第六章 最後的真相

1

五一小長假來了,這些年來最難破的案子是安理和管弦被殺案,這兩樁殺人於無形案子是極其少見的。案子偵破之後,江一明和大家一樣非常高興,準許大家好好放假過五一,但是不能走遠,因為案子不知道何時會發生,凶手是不會給警察放假的。

“周哥,你們放假了吧?”周挺倚靠在沙發看法醫秦明在微信公眾號上發的小視頻,秦明講都是帶有法醫知識的案例,此時,周挺的看到宋怡發來的文字,忽然想起他上次承諾請宋怡去三沙島吃海鮮看日落的事情,莫非宋怡想叫他兌現承諾。

“公主,有事啟奏,無事退朝。”周挺愉快的,所以用電視上學來的話幽默地回複宋怡。

“哈哈,你若把我捧為公主,我定當把你當作皇上,唯你是尊!你還記得上次我們去三沙島那天沒有吃完的筵席嗎?”她發來一個愉快和笑臉的表情包。

“朕從來不敢忘記,你有什麽建議?我盡量滿足你,以表示我不是個爽約的人。”周挺也發給她一個笑臉的表情包,他喜歡用文字聊天,這樣可以更從容,更緩慢,不容易出錯,而語音是容易出錯的,因為周挺是個不善言辭的人。

“我媽的朋友謝絕鳳阿姨在武夷山開了一間民宿,名叫詩意山水民宿,她特邀我去武夷山喝新出的岩茶,我向往武夷山20多年了,想請陪我一起去,請皇上準奏,本公主將感激不盡。”她發來一個害羞的表情包。

周挺猶豫了,如果和宋怡一起,不是等於向她阿姨宣示他們的關係不一般嗎?如果讓同事和朋友知道,會有同樣的誤解……去,還是不去……他一時無法定奪。

這時周挺看見沙發有一個一元硬幣,於是來了靈感,不如用拋硬幣來決定吧。他喃喃自語道:“硬幣啊硬幣,如果你落地的一麵是1字,我就不去,如果是**,我就去,硬幣,你可要聽話一點,給我一些暗示。”

他隨手把硬幣向空中一拋,一秒之後硬幣“當”地一聲落到地上,又旋轉了幾下,然後停止不動了,向上的一麵竟然是**!他開心地笑了,也許冥冥之中早有安排吧,那就聽從命運的話。他拿起手機回複:“朕同意公主的提議,我也很想去武夷山喝正宗的岩茶。”

“謝皇上眷顧,小公主深感榮幸,我們開車去還是坐飛機去?”她發來三朵玫瑰花加一個驚喜的表情包。

“去武夷山才300多公裏,我們開車去吧,沿著海邊一路向北,可以一路欣賞風景,我們慢慢開,和你一起虛度時光,我以前的時光都是用來辦案,現在應該享受一下悠然自得的時光了。”他忽然發現自己的文采也不錯,愉悅的漣漪在他的心波一圈圈往外擴散。

“謝皇上隆恩!什麽時候出發?”看來宋怡已經無法按捺心中的狂喜,急切地想知道結果。

“隨你!”

“那我們就來一趟說走就走的旅行吧。”

“好,你在別墅區東門等我,我去開車,要去幾天?要帶什麽衣服?”

“武夷山和我市的氣溫相差5攝氏度,至於玩幾天嘛,就隨你的心意了。反正武夷山什麽都有賣,衣服帶不帶無所謂,除非你的要買限量版的世界名牌衣服,不過根據我對你的了解,你從來不穿名牌衣服,所以武夷山的商場可以滿足你的要求。”

“聽你的,我什麽都不帶。”周挺起身正要去車庫開車,池麗正好開車回家,看見他向車庫走去,便問他要去哪裏?

“宋怡約我去武夷山,這次真的是去給您找兒媳婦。”

“武夷山?聽說閩北的路都是彎彎曲曲的,你開我越野車去吧。”池麗一聽,頓時笑容滿麵,如在春風中綻放的花朵。她知道宋怡,因為她認識葉佳音,她是從葉佳音那裏打聽到宋怡的情況的。

“不行,你的凱迪拉克越野車太醒目,我不敢開,否則,人會以為我是富二代,我不想要這個頭銜。”周挺說完和池麗揮揮手就去車庫開他的寶馬5,開出來之後,由西向東駛去,半小時之後,他就看到宋怡穿著一套雪白的長裙,如白蓮花般地站在那裏翹首盼望。

周挺緩緩地把車開到她麵前,打開車門,對她說:“宋怡,上車啦。”

宋怡彎下腰,坐進副駕位上,笑著問:“怎麽改口叫我的姓名了?你不是叫我小公主嗎?”

“在虛擬的世界我可以隨便叫,現實中還叫你的姓名更親切。”他邊說邊啟動車子,一路向北駛去,窗外的風景不斷地變換著,由大海變成了森林,大自然美麗又奇妙!在導航的指引下,三小時之後,他們順利找到武夷山的“詩意山水民宿”。

宋怡下車之後,看見一個風姿綽約的中年婦女站在門前迎接他倆,宋怡一下車就像一隻小燕子向她飛奔而去,和她緊緊地抱在一起,宋怡大聲說:“謝阿姨,我好想你呀,我們已經五年沒有見麵了吧,人生有幾個五年啊!”

“小丫頭,還是那麽會撒嬌,快放開我,別冷落了你男朋友。”謝絕鳳輕輕推開她,嗔怪地說著。

“謝阿姨您好!我是長江市公安局刑警隊的周挺,我是宋怡的男性朋友,不是男朋友。”周挺笑靨如花地迎上去,和謝絕鳳握手。

“哎呀,男性朋友和男朋友不就一字之差嗎?感謝周警官陪我家宋怡來武夷山旅遊,從今開始,我們就是一家人啦,你把我當作自己的阿姨看待吧。我們已經幫你們安排好了房間。是一間套間,兩個臥室,你們要如何安排由你們做主。”她曖昧地向宋怡眨眼睛,說完就拉著宋怡手向三樓走去。

來到三樓之後,她拿出電子房卡,把門打開,讓他倆進去。安排好之後,她問他們累不累?他倆都說不累。於是,她叫他倆去樓下的茶館喝茶,邊喝茶邊等吃晚飯。

他們走進大堂左邊的茶館,這茶館是半開放式的,隻用屏風把各個桌子隔開,如果需要的話,可以用折疊式的屏風擋住外麵顧客的目光,形成一個私密的空間。

周挺剛剛坐下,就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從對麵的茶座裏走出來,她就是真子,真子的身後跟著一個大約30歲的男人,男人高大壯實,眉清目秀,腳步敏捷,像軍人或者運動員。

周挺趕緊用屏風擋住自己,真子和男人路過周挺的卡座,周挺聽到他倆竟然用日語對話,他有點好奇:真子怎麽會和日本人在一起?

宋怡也看到了眼前的情況,她問:“周哥,你好像認識那個高個子女人,我看你把注意力都放在她身上。”

“是的,她名叫真子,是梁教授被殺案的嫌疑人,後來因為她有完美的不在場證明,被我們排除了嫌疑,她是麗行旅行社的客戶經理,專門負責接待韓國人和日本人,我有點納悶:五一是旅行社最繁忙的時候,她怎麽有空陪人遊山玩水?”

“謝阿姨的茶館是不對外開放的,隻服務於民宿內的客戶,要不要去向謝阿姨詢問一下那個男人的情況?”宋怡隻想幫周挺揭開日本男人的身份。

“從她那麽燦爛的笑容來判斷,那個男人應該是她男朋友,不過一個中國女孩怎麽會和日本男人談戀愛呢?反正我是不會愛上日本女孩的,哪怕她是仙女也沒有用,日本侵華戰爭給中國人帶來的傷害太深重了。”

這時謝絕鳳正好拿著幾包岩茶進來,她說:“宋怡,你給周警官泡茶,這是明前牛欄坑的肉桂,是茶中極品,你們慢慢品嚐吧,我就不打擾你們了……”

她轉身要走,卻被宋怡拉住:“謝阿姨,是不是有一對日本情侶住在你這裏?”

“是啊,那個女孩名叫真子,幼時是個棄嬰,後來被日本人領養去,長大以後回國開旅行社,名叫麗行旅行社。那個男人是她的男朋友,他們已經談了三年戀愛了,男人名叫恭賀池木,是豐田汽車公司派駐華東地區的技術總監,他們一年會來武夷山約會好幾次。因為恭賀池木在上海,而真子在長江市,兩人各自向前一步,這樣就不會那麽累,所以,我的民宿算是他倆的半個愛巢。”

周挺點點頭,陷入沉思,宋怡示意謝絕鳳可以走了。於是她把各種茶具擺好之後就走了。

宋怡開始燒水泡茶,她為了泡茶,專門上茶藝夜校培訓了一個月,因為她覺得一邊品茶,一邊聽古典音樂,是一件充滿詩意的事情。

周挺陪宋怡在武夷山玩了三天,後來他再也沒有見過真子,也許她隻放假一兩天,已經回長江市了;也許在周挺沒有看見她之前,她就已經看見周挺,為了回避周挺,她去別的賓館住了。

宋怡玩得很開心,但是,周挺偶爾若有所思的樣子讓她有點擔心,她在揣測:真子會不會是周挺的前女友?所以他要用屏風擋住身子,不讓真子認出來?後來宋怡打電話羅進,向羅進求證真子是不是案子的嫌疑人?羅進說是,這才讓她的心放下來。

宋怡還有一點小小的遺憾,就是他倆同住一套房裏,卻各睡一鋪床,甚至連擁抱都沒有過,盡管她很渴望他的擁抱。有時她很想衝上去,依偎在他懷裏,但是,她沒有那個勇氣,也許周挺也不喜歡投懷送抱的女孩吧?那就來日方長吧,隻要有幸福在前方等待,遲一點到來也沒關係。玉女峰的迷霧如果被風吹散了,露出真麵目,未必有那麽美!

