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不寒而栗的真相

1

周挺的左腿被子彈打中,他被大家送到省立醫院骨傷科治療。通過核磁共振檢查,發現周挺的腿骨沒有受傷,隻是皮肉傷。因為吳江當時對周挺進行了簡單的救治,用繃帶紮住了周挺的大腿,所以沒有使周挺流失過量的血,再加上周挺年輕,身體又好,醫生給他動了小手術,把子彈頭從大腿裏取出,然後再縫合好,叫他住院一個星期就可以出院。

周挺並不感到特別疼痛,隻感覺頭有點暈。醫生說這是他失血多而造成的,沒什麽大礙。醫生給周挺輸入了500毫升血液,效果很好,輸血之後,周挺就不會感到頭暈了。

周挺交代過江一明,不要把他受傷的事情向外宣傳,因為他不想當這個英雄。如果這件事情被媒體知道了,會給他帶來很多幹擾,比如無數的記者來采訪,熱愛英雄的市民會送來鮮花和禮物之類的。江一明同意了。但是,江一明還是通知了周挺的媽媽池麗。

池麗聽到周挺受傷之後,火速趕到醫院,詢問醫生之後,得知周挺的傷勢不重,終於鬆了一口氣。她請求醫生把周挺轉到VIP病房去,周挺不同意,但是他爭不過池麗,最終他被池麗轉到VIP病房,因為警察受傷是不能住VIP病房的,除非自己出錢,池麗把唯一的兒子看得比自己的命還重要,她根本不在乎VIP病房的高額費用。

池麗不去上班,專門在病房裏陪周挺,因為她嫌棄護士照顧不周到,結果她才陪他半天就被他趕回去了,因為她總是在周挺耳邊嘮叨,叫他早點交女朋友,早生孩子,最討厭的是她一直在勸他辭職,不要當刑警,回去管理公司。她擔心周挺出意外,說不是每次都像這次這麽幸運的,家裏又不缺錢,幹嗎要冒著生命危險去當刑警?

周挺的脾氣一向很好,尤其是對池麗極有耐心,自從周挺的父親去世之後,到現在已經有7年了,這麽多年來,很多人追求池麗,其中有金領麗人、大學教授、高級工程師,甚至高官,但是,她從來沒有想過另嫁他人,她覺得有周挺陪伴已經足夠了。

周挺則勸她找個老伴,不要顧及他的感受,他堅決支持她再婚。池麗問周挺是不是對她不耐煩,想趕她走?周挺被她這麽一說,就不敢再提讓她再婚的事情,但是,池麗每次見到周挺都要勸他早點結婚,因此,周挺有點怕回家。可他想到池麗望穿秋水等他回家吃飯的樣子,他隻好一下班就回去陪她。

今天的天氣很好,晨曦從白色窗紗軟綿綿地照射進來,照在雪白的床單上,反射出好看的柔光。窗外的法國梧桐葉子已經微黃,有早熟的黃葉隨風飄落,發出和其他的樹葉的摩擦聲,也許那是葉子和母親告別時的叮嚀吧?

房間裏很靜,隻有戰友們送來的各種花卉散發著混合的香味,花瓶裏有康乃馨、百合、鬱金香……這些花兒都代表健康,看上去讓人賞心悅目……其中有方理華和席千度送來的康乃馨,他很過意不去,隻是受一點輕傷,竟然驚動了兩位局長。

江一明擔心周挺受到謝賢華餘黨的報複,特意派監視組的人24小時站在病房外值班,要來看周挺的人,必須經過他們同意才能進去。周挺覺得江一明小題大做,根本不必為了他浪費警力,但是江一明愛才如命,絕對不能讓周挺出事,周挺隻好被動地接受。

這時,周挺聽到門外的同事和一個女孩吵嘴的聲音,他覺得蹊蹺,於是起身下床,拄著拐杖向門外走去,當他打開門之後,發現宋怡在和華靈爭吵。華靈看到周挺之後說:“周警官,這個女人說是你女朋友,我從來沒有聽說過你有女朋友,所以我不讓她進去看你。”

周挺詫異地看著宋怡:她怎麽變得這麽不害臊了?竟然冒稱是他女朋友?但是,他看見她手裏捧著一籃子金光閃閃的黃玫瑰,可憐巴巴地看著他時,他心軟了,他對華靈說:“讓她進來吧。”

宋怡俏皮地向華靈連連眨眼,挑戰和諷刺的意味很濃,華靈則怒目橫眉給予反擊。周挺問她:“你是來看我的,還是來挑戰我戰友的?”宋怡一聽,馬上軟了下去,立即變成小鳥依人的樣子。周挺看了直想笑。因為他還沒有見過宋怡這麽俏皮的一麵。

宋怡伸出左手,扶著周挺的右臂,給他借力,從客廳走到病房。她把周挺安頓好,扶他倚靠在床頭,然後把花籃往他懷裏送:“這是從美國進口的假日公主黃玫瑰,是黃玫瑰中的珍品,她有一個傳奇故事,你想聽聽嗎?”她輕啟朱唇,明眸如電地看著他。

“反正我現在很無聊,你不妨說來聽聽,讓孤陋寡聞的我長一點知識吧。”自從他今年在荷花飄香的初夏離開宋怡之後,到現在已經是桂花氤氳的仲秋,差不多五個月沒有見到過宋怡了。這期間宋怡給他打過五次電話,約他去吃飯,都被他婉拒了。今天看到她純真、直爽、俏皮的樣子,覺得她可能不是自己想象中的那種心計很深的女孩,同時,他覺得不應該冷臉對著來看望他的朋友。

“看來你不至於討厭我……歐洲中世紀,這種玫瑰以能夠讓人微笑而聞名,特別是在寒冷的冬天。一天,意大利女王注意到市場上的這種玫瑰,於是要求仆人每天都把一枝玫瑰放在床邊,這樣她每天起床後都能夠看到美麗的東西。從此以後,女王每天醒來後,都心情舒暢,心中鬱悶都離她遠去。這個習慣一直堅持到她去世。以後,人們把這種玫瑰命名為假日公主。”

“在那個黑暗而腐朽的中世紀,這麽美麗的黃玫瑰確實能給人帶來一線希望和光明。”周挺知道中世紀是指從公元5世紀後期到公元15世紀中期,是歐洲曆史三大傳統劃分(古典時代 中世紀、近現代)的一個中間時期。始於公元476年西羅馬帝國的滅亡,終於公元1453年東羅馬帝國的滅亡。

“你知道黃玫瑰的花語嗎?”宋怡坐在病床邊沿,又大又亮的眼睛望著周挺,她從身上散發出一股淡雅的芳香,這種芳香若有若無,似乎非常神秘。周挺對香水沒有研究,所以不知是她的體香還是香水之香。

“不太清楚,應該是健康的意思吧?我以前去看望病人都是送康乃馨。”

“它的主要花語是幸運。我希望你以後都像這次這麽幸運。同時,對於友情,黃玫瑰代表純潔的友誼和美好的祝福;而對於愛情,黃玫瑰代表熱烈的真愛,還代表為愛道歉。黃玫瑰還代表等待,等待屬於人們的愛情。”她的聲音清脆而甜美,如同百靈鳥的叫聲一般。

“謝謝你!”周挺真誠地衝著微笑。

“你的笑容像周潤發的微笑一樣迷人……我想告訴你一件事,你想不想聽?”她故作神秘地問,身子前傾,一綹秀發掉到她桃花般的右臉頰上。

“想聽。聊天能解悶,我從來沒有這麽清閑過,不習慣過這種被關在籠子裏享受清福的日子。”這是他的心裏話,他習慣快節奏的刑警生活。

“我媽把從真泓房地產集團公司繼承下來的股票套現了3000萬元,轉到我的賬戶上,叫我去海邊買一別墅,以後當作嫁妝。我覺得我媽好可笑,我還沒有男朋友,卻為我準備了嫁妝……我直接把這3000萬元捐贈給省紅十字會,我媽知道之後,把我罵得狗血淋頭,我氣得差一點離家出走,後來我理解我媽了,因為她過慣了苦日子,但從來不去求我爸的施舍,所以把錢看得很重,於是我原諒了我媽。”

“你為什麽要捐贈那麽多錢給紅十字會?這些錢從法律意義上來說是你媽的,而不是你的。”周挺覺得她雖然很有愛心,但是不必拿母親的錢去做善事,貪圖虛榮。當然,他沒有說出來,因為她這種行為是非常值得讚揚的。

“我這樣做隻是想告訴你:我當初找你幫忙破案並不是為了我爸的錢,而且不知道真亦偉是我爸,更無法把控結果,讓我媽能繼承那麽多遺產。我想解開你的心結,不要讓你以後再像上次那樣,在和我喝咖啡時偷偷溜走,你不辭而別的行為很不紳士,你知道嗎?”她本想嬌嗔地說,但是覺得那樣太熱絡了,目前她還沒有資格,於是,她的表情瞬間變得平靜。

“傻丫頭,你捐贈3000萬元,隻是為了給我留下好印象,這值得嗎?”周挺有點感動,他忽然想起一句詩:衝冠一怒為紅顏!吳三桂為了把心上人陳圓圓奪回來,而與李自成決裂,最終把李自成滅掉,把陳圓圓搶回來……

“這要看為什麽人,為你當然值得啦,你是我心中的大英雄,自古美人……”她想說:自古美人愛英雄,忽然覺得這話太露骨,哪怕自己內心熾烈如火,在這方麵還是含蓄委婉一點為好。對周挺這種把事業看得比愛情重要的男人,以溫水煮青蛙的方式來相處效果會更佳。

“你羞不羞?自稱美人。”周挺朗聲大笑起來。

“在你心中我是不是還不夠美?”她含著笑,水靈靈的眼睛看著他。

“美,非常美,但是,隻有心靈和外表的美統一才算得上完美。比如我國古代的四大美女……”

“你的意思是說我的心靈不美嗎?”她的心被刺了一下,但是臉上依然微笑著,她有足夠的涵養包容他。

“對不起,我說錯話,讓你誤會了,我沒有說你的心靈不美,因為我對你還不夠了解,所以不敢妄加評論,如果以後有機會,我會嚐試去了解你的內心世界。”周挺歉意地回答。

這句話讓她感到很溫馨,於是,她對往後的日子便有了美好的憧憬。她心裏泛起一絲絲綿長的甜蜜。她會銘記這一刻,並為自己捐贈3000萬元給紅十字會感到高興,因為這善舉博得了周挺的歡心。

除了周挺之外,六個組員都坐在小型會議室裏開案情總結會,會議的氣氛比較輕鬆,但是,因為羅達和旭東方還沒被抓捕歸案,所以這成為大家的一個心結。

“這次我們辦案比較完美,但是不是非常完美,因為殺害段放的凶手謝賢華開槍自殺了,我們無法得知謝賢華為什麽要殺害段放,通過走訪調查得知,他倆以前是很少交集的。”江一明說。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謝賢華要自殺,我們也沒有辦法阻止,我們已經盡力了,反正謝賢華殺害段放遲早都要死,他自殺了更省得浪費公檢法三家的資源。”小克說。

“可是我認為謝賢華可能是為了替某個人承擔責任而自殺的,否則,他自殺不會那麽決然。大家有什麽看法?都說說吧。”江一明回答,因為他沒有發現謝賢華和段放有仇。

“不是所有凶手的殺人動機能被我們發現的,何況謝賢華已經自殺,他的殺人動機隻能隨他埋入地下。”小克回答。

“江隊,你的懷疑是正確的,我認為王前飛、江南聰、李非凡、熊飛、馮誌宇、唐誠的死是相互關聯的……”呂瑩瑩說,大家一聽感到非常震驚,難道這是一起連環殺人案?

