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超完美謀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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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風今年40歲,是一個經營木料公司的小老板,有時會和朋友一起去越南或者緬甸進口木料,同時要和終端客戶搞好關係,所以,生意雖小,但應酬很多,陪客戶吃飯唱歌是常有的事。
8月18日晚上,有兩個緬甸的朋友來找陳風玩,於是,他帶他倆去吃三江飯店晚飯。吃飯時,他們就喝了很多酒,他想回家休息,可是緬甸朋友卻不依不饒,要請他去KTV繼續玩,順便叫幾個小姐來陪他們喝酒。
其實這兩個緬甸人是他客戶,很多高檔木料都是從他倆手中購入的,而且他倆難得來中國,所以,陳風不好意思拒絕,爽快地對他倆說:“怎麽能讓你們請我呢?我是東道主,必須盡地主之誼,走,你們喜歡去哪個KTV唱歌?”
“隻要有酒有陪酒小姐的地方就可以。”其中一個名叫坎奇的人說,陳風沒想到他那麽直白,於是帶著他倆走了50米,來到一個名叫“不見不散”的KTV門口,乘電梯來到5樓。
下電梯之後,兩個迎賓小姐走到他們麵前,熱情地說:“三位先生,晚上好,歡迎光臨。請問你們有沒有訂房?”
“沒有,我們是隨機選擇的,因為我們就在三江飯店吃飯。”坎奇說著一口流利的中文,如果不是有地域口音,沒有人會認為他是緬甸人。
“請問隻有你們三位嗎?”
“是啊,你們這裏有沒有陪酒小姐啊?”還是坎奇說話,另一個名叫增離的緬甸人比較內斂,似乎一切都由坎奇做主。
“肯定有啊,要不怎麽做生意呢?我幫你們安排一間小房可以嗎?”其中一個高個子迎賓小姐問。
“好,快點拿啤酒來,還有叫三位小姐來。”他色眯眯地盯著迎賓小姐豐滿的胸脯,她見狀一點也不害羞,反而挺起胸膛,使自己的胸看起來更碩大,坎奇笑嘻嘻地向陳風豎起大拇指。
迎賓小姐把他們帶到5011房,請他們坐下,隨後用對講機呼叫服務員和陪酒小姐進來,很快就有6個胖瘦不一、顏值參差不齊的小姐走進來,讓他們挑選,他們各自選了一個心儀的小姐之後,讓其他的小姐離開了。
於是,他們開始唱歌喝酒,陳風示意三個小姐多敬兩個外賓的酒,盡量少和他喝,小姐們心領神會,知道誰是買單的老板,於是,使出渾身解數,極盡媚態,和兩個緬甸人喝酒。
陳風則和陪他的小姐唱歌,一直喝到8月19日淩晨一點,他們才散場。陳風幫兩個緬甸朋友在酒店開了房間之後,回到三江飯店的停車場,這是一個小停車場,隻能容納50輛小轎車,是供食客免費停車的。
停車場裏光線昏暗,隻憑借三江飯店門口的廣告霓虹燈。陳風因為酒量好,而且在唱歌時又很少喝酒,所以他還是清醒的。他走到自己的豐田卡羅拉轎車前,用電子鑰匙打開車門,坐到駕駛位上。
他啟動馬達之後,剛剛想踩油門,突然從後座上伸出一隻戴著黑色手套的大手,將他的嘴巴緊緊捂住,一把鋒利無比的刀架到他的脖子上,一個陰沉沉的聲音對他說:“別動,你現在一切都要聽我指揮,否則立即送你上西天!”
陳風感到脖子微微疼痛,因為刀刃壓在他的右頸動脈上,自己隻要稍做反抗,刀子就有可能切斷他的頸動脈,他隻好“唔,唔,唔……”地發生聲音,並連連點頭,歹徒這才放開捂住他嘴巴的手。但是刀子依然緊緊地壓在他的脖子上,他沒有膽量反抗,否則恐怕會立即送命。
“大哥,我和你無冤無仇,幹嗎拿刀逼著我?”他從化妝鏡中看到一個模糊的人頭,那個人戴著口罩和墨鏡,完全看不清他的模樣,而且聲音故意偽裝了,不像正常人的發聲。
“別廢話,立即把車往北開,如果你不想死的話,就乖乖地聽我的。”
“大哥,我……聽你的,隻要你不殺我,我一定乖乖地聽你的話。”他踩下油門,把車駛出停車場,這時,另一個歹徒從車後座爬到副駕位上,拿出一把長刀頂著他的右腹部,原來有兩個歹徒,副駕位上的歹徒也是戴著口罩和墨鏡。
陳風感到巨大的壓力,看來這次沒死也得去半條命,他的汗水順著額頭流下,滴到衣服上。他伸手打開空調按鈕,開始製冷,並把溫度調到最低。
“陳總,不要擔心,我們隻求財不要命。”後座上的歹徒說。
“我是一個小老板,哪來的錢,你們應該去綁架大老板,他們的錢用一列火車都運不完。”
“那些大老板都有貼身保鏢,不容易下手,但是你這種小老板可就容易對付多了。你就當是破財消災吧。”
陳風一聽,才稍稍安心,至少生命沒有危險,可是自從新冠肺炎病毒開始流行之後,他的生意就一落千丈,已經虧損了一年半,最少虧損了80萬,他實在拿不出來錢,唯一的希望隻能寄托在自己的老婆楊麗虹身上。
她是一家衛生紙廠的賬務。這是一家中型企業,品牌聞名遐邇,在省內的名氣比較大,也有上億元資產。
而他老婆從財經學院畢業之後,就一直在那裏當財務,已經幹了16年了,從前年春初開始,她當上了財務總監,廠長和總經理都很看得起她,所以,她雖然沒有什麽積蓄,但是,向同事和親友借一點錢是沒問題的。
“大哥,你們需要多少贖金?”陳風試探著問。
“少說也得給我們50萬元,綁架勒索的罪名不輕,風險也很大,沒有50萬元,我們是不會放人的。”
“50萬元?你們就是打死我,我們家也拿不出這麽多錢。”
“少廢話!我們了解你們家的底細,否則不會綁架你……把車停下來。”歹徒突然對陳風大喝一聲,陳風不敢怠慢,立即把車開到路邊停下,後車座上的歹徒下車之後,走到駕駛位旁邊,把門拉開,對副駕位上的歹徒說,“小關,把他的雙手綁起來,你來開車。”
“好的,旭哥。”於是,那個叫小關的歹徒拿出一條尼龍繩,把陳風的雙手扭到背後,緊緊地綁起來。因為刀還架在陳風脖子,他不敢反抗,隻能配合,否則將會換來一陣毒打。
旭哥又高又壯,雙手力氣非常大,他把陳風從駕駛位拉下,推到車後座上,他和陳風坐在一起,再次把刀架到他脖子,然後叫小關開車。小關便坐到駕駛位上,啟動車子向前駛去,動作非常熟練,把車開得像賽車一樣快。
車子一直往西北方向駛去,那是龍頭山脈,分布著無數的山峰和山穀,他們沿著盤山公路行駛了10公裏左右,把車往萬峰山駛去,最後開進一個山穀,山穀名叫南坑穀,南坑穀比較平緩,雖然沒有公路,但是可以勉強通車。
當他們駕車行駛了500米之後,終於停下。旭哥把陳風推下車,喝令他往上爬,爬了將近1公裏,陳風的衣服濕透了,由於缺少鍛煉,加上雙手被綁著,行走不方便,他的雙腳就軟得走不動了。
“旭哥,我真的走不動了,這是什麽地方?要把我往哪裏送?”陳風似乎覺得他們不僅僅是綁架他那麽簡單,否則怎麽會一直往山上爬呢?