周挺回家之後,不知道為什麽,心裏腦海裏總是出現真子的身影,他當然不是暗戀真子,宋怡和真子比毫不遜色,真子那種滄桑、成熟、世故的風格他不喜歡,他更喜歡宋怡的純真、知性、優雅和善解人意。

真子出現在他腦海裏的原因她是嫌疑人。他是這樣想的:如果金小剛不是殺害梁軒的凶手,那麽,真子有沒有可能是真凶呢?周挺有個朋友在國安局當副局長,他是專門對付間諜的,他和周挺一起喝酒時,會把有的內幕告訴他,比如說哪些人容易當間諜這點,他朋友就說有海外背景的人最容易被洗腦,當上間諜,出賣國家利益……

而梁軒是研究能源的,這種人或者單位很容易被間諜盯上,但是,真子有完美的不在場證明,難道她會隱形嗎?他想來想去,仍然覺得真子有點可疑。他想:如果梁軒被她洗腦,出賣絕密的資料,然後怕梁軒暴露,有可能殺他滅口

梁軒買的6盒菜會不會拿到2304房和真子一起喝紅酒,慶祝他們成功拿到絕密資料呢?否則,為什麽那6個飯盒不知去向呢?如果真子是間諜的話,她受過專業訓練,完全有能力把已過六旬的梁軒掐死,唯一不能解釋的是她為什麽會有完美的不在場證明。為此周挺連續想了兩天。

5月5日大家開始上班了。周挺來到江一明的辦公室向他說出自己的想法,江一明笑著說:“你們談戀愛的時候,怎麽總有案子來打擾呢?是不是月老故意捉弄你們?”

“我們還沒談戀愛,我隻是欠宋怡的一個許諾,所以要還她,於是就陪她去武夷山玩了三天,沒想到會遇上真子。”周挺雖然和宋怡沒有肌膚之親,但是三天相處下來,兩顆心越靠越近了,隻是他口頭不承認而已。

“你們三天都同住一個套房裏,還沒談戀愛?鬼才信,宋怡也不會這麽想吧,你要好好地珍惜……說正經的,我不覺得真子有問題,她有完美的不在場證明。”江一明雖然愛調侃他,但是也懂得及時收斂,因為他從周挺的表情看出他真的沒和宋怡談戀愛。

“如果真子去經典夜總會回家之後,約梁軒一起到她2304房喝酒,然後把梁軒掐死,再想辦法把他的屍體搬到2304房,這樣就……”周挺說不下去了,因為他的話不符合邏輯。

“我知道你想說什麽,你想說羅進對梁軒的死亡時間判斷錯誤,就有可能給真子鑽空子,但是,梁軒的智能門鎖記錄最後一次進入他家門的人是金小剛,那時梁軒還沒有死。”

“如果金小剛走了之後,梁軒拿著真子家的鑰匙到她家等她回家喝酒,真子回家之後,和梁軒一起把酒菜吃完,然後掐死梁軒,再用彎曲的滑梯把梁軒的屍體放到滑梯上,滑到2204房,再用鐵棍之類的東西從外麵把梁軒家的玻璃窗關上,這樣玻璃窗就自動上鎖了,形成密室,讓我們走不出她設下的陷阱。”周挺依然堅持自己的想法。

“第一,羅進不太可能判錯梁軒的死亡時間;第二,掐痕是寬大的男人手指。這怎麽解釋?”

“我先回答第一個問題,如果真子殺害梁軒之後,把他的屍體放到浴缸的冰水裏浸泡,這會延緩屍斑的形成,並降低屍體的溫度,如果不停地翻動屍體,屍斑甚至不會形成,因此,造成羅進對死亡時間判斷錯誤,而梁軒真正的死亡時間是在真子回家之後。第二個問題,如果真子戴上硬質而寬大的手套掐死梁軒,那麽,掐痕就會變大,以為梁軒是被男人掐死的。至於梁軒的胃內容物消化程度,完全掌控在真子手裏,由她決定什麽時間和梁軒喝酒吃菜。”

江一明想了一下說:“要證明你的推測是否成立比較容易。”

“你有什麽高見?”

“梁軒和李兒妍分手可能是愛上了真子,但是真子要他絕對保密,當然,也有可能是真子為了某種利益而勾引梁軒。總之,真子和梁軒的關係非常密切,極有可能是男女關係,因此,真子家裏肯定有梁軒的指紋或者生物樣本,我們隻需去勘查一下她的家,就能得出結果。”

“江隊,還是你厲害!”周挺不得不佩服他的腦子轉得快。

“但是,無緣無故去搜查真子的家,似乎不符合程序。”江一明皺著眉頭說。

“這還不容易嗎?你忘了我們的神偷王小明嗎?叫他悄然打開真子家的門鎖,帶我潛入真子的家裏,用多波段光源提取物證,如果發現有梁軒的痕跡之後,再申請搜查她的家,這就順理成章了。”周挺看著江一明,希望他能按照他說的去辦。

江一明兩次陷入沉思之中。他也覺得周挺的推測有道理,真子住的2304房是三房一廳,她一個人住不是太浪費租金嗎?何況現場離她的單位有十幾公裏,上班並不方便。她租在那裏可能是為了接近梁軒的。

2

江一明覺得要把羅進叫來詢問一下再做決定。羅進來到江一明的辦公室,周挺把自己的想法告訴他,羅進一邊聽,一邊思考,當他聽完周挺的話之後說:“真子如果把梁軒的屍體放進冰水之中,會使屍體急劇降溫,我在案發時間測量過屍體的肛溫,屍溫大於環境溫度4攝氏度,這是我判斷死亡時間的條件之一。第二,如果屍體在冷水中不停地翻動,會使屍斑難以形成,也會使我們錯判死亡時間。從死者的隻消化10%的胃內容物來判斷,死亡時間是梁軒死後1個小時之內,如果真子把梁軒的屍體從冰水中撈起來,再穿上他的衣服,把屍體用轉彎滑梯滑到現場,這樣屍斑才開始形成,並且能固定下來,所以,你的推測是有一定道理的。”

“也就是說你主要是通過屍體的肛溫、屍斑、屍僵、胃內容物的消化程度來判斷死亡時間的?”江一明問。

“是的。屍體表麵是幹燥的,死者的衣服也是幹燥的,當時,我根本沒有想過屍體會被冰水浸泡過,所以,有可能錯判死亡時間。如果正如周挺推測那樣的話,說明真子非常內行。可惜梁軒的屍體已經被火化了,不能重新屍檢了,是我們的責任。”

“這不能怪你,隻能怪我們的對手太強大,比如項逸飛電死安理和管弦,竟然可以不留下電流斑,我都想不明白。時代和科技在進步,犯罪分子的智商也在不斷提高。”江一明安慰羅進。

江一明打電話給王小明,叫他想辦法打開真子的門鎖,真子家的門鎖也是智能的,問他能不能打開?王小明說沒問題,保證完成任務,他的開鎖技術也隨科技的進步而進步了。

王小明來到江一明的辦公室之後,江一明就叫呂瑩瑩去定位真子的手機,要持續跟蹤,直到王小明完成工作,他擔心萬一真子突然回來。一會兒,呂瑩瑩就把真子的手機位置發到江一明的手機上,原來真子去了黃山,這正是好機會。

周挺帶著勘查箱,和王小明來到真子的房門前,王小明看了一下門鎖,就從背包中選出一把萬能鑰匙,插入鎖孔,鼓搗了五分鍾之後,門被打開了,房間裏所有的窗簾都被拉上了。

周挺叫王小明先回去,但是王小明想留下來當周挺的助手,周挺隻好讓他叫他給自己拿各種工具。周挺拿出多波段光源,對著床鋪上的被子、被單、床墊照射,上麵有不少毛發、皮屑、唾液、精斑、指紋、分泌物等生物樣本,他對物證進行一一提取。

接著他和王小明把床鋪移開,用多波段光源對床底進行照射,也采集了很多生物樣本,其中有兩種不完整的鞋印,他又對整個臥室進行勘查,同樣找到很多的物證。

周挺來到客廳的窗口,這個窗口正是梁軒陳屍的上方,他拉開窗簾,拿著放大鏡仔細檢查鋁合金窗框上的痕跡,如果他的推測沒有的話,轉彎滑梯肯定會在窗框上留下痕跡。果然不出所料,他在窗框上找到綠色的塑料顆粒,他把這些窗框與滑梯摩擦時留下的顆粒放進物證袋。

最後他對客廳和兩間空房進行勘查,結果提取了3種不同的指紋、兩種模糊的鞋印、一些生物樣本,做完這些事情之後,已經用了4個小時,周挺覺得差不多了,於是和王小明一起退出來,把門關上,回到隊裏。

周挺把提取到的生物樣本交給羅進,把指紋、鞋印、塑料顆粒交給吳江和小克去做比對。指紋比對很快就出來了,果然不出所料,在真子臥室裏提取到的指紋和梁軒的指紋完全相同。

他們斷定梁軒和真子的關係絕非一般,因為,梁軒是一個有教養的人,怎麽可能進入到一個黃花閨女的臥室呢?