“瑩瑩,你別亂說!”小克瞪呂瑩瑩一眼,她還沒說完就被他打斷了。

“我沒有亂說,我從頭到尾梳理了一下前麵那五個被害人,他們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都是從省計算機學院畢業的,而且成績優異,更奇怪的是他們都從事IT行業,這絕對不是巧合!”呂瑩瑩對小克展開強烈的反擊,隻因他是自己的丈夫,她的反應才會如此強烈。

“可是……段放是從省財經學院畢業的,他學的專業是藥品營銷,而且他和前五位死者沒有任何交集。”吳江說。

“瑩瑩,你查過前五位死者有交集嗎?在我們的走訪過程中,沒有發現他們有交集……他們是用什麽方式方法聯係的呢?”江一明微微皺著眉頭問,因為他的預感得到了呂瑩瑩的佐證和支持。

“現在網絡這麽發達,他們有很多方法聯係,比如在網絡論壇上用暗語聯係,當然這種可能性比較小,因為明網上的論壇都能查到他們的IP地址,我認為他們最有可能是在暗網裏開一個暗室,把黑客好友拉入暗室,他們便可以在暗室裏密謀各種犯罪……”

“暗室有這麽厲害嗎?網警查不到嗎?”小克疑惑地問她,他的語氣緩和下來。

“網警查不到,因為暗室的黑客會把自己的IP地址隱藏起來,或者用複雜的密碼進行加密,使警方無法破解。但是,他們更多的是用他人的IP進入暗室。他們可以攻擊他人電腦的防火牆,這需要特殊的軟件,軟件是從暗網的專門研究交流黑客軟件的秘密暗室裏買來的,有一個叫作萬能鑰匙的軟件,這個軟件最厲害的一點是可以用來攻擊不同電腦的保安係統。”呂瑩瑩解釋道。

“這麽厲害?那暗網不是成了法外之地嗎?”吳江不太相信。

“也不完全是這樣子的。如果知道黑客的目標,還是有辦法追蹤到他們的,比如黑客要嚐試攻擊你的電腦,被你發現之後,你可以安裝追蹤程序,看看黑客是用哪個IP攻擊你的,但是黑客在攻擊他人電腦時,同樣會安裝反追蹤程序,最主要的就是看誰的技術更高了。被攻擊的電腦就成了僵屍電腦,從而被黑客利用,而電腦的主人完全不知道。”溫小柔替呂瑩瑩回答吳江的提問。

“對,現在的問題是五位死者都已經被殺,不知他們在暗網中暗室的地址,如果知道的話,還是有可能破解暗室的密碼,從中找到他們的交流內容,當然,他們可以把暗室裏的內容全部清除……不過,我認為他們來不及清除暗室裏的內容就被殺了,所以,我相信能從暗室中找到內容。”

“如果有五位死者有同夥的話,他就可以把暗室裏的東西清除掉吧?”江一明問呂瑩瑩。

“是的,如果他們有同夥的話,這個同夥同樣知道真正凶手的秘密,所以,他肯定像前五位死者那樣被殺,我認為暗室裏隻有那五位被殺的成員。我們最大的煩惱是死無對證,因此無法知道暗室建立在哪裏。”呂瑩瑩憂心忡忡地說。

“也就是說:從表麵上看五位死者被殺的原因可能他們都知道一個共同的秘密?而殺他們的凶手肖雄、錢好、羅達、陳風或者蘇芬是受雇於人?真正殺人動機不是他們所說的那樣?”江一明問。

“我是這麽想的,但是,在沒有調查清楚之前,我不能肯定。”呂瑩瑩說。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麽,真正的凶手還逍遙法外?這太不可思議了,主謀竟然能隱藏得這麽深。”羅進不禁感歎起來。

“這應該是一件連環謀殺案,目前還不能結案,必須繼續調查……瑩瑩和小柔,你們有辦法找到五位死者的暗室嗎?”江一明問。

“對不起,暗網的水比馬裏亞納海溝的水還深,而且沒有目標,比大海撈針還難。但是,我們會想辦法請求公安部的高級白客協助,看看他們有沒有辦法……不過,你不要抱太大希望。”

“好吧……瑩瑩和小柔去省計算機學院走訪調查,看看五位死者在校的情況,我和周挺、老吳、小克去提審肖雄、錢好、陳風,我相信一定能撬開他們的嘴。”江一明忽然意識到自己說錯話,因為周挺還在醫院住院呢,這都是他們平時搭檔習慣的原因……

這時,周挺竟然出現在門口,向江一明敬禮:“江隊,我要求歸隊,我的傷已經痊愈了!”

2

江一明和周挺去河東看守所提審肖雄,因為他還沒有被判刑,所以還被關在那裏。通常情況下,對可能被判決死刑的罪犯提起公訴的時間會比較長,檢察院和法院都怕時間倉促,辦了冤案,所以肖雄、錢好、陳風還處於在押狀態。

當獄警把肖雄押到江一明麵前時,他微微吃驚,因為他的案子已經移交給檢察院,處於檢察起訴階段,怎麽還會被刑警提審呢?他感到不妙,知道他們可能已經知道他在隱瞞事實了。

肖雄瘦了十幾斤,精神萎靡不振,臉色蠟黃,下巴上的胡須密密麻麻地生長著,眼睛黯淡無光。不管罪犯以前在外麵曾經多麽風光,但是麵對死刑或者死緩的結果,他的心理壓力都是巨大的,甚至有不少人有自殺的念頭。

肖雄被獄警固定在審訊椅上之後,獄警就走出去了。江一明冷冷地看著他問:“肖雄,你有想死的念頭嗎?”

“好死不如賴活,哪怕是永遠被關在監獄裏,也比被關在地獄裏強一萬倍。”他感到一種巨大的壓力。

“既然你不想死,為什麽要對我們隱瞞事實?”江一明厲聲問道。

肖雄渾身一凜,深深地吸一口氣問:“我沒有隱瞞事實……”

“看來你真的一心求死,你這種態度,別說是我們想救你,就是神仙來了也救不了你。”

“江隊,我真的不知道向你們隱瞞了什麽?你們我來回答吧。”他可憐巴巴地望著江一明。

“我們已經調查過了,你的殺人動機不是為了和王前飛爭風吃醋,而是有個主謀在唆使你殺人,為了爭風吃醋隻是你的借口。現在我們再次給你機會,你要好好珍惜,過了這個村沒這個店哦,因為你背後的主謀不隻唆使你一個人殺人,還有五個凶手在替他殺人。”

肖雄感到脊背一陣發冷,但是臉上卻很熱,豆大的汗水從他的額頭流下,眯著眼睛,腦子在高速旋轉,到底要不要說出來呢?不說隻有死路一條,說則前功盡棄……

“江隊,你們果然是火眼金睛,我確實不是為了劉曉菲而殺害王前飛的,我閱女無數,怎麽可能為一個離婚的女人去殺人呢?”他停了一下,不知應該如何說下去,“我是因為資金鏈斷裂,欠債無法還清,所以才受雇於人的……”

“受雇於誰?”江一明追問。

“康星製藥集團公司的保安部經理謝賢華,殺人方法也是他教我的,我覺得這種方法能瞞天過海,因此鋌而走險,沒想到竟然被你們識破了,我真的太天真了。”他流下悔恨的淚水。

“謝賢華給你多少錢?”

“200萬元人民幣,這些錢足夠讓我的生意起死回生。”

“看來他挺有錢的,他是怎麽把錢交給你的?”因為他們沒有從肖雄的銀行賬戶上查到他有巨額資金入賬。

“他給的是現金,開始給60萬元訂金,事成之後再給我140萬元現金,我把這些錢用於購買原材料,因為我和安徽桐城的朋友合夥辦了一個食品加工廠,由於新冠肺炎病毒流行,食品廠受到巨大打擊,每年虧空200多萬元,我急需一筆巨資來周轉。”

“謝賢華為什麽要雇傭你殺王前飛?”

“不知道,我曾經問過他,他叫我不要問,這是他的秘密,絕對不可能告訴我,所以,我就不敢再問了。”他聲音微弱地說,與當時被傳訊到刑警隊訊問時的強橫判若兩人。

“你是怎麽認識謝賢華的?”

“我是和他的下屬蘇利一起吃飯時認識他的。他來找我時,用的手機號碼是馬來西亞的,當我完成任務之後,他就把錢交給我,然後就斷絕了和我的聯係。叫我以後不要再去找他,也不要向任何人提起他。”

“你是如何把現金帶到安徽桐城的食品廠的?”