“少囉嗦,很快就到了,走不動是吧?”旭哥抬腳踢到他的屁股上,這一腳踹得很狠,他瞬間失去平衡,跪在地上,嘴巴撞到地上,啃了一嘴泥沙,從屁股上傳來一陣劇痛。“起來,否則,我把你屁股踢爛!”
“好!好!好!我馬上起來,跟你們走……”他忍痛站起來,繼續向上爬去。山上的風很大,周圍是密林,樹蔭遮住了星星和月亮,隻有少量月光從樹梢上灑落下來,林間彌漫著淡淡的山嵐,手電筒的光穿過山嵐,前景變得朦朧而神秘。
又走了一段路之後,他們看見了一棟小木屋,小木屋是用木板和柱子搭建的,破舊不堪,周圍長滿了野草。陳風被旭哥推進小木屋,來到一根柱子前,旭哥把他壓在柱子上,小關拿出尼龍繩,把陳風綁在柱子上,使陳風動彈不得。
旭哥對陳風說:“今晚就委屈一下,小關陪你在這裏過夜,蚊香和殺蟲劑我們都帶了,不會讓你受蚊子叮咬之苦,天亮之後,我就會打電話給你老婆楊麗虹索要贖金。一拿到贖金,我們馬上放你回家,絕不食言。”
“旭哥,我們真的拿不出那麽多錢,可憐可憐我們吧,你們少拿點贖金,我的命不值得50萬元呀。”
“這不是在菜市場買菜,可以和老板討價還價,我也不是觀世音菩薩,是沒有慈悲心的,你別做夢了。如果明天這個時候,我們沒有拿到贖金,就把你幹掉,埋在這無人知曉的山穀裏,讓你當孤魂野鬼!”他伸出手,拍打著陳風的臉頰。
陳風是個聰明人,知道說再多話也是徒勞無益的,於是沉默了。他是站著被綁在牆壁的柱子上,他雙手使勁往前拉,他覺得這小木屋已經建了很多年,柱子可能腐爛了,如果柱子能被拉動的話,可以想辦法在綁匪睡覺時試圖逃跑,但是嚐試的結果讓他十分失望,柱子巋然不動。
這時從外麵走進一個青年人,大概20歲,旭哥看見他之後,問:“小青,有沒有尾巴?”
“放心吧,旭哥,絕對沒有尾巴。”小青個子比較矮小,染著一頭黃色頭發,穿著一套黑色運動服,眼睛像老鼠眼一樣小,同樣戴著口罩,但是沒戴墨鏡。他看了陳風一眼,坐在鋪滿了茅草的地上,掏出香煙,想分給小關。
“小青,你和小關一起看守陳總,你們千萬要睜大眼睛,絕對不能睡去,否則讓人質跑了,我就打斷你們的腿!”旭哥對他說。
“旭哥,你放心吧,我上網時三天三夜都不用睡覺,現在是淩晨兩點,看守到明天這時候,才24小時,我絕對不會睡著的。”小青信誓旦旦地說,極力表示他能勝任。
“這就好,一旦拿到贖金,我就通知你們放人,我現在要下山去做準備工作,這可是技術活兒,你們頭腦簡單幹不了,隻能讓你倆看守人質,我走了,你們把蚊香點燃,這裏的蚊子多得像螞蟻。”他說完就走出小木屋。
2021年8月19日淩晨三點,楊麗虹起**廁所,睜開眼睛看見床邊空空的,她老公陳風還沒有回來,她覺得奇怪,陳風是一個極其寵愛老婆和女兒的人,把她和女兒當作手心裏的寶,特別溺愛女兒陳小小,簡直是女兒奴,所以,他不可能這麽遲還不回家。
難道陳風怕吵醒她而睡沙發嗎?她走出臥室,打開客廳的大燈,客廳頓時被照得如同白晝,她定睛一看,發現沙發上空無一人。他會不會去女兒房間陪女兒睡覺呢?他倆結婚比較遲,女兒今年才6歲,上幼兒園大班,她很喜歡纏著陳風陪她睡覺。
楊麗虹走進女兒的房間,打開壁燈,卻發現女兒獨自睡在兒童**,手裏抱著一隻絨毛小白兔,露出甜甜地微笑,嘴裏發出呢喃,不知她在說什麽。她躡手躡腳地退出女兒的房間。
她回到客廳,一股莫名的煩躁襲上心頭:他會不會在外麵和女人鬼混呢?不,應該不會,陳風沒有任何異常,也沒有發現他找女人的蛛絲馬跡,因為陳風手機的解鎖密碼她知道,是陳風告訴她的,她可以隨時查看陳風的手機。
有時陳風半夜三更回家,見她睡著了,他怕吵醒她,就獨自睡沙發,其實她隻是在假寐,等他沉睡之後,她會偷偷地把他的手機拿到臥室,把門反鎖了,打開他的手機查看微信聊天記錄、微信支付和支付寶賬單,結果沒有發現問題,因為這兩種支付方式都會記錄主人消費了什麽。
同時,她對自己的身材和顏值非常自信,她不僅有魅力,而且溫柔體貼,對他關心備至,心細如發,哪怕他有小小的煩惱,她都能幫他解決,可以說他根本離不開她,更不可能背叛她。
這時,她的心突然一凜:老公會不會出事了?比如交通意外?他是開車出去招待緬甸朋友的,會不會醉駕出事了?她趕緊掏出手機,撥打陳風的手機,結果係統傳來語音:“您撥打的手機暫時無法接通,請稍後再撥……”
聽到這種語音之後,她的心情瞬間沉重了,她知道無法接通有三種可能,一是手機出現在沒有信號的地方;二是手機設置了飛行模式;三是手機被扔進水裏。
想到這裏,她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忐忑不安地在客廳裏走來走去,不知如何是好。假如老公要去出差,肯定不會把手機設置成飛行模式,而且一定會打電話給她,告訴她去哪裏,更不會因沒電而關機,因為他隨身攜帶著膠囊充電器。
怎麽辦?怎麽辦!怎麽辦!這三個字在她腦海裏盤旋,一群討厭的烏鴉久久不肯離去,搞得她心煩意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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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麗虹深深地吸一口氣,讓自己平靜下來,也許自己太過敏感,總是把問題向壞處想,為什麽不把事情往好處想呢?也許老公陪緬甸朋友去了一個沒有手機信號的地方玩了,比如地下賭場,很多地下賭場怕被人舉報,都安裝了信號屏蔽器。聽說緬甸人特別好賭,在中緬邊境就設有無數家賭場。
她想到這裏,慢慢放鬆下來,回到臥室,躺在**,閉上眼睛想再睡一會兒,但是,怎麽也睡不著,心裏總有某種不祥的預感……就在這時,她的手機突兀地響起來,打破寧靜的夜晚。
她閃電地抓起放在枕邊的手機,一看屏幕上卻沒有顯示號碼,可見呼叫她的人把手機號碼隱藏起來了,她趕緊按下接聽鍵:“喂,請問你是誰?是不是打錯電話了?”