羅進這邊的工作量比較大,因為周挺提取出來的生物樣本多達21份,如果要全部做出DNA,需要兩三天時間。第三下午,羅進來江一明辦公室匯報情況。他說在真子的床墊上提取的分泌物是女性的,而且是唯一的,這說明分泌物十有八九是真子的。要證實的話,隻能提取真子的生物樣本進行DNA比對。

而殘留在床墊的精斑DNA是梁軒的,精斑上混合著女性的分泌物,這足以證明梁軒和真子是情人關係,否則,梁軒的精斑不可能遺留在真子的床墊上。因此,掐死梁軒的真凶是真子的可能性陡然上升。

小克上網搜索了轉彎滑梯,結果網上隻有賣曲線起伏的滑梯,而轉彎滑梯需要定製,如果能找到定製廠家的話,就能證實真子是否定製了轉彎滑梯。而全市生產滑梯的廠家不會超過20家。

而每個滑梯廠家的用料配比和顏色都不完全相同,其中有纖維、橡膠、合成樹脂、增塑劑、潤滑劑、色料等。羅進把提取到的塑料顆粒拿去化驗,把各種成分配比打印出來交給小克。小克和吳江去走訪市內的滑梯製造商。

他們隻用了一天,就把滑梯的製造商找到。他看過真子的照片之後,認定是她定製了一個寬70厘米,長250厘米的轉彎滑梯。滑梯材質的成分和羅進化驗的完全一致。這下周挺的推測都得到驗證了,可以對真子進行拘留審問。

但是,當呂瑩瑩對真子的手機進行定位時,卻無法定位。她感覺不妙,馬上向江一明匯報。江一明聽了之後,意識到真子可能潛逃了,如果她逃到日本去,想將她抓捕歸案非常困難,因為中國和日本沒有引渡條約。

在兩國沒有引渡條約下,想將凶手抓捕歸案,需要自己的國家特別強大,要在政治、外交、經濟,甚至軍事上給對方極大的壓力,對方才有可能放人,而且是有附加條件的,比如把賴昌星從加拿大引渡回國,我國就花了很大的力量,前後用了11年。

江一明召集大家開會討論對策。呂瑩瑩說真子是中國的國籍,不是日本國籍,她是3歲那年因為父母離婚,雙方都不願意撫養,她才被日本的一對老夫婦領養的。在她13歲那年,她的養父養母因車禍雙雙去世,她就由她養父的企業與政府一起把她養大。她大學畢業之後,有兩年不知去向,後來回國麗行辦旅行社,因此,她的戶口還在江南區分局。

江一明說:“可是我們調查的結果是真子的父母都在美國做生意。”

“真子是為了隱藏自己的真實身份,才對外宣稱自己的父母在美國做生意,其實,她來我市應該負有重大的使命,可能是為了國家,也可能是為日本的大企業服務,所以,她才會和梁軒走在一起。否則,憑她的美貌、身材、智慧,嫁入豪門不成問題,何必與一個62歲的老人過苟且的生活?”呂瑩瑩回答。

“你是怎麽知道這些情況的?”江一明疑惑地問。

“天機不可泄露。”呂瑩瑩看江一明一眼,意思是叫他不要過多過問。江一明當然明白呂瑩瑩有能力入侵日本的警察係統,也深知“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的道理,於是他沉默了,反正不是非法收集證據,沒什麽大礙。

“去出入境管理局查一下看真子有沒有出境就知道了。”溫小柔說。

“嗯,小柔,會議結束之後,你馬上帶人去查……我不明白的是:真子怎麽知道我們在查她呢?”江一明問。

“很簡單,真子隻需在家裏安裝隱形監控器,或者在電子門鎖上安裝智能報警器,她就會知道誰入侵了她的家。她可以在手機上清楚地看到周挺和王小明進入她家之後的一舉一動。”呂瑩瑩說。

“瑩瑩,你覺得她會去了哪裏?”吳江問。

“一是已經逃往境外;二是扔掉手機躲起來,等待時機出逃;三是被主謀殺人滅口。最後一種可能最大,也是我們最擔心的。如果她真的死了,我會為她惋惜的,這種受到上天眷顧的絕世美人,人間少有。”呂瑩瑩淡淡地說。

“如果真子是真凶,那麽,我們不是冤枉了金小剛嗎?”江一明感到一種莫名的壓力,他暗自後悔:自己帶領1號重案組又辦了一件錯案……

“不,我認為金小剛的死是意外,當然,他也有可能是受真子的蠱惑,來當我們的誘餌,轉移我們的偵察方向,誤導我們把金小剛當作凶手。別忘了金小剛是個吸毒癮君子,以販養吸,隻要給他一些小恩小惠,他肯定願意當誘餌。”呂瑩瑩看江一明臉色變了,故意說這樣的話來安慰他。

正在這時,江一明的手機響了,原來是指揮中心主任苗俊打來的。他一看就知道有案子來了,於是趕緊按下接聽鍵:“苗主任,發生了什麽案子?”

“一個漁民在離三沙島12海裏的東方海麵上發現了一具女屍,屍體上還有槍傷,需要你們派人前往勘查,我把報警漁民的手機號碼和定位發給你,你馬上組織人員現場。我已經調遣2342號海警船在東渡碼頭等候你們。”

江一明掛斷電話之後,把情況向大家說明,叫呂瑩瑩在家盯住真子的手機位置,其他人都一起前往事發海域勘查,大家雖然沒有說出來,但是心裏都認為死者是真子,這是最壞的結果。江一明沒想到怕什麽就來什麽。

他們到東渡碼頭之後,看到了一艘嶄新的海警船,編號為2342,是前年夏天服役的,排水量達到3000噸。江一明認識艦長嚴寬,海警屬於中國人民武裝警察管理,不屬於公安部管轄,但是,他們有義務配合警察辦案。

江一明覺得苗俊太誇張,竟然派一艘這麽大的海警船來,但是,這可能是苗俊給他撐場麵,所以故意派它來。

江一明上船之後,嚴寬便笑著迎上來,握著江一明的手說:“江隊,好久不見,近來可好?”他的笑聲很爽朗,甚至有點誇張,一看就是軍人風格。

江一明和寒暄過後,就和他一起走進駕駛艙。嚴寬叫船長開船。江一明覺得開這麽大的海警船來是浪費物力和人力,但是,嚴寬卻說是為了訓練,不用考慮燃油問題。臉上洋溢著軍人特有的自豪。

他們很快就到達案發海域,嚴寬叫人放下小汽艇,把屍體打撈上來。打撈人把屍體打撈上來之後放到甲板上,羅進走到穿著三點式泳衣的屍體旁邊查看,他一看就認出死者是真子,她的後背有個被子彈打穿的小洞。

屍體比較正常,沒有被海水泡大。羅進拿起真子的手指看了一會兒說:“江隊,從死者手指浸泡海水的程度來看,真子大約死於今天早上7點到上午9點,屍體在海水裏泡了5到6個小時。”

“可以確定真子死於槍傷嗎?”

“可以確定,因為屍體的屍斑很淡,不是被海水泡淡的,而是死者失血過多,才會造成極少的血液沉積在屍體上,子彈頭還留在屍體內,經過屍檢之後,能得到更確切的死亡時間和原因。”

江一明叫收屍員把屍體裝進裹屍袋,然後叫船長開船回家。江一明最擔心就是槍殺案,因為如果沒有及時把凶手抓捕歸案的話,社會將存在很多安全隱患,所以下一個死者可能明天就會出現。

羅進和董大偉加班對屍體進行解剖,羅進看到真子沉魚落雁的容顏,黃金比例的身材,飄逸濃密的秀發,都不忍心動刀。既然上天要製造一個這樣完美的女人,為什麽命運卻又要捉弄她呢?

羅進在感歎中用銳利的解剖劃開了屍體,為了不讓屍體受更多的創傷,羅進選擇開I字形的腔,而沒有選擇開Y字形的腔。

真子的屍檢很簡單,主要是判斷死亡時間和死亡原因,其實這都在羅進的估算之內,差別不大,最重要的是要取出屍體內的彈頭,通過彈痕比對,找到槍支的型號,再順著彈頭找到凶手。

彈頭是從真子的背部和腰部接合處射入的,由下往上呈45度角射到真子左肺下端,彈頭停在肺部,造成她失血性休克死亡。

從中可以判斷出凶手槍殺真子時,是站在真子後麵開槍的,而當時真子剛好俯下身子撿東西,所以都會形成45度角的槍傷。

羅進把彈頭取出來之後,放進物證袋,然後把剩下的工作交給董大偉,把彈頭送給吳江,讓他盡快進行彈痕比對。

第二天上班之後,江一明又召集大家開會,羅進說:“屍檢結果已經出來了,死者名叫真子,於2022年5月9日早晨8點到9點被人槍殺於三沙島東麵12海裏的海域,體內沒有毒素、酒精、致幻劑、藥物,胃內容物隻有飯團、蘋果汁、西紅柿汁,才消化20%,真子吃了早餐後1小時左右就被殺了。”

“飯團?我市很少有飯團賣,隻有日本料理店裏才能買到,這給我們帶來方便,可以縮小凶手的範圍。”呂瑩瑩一聽,有點興奮。

“不一定哦,我上次和佳音去逛永輝超市,就看到日本飯團,說是從日本空運過來的正宗飯團。”羅進想起和葉佳音逛超市時看到的情景。

“超市的飯團已經不新鮮了,像真子這樣的富貴小姐是不會吃超市裏的飯團的。超市裏的飯團消費者都是喜歡日本飲食的中國人買的。”溫小柔非常肯定地說。

“總之,日本飯團是一條好線索……老吳,彈痕比對有線索嗎?”江一明問。

“彈頭沒有編號,隻知道是從一把仿製的六四式手槍裏射出的,這種手槍黑市上可以買到,價錢大約15000元,沒有排他性,不是好線索……瑩瑩,能不能查出真子的手機信號消失最後的基站嗎?”吳江問。

“可以查,但是範圍比較寬,我市移動公司手機信號的基站覆蓋大約1到1.5平方公裏。如果是郊區的話,覆蓋麵會更寬,這也是一條線索,但不是好線索。我認為真子很有可能是乘小型遊艇出海的,可以去查看藍水灣碼頭的監控錄像,我市豪華遊艇大多數停泊在那裏,而那個碼頭監控器很密集。”