“我把現金存入我外婆的銀行賬戶上,然後匯了190萬到我合夥人的賬戶上,我從來不參與管理食品廠,都是由我朋友去打理的,開始辦廠的前幾年,我們賺到了錢,可是那該死新冠肺炎病毒讓我們虧了血本,瀕臨破產。”

“你的表現很好,我們會把你配合我們的情況寫進卷宗裏,如果你想起謝賢華有可疑的地方,跟所長說,他會把情況轉告給我們的。”江一明示意周挺讓肖雄在口供上簽字。

等肖雄簽完字之後,江一明叫獄警進來把肖雄帶走,接著叫獄警去把錢好押來審訊。

錢好被獄警押來之後,不會像肖雄那麽萎靡不振,但是,和他平時依然有很大差距。當江一明把情況向他說明時,他立即交代是謝賢華花了200萬元雇傭他把馮誌宇家的五糧液酒換掉的。而且用的是現金,他至今還把那200萬元存在朋友林方的賬戶上。

因為他不敢用自己的身份證存款,隻好借林方的身份證來用,而林方完全不知道他的身份證被他利用於銀行開戶。他和肖雄一樣,不知道謝賢華為什麽要殺馮誌宇。

錢好也是因為公司財務危機,周轉不過來,急需一筆巨資來周轉,所以,他對謝賢華許諾的200萬元動心了,因為隻需換一瓶酒就能得到200萬元,非常劃算。他萬萬沒有想到,自己會因此背負殺人的罪名。

吳江和小克去提審陳風,在生死攸關之際,他選擇配合警方,他承認是由於自己的木料店嚴重虧本,加上他老婆經常數落他無能,想和他離婚,為了挽救生意,留住妻子和女兒,他不得不接受謝賢華200萬元的傭金,去謀殺熊飛,並非熊飛盜竊了他和白蘭的不雅視頻與照片來敲詐他。

這時,雲南警方在中緬邊境將羅達抓獲,並把他送回來。羅達從雲南景洪市的五寞村徒步翻越中緬的山界時被邊防軍抓獲,邊防隊長一查,才知道他是被警方全國通緝的殺人犯,於是,隊長把他交給景洪市警方。景洪市刑警隊派人把羅達押送至市局刑警隊。這讓大家很欣慰,覺得邊防軍就是及時雨。

江一明和吳江立即對羅達展開審訊,他承認收了謝賢華的200萬元人民幣,把江南聰用匕首捅死,然後把黃滔河打暈,嫁禍給他。

“可是黃滔河說江南聰打電話給他時,江南聰的聲音很平靜,不像是你威逼江南聰打電話給黃滔河的樣子,你是怎麽做到讓江南聰打電話黃滔河去他家的?”江一明不太相信他說的話。

“謝賢華說江南聰欠黃滔河10萬元,而謝賢華欠江南聰50萬元,謝賢華把50萬元現金交給我,讓我去江南聰家還錢,當然,這隻是一個叫江南聰開門的理由。我要求還江南聰50萬元之前,把黃滔河約來,把10萬元還給黃滔河,否則,我就不還錢,江南聰不知是計,他打電話給黃滔河,把他約來之後,我就掏出匕首,一刀捅入他的心髒。

“江南聰死後不久,黃滔河就找上門來,他打開江南聰的客廳門之後,看見江南聰躺在血泊裏,伸出雙手想把江南聰抱起來,而我躲在門後,閃電般地衝上前去,往黃滔河的後脖子重重地砍了一手掌,結果他當場暈倒。

“這時,黃滔河的T恤下擺已經沾染了許多江南聰的血,我把匕首拔出來,放在黃滔河手裏,讓他握著匕首,留下指紋。我見嫁禍黃滔河的目的已經達到,就用毛巾擦掉現場的鞋印,我是戴隱形手套去作案的,不用清理指紋,清理完現場之後,我把現場的兩道門虛掩上,然後從房東的天台跑到另一個天台,連續跨越了30多個台之後,我便從落水管道溜到地上,這樣就可以避開現場周圍的監控器了。”

“你能背著50萬元現金跨越那麽天台嗎?”吳江問,他不太相信羅達有這種能耐,因為他和小克去勘查過天台,發現有的天台之間相隔兩三米。

“我曾經當過撐竿跳高運動員,我是利用手裏的撐杆跨越天台的,加上第三天下了大雨,你們是沒有辦法查到我留下的痕跡的。”

“你的犯罪智商這麽高,如果用在別的地方,一定能大有作為。”

“不,這些辦法都是謝賢華教我的,我根本想不出來這種謀殺方法。”

“李非凡是你殺的嗎?”

“是的。”他坦然地說。

“你為什麽要殺她?”

“我本來不打算殺她的,殺她同樣是謝賢華指使,他說江南聰在死後給李非凡發出了一封郵件,郵件說如果他死了,肯定是被我殺的,我覺得很奇怪,原來江南聰對我是有防備的,他設置了定時發送郵件。謝賢華願意再給錢200萬元,讓我把李非凡殺掉,反正殺一個人是死,殺兩個人也是死,不如再賺200萬元吧。

“於是,我在網上買了一個緬甸的手機號碼,給李非凡打電話,告訴她我知道是誰殺害了江南聰,江南聰還把50元現金交給我,讓我轉交給她,叫她來拿錢,也許她和我一樣太貪錢了,結果她上當了,去萊山的梧桐樹林和我見麵,我見到她之後,沒等她開口,就一刀把她捅死了。

“然後把她的屍體抱到本田車後備廂裏,我在後備廂裏墊了兩層塑料薄膜,防止她的血滴到裏麵,於第二天傍晚把屍體從萊山拉到幽靈穀,把她埋在那裏,我以為你們永遠無法找到她的屍體,但是,沒想到你們很快就找到她的屍體,這讓我非常害怕,因為她的衣服上肯定留下我的汗水,可以做DNA檢測,被你們抓獲隻是遲早的事,於是,我在謝賢華的慫恿下,開始逃命。

“謝賢華教我如何偽裝,逃過天網的識臉係統,我謹記他的教導,一路上都搭乘私家車,戴上大口罩、墨鏡、鴨舌帽,一直逃到中緬邊境,花了1000元,叫五寞村的村民帶路想翻山越嶺逃到緬甸去,沒想到竟然遇上了邊防軍……唉,這都是命……不,隻能怪我自己太貪婪了……”他仰天長歎。

“天網恢恢,疏而不漏!也叫作:頭頂三尺有神明。謝賢華為什麽要殺江南聰?”

“我問了,他不肯說,叫我別問,這對我沒有好處。我想想也是對的,我隻是個殺手,不必知道雇主為什麽要殺人。”他說得很平靜,也許他知道自己難逃死罪吧,反而變得從容,如同即將圓寂的高僧,這種罪犯很少有,江一明不得不佩服他視死如歸的心態。

現在所有的凶手都指定謝賢華是幕後操縱者,但是,他已經自殺,無法得知他為什麽要殺害王前飛、江南聰、李非凡、熊飛、馮誌宇、唐誠和段放。大家一致認為謝賢華還不是幕後主謀,因為憑他的經濟能力是無法花一千多萬元雇傭殺手去殺這些人的。

謝賢華隻不過是主謀的執行者而已,他的自殺也是為了保護主謀,因為隻要他一死,所有的線索都斷了,主謀就可以逍遙法外,逃出生天。那麽,誰有這麽雄厚的財力呢?那隻有謝賢華背後的康星製藥集團公司了。

為了證實大家的推測,江一明和周挺去銀行查詢謝賢華的賬戶,結果發現謝賢華的賬戶很正常,沒有大筆資金匯入和匯出,這讓他倆感到疑惑:謝賢華的現金是從哪裏來的呢?

如果謝賢華利用他人的身份證開戶,把錢提出來的話,他們是查不出來的。周挺認為謝賢華的錢很有可能是從康星製藥集團公司的財務部那裏拿來的。於是,他們去找康星製藥集團公司的財務總監駕祝年了解情況。

駕祝年說公司的財務不可能從賬戶提取那麽多現金給謝賢華,他們每年都有匯好幾百萬元給公司的保安部使用,比如給他們發工資、日常維修、購買設備等等,但都是使用轉賬方式匯款,從來不給現金。

江一明和周挺對查賬不內行,也沒有時間查賬。江一明擔心還有人會被主謀滅口,查案比查賬更重要,於是,他和周挺先回隊。他去找經偵隊請求他們去查康星製藥集團公司的賬目。

隊長安傑一聽到江一明的請求,立即感到壓力巨大,一是康星製藥集團公司的財務來往太龐雜;二是康星製藥集團公司是本省的明星企業,他們的製藥公司負責研發和生產新冠疫苗,目前已經被省政府大量采購,並被大量的市民施打,就差點被世衛組織認可了,如果不能征得主要領導的批準,是無權查賬的。安傑勸江一明另找途徑。

江一明想了一下說:“我去向方局申請,請他批準你們去康星製藥集團公司查賬,因為目前沒有別的線索了,到現在為止,已經有7個人被謀殺,唐誠被殺案還沒有偵破,人命關天,任何企業都要為法律讓步。”

“方局是市委常委,如果他同意的話,我們一定會去康星製藥集團公司查賬的,但是,恐怕結果會讓你們失望,因為現在洗錢的方法有無數種,比如說在瑞士銀行和盧森堡銀行存款是不用實名製的。有些地下賭場也可以洗錢,如果謝賢華背後的主謀是康星製藥集團公司的高層領導,他們肯定會防備我們去查賬,他們的智商不輸給我們。”安傑經驗豐富,深知辦經濟案是非常難的,所以,他勸說江一明,但絕不是他想偷懶而找托詞。

“有沒有捷徑?”江一明問。

“沒有捷徑,隻有消耗大量的警力和時間才能查出問題來,因為謝賢華給殺手一千多萬元,對於一個資產200億的集團公司來說,就像遊泳池裏的一滴水,稍稍不注意就會被忽略。”

“這樣吧,你負責派人去查賬,我負責尋找新線索,一旦有線索,你們就停止查賬,齊頭並進,雙雙出擊,也許效果更好。”

“行,隻要方局批準書送到我手中,我立即派人去查康星製藥集團公司查賬。”他向江一明比個OK的手勢。江一明和安傑合作多年,相信安傑的能力,所以他離開了經偵隊,向方理華的辦公室走去。

3

江一明把情況向方理華匯報,請他批準經偵隊去康星製藥集團公司的賬。方理華想了一下問:“你們確認康星製藥集團公司指使謝賢華雇凶殺人嗎?”