“沒有打錯,你是陳風的老婆楊麗虹吧?”對方的聲音好像是外星人,完全變調了,不男不女的,應該使用了變聲器。
“我是楊麗虹,你是我老公的朋友嗎?他出什麽事了?”她的心瞬間被提到半空。
“我不是他的朋友,而是他的敵人,陳風被我綁架了,請你在明天淩晨兩點之前準備50萬元現金來贖人,過了我定的時間,哪怕超過一秒鍾,我不會等待,立即撕票!”對方聲音冷冰冰的,不帶一點情緒。
“50萬現金?我們哪有那麽多錢?求求你收少一點吧,我真的沒有辦法籌集那麽多現金。”她哭叫著說。
“這我不管,反正明天淩晨兩點鍾之前,我收不到50萬現金,你就來幫你老公收屍吧。”
“你讓我聽聽我老公的聲音好嗎?”她回過神來,萬一是一起惡作劇或者老公已經被他殺害呢?
“對不起,我使用了變聲器,即使你老公和你說話,你也聽不出來。但是,我可以讓你看一下你老公半死不活的樣子。”
“那好,讓我看看我老公吧。否則,我是不會給你錢的,因為我不知道我老公是死是活。”她硬氣地說。現在手機都有視頻通話功能,不僅僅微信才有。
“沒問題,不過隻能讓你們視頻一次,接下來你必須去籌錢。記住:不能報警,如果讓我知道你去報警了,我會立即殺死你老公!”他掛斷電話,10秒之後,楊麗虹的手機鈴聲響起,對方要求她視頻通話。
她趕緊接了,接通之後,她看見陳風被人用繩子綁在一根柱子上,三束繩子分別綁住他的脖子、腰部和小腿,嘴巴被黑色膠布膠住了,說不出話來,表情無比痛苦,隻是一個勁地搖頭,然後流眼淚,不知他想說什麽?
她看見此情此景,眼淚瞬間奔湧而出,老公受折磨的樣子讓她崩潰,她的手一軟,手機竟然掉到地上,電話被迫掛斷,等她撿起手機回撥過去,發現對方已經關機。
她從**爬起來,手腳竟然沒有一點力氣,心亂如麻,不知如何才能救陳風。她想了很久,決定打電話給她公司的總經理張一龍,他非常有主見,一生見過無數的大風大浪,是一個傳奇人物,智慧過人,定力如山,處危不亂。
這時天已經蒙蒙亮,曙光透過綠色的窗簾,微弱地照射在地板上。她掏出手機,撥打張一龍的手機,一打就通了,他接了電話之後問:“楊總監,你好,今天怎麽這麽早起床?”他的聲音渾厚而有磁性,聽了之後,能使人安心定神。
“張總,出事了,我老公被人綁架了……”她抽泣著,說不下去了。
“麗虹,別急,別哭,慢慢說,到底是怎麽一回事?”他溫柔地問,同時安慰她。
“陳風被人綁架了,綁匪打電話要求我在明天淩晨兩點之前拿50萬元去贖人,如果到時沒有收到錢,就會立刻殺死他……”
“你把細節說一下,慢點說。”他的聲音很有力量。
於是她把睡醒之後發現陳風沒有回家和綁匪打來的電話追索贖金的過程詳細地說一遍。
“50萬元現金不是很多,這倒是不難,我可以和你一起想辦法解決,50萬元買一條人命是非常值得的,但是我擔心的是綁匪收到贖金之後撕票,那就人財兩空了。”
“綁匪為什麽會撕票呢?他說一拿到錢,就立即放人。”
“綁匪就是人渣,哪會跟你講信用?因為陳風看到綁匪的模樣,綁匪為了不被警察抓獲,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殺人滅口。我覺得必須報警,否則後果不堪設想。”他語重心長說。
“可是綁匪說如果他發現我報警,他馬上就撕票,這……”
“聽我的建議吧,我認識市局刑警隊的江隊長,他們處理這種案子非常有經驗,你可以完全相信他們,是我打電話給江隊長,還是你打電話給江隊長,我認為還是你打最好,不過,我會先和他打個招呼,我把他手機號碼發給你,五分鍾之後,你再打電話給他。好嗎?”
“好吧,我聽你的……”她掛斷電話,耐心地等待,一直盯著手表看,此時五分鍾就像一個世紀一樣漫長,差5秒到五分鍾之後,她正要撥打江一明的手機時,一個陌生的電話打進來,她按下接聽鍵:“請問你是誰?”
“你好,你是楊麗虹女士嗎?我是市局刑警隊的江一明,剛才張總已經給我打電話了,聽說你老公被人綁架是嗎?”他的語氣非常柔和。
“是啊,江隊長,我該怎麽辦?你趕緊救救我老公吧。”
“請你把過程仔細地說一遍好嗎?”
“好的。”於是她又把過程說了一遍。
“這樣吧,我們馬上帶人和設備到你家,見麵時再和你詳談。你不要著急,處理這種案件我們很有經驗,你要相信我們,絕對不能擅自行動。”江一明誠懇地說。
“好的,我既然報警了,就決定聽你們的安排!我住在江北區華府小區80棟302房。”
“好的,半小時之後見。”
楊麗虹掛斷電話,心稍稍安靜下來,她再次看著手表,此時是8月19日淩晨6點整,沒想到江一明能把他的睡夢中的下屬叫醒,並集中起來,敬業精神令人敬佩!