“瑩瑩,你去查真子手機信號消失的基站;小柔帶視偵組查看藍水灣碼頭的監控錄像;我和周挺去走訪藍水灣碼頭附近的日本料理店;老吳和小克去查槍支的來源,必要時可以動用線人。散會!”江一明把任務安排下去。

3

呂瑩瑩利用政府的大數據庫和移動公司的手機基站,發現了真子的行蹤:5月7日18:15,她從黃山屯溪國際機場乘坐波音737飛回長江市國際機場,下飛機之後,她沒有回家,住進了花園酒店1808房,直到現在還沒退房,因為她的住宿費可以從麗行旅行社的賬戶上扣除。

而她的手機信號消失在花園酒店附近的23232121號基站。花園酒店位於解放中路125號,是一座五星級酒店,地處本市最繁華的地帶,距離藍水灣碼頭將近20公裏。為什麽真子要把手機毀掉呢?難道她知道被警察盯上,從而換了新手機嗎?如果她換了新的手機卡,那就很難知道她的去向,唯一的辦法是查看監控錄像。

因為花園酒店的監控係統是和市局聯網的,所以不需要去那裏查看,隻需在係統中找到想要的監控錄像就行了。呂瑩瑩直接進入18樓走廊的監控錄像,找到對著1808房門的監控錄像,為了節省時間,她用快一倍的速度播放,一看到有人,她就按下暫停鍵,然後倒回30秒,再用正常的速度播放。

結果看見真子戴著口罩和墨鏡,背著一個挎包,於2022年5月9日06:40:10從1808房間走出來,向電梯口走去。呂瑩瑩又調出電梯和大堂的監控錄像查看,她看見真子走出大堂,然後上了一輛黑色的寶馬車,向西南方向駛去。

如果在交通監控錄像中追尋寶馬車比較慢,因為不知寶馬車要駛向何處,所以呂瑩瑩認為找寶馬車主問真子的去向更快。從真子和司機的表情來看,他們應該是雇傭關係,可能是真子在網上約來的私家車。

呂瑩瑩打開車輛登記係統,輸入密碼,開始查詢牌號為:長A6869B寶馬車的主人信息,原來車主名叫潘加聰,今年42歲,出生於江北區木墩路178號。他的寶馬車是買來運營的,在滴滴打車上有注冊。

呂瑩瑩打電話給吳江,問他們有沒有空?吳江說他和小克正在走訪調查,事情不急,如果有急事的話,可以暫時放下手裏的工作。呂瑩瑩把情況向他說明,並把潘加聰的住址和手機號碼發給他,叫他倆先去找他,吳江說馬上去辦,然後掛斷電話。

吳江打電話給潘加聰,問他在哪裏?他說正在從北市回家的路上,大約半小時就會到家。吳江說他們在他住的大唐小區等他,叫他在路上不要耽誤時間,因為需要他協助辦案。他爽快地答應了。

小克把車開到大唐小區門口,想停在門口,但是保安不讓他停,說小區門口禁止停車。小克隻好掏出警官證給他看,說警察辦事,臨時停車,叫他不要妨礙公務。保安立即賠著笑臉說:警察辦案例外。

一會兒潘加聰回來了,他把車停在小克車子後麵,下車之後,小克便走上前去問:“你好,請問你是潘加聰先生嗎?”

“是的,我是潘加聰,你們是市局刑警隊的警官吧?”他身材高大,眉清目秀,穿著一套淺藍色的西裝,看上去成熟穩重又帥氣。

“我們想請你幫忙辨認一個人。這個人對我們很重要,你要實話實說,否則後果自負。”小克掏出手機,從圖片庫裏調出真子的照片,然後把手機遞給他問:“你認識她嗎?”

“哦,認識,她是個難得一見的大美女,氣質優雅,禮貌大方,坐過我的車兩次,車費都給整數的,給我印象很深刻。”

“昨天早晨6點40分左右,她在花園酒店門口上了你的車,請問她去了哪裏?”小克認為他是有嫌疑的,因為他可能是最後一個接觸真子的人,所以口氣比較硬。

“她叫我載她去藍水灣碼頭附近的熏風路,下車後她付完錢就走了。警官,你好像把我當作嫌疑人?”他笑著問。

“你怎麽知道她死了?”

“我不知道啊,但是你們市局刑警是管大案和命案的,否則不會來找我,我是猜測的。”

“她是用什麽方式約你的?”

“她用花園酒店的公用電話打我手機,叫我於昨天6點40分去花園酒店大門口接她,我準時趕到,我時間觀念是非常強的。”

“她用什麽方式付錢給你?”

“現金,車費100元,以前她都是用微信支付的,昨天她竟然用現金付費,我有點不理解。”

“她下車之後,我就把車掉頭走了,沒有看見她去哪裏,也沒有看見有人來接她,她是在熏風路東端下車的……哦,好像是熏風路181號,旁邊有一個熏風茶館。”他摸一摸頭說。

“她和你說了什麽?她心情好嗎?”

“我看她心情挺好的,好像要去約會一樣,路上我們沒有聊天,就簡單地說幾句客套話而已。”

“好吧,我們就談到這裏,謝謝你的配合。”小克說完揮揮手讓他走了。然後打電話呂瑩瑩把情況說明,叫她查看熏風路東端的監控錄像,看看潘加聰是否說謊。

呂瑩瑩打開交通監控係統,輸入口令,進入熏風路東端的H2514號監控器,這個監控器可以拍攝到的半徑為100米,呂瑩瑩很快就找到了真子下車之後的去向,她往前走了大約50米,進入一家名叫“櫻小屋”的日本料理店,但是一直沒有看見她出來,這讓她覺得蹊蹺。

呂瑩瑩知道江一明和周挺在藍水灣碼頭附近走訪,於是打電話江一明,把情況向他說明,江一明聽了之後,說馬上去“櫻小屋”調查。呂瑩瑩認為“櫻小屋”可能有後門,真子從後門走了,要不就是被人槍殺了,然後把屍體運走,拋屍大海。

江一明和周挺走進“櫻小屋”,一個穿著和服的女服務員上前和他們打招呼,說的是國語,很標準的北京音。江一明掏出警官證讓她看,她看過之後問:“江警官,請問你們需要我做什麽?”她的聲音纖細溫柔,像一個典型的日本女孩。

“你看看會不會認識這個女孩?”江一明從手機的圖片庫中調出真子的照片遞給她看。

她看了一下說:“這個女孩昨天早晨來我們店裏吃早餐,以前沒有來過,她會說日語,我們開始用國語交談,後來她用日語和我交談,我曾經去日本的餐廳打工過,所以學會了日常使用的日語。”

“她點了什麽東西吃?”

“哦,她隻點了一個飯團,一杯蘋果汁和一杯西紅柿汁。”

“有沒有別人和她在一起?”

“她點了飯團之後,有一個高大英俊的男人在她對麵坐下,他們好像是好朋友,聊得很融洽,可能是男女朋友。結賬之後,他倆都從後門離開了,我感到蹊蹺:為什麽他們要走後門呢?”

“你們店裏有沒有安裝監控器?”江一明沒有看見監控器。

“有的客人不喜歡電子眼,不少日本客戶說中國的電子眼太多了,沒有隱私安全,而日本就比較少電子眼,所以,老板征求日本客戶的意見,沒有安裝電子眼。”

江一明知道公安部門隻會要求餐廳裏安裝監控器,但是不會強製安裝,除非是大型酒店、賓館、公園、公路、廣場等地方。江一明和周挺從“櫻小屋”的後門走出去,後門是一條小街,名叫人和街,街上有安防監控器,應該是轄區派出所安裝的。

半小時之後,呂瑩瑩就打電話給江一明:“江隊,真子和一個年輕男人在人和街乘車前往藍水灣碼頭了,應該是去開遊艇了。我把那個男人的頭像發到你手機上,你們去碼頭管理處查詢吧。”

“瑩瑩,辦案效率很快嘛。”江一明說完就掛斷電話,看到呂瑩瑩發來的頭像截圖,嫌疑人竟然戴著口罩和墨鏡。他看完之後收起手機,和周挺一起去藍水灣碼頭管理處這調閱監控錄像,雖然有比較準確的時間,但沒有看見真子的身影,也沒有查出那輛車,這令人費解:難道真子和男人開車去了別的碼頭嗎?