“目前還沒有直接的證據證明康星製藥集團公司的核心領導是幕後主謀,但是,現有的證據都指向他們,因為謝賢華根本沒有上千萬元的資本雇凶殺人,而且被他所殺的人和他都沒有交集,更談不上仇恨,所以要調查他們的賬戶,我們推測雇凶殺人的資本是從康星製藥集團公司流謝賢華手上的。”

“這件事情有點為難啊,無緣無故地調查一個省級明星企業,恐怕會引發不良影響,你知道康星製藥集團公司生產的康星新冠疫苗正在挽救無數的市民嗎?”方理華沉吟不決。

“他們救人是不錯,但是,他們任意剝奪他人的生命,天理難容,不管是誰,都不能淩駕於法律之上,哪怕國家主席也一樣……再說查賬並不影響康星製藥集團公司的正常運作,相反,把害蟲捉出來,才能讓莊稼更健康地成長。”

“嗯,好吧,我相信你的能力和直覺。”方理華說。江一明拿到方理華的批準書之後,把它交到安傑手上,安傑說馬上派人去查賬。

江一明去辦公區找呂瑩瑩,問她:“瑩瑩,你們有沒有找到那五位死者的暗室?”

“江隊,這可是一項浩大而複雜的工程,沒有你想象的那麽容易,需要時間和高超的技術,甚至好的運氣。”她認真地說,表情是淡定的,不像江一明那麽心急。

“你們不是向公安部的白客求助嗎?他們也沒有辦法嗎?”

“他們叫我們耐心等待,他們正在努力。可我聽出了弦外之音:他們也很難查出五位死者的暗室,因為他們不知道五位死者的上網痕跡。我已經說過了,五位死者大概率會利用僵屍電腦去暗網的暗室裏聊天……我和小柔對五位死者的電腦和手機進行了仔細檢查,沒有發現他們有異常上網的情況,所以,想從暗網中找到他們建立的暗室,幾乎是不可能的。”

“五位死者真的有交集嗎?”江一明對呂瑩瑩以前推測產生了懷疑。

“從表麵上看,他們似乎沒有交集,比如相互之間沒有用手機、座機、微信、電子郵箱、網上論壇、陌陌等通訊工具,這些黑客喜歡利用暗網來聯係,因為上暗網很難被網警查到,他們建立暗室的目的就是為了共同幹一番大事,比如發大財……我和小柔去省計算機學院查過了,他們都是不同屆的IT技術高手,5年前,他們五個人一起去日本參加過黑客技術競賽,不過沒有獲得好名次,從此,他們就不再聯係了。也許他們覺得很失敗,從此不再明網上露麵,所以,我可以肯定他們是利用暗網中的暗室聯係,加上他們先後被殺,更加肯定我的推斷是正確的,請你相信我……和小柔。”呂瑩瑩覺得有點委屈,自己和小柔加班加點地檢查五位死者上網工具,花了200多個小時,卻被隊長質疑。

“我們以後還會經常遇到隱藏在暗網裏的罪犯,你要做好心理準備……我覺得他們最有可能是在暗網販賣毒品、走私槍支、敲詐勒索、組織賣**等等,這些都是很好的發財之路。”

“說具體一點吧。大膽推測,小心求證。”

“最有可能是敲詐,因為販賣毒品、走私槍支、組織賣**都會留下痕跡,而敲詐就很難留下痕跡了,所以,我們查不出他們為什麽會被謝賢華所殺。”

“你覺得他們有沒有可能攻破康星製藥集團公司信息中心的防火牆,從中盜取機密信息來敲詐康星製藥集團公司?當然不包括段放和李非凡,因為他倆都不懂IT技術,他倆可能意外發現了什麽,而被謝賢華所殺的。”

“我查過了,康星製藥集團公司信息中心的防火牆級別非常高,跟我們公安廳的級別一樣高,而五位死者屬於三流的黑客,這種級別的黑客是無法攻破康星製藥集團公司信息中心的防火牆的。隻有世界一流的黑客能辦到,我和小柔也辦不到。我們充其量隻是二流的白客。”

“我還以為五位死者是盜取了康星製藥集團公司的機密文件,他們用來敲詐康星製藥集團公司,所以康星製藥集團公司要派謝賢華去雇凶殺人,按照你的說法,五位不是因為敲詐康星製藥集團公司而被殺的?”

“也不是絕對的……總之,事情比我們想象的要複雜很多……還是需要時間去證明,我隻能推斷出五位死者無法攻破康星製藥集團公司信息中心的防火牆。”呂瑩瑩肯定地說。

“如果能在暗網中找到五位死者的暗室,那麽就應該知道他們為什麽被殺嗎?”

“應該可以知道,但是,即使能找到他們在暗網中建立的暗室,破解密碼也是一件非常困難的事,網絡和現實一樣,建立城牆容易,攻破城牆非常難,也就是戰爭中所說的易守難攻。我建議你去聘請一個比我和小柔更強大的黑客當顧問。”呂瑩瑩有一種無力感,她很少有這種感覺。

“這事以後再說吧,這是我們第一次遇到這種難題。再說連公安部的白客都無法做到,我去哪裏請這麽高級的黑客?”江一明說完就走出辦公區,回到自己的辦公室裏,開始思考如何尋找新線索。

江一明覺得應該去找謝賢華的妻子葉子眉詢問,因為她有可能知道謝賢華背後的主謀是誰?而且主謀極有可能給葉子眉和他兒子極大的利益,所以,他才會那麽決然地赴死。

江一明打電話給江東區分局治安隊的隊長馬明理,叫他幫忙查詢葉子眉的情況,資料越詳細越好。馬明理一聽,馬上回答:“葉子眉已經帶著她的兒子移民到澳大利亞去了,是今年8月底離開本市的。”

“葉子眉去年年底就開始申請移民了,她是以投資名義移民的,這是比較快捷的方式,她花了1000萬元人民幣,在澳大利亞注冊了一個製藥公司,專門生產萬金油之類小藥品,澳大利亞政府很快就同意了,我們隻能放行,畢竟她是民間人士,不是公務員,移民手續很容易辦的。”

“好吧,我知道了,謝謝你!”江一明掛斷電話之後想:難道謝賢華的謀殺在2020年底就開始策劃?他為什麽要用這麽長的時間實施謀殺呢?江一明百思不得其解。

想去澳大利亞找葉子眉詢問不太現實,因為近來澳大利亞總理莫裏森和中國的關係鬧得很僵,想請澳方警察協助幾乎是不可能的,畢竟葉子眉不是殺人犯,而是去澳大利亞投資,澳大利亞政府對外國投資者有保護的義務。

但是,葉子眉去澳大利亞投資的錢應該是由康星製藥集團公司出的,否則,葉子眉沒有那麽的錢去投資,因為她在沒有移民之前,隻是康星製藥集團公司實驗室的一名技術員,工資並不高,年薪大約20萬。

江一明想打電話給安傑,叫他查一下康星製藥集團公司是否在澳大利亞注冊公司,但是想了一下,又斷了這個念頭,因為即使知道康星製藥集團公司出資給葉子眉辦公司,這也是合法的商業行為,並不犯法。

這時江一明聽到手機“叮”地一聲,那是電子信箱收到郵件的提示音,他打開電腦,輸入密碼,進入QQ郵箱,發現一封新郵件,他打開來看,內容如下:

江隊,我知道謝賢華為什麽要殺害段放,我有視頻作為證據,但是,我向你提供情報必須有報酬,給我20萬元,我就會把視頻交給你們。如果你們不同意,我隻好把視頻毀掉,就當我什麽都沒有說過。如果你同意的,請回複A,不同意請回複B。

江一明有點惱火,竟然有人敢來敲詐刑警隊,但是轉念一想,覺得此人可能是個知情人,必須快速做出反應,否則,他有可能被人滅口,就當是對提供的情報的獎賞吧。不過,20萬元的獎金太高了,他的權限隻在10萬元之內,超過限額,需要方理華批準。

他又想:如果對方是來詐騙的,那麽20萬元不是打了水漂嗎?想來想去,他決定把呂瑩瑩叫來商量。他打電話給呂瑩瑩,叫她來辦公室一趟。呂瑩瑩說馬上來。

30秒之後,呂瑩瑩就出現在他麵前:“江隊,你有急事找我嗎?”她淺淺地笑著問。

“你來看一下這封郵件的內容。”江一明指著電腦的顯示屏說。

她走到江一明身邊,看了一下內容,然後去查詢對方的郵箱,結果發現是美國的。她查了一下對方的IP地址,仍然是美國的。她說:“江隊,對方的郵箱和IP地址都是美國紐約的,看來提供情報的人是利用美國的郵箱向我們索要獎金。”

“此人應該不是在美國,而是在本市,他隻是怕泄露身份,所以利用美國的郵箱來發郵件。而且他不信任我們。”

“那怎麽把錢交給他?”

“你準備把20萬元匯給他嗎?”