果然,半小時之後,江一明帶著呂瑩瑩一起走進楊麗虹家裏,其他組員則去小區周圍查看有沒有可疑的人監視楊麗虹的家,他們擔心如果綁匪發現警方參與,可能會撕票。
江一明一進去就把所有房間窗戶的窗簾都拉上,這樣哪怕綁匪拿著望遠鏡在遠處觀察,也無法發現屋子裏的情況。
呂瑩瑩打開勘查箱,開始安裝竊聽設備和追蹤設備,隻要綁匪打電話來,哪怕沒有顯示號碼,也能追蹤到綁匪的位置,因為用手機打電話需要信號,隻要有信號就能追蹤到手機的位置。
“楊女士,你知道陳風昨天傍晚去哪裏吃飯嗎?”江一明問。
“不知道,但是他打電話給我說,有兩個緬甸的朋友來找他,他要陪他們吃晚飯,叫我不要等他吃晚飯。”
“那他是從什麽地方去吃飯呢?”江一明覺得應該通過視頻偵查,追蹤陳風的車開到哪裏?在什麽地方停下,然後又去了什麽地方。當然,這很消耗時間,也是一種笨方法,但是必須這樣做。
“他在江南區東崗木料市場開了一個店,他一般都待在店裏看店,所以我認為他應該是從那裏離開的。他雇了兩個店員,我可以打電話問他倆一下,看我老公是什麽時候離開店的。”
“好的,時間越具體越好。”
楊麗虹掏出手機打電話給店員,電話通了,她急切地問:“小梁,昨天傍晚你們老板是什麽時候離開店鋪的?”
“哦,好像是六點左右吧,對是六點,他說下班後要去應酬,等到下班時間,他就把停在店門口的小車開走了。”
“他有沒有說要去哪裏吃飯嗎?”
“沒有。老板怎麽了?是不是出事了?”
“沒事,你們好好看店吧。我先掛了。”楊麗虹掛斷之後,把情況跟江一明說。
“陳風開的是什麽牌子的車,什麽顏色?車牌號碼是多少?”
“是舊款的白色豐田卡羅拉,車牌號碼是:長A69369。”
江一明聽了之後,打電話給視偵組的華燁,叫他幫忙查找陳風車的去向。並把車的起始點和時間告訴他。華燁立即答應去辦。靠視頻偵查比較慢,可能要查十幾個小時,甚至幾十個小時,最後還不一定能找到車的去向,綁匪有備而來,當然知道警方會通過視頻來偵查,所以會做偽裝。最快的方法是對陳風的手機進行定位。
江一明叫呂瑩瑩對陳風的手機進行定位。
“江隊,我正在定位陳風的手機,但是已經發生了搜索10分鍾,卻沒有結果。”呂瑩瑩正在電腦上操作。
“以前10分鍾左右就能把手機定位出來,這次為什麽無法定位呢?”
“一是陳風的手機被扔進深水或者深埋在泥土裏;二是手機信號被幹擾器屏蔽了,這是綁匪慣用的手法。”呂瑩瑩微微皺眉說,江一明覺得她投入工作時的樣子很美,連皺眉也英姿颯爽。
江一明轉身對楊麗虹說:“如果綁匪打電話給你,你盡量和他拖延時間,和他討價還價,好讓我們對綁匪的手機進行定位。”
“好的,那麽我們要去籌錢嗎?”
“要籌錢,綁匪隻有看到錢才能放人,因為大部分情況下,綁匪都不止一個人,有負責收錢的綁匪,有負責看押人質的綁匪,他們肯定是分開的,以免被我們一鍋端。你有辦法籌錢嗎?”
“我的賬戶上隻有20萬元,還差30萬元,我可以向朋友求助,也可以向公司預支,以後在我的工資裏慢慢扣除,我相信公司的老總不會見死不救。”她的眼裏水汪汪的,那不是眼淚,也不是淚囊炎,而是某種女人特有水分。
“取20萬元現金要預約吧?”
“嗯,我打個電話就行了,我是公司的財務總監,和工商銀行水橋支行的客戶經理是朋友,而且我們公司的錢大部分都存在水橋支行,所以很方便。”
“好吧,你先去打電話預約。另外還差30萬元,也要先預約,你放心,我們一定會把錢和綁匪都帶回來。”江一明從來都是這麽自信。
這時,楊麗虹的手機響了,還是沒有顯示電話號碼,江一明示意她接電話,同時呂瑩瑩開啟定位器,對嫌疑手機進行追蹤。
楊麗虹問:“請問你是誰?”
“我是來索要贖金的,怎麽樣,錢準備好了嗎?”
“我實在拿不出那麽多現金,求求你,少拿一點吧,我老公的店鋪一年多來虧損了80萬元,隻能靠我的工資過日子,你行行好吧,菩薩會保佑你一生平安,大富大貴……”
“你怎麽這麽囉嗦?我不是慈善家,我是靠綁架人質賺取贖金過日子的,別廢話了,如果不想你老公死,就趕緊去籌錢吧,我知道你完全有能力籌到這筆錢,否則,我不會綁架陳風,而會選擇別人!”
“你等等,去銀行取50萬現金是要預約的……”她還沒有說完,對方就掛斷電話。她看著江一明問,“江隊,能定位到綁匪的手機嗎?”