江一明打電話呂瑩瑩,說藍水灣碼頭的監控錄像中沒有看到真子,叫她使用交通監控係統追蹤那輛車的下落。呂瑩瑩也覺得蹊蹺,這男人分明是在和他們玩貓捉老鼠的遊戲,可見那個男人深知本市交通和安防監控器的分布情況。

呂瑩瑩沿著真子乘坐的那輛車追查監控錄像,結果那輛開到了濱海路旁邊的鬆樹林裏,然後就看不見了。他們曾經去那個鬆樹林裏勘查過現場,它位於鑽石水岸別墅區上方大約兩公裏之處。

呂瑩瑩進入車輛登記係統查詢那輛舊的豐田信息,結果卻查無此車,這說明車牌是偽造的,其次嫌疑車可能是報廢車,否則,肯定能在車輛登記係統裏查到,嫌疑人設置了重重障礙。

有點讓她欣慰的是那個男人雖然戴著口罩,但是可以用軟件把他的麵貌還原,隻要有他本人的真實照片,有網上發布懸賞通告,找到他是遲早的事,除非他逃出境外。

那輛神秘的車是於5月9日08:23駛入鬆樹林的,呂瑩瑩接著往後看監控錄像,直到中午12點也沒有駛出來,那麽,它很可能還停在鬆樹林裏。呂瑩瑩把看到的情況向江一明匯報,江一明聽了之後,想了一下,叫她繼續查看濱海路的監控錄像,如果能查到那個男人回家就好辦。

江一明和周挺開車去濱海路的鬆樹林查看。鬆樹林位於東海岸,海岸大部分都是懸崖,懸崖後麵是緩坡,種滿了鬱鬱蔥蔥的鬆樹,海風徐徐吹來,搖晃著樹枝,發出陣陣鬆濤。2020年6月20日王海濱就是利用這裏的懸崖製造不在場證明的,後來被他們識破。

他們按照呂瑩瑩的說法,沿著神秘豐田車駛入的路往前尋找,卻沒有看到嫌疑車,難道嫌疑人把車駛回市裏嗎?江一明認為嫌疑人不太可能這樣做,於是,他倆開始尋找車胎的痕跡,很快就找到嫌疑車的輪胎印。

他倆沿著輪胎印向前尋找,車子竟然繞開密密麻麻的鬆樹,一直駛到一個懸崖上,然後就消失了。這說明嫌疑人車被嫌疑人沉入大海了,因為嫌疑人知道警察極有可能從中找到他的痕跡。

周挺把男鞋印進行拍照,拍好之後把照片傳給吳江,叫他想辦法上數據庫裏比對。吳江和小克也在外麵走訪,他說等回隊之後再上數據庫比對,周挺覺得很難從鞋印中查出嫌疑人的身份,於是同意了。

“江隊,為什麽真子會和嫌疑人拐彎抹角地來這裏呢?”周挺疑惑地問。

“當然是為了避開滿城的監控器呀。”

“真子那麽聰明,難道她不會察覺嫌疑人會殺她嗎?”

“嫌疑人肯定是她最信任的人,否則,怎麽可能聽從他的擺布?”

“會不會是她的男朋友恭賀池木?我在武夷山見過他,他的身高符合43碼鞋子。而且他的臉型有點像嫌疑人。”周挺掏出手機,調出呂瑩瑩發來的監控錄像截圖看了又看。

“有可能,但是,嫌疑人戴著大口罩和墨鏡,離監控器又很遠,你怎麽能判斷出他是恭賀池木?還有,你不是說真子和他談了三年戀愛嗎?他忍心殺她嗎?”江一明不太相信這種有違常理的事情。

“大和民族是一個奇葩的民族,把生死看得很淡,聽說日本是自殺率排世界前三的國家,殉情的男女也很多,每年在富士山殉情的人高達三千,而我們中國人把生命看作至高無上的。”

“先不討論這個問題。我認為嫌疑人應該是把遊艇停在這一帶的懸崖之下,請真子上船,然後把遊艇開到無人的地方,開槍殺死了真子,我們去附近走訪調查,可能有目擊者,畢竟這裏離鑽石水岸別墅區很近,而別墅區裏也有不少遊艇,萬一嫌疑人是住在別墅區裏,我們的案子不就破了嗎?”

周挺點點頭,和江一明往南方走去。

江一明和周挺都拿著呂瑩瑩發來嫌疑人截圖頭像,遇到人就上前詢問是否他?但是,他們問了十幾個,都說不認識。他們並不氣餒,一路問下去,最後到了鑽石水岸別墅區的東大門,周挺對這個大門特別親切,因為裏麵住著自己喜歡的女孩。

周挺正要走進大門,忽然聽到後麵傳來一聲熟悉的女聲:“周哥,你怎麽在這裏呢?是不是想給我一個驚喜呀?”宋怡小跑過來,眼裏閃著幸福的淚光,一隻手抓住他的上臂激動地問。

“嗯……對不起,我和江隊一起來走訪調查……不過,你別沮喪,總有一天,我會給你一個驚喜的。”周挺看她眼光黯淡下去,趕緊安慰她,他暗自叫苦:我怎麽總在無意識的情況下給她許諾?

“太棒了,我就喜歡聽你說這麽好聽的話。”她表情瞬間由失落轉為欣喜,她並不把他的話當真,所以會說出“好聽的話”這幾個字。

“你不是走訪調查嗎?我也可以是你的走訪對象呀。”她詭異地笑著。

“哦,我把你當作自己人啦……你看,你見過這個人嗎?”周挺把手機遞給她,指著嫌疑人的照片問。

4

“這個人戴著一個大口罩和墨鏡,離鏡頭又這麽遠……咦,我好像在哪裏見過他哦。”宋怡看著周挺說。

“真的?他是不是真子的男朋友恭賀池木?”

“不是,絕對不是,恭賀池木的眼神有點木訥,但是這個人的眼神非常犀利,像一把刀一樣能殺人……我到底在哪裏見過他呢?哎呀,我這可恨的記性,關鍵時刻怎麽就感冒呢?”她微微皺著眉頭,嘟囔著櫻桃小嘴,周挺忽然發現她連皺眉也是非常美的。

“算了,不要勉強你的記性了,如果它一生氣的話,讓你變成癡呆。”周挺朗聲笑起來。

“不行,我一定要幫助你把這個人想起來,否則,我寢食難安!”

“等瑩瑩把嫌疑人的真實麵目用三維立體技術建立起來之後,我再發給你看吧,到時你肯定能想起來他是誰……我先走了,晚上再和你聯係。”周挺向她揮揮手,走到江一明麵前。

“你們怎麽不談了?太陽快落山了,你們談戀愛已經是工作時間之外了。”江一明淺淺地笑著問他。

“我們不是談戀愛,我剛才在詢問宋怡是否認識嫌疑人,因為嫌疑人有可能住在鑽石水岸別墅區裏。”

“哦,她怎麽說?”

“她說好像認識嫌疑人,說他的眼光像刀一樣犀利,能殺死人,不過,我不相信她能從眼神中把人認出來,她隻不過想和我多說兩句話而已。”周挺解釋說。

“不,你錯了,如果嫌疑人的眼神很特別是可以認出來的,我五歲的時候,被一個凶惡的陌生人盯了一眼,到現在我還記得那凶狠的眼神。你晚上和她聊一聊,給她一點提示,也許她能想起什麽來。”

周挺點點頭,然後和江一明走回濱海路停車的地方。回家時,整個天空都被晚霞染成金黃色,有淡黃、深黃、亮黃,層次分明地鋪滿天空,隨著晚風的吹動而慢慢地向天邊漂浮而去,整個景象美得像童話世界。

回隊之後,江一明叫呂瑩瑩加班把嫌疑人的真實麵目重建起來,以方便尋找,同時,把嫌疑人的照片發布到網上,給提供線索的市民獎勵。呂瑩瑩說一聲聽令之後,吃完晚飯就開始工作,工作了三個小時後,她把嫌疑人的頭像複原了,然後把頭像發到大家的手機上,接著又去發布懸賞通報,做完這些工作之後,才和小克一起回家。

她收到周挺的照片之後,欣賞了一會兒回複道:“不愧是市局的攝影師,你不當專職的攝影師太可惜了,中國少了一個卡蒂埃·布列鬆,真的好美呀,我好想沉睡在金色的晚霞永不醒來。”

“你真會誇人,我要像你這麽能說會道就好了。我們刑警隊的警花呂瑩瑩把犯罪嫌疑人的頭像用三維立體技術建立起來了,你看看是否認識他。”周挺發完信息之後,立即把嫌疑人的頭像發給宋怡。

宋怡看了嫌疑人的頭像之後,想了一下,忽然像得到神啟似的,想起她曾經兩次在別墅區裏見過這個男人,一次是他穿著休閑服在遛狗;一次是他穿著睡衣站在別人旁邊看人下象棋,他應該是住在別墅區裏,否則不可能穿得那麽隨意。

“周哥,如果我為你們提供有價值的線索,破了案子,你能給我什麽獎勵?”她發一個俏皮的表情包給他。

“我們的協查通報上寫得很清楚,將會給提供破案線索的市民獎勵兩萬元。”

“那是市局的獎勵,我要的是你給我的獎勵。”

“如果你想要星星,我就上天摘星星送給你,如果你想要鯨魚,我就下海捉鯨魚送給你,行了吧?”

“算了,我不為難你,你又不是已經進化到七級文明的神人,哪有摘星星的本事?實際點,案子破了,陪我去西岩市的青陽山看杜鵑花吧,此時,那裏正繁花似錦,氣勢磅礴,各種顏色的杜鵑花開遍青陽山頂,綿延十幾公裏,無比壯觀,好想躺在花叢中美美地睡一覺啊!”

“好,我答應你。”1號重案組的人曾經去青陽山旅遊過,青陽山海拔1700米,是中國東部的一顆明珠,以石奇、杜鵑花、雲海而出名,是一個理想的旅遊與療養勝地。周挺確實想舊地重遊,當年去時不是花季,看不到杜鵑花海。當然,破案是最重要的,所以,他毫不猶豫地答應了宋怡。

“謝謝周哥相伴,我恨不得現在就和你一起飛到青陽山去……”

“那得早點破案呀……你在哪裏見過嫌疑人?”

“討厭!總是忘不了破案……我在別墅區裏見過他兩次,一次他是穿著休閑服在遛狗;一次他是穿著睡衣站在旁邊看人下象棋,他應該是住在別墅區裏,就是最近半個月的事。”

“真的?”

“確認無疑!”