“我也不敢確定對方是不是詐騙犯,所以請你來商量。”

“先回複他一個C字吧,你去和方局商量,20萬元不算多,我認為可以賭一下,到目前為止還沒有人敢來詐騙我們,所以,我認為他說的話比較靠譜。我可以在匯款中安裝追蹤病毒,能查到匯款的下落。”

“如果對方的銀行賬號是美國的,我們不可能為了追回20萬元去美國抓人,這樣得不償失呀。”

“你看,他回複我們了。”呂瑩瑩指著來信說,江一明點開郵件,上麵寫著:你什麽意思?江一明看完之後,又看看呂瑩瑩,似乎征詢她的意見,呂瑩瑩說:“回複他:賞金減半,否則不成交,因為我的權限最高為10萬元。”

江一明按照呂瑩瑩的說法回複了對方,結果對方回複道:好,10萬元成交!隨後發來一個銀行賬號,也是美國的賬號。江一明幹脆站起來,叫呂瑩瑩坐下來對付對方,呂瑩瑩坐下之後回複:我需要確認你的視頻對我們有用,否則不可能成交,我們擔心你是騙子。

對方回複:可以,我先把經過加工的視頻發給你,等你們確認有用之後,再付款,付款之後,我再把原視頻發給你。

呂瑩瑩回複:同意。

接著對方發來了一段視頻,呂瑩瑩打開來看,視頻共15分鍾,但是非常模糊,不過可以看出視頻是用無人機拍攝的,下麵是人民廣場,時間是2021年7月1日20:20至20:35,但是隻能看到大型建築物的輪廓,看不到具體的人,這對他們破案沒有用處。

呂瑩瑩看完之後回複:視頻很模糊,對我們破案沒有用。她知道視頻被對方精心處理過,不管用什麽軟件都無法把視頻處理得清晰起來,對方是個處理視頻的高手。

對方回複:我說過你付款之後,我會把清晰的視頻發給你,並且會教你如何把嫌疑人找出來。

“江隊,怎麽辦?”呂瑩瑩問。

“成交!”江一明邊說邊打開網上工商銀行,輸入密碼,進入市局刑警隊的賬戶之後,拿出U盾,插入電腦的USB端口,把10萬元人民幣匯到對方的賬戶上,這是實時到賬的,中途不會停留,所以,對方很快就收到了匯款。

江一明感到很不爽,因為他從來沒有被人如此敲詐過,但是,為了破案,他不得不這樣做。

一會兒,他就收到了對方的視頻,呂瑩瑩點開視頻來看,原來視頻裏有一架無人機於7月1日20:20至20:35在高空飛翔,從無人機肚子裏噴出水花,水花像毛毛雨般飄落,落在了廣場上市民的身上……

呂瑩瑩看完視頻之後,問對方天台上的人是誰?他操縱無人機噴灑的是什麽?可是對方沒有回答,她繼續向對方發問,結果等了半天也無人回答,最後一次發問,網頁竟然顯示:無此電子郵箱,請查清之後再發郵件。這說明對方已經把電子郵箱注銷了,再也聯係不上。

“他媽的,難道我們被對方詐騙了10萬元?簡直豈有此理!”江一明心裏騰起一股怒火,大聲罵著,他從來沒有被騙子這樣玩耍過,也極少這樣爆粗口的。

“息怒!息怒!江隊,對方給我們發這段視頻肯定是有意義的,而且,一個能利用美國的電子郵箱和銀行賬戶的人肯定是黑客,這種級別的黑客根本不在乎10萬元人民幣,他一定想告訴我們什麽重要線索,但是,他又不想讓我們知道他的身份。”呂瑩瑩伸手拍拍江一明的後背安慰他。

“嗯……”江一明慢慢冷靜下來,“瑩瑩,你說得沒錯,這個極有可能就在本市,卻能利用美國郵箱和賬戶,說明他是一個高級黑客……可是他想告訴我們什麽呢?”

“我們去查一下就知道了,廣場大廈的監控設施非常完備,大廈一共48層,有8部電梯,嫌疑人要上天台的話,肯定要乘電梯上去,不可能爬樓梯,因為背著無人機和水爬上48層樓梯會累得他癱倒。”

“我擔心廣場大廈的監控錄像保存期太短,7月1日到現在差不多過了4個月了……”江一明突然想起了什麽,停下了,皺著眉頭沉思,接著興奮地說,“天台上的人可能在利用無人機噴灑新冠肺炎病毒,對,應該是這樣的,因為新聞上說:7月初有391個新冠肺炎病毒感染者都去過人民廣場!可是市民卻認為天上突然下雨了。真是太可惡了!”

“啊?”呂瑩瑩驚呆了,她覺得匪夷所思,“嫌疑人為什麽要這樣做?這可是犯了反人類罪,滅絕人性,罪該萬死!”她快咬碎玉牙了,臉上的肌肉扭曲了,哪怕她看過很多被害人的屍體,但此時仍然感到脊背發冷。

“有的人為了利益是可以做出滅絕人性的事情來的,而且這個陰謀已經策劃很久了。”江一明隱隱地感覺到那個駕駛無人機噴灑病毒的人可能是段放,而謝賢華擔心他出賣他,所以必須把段放幹掉。

“天台上噴灑病毒的人是段放?”呂瑩瑩也認為是段放。

“對,他隻是謝賢華手上的一顆棋子,用完之後,必須把棋子收入盒中,而把病毒擴散出去,最大的受益者是康星製藥集團公司!新聞說康星製藥集團公司自從我市新冠肺炎病毒爆發以來,最少賺了50億,還不包括股票大幅上漲的市值,袁景這個狡猾的家夥,終於讓我們抓住尾巴了。這10萬元花得太值得了。”江一明說。

“對,我們接下來的任務就是要找出證據,證明噴灑新冠肺炎病毒是康星製藥集團公司高層領導派人幹的,這個任務非常艱巨,因為直接的人證謝賢華和段放都已經死了。”江一明感到一種巨大的壓力。

“讓地方局批準我們搜查康星製藥集團公司吧,我想應該能從他們的實驗室中找到證據。”呂瑩瑩建議。

“這是肯定要做的事情,但是,他們會不會把證據都銷毀了呢?”

“這確實無法得知……不過,羅卡定律說隻要嫌疑人到過現場,就會留下一些物證,並帶走一些物證,如果他們銷毀了證據,但是參與培養病毒的工程師不會都死光吧?”

“瑩瑩,你說得對!”江一明和她擊掌,提前慶祝勝利。他倆深知:隻要確定了偵查方向,偵破案子隻不過是時間問題。

4

江一明把他和呂瑩瑩的想法跟大家說明,大家沒有一個人平靜如山,都覺得康星製藥集團公司高管太沒有人性,竟然能犯下這種滔天罪行。江一明擔心參與培養新冠肺炎病毒的工程師被人滅口,叫吳江、小克和周挺先趕到康星製藥集團公司去,把工程師保護起來。考慮到參與培養新冠肺炎病毒的工程師非常少,可能隻有一兩個人,江一明沒有派更多的人去。

但是,為了防止總經理袁景和董事長曾修佳畏罪潛逃,江一明打電話給黃華,叫他們馬上對袁景和曾修佳進行24小時監視。黃華答應立即去安排。

江一明再次來到方理華的辦公室,把情況向他匯報。他一聽,突然從大班椅上站起來,一拳頭打破桌子上,怒吼:“豈有此理!簡直天理難容!”他發現自己有些失態之後又坐回去,“一明啊,這隻是你們的推測吧?”

“我們是有理有據的推測,隻是目前還沒有找到證據而已,我向你立下軍令狀,如果不是康星製藥集團公司的高層領導幹的,我脫下警服,從此去鄉下種田!”江一明非常豪氣地說道。

“好!不過,我可不批準你去當農民,這太浪費你的才華了。你要我做什麽?說實話,因為新冠肺炎病毒在我市大麵積擴散,市委書記和市長差一點被撤職,我也承擔巨大的壓力,沒想到竟然是袁景和曾修佳這幫禽獸搞的陰謀!必須徹查!”

“我們需要你批準我帶人去搜查康星製藥集團公司,徹底搜查公司的每個角落,詢問有關人員。”

“沒問題,我現在就給你們開搜查令。”他說完之後,拉出抽屜,拿出搜查令,在上麵填寫搜查目標和理由,接著簽上自己的名字,鄭重地用雙手把搜查令遞給江一明。

“你問過袁景牟天驕去哪裏嗎?”

“問過了,袁景說牟天驕辭職之後,就去英國旅遊了,不知什麽時候才會回來。”

“牟天驕的助手在公司嗎?”

“牟天驕有三個助手,他們都在公司的實驗室裏,但是,他們根本不知道牟天驕培養新冠肺炎病毒的事情。他們說不可能知道高層領導的機密,找他們沒有用。”

“好吧,你們在康星製藥集團公司等我們,我馬上帶人去搜查康星製藥集團公司,我就不相信,他們能把所有證據銷毀得一幹二淨。”江一明口中雖然這麽說,但是心裏也沒有把握,如果找不到證據的話,他將承受巨大的壓力。

江一明把刑警隊所有人都召集起來,包括後勤人員,一共141個人,開著三輛小巴和10輛小車,浩浩****地趕往電子大廈的康星製藥集團公司。

這時呂瑩瑩打電話給江一明,說她和小柔查看了廣場大廈的監控錄像,發現7月1日晚上駕駛無人機噴灑毒水的人就是段放。她還把複製來的監控錄像發到江一明的手機上,這再次證明了他和呂瑩瑩的推斷沒錯。

江一明叫呂瑩瑩和溫小柔回來,一起去電子大廈搜查康星製藥集團公司。呂瑩瑩說她倆立即趕到。

袁景麵對大批的刑警毫無懼色,他吩咐手下把所有門禁打開,讓他們搜查。江一明看袁景淡定的樣子,覺得自己如此興師動眾,可能要铩羽而歸,但是,江一明不死心,也許袁景是故作輕鬆。

江一明下令大家對康星製藥集團公司所有房間、電腦、保險櫃等進行地毯式搜查,絕對不能放過任何蛛絲馬跡。大家異口同聲說:是!這表明他們都訓練有素。

因為羅進是學醫的,所以江一明帶他去搜查實驗室。羅進走進實驗室,看到實驗室足足有800平方米,中央空調還在製冷。他一看裏麵有無數大大小小的玻璃瓶,頭一下就大了,如果要對所有的玻璃瓶裏的物質都進行化驗的話,最少要花上一年時間。

羅進把一個名叫李子明的組長叫來,叫他把裝有同樣物質的瓶子進行分類。他隻好按照羅進的說法,指著玻璃瓶說出同類物質的玻璃瓶……但是,他覺得這不是辦法,於是對羅進說:“實驗室裏是找不出你們想要的東西的。”他說得很真誠。

“那你覺得能在什麽地方找到我們想要的東西呢?”羅進相信他。

“公司所有的秘密都藏在信息中心,不過,那裏現在隻有三個人能進去,一是總經理袁景;二是董事長曾修佳;三是研發主任牟天驕,進入信息中心需要他們三人的密碼和麵容。”

“你認為他們會在信息中心隱藏什麽秘密呢?”