“已經定位到,綁匪的手機出現在江北區石牌路,但是,很遺憾,手機在移動,也就是說綁匪是開車給你打電話的。所以,對移動的手機我們無法確定綁匪的去向……咦,綁匪的手機信號消失了?”呂瑩瑩看看楊麗虹,又看看江一明。
“綁匪是不是關機了?”楊麗虹問。
“不是,即使是關機也能追蹤到綁匪的電話,一是綁匪使用了信號屏蔽器;二是綁匪把手機的電池卸掉了。綁匪的反偵查能力很強啊。”呂瑩瑩說。
“綁匪這麽聰明,我們會不會人財兩空?”楊麗虹擔心地問。
“不會,我們有很多種方法找到綁匪。當然,凡事都不是絕對的,但是我們有90%的把握抓獲綁匪,並把錢追回來。你去銀行取錢吧,為以防萬一,我派我的組員溫小柔陪你一起去,她有過硬的功夫,不至於錢在半路上被人搶走。”
“為什麽不派個男警察陪我去,我更信任男警察。”
“萬一綁匪跟蹤你,發現有陌生男人陪著你,他會警惕,所以,派女警察去更穩妥。她在樓下等你,你們要裝得像親姐妹一樣。這樣才不會引起綁匪懷疑。去吧。”江一明看著她,眼神堅定,這讓她感到心安。
江一明打電話給吳江他們,問他有沒有發現可疑的人,他說沒有發現。小克帶著望遠鏡,站在小區的最高樓天台對周圍觀察了一個多小時,同時還用無人機觀察小區居民的動態,結果他說沒有發現可疑的人。吳江、周挺、羅進和溫小柔則分散在小區周圍,觀察著每個遇到的人,也沒有發現可疑的人。
溫小柔開車陪楊麗虹去水橋工商銀行取錢。在去銀行的路上,楊麗虹打電話給張一龍,請他幫忙借30萬元。張一龍毫不猶豫地答應了,因為他是公司的第二大股東,財產幾千萬,30萬元對他來說是九牛一毛。
張一龍的錢也存在工商銀行水橋支行裏,當楊麗虹取到錢之後,張一龍走進了銀行,楊麗虹看見他如同看見救星一樣,趕緊走上去,緊緊地抱著他,激動得要命。張一龍慢慢地把她推開,對她露出迷人的微笑,然後走進客戶經理的辦公室。
一刻鍾之後,張一龍就提著一個小皮包,走到楊麗虹麵前,把皮包交到楊麗虹手上:“楊總監,打開數一數吧……你是市局刑警隊的警花溫小柔吧?”他轉過頭來問溫小柔。
“是的,不過我不是警花,真正的警花是瑩瑩姐。”溫小柔對年近六旬的男人不感興趣,所以淡淡地回答。
張一龍笑著說:“呂瑩瑩是綻放的警花,你是含苞待放的花蕾,不可同日而語。”
溫小柔想問:你老婆是什麽花?但是忍住了,不管他是什麽樣的人,至少他肯借給楊麗虹30萬元,說明他是俠義之人,這種人品德不會太壞。
“謝謝你的讚美,也謝謝你借錢給楊姐贖人……楊姐,可以走吧?”溫小柔說完轉身問楊麗虹。楊麗虹點點頭,感激地看了張一龍一眼,緊緊地牽著溫小柔的手走出銀行。溫小柔感覺到楊麗虹的手是冰涼的,深知楊麗虹還處於驚恐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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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小柔和楊麗虹順利完成任務回家,這時是8月19日上午11點,自從綁匪早上八點半打電話給楊麗虹之後,就沒有再打電話來。
呂瑩瑩和溫小柔把所有鈔票都拆開,把每一張鈔票的編號都記錄在電腦中,因為銀行的鈔票是舊的,編號不可能是連續的,所以要手動記錄下來。呂瑩瑩打字的速度非常快,溫小柔一報完編號,呂瑩瑩就已經完成記錄工作了。
她倆花了三個小時記錄完5000張鈔票的編號,接著用銀行專用的紮鈔紙重新把鈔票捆綁好,這時已經下午三點了。中午楊麗虹給他們三人煮了方便麵,隨便應付一下肚子,就開始工作。
呂瑩瑩把和百元人民幣高度相似的追蹤器夾在鈔票裏麵,隻要綁匪一拿到錢,就可以發現綁匪在哪裏。他們曾經用這種方法抓捕過綁匪,當時綁匪查看過拿到的贖金,並沒有發現追蹤器,他們沒想到追蹤器是一張人民幣。
吃完方便麵之後,他們在等綁匪的電話,結果等到傍晚5點,綁匪沒有打電話來,又等到太陽落山,夜幕降臨,綁匪還沒有打電話來。大家感到蹊蹺:難道綁匪發現了警察已經介入而放棄索要贖金嗎?
江一明吩咐呂瑩瑩持續對綁匪的手機進行追蹤,但是一無所獲。
“江隊,綁匪會不會知道你們介入,然後殺了我老公?”楊麗虹憂心忡忡地問,眼角眉梢都是牽掛。
“不會,如果綁匪發現我們介入而不敢來取贖金的話,他們隻會選擇躲藏起來,他們綁架陳風是為了錢,而不是為了報仇,殺人罪比綁架罪重很多,他們不會拿自己的性命去賭。”
“既然如此,為什麽綁匪不放我老公回來?”
“綁匪極有可能逃到別的城市去,而繼續把陳風捆綁在柱子上,這是為了贏得逃跑的時間。所以,陳風一定有辦法掙脫捆綁,自己逃回來,請不用擔心。”江一明安慰她說。江一明擔心綁匪不是為了贖金,而是為了殺陳風,順便向楊麗虹敲詐一筆錢,當然,這種可能性很小。因為,如果警方介入的話,綁匪有可能既殺不了陳風,又得不到錢。
直到深夜11點,綁匪才打來電話:“楊總監,贖金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我老公在哪裏?”楊麗虹緊張地問。
“這你不用知道,你隻要乖乖地聽我們的,我們收到贖金之後,就會放你老公回家,絕不食言!”對方的聲音依舊是通過變聲器發出來的。呂瑩瑩邊偷聽邊錄音。
“什麽時候交贖金,我想讓我老公早點回家。”
“你現在把贖金放在一個手提袋裏,然後聽我指揮。你家應該有手提袋吧?”他說完就掛斷電話。楊麗虹走進臥室,從衣櫃拿出一個中號提包,拉開拉鏈,把50萬元裝進了提包裏。這是一隻新提包,很牢固的。
過5分鍾之後,綁匪又打電話來,叫她坐的士到萊山腳下去,在皇冠路的星海酒店門口等他的電話,不許帶任何人去,否則,就見不到陳風了。楊麗虹趕緊點頭稱是。
江一明叫楊麗虹按照綁匪的話去做,他們會暗中保護她。楊麗虹感激地點點頭,然後提起提包下樓了。呂瑩瑩在楊麗虹的口袋裏安裝的追蹤器,所以,不用擔心楊麗虹會走丟了。