“小公主,你太棒了,晚安了,我向江隊報告。”周挺沒再給宋怡發微信,他看了一下手表,已經深夜十一點半了,要不要打電話江隊呢?他想了一下,還是決定應該向江一明匯報,於是撥通了江一明的手機。

手機響了三聲之後,江一明接通了周挺的電話,問他有什麽事情?周挺便把宋怡說的情況向他匯報。江一明想了一下說:現在已經深夜了,離天亮不到6小時,還是等上班再說吧,反正嫌疑人跑不了。周挺聽了之後,默默地掛斷電話,上床睡覺。

如果嫌疑人是住在鑽石水岸別墅區的話,去物業管理公司一查就知道,如果不住在那裏,如何才能將嫌疑人找出來呢?懸賞通報有利有弊,利是可以讓全國人民參與尋找嫌疑人;弊是會打草驚蛇。他們不怕案子難破,就怕嫌疑人潛逃。

周挺吃完早餐之後,時不時地去看手表,總覺得時間過得好慢,怎麽還沒到八點半,這是法定的上班時間,他有點著急,平時他不會這樣沉不住氣的。於是,他匆匆地走到車庫,開著自己的寶馬車向鑽石水岸別墅區奔去。

他們有規定:不能單獨去走訪目擊者或者嫌疑人,但是,周挺有一種緊迫感,甚至預感到嫌疑人可能會逃跑,如果嫌疑人看到懸賞通報,不是躲起來就是潛逃,否則被抓捕歸案之後,大概率會被死刑或者死緩。所以聰明的罪犯總是走為上計。

周挺把車停在鑽石水岸別墅區東門,下車之後,他掏出手機,從圖片庫裏調出呂瑩瑩昨晚發給他嫌疑人的照片,走到門衛室,把照片遞給兩個保安看,其中一個名叫莫原的保安說:“周警官,嫌疑人名叫高山雄一,是日本人,他兩個月前租住在77號別墅,聽說是什麽跨國公司的保安經理,他和我聊起安保知識和經驗真可謂頭頭是道,非常專業,讓我很佩服,所以我才認識他。”

“他是不是有一條遊艇?”

“對,他有一艘海星Bayview28遊艇,經常停在我們別墅的碼頭,這個碼頭是我們鑽石水岸別墅區專用的,不對外開放。”

“你知道他現在在哪裏嗎?”周挺看到了希望的曙光,於是趕緊問。

“哦,我看見他今天早晨6點鍾左右,拉著一個大拉杆箱,向我們別墅區的碼頭走去,可能出海釣魚了,他很喜歡釣魚。”

“你和他打招呼了嗎?”周挺意識到他可能是駕駛遊艇逃走了,緊張起來。

“沒有,他好像有心事的樣子,他看見我就像沒有看見一樣,以前他出入大門都會禮貌地向我揮揮手或者點點頭,我感覺他今天有點奇怪。”

出海釣魚幹嗎要拖著一個大拉杆箱呢?這極有可能是想從海上逃跑,因為機場、高速公路、碼頭的管理處都有懸賞他的通報,他怕被警察抓捕,所以,從海上逃走是最快捷和方便的。

周挺看一下手表,此時已經07:20,他馬上掏出手機給江一明打電話,江一明聽到周挺匯報的情況之後,叫他去鑽石水岸別墅區碼頭看一下高山雄一的遊艇是否停在碼頭。保安帶周挺往東跑了100米就看見碼頭,保安認真看了一會兒說:高山雄一的遊艇不在碼頭。周挺又給江一明打電話,告訴他遊艇被人開走了。

江一明擔心海警船追不上高山雄一的快艇。嚴寬問高山雄一駕駛的是哪種遊艇?江一明說是海星Bayview28遊艇。

嚴寬信心十足地說:“放心吧,江隊,這款遊艇燃油艙容量:300L,最高航速:30節,巡航航速:26節,續航能力:100海裏,他是無法駕駛遊艇跑到日本去,日本離我市最近的與那國島大約200海裏,他的遊艇要在海上加油才能回去,我們一定能追上他。”

“不是還有12海裏領海嗎?”

“反正我保證能在公海上把他抓捕歸案,你去召集你的兵吧。”嚴寬不想和江一明討論這些細節。江一明趕緊打電話小克和吳江,叫他倆用最快的速度趕往東渡碼頭,交代他們把配槍帶上,把防彈衣也穿上,因為高山雄一有手槍。

江一明又打電話給周挺,叫他馬上開車去東渡碼頭等2342號海警船,他也已經打的趕往東渡碼頭。於是周挺開車前往東渡碼頭,到那裏時,他已經看見2342號海警船停靠在碼頭上。

五分鍾之後,江一明、吳江和小克都已經趕到,他們一起跑向海警船,上船之後,嚴寬笑著對他們說:“你們不用急,我已經吩咐附近的海警船用雷達搜索海星Bayview28遊艇了,高山雄一跑不掉的。”

“謝謝嚴艦長!”江一明激動地和他握手。

“我們今天有兩艘海警船在釣魚島附近巡邏,根據我們判斷,高山雄一的遊艇會經過附近的水道,而我們的雷達能搜索200平方公裏的海域,我們往東行駛,遲早會找到高山雄一的。”

“據我所知,你們的海警船航速和海星Bayview28遊艇差不多,怎麽能追得上高山雄一?”

“術業有專攻。你沒有看見我們的甲板上停著直升機嗎?你以為那是擺設,或者用來嚇唬敵人的?哈哈哈……”他習慣性地朗聲笑著,笑了之後,又說,“我已經吩咐船長全速前進了。”

大約一小時之後,雷達顯示器上就發現了目標,海警船距離高山雄一的遊艇為58海裏,如果按照正常的速度海警船是不可能追上遊艇的。江一明問:“嚴艦長,現在怎麽辦?”

“很簡單,我派直升機去追,飛機隻能容納四個人,你們需要派兩個去抓捕高山雄一……不過……”他欲言又止。

“怎麽了?”

“我擔心你們的人沒有受過訓練,從直升機上沿著懸梯下降到遊艇上去抓人是很危險的,何況高山雄一的手裏可能有槍。”

“我們在警校讀書時訓練過,爬懸梯沒有問題,我最擔心的是高山雄一開槍射擊,我們又不想把他打死,否則可能找不出主謀。”江一明知道小克和周挺都有這個能力。

“好吧,就按照你說的去做。”江一明叫周挺和小克檢查一下手槍裏的子彈和防彈衣,檢查完之後,他倆和飛行員一起上了直升機,飛行員關上機艙之後,便向東方飛去。時速達400公裏。

半小時之後,他們就看見了高山雄一的遊艇,駕駛員打開喇叭喊道:“高山雄一,我們是中國海警,你的遊艇已經超出海警局規定的海域,請你趕快停船接受檢查,否則,我們將采取行動。”

高山雄一回頭一看,聽清了飛行員的喊話,伸出右手中指,做出一個侮辱性動作,表示不服。他嘴裏大喊著,但是,小克他們聽不見他說什麽。因為直升機的螺旋槳聲音太大了。飛行員持續向遊艇靠近,沒想到高山雄一打開拉杆箱,從裏麵拿出一把手槍,舉槍向直升機射擊。

飛行員很有經驗,他馬上停下飛機,因為距離高山雄一50米,子彈打在機艙的擋風玻璃上,就像鞭炮在上麵爆炸一樣,玻璃絲毫無損。小克生氣了,他拿出機關槍向遊艇的尾部掃射,結果遊艇尾部被子彈打成蜂窩,並且停了下來。可能是發動機被損壞了。這是最理想的狀況。

小克叫飛行員向前衝,飛行員覺得高山雄一手槍裏可能沒有子彈了,於是向前駛去,一直飛到遊艇的上空,高山雄一都沒有開槍射擊,可能他知道手槍是打不過機關槍的,如果還擊的話,隻有死路一條。

飛行員並不急於放下懸梯,而是在高山雄一的頭上盤旋,觀察他會做出什麽反應。他擔心周挺和小克下懸梯時,會被高山雄一開槍打死。但是小克認為高山雄一沒有那個膽量。

飛行員想了一下說:“我放下懸梯可以,但是要留下一個人拿槍盯住高山雄一,如果他一開槍射擊,你們其中一人馬上還擊,最好打中他的腿腳,這樣就能活捉他了。”

“小克留在機艙裏,他的槍法比我準,我下去抓捕高山雄一。”周挺自告奮勇地對小克說,小克想了一下同意了。於是,飛行員放下了懸梯,周挺順著搖晃的懸梯往下一步步下降,高山雄一不敢還擊,他看見小克拿著機關槍對準他。

周挺跳到遊艇上,迅速把高山雄一按倒在地,他沒有反抗,乖乖地被周挺戴上手銬。周挺把高山雄一綁在懸梯上,自己跟在他身後,飛行員按下按鈕,慢慢地把懸梯收回來。

不久海警船也趕到了,大家看到高山雄一被抓捕歸案之後,歡欣鼓舞,露出勝利的微笑。嚴寬按照江一明的要求,把高山雄一的遊艇吊到海警船上,因為遊艇上可能有真子的生物樣本,必須運回去。

在回隊的路上,高山雄一很不服氣地對江一明:“你們中國警察不講國際法,竟然敢在公海裏抓捕一個正當的日本商人,這將會造成外交危機,你們不考慮後果嗎?”