羅進轉頭看著江一明,示意讓他來回答,江一明說:“我們懷疑康星製藥集團公司培養了新冠肺炎病毒,一旦這種病毒被傳播出去,會威脅廣大市民的生命,所以必須查個清楚。”

“啊?”李明失聲叫起來,隨後皺著眉頭問,“你們隻是懷疑嗎?我覺得公司不可能做這種事情。”

“確切地說,不是懷疑,而是有人舉報說康星製藥集團公司在培養新冠肺炎病毒。國家絕對不允許民間企業做這種研究,所以,我們要查個清楚。你有沒有發現公司近來發生過異常的事情?”江一明問。

李子明看了看周圍,發現實驗室裏很多人,有警察和他的同事,於是他說:“對不起,我沒有發現公司有異常情況發生……”

江一明知道他有事隱瞞,可能是不敢說,於是江一明向他要了手機號碼,然後離開實驗室,去叫袁景把信息中心的門打開,袁景很配合地來到信息中心門前,輸入密碼,然後把臉對著識別區,門“嘀”地一聲輕響,自動打開了。

江一明和羅進、周挺、呂瑩瑩走進去,信息中心大約80平方米,中間擺著一張巨大的長方形桌子,上麵有很多大大小小的玻璃瓶,牆邊放著電導率儀、旋光儀、氣相色譜儀、智能崩解藥物溶出物儀等,所有製藥用的儀器一應俱全,不愧是本市最大的製藥公司。

羅進對所有玻璃瓶進行查看,因為上麵都貼有康星製藥集團公司專用的標簽,標簽仔細地說明瓶子裏裝著什麽物質以及物質的特性。羅進看了兩個多小時之後,沒有發現異樣,於是,把每一種裝著不同物質的玻璃瓶收集到物證袋裏。這些物質需要化驗之後才知道是什麽,不能相信標簽上的說明書。

羅進看到房間的東南角有一個巨大的保險櫃,懷疑裏麵裝有新冠肺炎病毒液。於是,他叫袁景把保險櫃打開來看,袁景輸入指紋和密碼,把保險櫃打開,這是一個重達1噸的保險櫃,寬1.5米,高1.8米,共分四層,裏麵裝有幾十萬現金、50個小玻璃瓶、一些文件和賬本。這些東西把保險櫃塞得滿滿的。

羅進拿起小玻璃瓶看了一下,標簽上說明是康星新冠疫苗的標本,是透明的**,50隻小玻璃瓶上的標簽說明書都是一樣的。羅進覺得奇怪,他們為什麽要把這麽多的新冠疫苗標本鎖在保險櫃裏呢?

羅進隨意拿起兩個小玻璃瓶,放進物證袋裏,他想了一下,覺得應該拿更多的小玻璃瓶回去才對,萬一這些玻璃瓶裝的是新冠肺炎病毒液呢?於是,他又隨意拿了10個小玻璃瓶,放進物證袋裏。

他們141個人搜查了半天,但是,沒有發現異常情況。江一明知道他們是刑警,而不是病毒學專家,即使看到了新冠肺炎病毒液,也不知道是什麽。所以,他們從康星製藥集團公司帶回了兩百多個小玻璃瓶,等待化驗,這下可忙壞了化驗室的技術員。

兩天後,288個小玻璃瓶裏的物質都被化驗出來,竟然沒有一個小玻璃瓶裏有新冠肺炎病毒。這讓江一明大失所望,他忽然發現自己犯了一個錯誤:心太急了。其實,也不能怪他心急,他主要是怕還有人會被滅口。比如牟天驕或者參與其他參與培養病毒的工程師。

江一明認為不應該動員所有刑警參與搜查康星製藥集團公司,因為這樣會給康星製藥集團公司帶來不良影響,袁景是市政協常委,認識很多高官,如果袁景向市長或者公安廳長投訴他,他可能會被撤職。此時,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向方理華說清,然後向他道歉,讓方理華去向袁景求情,請袁景不要向上級反映情況。

江一明一想到這裏就感覺非常氣憤:我一個堂堂正正刑警隊,憑什麽要向邪惡的資本家道歉?不,絕對不能打電話給方局,他寧願被撤職,也絕不低頭!做一個鐵骨錚錚的漢子才是他的本色。

他深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開始沉著地思考:到底如何才能找到袁景的罪證呢?最好的辦法就是找到牟天驕。他是學者出身,隻是被康星製藥集團公司高薪聘請來當實驗室主任,現在他已經辭職,如果不追究他的責任,對他動之以情曉之以理,說服他出來指控袁景……

但是,他們從來沒有和犯人做過這種交易,一旦案情曝光,牟天驕肯定會被追究法律責任,因為幹這種滅絕人性的事情,是無法得到人民和法律原諒的。而牟天驕也深知這點,哪怕自己和方局想庇護他也沒有用。

江一明想嚐試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牟天驕,於是,江一明打電話呂瑩瑩,叫她幫忙定位牟天驕的手機,江一明認為袁景不太可能謀殺牟天驕,因為牟天驕已經辭職,他和康星製藥集團公司的合同隻有兩年,已經到期了,而他是去英國旅遊的,袁景很難找到他。他還有可能是為躲避袁景的追殺而去英國的。

一會兒呂瑩瑩就來到江一明的辦公室,她的笑容特別燦爛,像怒放的**,江一明以為她查到了新線索,趕緊問:“瑩瑩,你是不是來報喜的?”

“對不起,我是來告訴你:牟天驕在手機出現在倫敦劍橋大學附近的民宅裏。”她又嫣然一笑,嘴角上方旋起兩個好看的酒窩。

“看你笑得那麽嫵媚,我還以為你是來報喜的。”

“我知道我們沒有從康星製藥集團公司搜查出新冠肺炎病毒液,這給你帶來沉重的壓力,所以想用陽光般的笑容掃去你心中的陰霾,如果我的臉色也像你的臉色一樣陰沉,豈不更讓你憂鬱嗎?”

“可以嚐試,但是不要抱太大的希望,沒有人會在毫無證據的情況下,承認自己參與滔天罪行的。除非你能給牟天驕豁免權,不要受法律的製裁,可是你隻是個市局的刑警隊長,不是國家主席。”

“明知袁景他們犯下滔天罪行,我們卻拿他們沒有一點辦法,這實在令人憤怒。”

“憤怒隻會使人迷失方向,冷靜下來,思考如何尋找線索才是王道。”呂瑩瑩說完就走出去了。

江一明掏出手機,撥打牟天驕的電話,一撥就通了:“你好,我是長江市公安局刑警隊的江一明,請問您是牟天驕教授嗎?”

“我是牟天驕,請問你有什麽指教?”他警惕地問。

“我們正在查康星製藥集團公司培養和散播新冠肺炎病毒的案件,希望您能配合我們的工作……”

“對不起,我已經辭職了,關於康星製藥集團公司的事情我無可奉告。”對方想掛斷電話。

“別掛斷電話,您在英國非常危險,袁景已經將7個知情人滅口了,我們希望您回國,讓我們來保護您,”

“對不起,我現在很安全,不需要你們的保護。”他說完就掛斷電話,江一明重撥過去,對方竟然在通話中,顯然他把江一明的手機號碼拉入了黑名單,江一明隻好作罷。他感歎著:自己從警將近20年,還從來沒有遇到如此棘手的案子。

這時小克走進辦公室,看見江一明滿臉愁容,便問:“江隊,你的鬥誌好像不高?”

“我的鬥誌永遠不會被磨滅,但是案子卡在這裏,無法偵查下去了,康星製藥集團公司高層領導真是老奸巨猾,現在所有的線索都斷了,我最後悔的是當天沒有阻止謝賢華自殺,如果他沒死,肯定能從他嘴裏吐出秘密。”

“過往不究,後悔沒用……我們不是還有牟天驕這條線索嗎?”

“我已經給他打過電話了,勸他配合我們查康星製藥集團公司,可是他沒有說兩句就把電話掛斷了……你有好辦法嗎?”

“嗯……”小克想一下說,“我想可以這樣,我們派兩個人去倫敦找牟天驕,一個扮演殺手要殺他,另一個去救他,贏得他的信任,再勸他回國配合我們,在生死攸關之際,他應該會尋求我們的保護,隻有把袁景他們關進監獄,他才會安全。”

“這個辦法是不錯,但是,不太可行,一是遠赴萬裏去倫敦時間長;不知道何時才能找到他;二是萬一他離開倫敦去別的地方的話,怎麽才能找到他呢?他隻需換一個手機號碼,我們就找不到他了。他為康星製藥集團公司幹了那麽多壞事,肯定得到了巨額的報酬,已經實現了財務自由,想去哪裏就可以去哪裏。”

“在沒有任何證據的情況下,國際刑警組織是不會幫忙的,他們也很忙,還是應該靠我們自己……我覺得可以從李子明那裏入手,也許他知道一些康星製藥集團公司的秘密。你和我一起去找李子明吧。”

江一明說完就站起來,打電話李子明。李子明的電話通了,江一明約他去白雲公園的清音茶館見麵,他猶豫了一下之後就同意了。這證明他是一個有正義感的人,否則是不會答應來見他們的。

江一明和小克在清音茶館的山水包間裏等李子明,才等10分鍾,李子明就到了。江一明請他坐下,先喝兩杯茶再說。他點點頭,在江一明對麵坐下,表情有點焦慮和擔憂。

“李先生,你不用擔心,我們會絕對保密今天的談話內容。如果需要的話,我可以派人保護你。”

他又點點頭,想了一下說:“你們需要我做什麽?”

“還是那句話,你們公司最近幾個月來有沒有異常情況發生?”