江一明叫溫小柔和呂瑩瑩開車跟在楊麗虹後麵,不能跟太近,最少要保持100米。他又叫小克騎越野摩托車跟在呂瑩瑩車後,為了防備綁匪拿到贖金之後,騎越野摩托車從山上逃跑,所以叫小克騎摩托車跟隨。他和吳江、周挺開著另一輛車,跟在小克後麵。
當楊麗虹下車來到星海酒店大門時,她的手機響了:“楊總監,星海酒店背後50米左右有一棟爛尾樓,你現在到那裏去,爬上8樓的天台上,聽我的命令。”楊麗虹還沒有回答對方就掛斷電話了。
呂瑩瑩對綁匪的電話進行追蹤,依然無法定位,可見綁匪掛斷電話之後,就開啟了信號屏蔽器,讓手機信號消失了。
當楊麗虹費盡力氣爬到爛尾樓的天台時,看見一架無人機停在角落裏,她忽然明白:綁匪要用無人機把贖金帶走。這時,她的手機再次響起,她趕緊接通:“我把錢拿來了,我沒有帶人來。”
“很好,你的一舉一動都在我的監視下,確實沒有人跟著你。現在你把提包掛在無人機下方的掛鉤上,把掛鉤上的鐵扣扣上,然後你就可以回家等你老公的好消息了。”對方說完又掛斷電話。
楊麗虹隻好按照他說的去做,把提包掛在無人機的掛鉤上,把扣子鎖緊。接著,她看見無人機起飛了,速度很快,瞬間就消失在夜空中。她打開手機上的手電筒,順著樓梯慢慢走下樓。
楊麗虹下樓之後,看見江一明,把交贖金的過程說一遍。江一明說:“我們知道了,也看見了,你放心吧,我們很快就會抓住他們的。你先回家吧,剩下事情由我們來處理。”
楊麗虹看到他堅定而自信的目光之後,相信了他,於是,在星海酒店門口攔下一輛的士,坐上去,叫司機去華府小區。
“江隊,綁匪的無人機停在萬峰山的南坑穀裏,綁匪要逃走必須經過江夏鎮到羅村的盤山公路,當然,除非綁匪翻山越嶺,翻過龍頭山,逃往西方。現在我們隻需守住盤山公路兩頭,必然會將綁匪抓獲。”呂瑩瑩說。
“南坑穀的地形怎麽樣?綁匪有沒有可能騎摩托車往山上逃走?”江一明知道使用北鬥導航連一輛小轎車都能看出來。
“我看過地形了,南坑穀上麵陡峭,下麵比較平緩,上小下寬,而錢袋下處於陡峭和平緩的接壤處。”
“現在已經8月20日淩晨1點半了,我們剛好開兩輛車來,這樣吧……”江一明剛剛想分配任務,華燁便打電話來:“江隊,我們發現陳風的車最後出現在江羅盤山公路8號監控器裏,但是沒有駛出9號監控器,說明車是在這兩個監控器之間的盲區消失的。”
呂瑩瑩劃著手機屏幕,看了一下說:“有一條小山路通往南坑穀底,上麵就沒有路了……江隊,錢袋移動了,往南坑穀下方走。必須快點趕到那裏。”
“我和周挺開一輛車,老吳和小柔、瑩瑩開一輛車,小克跟著老吳的車,一起去那些抓綁匪。開車要快一點。”江一明邊說邊向車走去,他們今天開的是民用車,穿的是便衣,綁匪一眼看不出他們是警察。
小克騎著摩托車飛一般向江羅盤山公路駛去,他們緊跟小克之後。21分鍾之後,他們來到了江羅盤山公路的入口,接著往上駛去,因為呂瑩瑩監視著錢袋,所以不用擔心他們逃得掉。
當他們的車駛到8號監控器下時,呂瑩瑩看見錢袋的信號已經向他們靠近,於是叫溫小柔把車停在路邊的樹下,同時,周挺也把車停下,躲在一邊守株待兔。
五分鍾之後,小關提著一個袋子走到路邊一輛摩托車前,後麵跟著小青,當他們剛剛想上摩托車時,埋伏在樹林裏的組員閃電般地衝到他倆麵前,他倆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四個男組員按倒在地上,雙手被扭到背後,銬上手銬。
“大哥,你們是誰?我們是旭哥的小弟……”
“我們是市局刑警隊的,不是黑幫,你們涉嫌綁架陳風被捕了。”小克掏出警官證讓他倆看。
“我們沒有……沒有綁架陳風。”小青知道自己難逃一劫,但是依然為自己辯解。
“沒有綁架陳風,贖金怎麽會在你倆手上?咦,贖金怎麽少了30萬元?”小克拉開提包,裏麵竟然隻有20萬元。
“你們怎麽能肯定這20萬元是贖金?”
“因為我們在鈔票上安裝了追蹤器。”
“不可能,我們在提包裏安裝了信號屏蔽器,是用來反追蹤的……”小青覺得不可思議。
“我們的追蹤器是抗屏蔽的,以前隻用於軍隊,現在我們警察也用上了,想拿贖金,得多學一點高科技知識,否則不配當綁匪!快說,那30萬元去哪裏了?”小克狠狠地盯著小青問。
“被旭哥拿走了,我和小關每人隻分10萬元。”他的個子隻到小克的肩膀,他覺得小克像一座山聳立在他麵前,令人膽寒。“旭哥叫我們分開走,免得被警察一鍋端,他從山路逃走了,我們嫌棄爬山累太苦,就原路返回。”
“陳風呢?”小克厲聲問。
“他被我們綁在南坑穀的一個小木屋裏,為了不讓他報警,我們隻好繼續把他綁在柱子上,旭哥說陳風有辦法解開繩子,順利逃回家,叫我倆不要擔心,陳風絕對不會餓死在山上。”所有問題都是由小青來回答,小關則沉默不語,但是,他雙手發抖,豆大的汗水不停地流,可見他有多麽恐懼。
“謝謝江隊!”她倆幾乎異口同聲地回答。
他們爬了50分鍾的山路,終於來到小木屋裏。陳風嘴巴上的膠布已經被撕掉,正竭力低頭用牙齒咬著脖子上的尼龍繩,看見他們來之後,欣喜若狂:“江隊,你們終於來,這幫綁匪實在太狠了,拿了贖金還不肯放我回家,想把我餓死在山上啊,你們一定要把那個叫旭哥的綁匪抓捕歸案,否則難解我心頭之恨!”
“陳先生,委屈你了,你別說話,保持體力,我們會盡快把你送到醫院去檢查。”江一明一邊幫他解開繩子一邊說。繩子很快就被他們解開了,陳風得救了,他熱淚盈眶,和每個人握手,表示衷心的感謝。
“這20多個小時,就像到鬼門關走一回啊,生命太珍貴了。”陳風舒張著雙腳和雙手。由於長時間被綁架,他的脖子和雙腳都留下深深的瘀傷。雙腳完全麻木了,站不住,隻能坐下用雙手去搓揉,讓血液快速流動起來。
“江隊,請給我老婆打電話,告訴她,我已經被你們解救了。”陳風的雙手停不下來。
“好吧。”於是江一明掏出手機,撥打楊麗虹的電話,一撥就通了,江一明說,“你好,楊女士,陳風已經被我們解救了,同時繳回20萬現金,遺憾的是被另一個歹徒帶走了30萬元,不過,你放心,我們一定會把他抓捕歸案的。你要不要和陳風說話?”