“你也懂得國際海洋法公約?公約法規定一個國家通常可以根據目前已有的海洋公約來行使自己應有的權利,並且每一個國家都可以對海上的船隻和犯罪嫌疑人進行扣押,甚至是逮捕。至於外交危機更談不上了,你以為自己是日本外交官或者高級官員?你隻不過是一個日企的保安經理而已。別把自己看得太高。”江一明嘲笑著回答。

“我是犯罪嫌疑人?證據呢?”他冷冷地看著江一明。

“我們懷疑你槍殺了真子,到時會給你看證據的,所以必須拘留你24小時,還有,你在公海上開槍射擊中國海警的直升機,這足以把你關進監獄好多年。”江一明十分自信高山雄一開槍射擊直升機的手槍是殺害真子的凶器,遊艇上極有可能有真子的血液。

高山雄一沉默了,他最怕的就是落在1號重案組手裏,如果在日本殺人,極大概率不會被判死刑,而在中國為了利益謀殺他人,極有可能被判決死刑,想到這裏,他唯一的思考就是如何避免死刑,隻要不是死刑,一切都好辦。

小克把高山雄一押到審訊室去。這時已經下午兩點了,大家都沒有吃午飯,隻在海警船上吃了一碗泡麵,此時他聽到肚子在“咕咕”地抗議,於是問大家要不要吃飯?江一明這才想起來應該去吃飯,於是叫上周挺、小克和吳江一起去市局旁邊的小吃店吃餃子。

第二天下午,所有的取證工作都已經準備好了。江一明叫上吳江和呂瑩瑩,對高山雄一進行審訊。

“高山雄一,現在我們把你殺害真子的證據拿給你看,免得說我們亂抓人。第一,這把六四式仿製手槍是你用來射擊我國海警直升機的,經過彈痕比對,殺害真子的也是這把槍;第二,我們法醫從你的遊艇上提取到被海水稀釋了幾千倍的血液,通過DNA比對,血跡是屬於真子的,說明你在遊艇上槍殺了真子;第三,人和街和濱海路的監控錄像都證明:你開車帶真子從‘櫻小屋’後門逃走,然後駕車駛入鷹嘴岩的鬆樹林裏,而鑽石水岸別墅區碼頭的監控錄像也證明:你和真子一起於本月9日上午8點10分駕駛遊艇出海,回來時,隻有你一個人,這些鐵證證實你就是槍殺真子的凶手。你有什麽要說嗎?”江一明問。

“沒什麽好說的,既然鐵證如山,我說什麽也沒有用。中國法官和日本法官一樣,重證據,輕口供。”他垂頭喪氣地回答著。

“不,說和不說的結果不同,坦白從寬,抗拒從嚴,這是我們的法律精神,也就是說你坦白了才有可能不被判決死刑,因為法官會根據我們提供的筆錄,視你屬於哪種情況,從而做出判決。”

“很簡單,一是你為什麽要殺害真子?二是你的幕後主謀是誰?因為遊艇的注冊是池之洲資源公司,這是一家日本的獨資企業,而你隻是一個公司的保安經理,如果不是為了公司的利益而逃亡,公司怎麽可能把300多萬元的遊艇讓你開走呢?”

“這……我無可奉告!”他小聲地回答,顯然底氣不足。

“你的意思隻想死?不想活?如果這樣的話,我們會成全你的。你現在還年輕,在日本大阪的妻子和三歲的孩子等著你回家團聚。還有一點可以明確地告訴你,我們一定會把你背後的主謀查出來的,哪怕你守口如瓶也是徒勞無功。你想清楚了再說,好好珍惜生命。”江一明語重心長地說。

“江隊,我不想死,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讓老婆和孩子過得好一點……我說……我是受池之洲資源公司董事長池子大木的指示槍殺真子的,因為真子殺害梁軒教授,她被你們發現了,所以真子必須死。”

“真子為什麽要殺害梁軒呢?”

“真子是池之洲資源公司安排在梁軒身邊的商業間諜。池子大木不知從哪裏得知一個秘密:童明商用巨資聘請梁軒研究從海水中提取氘和氚,而傳統提取氘和氚的過程非常複雜又耗力耗資源,需要電解、蒸餾、化學、離心機等,這要在大型實驗室才能做到。

“氘和氚是一種核燃料,可以代替傳統能源,比如石油、天然氣、煤炭等,而且不會枯竭,也很環保,據說可以供人類使用十萬年,當然,氘和氚還要配合氕才合成燃料。

“梁軒其實是受沈輝的排擠,才答應童明商的要求,他已經在童明商的實驗室研究出如何從海水提煉出氘和氚,這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研究出的理論可以在大型軍艦上,甚至在海警船上直接用海水提煉出氘和氚,如果成功的話,他的實驗數據是無比珍貴的,不是價值連城,而是價值連國。

“池子大木知道之後,就派真子去勾引梁軒,於是,她去溫馨樓租下2304房,假裝與梁軒偶遇,然後表示非常敬愛他,她願意像翁帆那樣和他結婚,陪他到死,沒想到梁軒果然上鉤。但是,他不知道真子的目的,更不知道真子是一個訓練有素的商業間諜。

“梁軒死的那天晚上,梁軒叫了六盒菜,用真子給他的鑰匙打開她家門,來到真子家等她回家喝酒,並把他的研究成果複製到優盤裏,帶到真子家。真子回家之後,要求看梁軒的資料,梁軒認為給她看看沒什麽,於是把優盤插入電腦,輸入複雜的密碼,打開文件給她看。

“真子看完之後,無比興奮,因為她已經在電腦中安裝了偷拍的隱形攝像頭,把複雜的密碼錄下了。真子開始和梁軒喝酒,他們每人喝了一瓶紅酒之後,真子假裝要上廁所,其實是去戴手套,出來之後,她把不勝酒力的梁軒掐死在客廳裏。

“真子處理完這些事情之後,打開優盤去看梁軒的研究的數據,結果讓她大吃一驚,原來有四分之一的數據被加密了,需要另外的密碼才能打開,這讓真子既氣憤又後悔,沒想到梁軒對她還留有一手。

“真子隻好打電話向池子大木匯報情況。池子大木一聽,雖然責怪真子過於輕率,還沒看完數據和資料就把梁軒給殺了。但是,他說會想辦法叫專家破解密碼。於是池子大木高價雇傭高手破解密碼,結果沒有人能破解,這讓他非常懊惱。

“池子大木認為唯一的辦法就是從童明商那裏得到密碼,於是,他派我去調查童明商,結果我發現占影竟然是童明商交往了8年的情人,我聽令於池子大木,去策反占影,因為占影對童明商愛少恨多,我們答應給占影1000萬元,叫她從童明商的口中得知密碼。

“占影的商店生意在網店的衝擊下,連年虧本,而童明商一年隻能給她50萬元,不夠她虧損,她在巨額金錢的**下,答應幫我們,我們先用現金的方式給她300萬元定金,等她成功之後再付清700萬元,她很爽快地答應了。

“池子大木交代占影,一旦得到童明商的密碼,必須將他殺掉,因為池子大木擔心梁軒已經把他的研究數據和資料交給了童明商,這樣一來,池之洲資源公司就不能壟斷市場,但是,占影沒有殺過人,她很害怕,池子大木又加500萬元給她,她終於答應殺掉童明商。

“我和池子大木想了一個完美的殺人計劃,就是使你們的法醫錯判童明商的死亡時間,沒想到最終還是被你們查出來了,占影把所有錢都給了她父母,我們也答應照顧她父母一輩子,所以,她才沒有出賣我們。

“但是,結果還是功敗垂成,原來童明商告訴占影的密碼是假的,童明商真是無比狡猾,池子大木拒絕付清餘款,而占影已經收到800萬元現金,她認為得到了豐厚的回報,沒有出賣我們,她說隻要能讓父母晚年過得好,她死不足惜。

“我們在真子家裏安裝了隱形監控器,又在真子家的門鎖上安裝報警器,一旦有人入侵,報警器立即會報警,那天周警官和一個人進入真子的家裏之後,我的手機立即報警了。

“我馬上去查看監控錄像,看見周警官在房間裏勘查,並提取了很多證物,我就打電話給池子大木,向他匯報情況,他思考了兩個小時之後,決定幹掉真子,否則,後患無窮。我打電話真子,把情況向她說明,叫她馬上從黃山回來,但不要回家,住進花園酒店,等我的安排,她就是我們手上的一隻棋子,當然非常聽我的話。

“她完全不知道死神已經悄悄降臨到她的麵前,她竟然說想到海裏暢遊一下,於是換上遊泳衣,在碧波萬頃的海裏遊了半小時,然後上了遊艇,就在她彎腰走進船艙時,我就開槍殺死了她,她睜著驚恐的大眼睛,不可思議地看著我,十幾秒之後,她倒在甲板上,再也沒有爬起來。

“我把她的屍體抱起來,扔進大海,向她身上倒了一瓶昂貴的波爾多紅葡萄酒,表示祭奠她,因為她喜歡喝葡萄酒。然後我就駕駛遊艇回鑽石水岸別墅區的家裏。事情的經過就是這樣的。”他淡淡地說,殺人似乎是理所當然的。

“池子大木為了企業的利益竟然不擇手段,草菅人命,這種人值得你為他賣命嗎?”江一明非常氣憤。

“不僅僅是企業的利益,他的企業可能沒有這種能量,池子大木有一腔大國夢想,所以,他才會如此不擇手段,你知道他祖父是誰嗎?是池子大林,是山本五十六手下的副將,死不悔改的侵華戰犯。”

“難道池子大木還夢想再次侵略中國?簡直是癡人說夢!那個積貧積弱的中國已經一去不複返了。”江一明厲聲說道,但是心中還是有一種難以排遣的鬱悶,沒想到日本還有池子大木這種人!江一明接著問,“真子把梁軒的存儲數據的優盤交給你,還是交給池子大木?”

“真子聽命於我,我聽命於池子大木,當然是真子把優盤交給我,我再交給派出池子大木。”

“知道他把優盤藏在哪裏嗎?”