“公司的保安安紀明是我的好朋友,自從謝賢華自殺了之後,公司就聘請一個新的保安經理,他名叫湯曉陽。湯曉陽上任之後,把以前的保安全部辭退了,換上了他帶來的新保安。”

“全部換掉?湯曉陽有那麽大的權力嗎?”江一明覺得蹊蹺。

“他有這個權力,但是,湯曉陽是在袁景的授意下把所有保安都解聘了,安紀明離開公司的頭天晚上,我請他喝酒,為他餞行,因為他要回陝西老家了,他告訴我為什麽公司要辭掉所有保安的原因。原來今年7月5日晚上,有個黑衣人破解了信息中心的門禁,潛入其中,不知盜走了什麽機密文件。

“後來被值班的安紀明和向峻發現,他倆去信息中心門外堵截黑衣人,結果他倆都被武功高強的黑衣人打倒在地。後來所有保安都去追黑衣人,結果黑衣人往天台跑去,他迅速打開天台的鐵門,然後再關上,所有保安都被關在門外。

“等保安破開通往天台的門之後,他們竟然看見黑衣人從天台欄杆上跳下去,幾秒之後,黑衣人打開了降落傘,慢慢地向黃金海岸的沙灘方向飄飛而去,大家都看呆了。

“後來謝賢華趕到天台,問他們怎麽一回事?安紀明便把發生的事情告訴他,謝賢華聽完之後,命令在場所有的保安絕對不能把那晚發生的事情向外泄露,否則將追究法律責任,因為保安入職時和公司簽有保密協議,所以沒有人敢提這件事。

“但是,沒想到,所有的保安都被湯曉陽炒掉了,安紀明非常不服氣,而且很鬱悶,所以,他才向我訴說那晚發生的事情,反正他已經不再回來了,他說要回家和女朋友結婚。我知道的事情就這麽多。關於培養新冠肺炎病毒的事情,我一點都不知道,也沒有聽牟天驕提起過。”他說完之後,拿起茶盅喝了一杯茶。

“黑衣人真的很厲害,安紀明和向峻拿著高壓電棍去攔截黑衣人,但是他們的電棍還沒有碰到黑衣人的身體,就被黑衣人擊倒在地,向峻還被打掉幾顆牙齒,當場昏迷過去,被同事送到醫院去搶救。”他看著小克,希望小克相信他。

“李先生,我相信你說的話,謝謝你,你提供的情況非常重要,如果案子破了,我們會給你獎勵的。”江一明遞給他一張名片,叫他想疑點時,給他打電話,然後和小克買單走人。

5

“江隊,那個黑衣人會不會是五位被殺的死者之一?”小克手握方向盤,微微轉過頭問坐在副駕位上的江一明。

“我認為黑衣人不是五位死者之一,黑衣人擁有高超的黑客技術、高強的武功和低空跳傘的技術,綜合能力非常強大,可能當過特種兵。這種人的智商非常高,絕對不會輕易被肖雄他們所殺,他可能是康星製藥集團公司的死對頭,也有可能是隱藏於民間的正義人士……真佩服這個黑衣人,上天好像特別青睞他,給予他那麽高的天賦。”江一明真心佩服黑衣人。

“真想在現實中和他相遇,和他比試一下,看看我和他的武功誰更高強。”小克笑著說。小克對自己人的散打和擒拿術一向十分自信,他在警校榮獲的散打冠軍光環依舊熠熠生輝,這來自他從不放棄練武的習慣。

“我們可能一輩子都遇不上他……如果能遇上他,案子就極有可能被我們偵破。不過,像他這種高手,本市應該不多,我想不會超過200個人,電子大廈總共68層,大概250米,這屬於低空跳傘,我查過當天的天氣預報,那天在刮風下雨,一不小心就會傘毀人亡,可見黑衣人是何等厲害的人物。”

“你認為是黑衣人入侵康星製藥集團公司的信息中心盜走了什麽?”小克問,其實他心裏已經有數了。

“按照時間來推測,7月1日是段放噴灑毒液的時間,而黑衣人是7月5日入侵信息中心的,他肯定發現了康星製藥集團公司的秘密,所以破解了門禁的麵容和密碼,從中盜取了新冠肺炎病毒液,用來要挾或者敲詐康星製藥集團公司……”

“我覺得有這種能力的人不可能為錢而做這種冒險的事情。如果我們能找到他,在他的協助下,我們就能偵破此案,將袁景他們繩之以法。”小克說。

“但願他早日出現……沒想到我們竟然要依靠黑客來破案,真是滑稽。”江一明感歎著。

“隻要能到達目的地,管他是開奔馳來,還是騎自行車來?鄧總設計師說過,不管白貓黑貓,能抓到老鼠的就是好貓。”

江隊,你叫我小A吧,我們做個交易吧,我把從康星製藥集團公司信息中心盜取的新冠肺炎病毒液和袁景、曾修佳、牟天驕密謀的視頻寄給你,你付給我10萬元人民幣可以嗎?

江一明立即回複:好,你把賬號發給我,我立即給你匯款。

對方回複:江隊果然是個豪爽人,成交!

江一明把情況向小克說,小克終於鬆了一口氣:“真是及時雨呀,看來袁景他們在劫難逃了。”

“但是,我依然感覺憋屈,我們竟然要靠一個黑客來破案。”

“江隊,你怎麽還在糾結呀?我們應該感到無比高興才對,看來我們的性格不同呀。我愛往前看,你愛往後看,這不是當領導應該有的風範。”小克大聲說,非常開心。

江一明覺得小克說得很對,小克喜歡把事情簡單化,他則喜歡把事情複雜化。他忽然想起那句俗話:智者千慮必有一失。不知道自己算不算智者?

回隊之後,江一明把呂瑩瑩叫到辦公室,叫她追查小A的郵箱和IP地址,結果對方的IP地址被加密了,無法定位,但是郵箱是法國的,她認為小A肯定盜取了別人的郵箱。

呂瑩瑩回複小A:我要先驗貨,確認你的證據對破案有效之後,才能給你匯款。

小A回複:沒有問題,我馬上把圖片和視頻發給你,不過,視頻和聲音都被我處理過,你不要試圖破解,因為那是水中撈月,白費心機。我收到匯款之後,立即把原圖和原視頻發給你,還會把新冠肺炎病毒液寄給你,我言而有信,你可以放心。

呂瑩瑩回複:我相信你不僅僅是為了10萬元這點小錢,你是為了正義,我非常欣賞你,敬佩你,竟然能冒著生命危險去康星製藥集團公司的信息中心盜取機密視頻和新冠肺炎病毒液,還能在風雨交加的黑夜裏低空跳傘。你是我心中的大英雄!

“瑩瑩,沒想到你還會對黑客甜言蜜語。”江一明笑著說。

“肯定要先討好他,如果我們惡言惡語傷害他,他反悔了怎麽辦?”這時小A發來了一段20分鍾的視頻和一張圖片,圖片是兩個小玻璃瓶,上麵貼著康星製藥集團公司特製的標簽,寫的是英文。呂瑩瑩看了一下說,“江隊,標簽上文字是:新冠肺炎病毒培養液。”

“太好了!打開視頻看看。”江一明緊握拳頭,很是激動。

呂瑩瑩點開視頻,視頻開始播放,畫麵是模糊的,聲音也是嘈雜,聽不出是誰的聲音,但是,畫麵上有三個人,其中一個人很像袁景,另外兩個像牟天驕和曾修佳,他們好像在密謀什麽。

“江隊,匯款吧。”瑩瑩站起來,把椅子讓給江一明坐。他坐下之後,用網上銀行往對方的賬號匯去10元人民幣。10分鍾之後,小A回複道:謝謝江隊的賞賜,請接收原視頻,隨後你會收到我寄給你的新冠肺炎病毒液,請注意查收。

江一明走訪袁景時,曾經把袁景的說話聲錄下來,在打電話給牟天驕時也用手機錄音,所以,江一明的手機裏有他倆的聲音,為了慎重嚴謹地對待此事,他把錄音發到呂瑩瑩的手機上,叫她用音頻分析儀,對視頻中的聲音進行分析。

呂瑩瑩回到自己的辦公桌前,打開電腦,調出音頻分析軟件,對視頻中的聲音進行分析,結果證明視頻中的聲音是袁景和牟天驕的。聲紋就像DNA一樣,是唯一的,無法複製。有了這些音頻就足夠傳訊袁景了。

但是,他們還沒有曾修佳的聲音,無法確定視頻中的第三個人是曾修佳,雖然視頻中的人和曾修佳一模一樣,但是因為視頻可以偽造,隻有聲紋不能偽造,所以必須采集曾修佳的聲音進行聲紋鑒定,才能得出結論。

呂瑩瑩回到江一明的辦公室,把結果向他說明。江一明終於鬆了一口氣,這下袁景在劫難逃了。但是,如果沒有收到小A的新冠肺炎病毒液,還不能給袁景他們定罪,因為他們可以說曾經議論過噴灑病毒之事,但是,他們沒有付諸行動。

正在這時,門衛孟夏雨敲門進來,對江一明說:“江隊,順豐快遞員剛剛送來一個快遞,說是急件,叫我馬上交給你,你看看吧。”他把快遞放在辦公桌上,說完說走出去了。

桌上放著一個像領帶盒大小的快遞,沒有寄件人地址和姓名,上麵隻寫:市局刑警隊江一明收。江一明戴上手套,拿出拆封刀,把快遞拆開,裏麵竟然是兩個小玻璃瓶,標簽正是新冠肺炎病毒液。

“太好了!沒想到小A這麽講信用,好雨知時節,當春乃發生!隨風潛入夜,潤物細無聲……”他情不自禁地吟起詩來。他拿起座機給吳江打電話,讓他們來分享喜悅。

江一明拿出放大鏡,發現小玻璃瓶上留有指紋,而且是兩個人的指紋,這指紋會是誰的呢?是小A的,還是袁景或者牟天驕的?這時吳江和小克剛好進來,江一明把小玻璃瓶交給小克,讓他去提取指紋,馬上比對出來。

一會兒小克就提取了指紋,經過比對,小玻璃瓶上的指紋有一枚是袁景的,另一枚指紋不知是什麽人的,因為數據庫裏沒有。

江一明叫小克把小玻璃瓶交給羅進,讓他拿去化驗,看看瓶子裏是什麽東西,因為推測是沒有用的,萬一瓶子裏的東西不是新冠肺炎病毒液,豈不空歡喜一場?

江一明叫小克和周挺去找曾修佳,把他的生物樣本、指紋和聲音提取回來。於是小克打電話給黃華,問曾修佳在哪裏?黃華說他在鑽石水岸別墅區的家裏。小克和周挺立即開車趕去。

“你說得沒錯,我們馬上去傳訊袁景,可惜讓牟天驕逃出了國外,否則,連他也一起抓,我要讓他知道不配合我們工作的後果有多麽嚴重!”江一明叫吳江和羅進一起去康星製藥集團公司抓捕袁景。

袁景見到他們之後,依然很淡定,他可能認為他們沒有證據證明他殺人和散播新冠肺炎病毒,他很配合地跟他們回刑警隊,江一明把他押到審訊室,固定在審訊椅上。

袁景大吃一驚:“江隊,我可是市政協常委,你們抓捕我是違法的。”

“市政協常委犯法就不能定罪嗎?周永康還是政治局常委呢。何況我們隻是傳訊你,沒有抓捕你,因為我們有權把你留置24小時,我們還會走程序,請季清楊主席召開政協常委會,撤掉你的政協常委資格,你沒有意見吧?”