“太感謝你了,江隊,你就是我們的救命恩人啊,我們一輩子都不會忘記你的大恩大德的……讓我和我老公說兩句話吧。”於是江一明把手機遞給陳風。
陳風接過手機,激動地說:“老婆,我……我平安了,我還以為這一輩子再也見不到你和女兒了啊,感謝上天的眷顧,及時被江隊他們解救,等我回去再和你慢慢說吧。”
“大難不死,必有後福,以後我們要更加珍惜人生……”她說完就掛斷了電話。
隨後,他們收隊下山,來到陳風的車前,陳風說要把車開回去,江一明不讓他開車,於是叫溫小柔把他的車開回去。反正綁匪已經被抓獲,不需要對車子進行勘查了。
江一明叫小克陪陳風去醫院檢查身體,交代小克要把醫生的檢查結果拿回來。大家回隊之後,把小青和小關押到兩間審訊室裏,江一明和周挺去審問小青,吳江和呂瑩瑩、溫小柔去審問小關,必須趁熱打鐵,否則會讓旭哥潛逃了。現在他們主要的任務就是要把旭哥抓捕歸案,並追回那30萬元。
“小青,你叫什麽名字?”江一明問。
“我們問你什麽,你就回答什麽?你哪來的底氣反駁我們?看來你是不到黃河心不死,我告訴你,綁架勒索最少要判刑15年到無期,如果致人死亡,可以判處死刑。”
“我又不是主犯,是從犯,分的錢也隻有五分之一,最多判刑5年,這我上網查過,5年嘛,出獄之後,我才25歲,還大有前途……”
“你真是愚蠢到家了,凡是刑事犯罪分子,都會被記錄在案,一輩子都別想洗白,哪來的前途?那個旭哥叫什麽名字?住在哪裏?如果他沒有歸案,我們就當你是主犯,你可要好好想想。”
“他名叫旭東方,住在江南區星光路明珠小區15棟204房。旭哥隻叫我做兩件事,一是等他和小關把陳風綁架到手後,騎摩托車跟在車後,看有沒有警追蹤;二是把陳風看住。隻做兩件小事就能得到10萬元,我當然非常樂意幹呀。”他心裏很明白,主犯和從犯的量刑完全不同。
“他是不是發現贖金裏安裝有追蹤器?所以,他要和你們分開逃走?”
“他應該沒有發現追蹤器,可能隻是碰巧把有追蹤器的贖金交給我們吧,要不他肯定會找出追蹤器,把它扔掉。我和小關被抓,他沒有一點好處,而且有暴露的風險啊。”
“你覺得他會逃離本市嗎?”
“不知道,如果他發現我們被抓,極有可能逃跑了。他絕對不會坐以待斃的,他反偵查能力非常強,腦子比我們聰明,懂得用屏蔽器來屏蔽你們的追蹤。”他眼裏露出敬佩的光。
“結果他聰明過頭了。”江一明對他審訊了兩個多小時,沒有發掘好的線索,於是結束了審訊。而小關那邊的說法和李小青的說法大同小異,一切都是旭東方安排他們做的。
天亮之後,江一明帶周挺和小克去旭東方家裏找他,結果他不在家,手機也無法打通,應該是畏罪潛逃了。江一明從李小青的手機上拿到旭東方的頭像,發給呂瑩瑩,叫她去發布通緝令,全國追緝旭東方。這時已經早晨8點了,因為今天還要上班,我就躺在辦公室的沙發睡覺。
4
綠茵山莊位於江西區西北方向,離市區20公裏,是個小型度假村,處於萊山和萬峰山之間,它沒有特別美的風景,隻因這裏種著千棵梅花而聞名,但是,此時是8月中旬,梅花沒有綻放,所以旅客比較少,也就清靜了許多。
綠茵山莊依山傍水,背後有一座小山名叫福來山,山莊裏有30棟單層小樓,星羅棋布地圍著綠茵湖而建,其中有一棟三層樓是主樓,稱為接待中心,一樓除了接待廳之外,其餘都是餐廳,供遊客用膳,二樓是娛樂城;三樓是會議室。
單層小樓一晚上租金為800元,共有三個臥室一個客廳和一個廚房,可供一家人住宿,當然也有單間的小樓,單間小樓隻有臥室和客廳,一晚上收費300元,比較實惠,小樓之間的間隔30米,嚴格按這個距離分布著。
當時設計路燈的間隔太寬,每100米一個路燈,加上大霧彌漫,綠茵山莊顯得昏暗而詭異,風吹過時,發出鬼叫般聲音,膽小的人會渾身發抖。唯一吸引遊客的是前麵綠茵湖。
這個湖隻能算小水庫,才1.5平方公裏。可是最初開發綠茵山莊的老板為了好聽,在打廣告時把它改成綠茵湖,也不知道誰給他的權力,但是久而久之,市民都被潛移默化了,也跟著叫綠茵湖。
這是2021年8月19日晚上,此時,夜已經很深了,所有旅客都已經關燈睡覺了,接待中心的服務員認為所有旅客會提前下班了。白天的暑氣仍然沒有完全散去,住在這裏的旅客都開著冷氣睡覺。
熊飛今年28歲,他在江北區的皇崗路,開一家維修和銷售電腦的小店,雖然生意不太好,但是勉強可以掙點小錢,他也把店開到網上,因此大部分的生意都是來自網上,其中請求他遠程幫助修複電腦的客戶最多。
他今晚入住在1號樓,其實就是一房一廳的平房,叫樓過於誇張。此時,他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邊喝茶邊幫客戶遠程重裝係統,這種活兒最輕鬆,和寫程序對比,有雲泥之別。
他習慣在深夜工作,也喜歡躲到僻靜之處,在沒有任何人打擾的狀態下,靜靜地幹著自己喜愛的活計。此時,他在等一個重要的人物來臨,這個人物極有可能改變他的命運。
“篤,篤,篤。”熊飛的門被敲響了,他合上筆記本電腦,疾步走到門口去開門,門開了之後,一個戴著口罩和鴨舌帽的中年男人出現在他麵前。熊飛問:“錢老板,東西帶來了嗎?”