“我不知道,他應該已經把優盤寄回國了,他想把優盤交給日本軍方,讓他們破解密碼,給軍方使用。”

江一明感到事態嚴重,他叫吳江繼續審訊高山雄一,他乘電梯來到方理華的辦公室,把情況向他說明。方理華一聽,也感到不妙,如果讓日本軍方破譯了密碼,後果不堪設想……

方理華叫江一明馬上帶人去搜查池之洲資源公司,把所有在市局上班的警察全部派去,絕不能放過每個角落。一定要想辦法把優盤裏的資料拿回來。他拉開抽屜,寫了一張搜查證給江一明,叫他趕緊去搜查。

江一明把1號重案組組員全部叫去,另外還叫上50個刑警和民警,開著三輛警車,兩輛中巴車,浩浩****向位於東風路147號的資源大廈奔去。池之洲資源公司位於資源大廈28層,28層共有2500平方米,要徹底搜查需要不少時間。

江一明、小克、周挺和呂瑩瑩直奔池子大木的辦公室,池子大木今年58歲,身高大約168厘米,體重卻有80公斤,看上去眉慈目善,氣質儒雅,衣冠楚楚,沒想到卻是個殺人不眨眼的禽獸。

“我們懷疑池之洲資源公司從事間諜活動,現在要對你們公司進行搜查,這是搜查證,請你過目。另外,高山雄一指證你派他殺害了真子,現在按照程序對你進行傳喚,這是傳喚證,請你看看。”江一明把兩張證遞給他看。

他嗬嗬一笑說:“你們沒有權力傳喚我,我是日本大阪駐中國長江市領事館的高級秘書,我有外交豁免權,要傳喚我需要經過中國外交部和日本外務省的同意。另外,你說高山雄一指證我殺人,請問有證據嗎?你們可以憑一個人的口供指控我是主謀嗎?”他笑著拿出領事館的證件給江一明看。

江一明忽然意識到自己犯了一個錯誤,沒有調查清楚池子大木有外交豁免權。《維也納外交關係公約》規定:外交代表在駐在國享有管轄豁免權。這種權利包括:司法管轄豁免、訴訟豁免、執行豁免。

其中包括各國駐我國的大使、公使、代辦、參讚、武官、三等以上秘書、使館行政技術人員,以及與他們共同生活的配偶和子女。其次有應邀來我國訪問的外國國家元首、政府首腦、外交部長及其他具有同等身份的官員。各國駐我國的領事代表和其他領事館人員等等。

而池子大木是大阪駐長江市領事館的高級秘書,完全在豁免權範圍之內,不能傳喚和逮捕,隻能將其驅逐出境。江一明覺得非常不公平,但是無可奈何。他打電話給方理華把情況向他匯報。方理華叫他暫停傳喚池子大木,但是池之洲資源公司不是領事館,可以搜查。

經過一個上午的搜查,沒有發現池之洲資源公司有違法違規之處。江一明隻好叫小克和周挺把池子大木的電腦搬走,盼望能從電腦中找出證據。但他轉念一想,認為池子大木早已把梁軒研究的數據和資料傳回日本了,即使找出他教唆他人殺人的證據,也不能將他繩之以法,有什麽意義呢?

江一明回隊向方理華匯報,方理華想了一下說:“現在最重要的是把梁軒研究資料和數據找到,然後解開密碼,向國際專利組織申請專利,才能挽回巨大的損失。你們不要氣餒,我會向省委書記和公安廳長匯報情況,也許他們有更好的解決方法和途徑。”

“可是池子大木不肯承認並交出梁軒的優盤,我們去哪裏尋找資料呢?”江一明感到壓力巨大。

“梁軒肯定不會把資料放在一個地方,他智商那麽高,怎麽有可能把所有雞蛋都放在一個籃子裏呢?叫瑩瑩和小柔對梁軒的電腦和手機進行徹底地檢查,一定會找出痕跡,甚至原版資料和數據。”

“方局高見!我都給老奸巨猾的池子大木弄得迷失了方向,我馬上去辦。”江一明不得不佩服方理華的沉著和智慧。

如果密碼非常複雜的話,是很難解開的,隻有梁軒和童明商才能打開。密碼學家公認的規則是易守難攻,而呂瑩瑩的IT技術才到五級,憑她的能力可能解不開密碼,甚至連公安部的頂尖專家也未必能解開。

雖然高山雄一知道密碼,但是隻能打開四分之三的數據,沒有什麽用,因為後麵的四分之一數據看不見,就等於無效的數據。呂瑩瑩把情況向江一明匯報,江一明想了很久,忽然想起占影,她會不會知道後麵四分之一數據的密碼呢?

江一明把自己的想法說給呂瑩瑩聽。她調侃地笑著說:“我以為你是坐在蓮花之上的觀音菩薩,沒想到你是跳來跳動的孫悟空。”

“什麽意思?我聽不明白啊。”

“我是想說你的思維跳得很快,想破案想瘋了。”

“這案子破得太窩囊了,明知主謀是誰,卻不能將他繩之以法,你會服氣嗎?”

“服氣啊,我們不是神,不是萬能的,我們要捍衛國家的法律,但是也要捍衛國際法,國際法才是大法,從良知和公理出發,個人利益小於國家利益,國家利益小於人類利益,可是偏偏這世界遵行的是叢林法則,這是人類的悲哀。習近平為什麽提倡人類命運共同體?他的思想是世界各國遵守國際法。隻有博愛才是人間大愛。”

“沒想到你的思想如此高尚,佩服!佩服!我還是想重審占影,了解更多的細節。”

“讚同!但是,我覺得會讓你失望,誰在麵臨死亡威脅時不坦白從寬?求生是人的本能!”

“不,有信仰或者有秘密的人不一定是這樣的。”

“祝你成功!”呂瑩瑩笑著瞟他一眼就走了。

江一明和溫小柔來到河東看守所提審占影,她很淡定,精神不會像其他死刑犯那麽憔悴萎靡。她雖然已經被剪去長發,隻剩下齊耳的短發,但是,依然非常美麗,是那種鉛華洗盡,看破紅塵的嫻靜之美。江一明不得不佩服她內心的強大。

“占影,我們今天來看你,主要是希望你能幫助我們。”江一明用很溫暖的詞:看你,而非:審你。因為他隻想完成方理華交給他的任務。

“江隊,謝謝你!我是階下囚,哪能幫你們什麽忙?”她淡淡地笑著問,好像早就知道他們會來一樣。這讓江一明覺得很意外,但是他暗自歡喜:占影果然有秘密。

“高山雄一被我們抓捕歸案了,他說你是為了他給你的錢而殺童明商的。我們調查過,你父母的賬戶上多了800萬元人民幣,其中500萬元是從日本的某個企業匯來的,另外300萬元是你爸爸拿現金去存儲的。你不是說殺童明商是因愛生恨嗎?”

“因為那些錢是非法所得,所以我們必須查清,但是,我們還沒有沒收,這要看你的態度。”

“什麽態度?”

“高山雄一說你從童明商口中騙到了梁軒研究成果資料的密碼……”

“哼,我怎麽可能為日本鬼子服務?我是為了錢……不,我是為了報複童明商,這是一箭雙雕的好事,否則,哪怕高山雄一給我一億元,我也不會殺童明商。”她打斷了江一明的話。

“你很恨日本人嗎?”

“對,我爸爸說是日本人殺害了我的曾祖父和曾祖母,我爺爺是吃百家飯長大的,所以,我不會為日本辦事,我隻想利用他們。”她從剛才的激動迅速恢複平靜。

“高山雄一說童明商告訴你的是假密碼,導致他後來要殺真子滅口,如果你不是在看守所裏,你也是他滅口的目標,你應該知道真密碼吧?”江一明試探著問。

“知道,但是,我不會告訴你們。”

“你……”江一明想問:“你不怕死嗎?”但是轉念一想說道,“你有條件可以向我們提出,我們會考慮和你交換。”江一明從警快20年了,從來沒有如此低聲下氣地和罪犯說話過。

“兩個條件,一是判處我緩刑,監外執行;二是不要沒收我父母的800萬元。”她看著江一明,但是並不是懇求,而是詢問。

“這我不能做主,但是,我可以打電話給方局,看看他的意見。”江一明說完就走出審訊室,打電話方理華,把情況告訴他。

方理華想了一下說:“以前也有這種例子,如果占影說出密碼,有重大的立功表現,並且能給國家帶來巨大利益,我們可以舍小利,顧大利,但是這得和占影達成保密協議,讓她保證不能向外宣傳,否則就嚴格按照程序辦。”

江一明回到審訊室裏,把情況向占影說明。她毫不猶豫地同意了,並說:“我可以到遠離本市的地方去生活,比如到哈爾濱的公安賓館當個服務員,用來贖罪,並接受你們的監督,這座城市太讓我傷心了,我不想待下去。”

“我們會想個穩妥的辦法,安排你以後的生活。密碼是多少?”江一明著急地問。

“其實我也不知道密碼……”

“你——你在耍我?”江一明生氣了。

“江隊,你這樣好像沒有當隊長的風度吧?雖然我不知道密碼,但是我可以給你們提示,從中找到密碼。童明商為了討好我,他說把密碼保存在一個他經常上網的網站站長手裏,隻要童明商向站長發郵件索要密碼,他就會向童明商的手機發送驗證碼,童明商收到驗證碼並且輸入其中之後,就會自動獲得密碼,因為密碼的太複雜了。”

“什麽網站?”

江一明聽了之後,又走出審訊室,給呂瑩瑩打電話,問她有沒有辦法按照占影說的方法找到密碼?呂瑩瑩回答沒問題,隻是時間長短而已,但是絕對不會超過一星期。江一明一聽,心裏的一塊石頭終於放下了。

第二天下午,呂瑩瑩按照占影的說法,從一個名叫“燃燒火鳥”的小網站獲取了密碼,她把密碼輸入梁軒的文件夾裏,果然打開了全部資料,裏麵都是複雜的化學方程式,她一點也看不懂,隻好向江一明匯報。

江一明打電話給沈輝,把他叫來確認。沈輝來到市局刑警隊之後,一看到梁軒那從海水中提煉氘和氚的化學方程式,驚呆了……他對梁軒寫的化學方程式讚不絕口,沒想到梁軒如此偉大!他非常感謝1號重案組,成功破解了密碼。這些化學方程式將給我國能源提供顛覆性的革命,價值最少上萬億元!

——全文完——

2022年5月15日寫於村中。

2022年5月21日修改於村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