“沒有意見,但是,我犯了什麽法,你總應該告訴我吧?”

“你何必明知故問呢?如果沒有確鑿的證據證明你犯罪,我們會隨意傳訊一個市政協常委嗎?我告訴你,在我們去傳訊你之前,我已經通過方局向市政協主席季清楊通報過了,他正在召開政協常委會,討論撤掉你的政協常委的資格,你不要用這個來當擋箭牌。”

“哪怕我是一個平民百姓,你也應該告訴我為什麽傳訊我!”他激動地說。

“既然你這麽著急想知道自己的罪行,那我們就從現在開始審訊你吧。”江一明說完就走出審訊室。

這時方理華打電話給江一明,說市政協已經開過常委會了,所有參會的常委都同意他們傳訊或者抓捕袁景,並且已經把會議決議書傳真到他辦公室,叫江一明去拿。

江一明急匆匆地趕到方理華的辦公室,把從市政協傳真來的決議書拿來,和吳江、呂瑩瑩走進審訊室。他把決議書舉到袁景的麵前,叫他看清楚內容。袁景看到決議書之後,心髒狂跳不止,就差一點跳出喉嚨。

江一明回到座位上對他說:“現在你可以如願以償了。我們正式通知你,由於你故意製造和傳播新冠肺炎病毒以及謀殺多人,我們決定逮捕你,因此,你由傳訊轉為逮捕,你有意見嗎?”

“我要求康星製藥集團公司的律師陪同。”他小聲地說。

“對不起,我國還沒有允許律師陪同犯罪嫌疑人接受審訊的法律。我們有坦白從寬的政策,是你自己坦白交代,還是我們替你說?”江一明恨透了這種滅絕人性的罪犯,不想跟他多囉嗦。

“我犯了什麽法?沒有犯法怎麽坦白?”他故作鎮定地問。

她打開筆記本電腦,點擊桌麵小A發來的錄像,錄像開始播放之後,就把屏幕轉向袁景。袁景一看,頓時手腳冰涼,身子微微發抖,但是他依然在垂死掙紮:“錄像是可以偽造的,法官能憑這錄像判我們的刑嗎?”

“這錄像不是偽造的,我們用音頻分析儀分析過,確認是你的聲音,你應該知道:人的聲紋就像DNA一樣,是不可能複製的,也不可能偽造,法官是相信聲紋的。”呂瑩瑩說。

“即使我們說過上麵的話,也不一定代表我們會去實施。”

“我知道你會這麽說,我們還有更有力的證據給你看。”江一明拿出一個物證袋,舉起來讓袁景看,裏麵正是那兩個裝著新冠肺炎病毒液的小玻璃瓶,“這兩個瓶子你應該很眼熟吧?”

袁景看了一眼,震驚不已,他絕對沒有想到他們的新冠肺炎病毒液試管會落到江一明手裏,因為他把這50個新冠肺炎病毒液鎖在信息中心的保險櫃裏,而保險櫃不僅設置了24位的英文和阿拉伯數混合的密碼,還要使用他的麵容才能打開……

而他發現7月5日淩晨黑衣人入侵信息中心之後,去保險櫃中點數過小玻璃瓶,沒有丟失過,難道黑衣人用了狸貓換太子的詭計?肯定是這樣的,錄像也是被黑衣人複製的,而非在他們密謀時被人遠程複製的,這個黑衣人太可惡了,應該千刀萬剮!

“你們怎麽肯定試管裏裝有新冠肺炎病毒?又怎麽能證明是我們培養的?”

“我們化驗過了,裏麵確實是裝著新冠肺炎病毒液,小玻璃瓶上有你的指紋,而且標簽上有你們公司的條碼,怎麽樣?在鐵證如山麵前,你還不承認自己犯下的罪行嗎?我告訴你,哪怕是零口供,法官也會判處你極刑,因為這些證據已經形成一個完整的鏈條,哪怕神仙下凡也無法推翻。你還是說說你們策劃陰謀的過程和參與者吧,我們會視你坦白交代,可能會救你一條命。”

“我這條老命不值錢,我已經享受過人間極致之樂和榮華富貴,我已經很滿足了,中國有99.9999%的人沒有享受過我享受過的快樂。”不知何故,他突然變得淡定從容了。

“你的意思是已經承認你的所作所為嗎?”

“是的,但是,我不想說,既然我遲早要下地獄,說再多也無益……”

“你們做出如此滅絕人性的壞事來,難道一點歉意也沒有嗎?聽說你信佛,難道你不應該求佛來救贖你罪惡的精神和心靈嗎?”江一明鄙視著他,看得他不敢直視。

“你們謀殺的人不止7位死者,還有很多在新冠肺炎病毒中死去的人,根據統計,本市因為感染了你們散播病毒而死的人就達198個之多,還不包括向全國擴散和傳播的。康星製藥集團公司已經擁有200億元資產,為什麽你們還要那麽貪婪?”

“江隊,你去問一問馬雲,他那麽有錢,為什麽還要搞壟斷?從而被政府約談?資本的本質是遵循叢林法則的,它的屬性就是擴張,而你則說是貪婪,船大抗風浪,企業隻有像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才不容易倒閉。拿國家來說吧,美國GDP世界第一,為什麽它還要到處掠奪別國的資源?”

“我們沒時間跟你談論這些事情,說說你們的陰謀計劃吧。是誰提出來的?是誰下令執行的?”

“是我於2020年春天全國新冠疫情大暴發時得到的靈感,然後花重金把牟天驕請來,從醫院購買到新冠肺炎病毒患者的血樣,然後進行培育,但是這過程比較曲折,因為受到了曾修佳的阻攔,所以,直到今年初春政府向我們購買康星疫苗時,才得到曾董事長的允許,於是,我們決定在7月1日那天晚上向市民噴灑新冠肺炎病毒液。我是始作俑者。牟天驕和曾董事長是從犯。”

“是你下令讓謝賢華去雇凶殺人嗎?”

“是的。”

“為什麽要殺他們7個人?”

“不知道為什麽?他們7個人竟然都有我和曾董事長以及牟天驕商議投放新冠肺炎病毒液的時間和地點的錄像,他們不是同時知道的,而是先後知道的,他們好像得了新冠肺炎病毒似的,每個人都先後向我們索要一千萬元,我們覺得隻有斬草除根,才能永絕後患,他們太貪婪,一段小小的錄像竟然敲詐我們一千萬元。六個敲詐者竟然索要六千萬元。”他非常生氣。

“他們的錄像是從哪裏來的?”

“我問過他們了,他們都說無可奉告,可惡至極!否則,我也不會動了殺機。”

“他們是怎麽聯係你的?”

“他們都通過我們內部網的論壇聯係站長,而站長就是我,但是,我無法查到他們的IP地址,知道他們極有可能是黑客,於是,我答應他們的要求,先預付一些定金給他們,然後假裝背著現金去找他們,結果他們一一上當,全部被殺,沒有人幸免……貪婪,太貪婪了!”

“沒想到你們還建立了內網,簡直像我們公安部門一樣……如果說他們是小貪婪,而你們則是大貪婪。李非凡又是怎麽和你聯係的?”

“她買了一個燒號卡,打電話給我,叫我在規定的時間把100萬現金送給她,她說他男朋友不能白死,原來江南聰設置了定時發送郵件,江南聰死後的第二天,李非凡就收到了他發給她的視頻……總之,凡是看過錄像的人都得死,否則就是我們死!於是,多米諾骨牌效應開始了,我也是迫不得已。”

“是的,謝賢華利用了蘇芬和唐誠之間的矛盾,因為蘇芬苦苦等待唐誠和白月兒離婚,唐誠卻一拖再拖,還向蘇芬借了50萬元周轉,賴著不還,蘇芬在謝賢華的收買和慫恿下,終於下決心殺唐誠。”

“蘇芬是怎麽殺唐誠的?我們查到是唐誠自己吃下降血壓藥的。”

“不,蘇芬把氫氯噻嗪片搗碎在溫水中,和琥珀酸美托洛爾緩釋片一起服下,而把唐誠隨身攜帶的氫氯噻嗪片換成別的藥,所以小吃店的服務員看到唐誠服下的是氫氯噻嗪片,而唐誠也認為服下的是氫氯噻嗪片。我知道你們查不出來,因為我們是製藥廠,對所有藥品的屬性都非常了解。不過,話說回來,唐誠是肯定要死的,隻是蘇芬無法把控他一定會服用氫氯噻嗪片,否則也不用暗中給唐誠服用氫氯噻嗪片。”

“我真的很佩服你們的犯罪智商,可惜你們命太苦,遇上我們這些克星,到頭來終究是一場噩夢!”江一明感到所有死者都罪有應得,他們對金錢太貪婪了,哪怕拿命去換。

這時審訊室被敲響了,江一明打開門之後,看到小克愁容滿麵地站在那裏,他趕緊問:“有什麽急事?”

“我們剛剛把曾修佳的指紋、唾液、聲音提取下來,接著就回隊了。在回隊路上,黃華打電話給我說:曾修佳在家裏自殺身亡,他懷疑曾修佳是服用氰化鉀死亡的。他在書房裏留下他親手寫的遺書,你看看吧。小藥瓶有一股杏仁味,應該是裝氧化鉀用的。”小克把一個物證袋遞給江一明。裏麵裝有一張遺書和一個小藥瓶。

江一明戴上手套,接過物證袋,打開遺書來看,內容如下:我親愛的妻子和孩子,我犯下了不可饒恕的罪惡,於今年7月1日晚上派人去人民廣場噴灑新冠肺炎病毒,導致幾千名市民感染,死了不少人,因此,我必須為自己的罪行負責,我決定終止生命,到九泉之下向那些死者謝罪。

再見,我最愛的親人。你們不要替我惋惜,這是我罪有應得的下場!

曾修佳寫於2021年11月10日15點30分。

江一明感歎著:這些資本家實在太貪婪了,死不足惜,還好曾修佳臨終前良心發現,知道以死來謝罪,最可惜的是不能把他送上審判席,讓全市人民知道。江一明忽然想起《紅樓夢》裏那段話:機關算盡太聰明,反誤了卿卿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