“帶來了,在我的車上,我要先進來看一下,裏麵有沒有埋伏。你帶我到處看看吧。”他示意熊飛往前走,熊飛不知是計,帶他往臥室方向走去,突然,他感到背後一陣劇痛,像是一把刀插入他的肺部。
他轉身過去,隻聽到對方說:“熊飛,你太貪婪了,必須死,否則我們永無寧日。”說完得意冷笑起來。熊飛用力呼叫,卻發不出一點聲音來,他看見自己身上流滿鮮血,接著感到頭暈,意識漸漸剝離他的身體,終於倒下了。
錢老板冷靜地走到沙發旁邊,把熊飛的筆記本電腦和手機抓起來,放進背包,然後溜出去,悄然地消失在夜色之中。他所做的一切沒有任何人目擊,隻有天邊還沒圓滿的月亮在偷偷地窺視著。
8月20日中午11點,指揮中心主任苗俊打電話給江一明,說綠茵山莊發生一起命案,請1號重案組立即前往勘查現場。江一明答應馬上召集組員趕到。他們今天淩晨剛剛把兩個綁匪抓捕歸案,大家還在睡覺,又發生了命案,還好他們刑警隊有臨時休息的房間。
江一明打電話給吳江,叫他把小克和周挺叫醒,馬上出現場。出現場就等於去救火,哪怕兩天兩夜沒睡也得去。這時羅進提著勘查箱到了,五分鍾之後,大家都到齊了,於是,他們開著兩輛警車,向綠茵山莊飛馳而去。
大家對綠茵山莊非常熟悉了,2017年12月在那裏發生了一起謀殺案,當時住在5號樓的客人被人殺死在裏麵,後來凶手被他們抓捕歸案,背後還揪出一個主謀周受貴,他是市委常委兼任組織部長。
他們把車開到綠茵山莊大樓前麵停下,各自提著勘查箱打開車門下車。總經理彭軍上前與江一明握手寒暄之後,帶著他們向現場走去。整個綠茵山莊呈緩坡之狀,坡度大約10度,1號樓位於西北方向,是最上麵的一棟平房,離接待中心將近200米。
現場有兩個保安守護著,見他們來了之後,其中一個保安打開門讓他們進去,大家把勘查踏板鋪好之後,戴上勘查設備,讓羅進先進入,接著讓周挺進入。周挺負責對現場進行錄像和拍照,小克和吳江負責尋找痕跡,最主要的是指紋和鞋印,當然,如果能發現毛發、唾液、皮屑等生物樣本是最好的。
呂瑩瑩和溫小柔按照慣例負責查看周邊的監控錄像。江一明一般負責外圍現場勘查,也叫延伸現場勘查,或者詢問報案人。
報案人是一個清潔工,她今年45歲,來自本市郊區的紅柳鎮,名叫田秋豔。總台服務員打電話到1號房間,想詢問死者是否還要續住,結果座機無人接聽,剛好田秋豔正在2號房間打掃衛生,於是,她就來到1號樓前,用房卡打開房門,結果看見房客倒在米色大理石地板上,流了一地鮮血,她嚇得趕緊跑到中心大樓去向大堂經理報告。
大堂經理馬上打電話給總經理彭軍,向他匯報情況,他及時叫來兩個保安前往觀察。他很有保護現場的意識,他脫掉鞋子,穿著襪子獨自上前去查看,結果發現熊飛已經死了好幾個小時了。
“死者名叫什麽?”江一明問彭軍。
“死者名叫熊飛,是昨天傍晚6點10分入住的。在我們餐廳吃過晚飯之後,就進入房間,從此再也沒有見到他,直到今天上午11點才被田秋豔發現,除了我沒有進入過現場,這方麵的知識我還是有的。”
“有熊飛更詳細的信息嗎?”
“有的,他是用身份證登記入住的,你看,我已經把電腦裏的登記信息進行截圖,發到我的手機上。”他打開手機圖庫,調出一張照片,上麵的文字顯示:熊飛,1993年10月10日出生,家庭住址是江西區文星路40號天香雅居16棟504房。
“應該沒有吧,我們都按照管轄我們派出所的規定去安裝監控器的,不過,有沒有壞掉的監控器,我就不知道了,這種小事保安隊長會管的,不用向我匯報。”
“熊飛以前有來過這裏住宿嗎?”
“這個我們沒有查,如果需要的話,我可以上登記係統查詢。”
“好吧,你去幫我們查詢一下,熊飛入住過幾次,具體時間,每次都住多久等,越詳細越好。”
這時,呂瑩瑩來到江一明麵對,對他說:“江隊,離案發現場有一個監控器,但是,已經壞了一個星期了,綠茵山莊的後勤人員沒有及時更換,所以,不能清楚地看見誰進入了死者的房間,不過,在離案發現場50米外有一個監控器拍攝到嫌疑人的身影。”
“哦,能夠把監控錄像處理得清晰一點嗎?”
“可以,但是結果可能不理想,因為嫌疑人隻留下一個小小的側影,而且戴著口罩和鴨舌帽,所以沒有參考價值,隻知道他穿一套緊身運動服,連穿什麽鞋子都無法分辨。”
“能看見嫌疑人去敲1號木屋的門嗎?”
“可以看見,但是不知是誰,有什麽用呢?”
“當然有用,你肯定能計算出嫌疑人的身高和體重吧?”
“嗯,我已經計算出嫌疑人身高168厘米到172厘米,體重在60公斤左右,但是,對離監控器這麽遠的嫌疑人,我還是第一次計算,不知道誤差有多大。”呂瑩瑩的鼻尖冒出細密的汗水,因為他們站在烈日下談話。
“這已經很有價值了。嫌疑人是什麽時候去敲門的?”江一明從褲袋裏掏出一包紙巾,遞給她,示意她把汗水擦掉。
“謝謝!8月20日淩晨00:05:10,死者來開門,嫌疑人進入案發現場之後,不到5分鍾就跑出來了。嫌疑人非常狡猾,他是跑去敲門,然後又飛快跑出去的,所以監控器隻捕捉到模糊的身影。”
“嫌疑人是從哪個方向來?又向哪個方向跑去?”
“從西方來,又跑向西北方,因為西北方沒有監控器,和案發現場接壤的是一個籃球場,再往西北是一片種滿榕樹的山坡,山坡過後是福來山,嫌疑人可能是從福來山逃跑的,當然,也不能排除他繞過山坡,迂回到綠茵山莊前麵的公路逃跑的,所以,要擴大查閱監控錄像才會有結果。”
“也就是說,山坡上可能會留下嫌疑人的足跡。”江一明說完,看見吳江走出現場,於是上前問,“老吳,現場有沒有留下可疑的痕跡?”
“沒有,現場非常幹淨,除了死者的鞋印之外,沒有可疑的鞋印、指紋,連死者身下的血泊也沒有被破壞,但是,我們提取了少量的泥土,我認為嫌疑人是穿著鞋套從山上下來,然後進入現場行凶的。”
吳江點點頭,和江一明穿過籃球場,來到和籃球場接壤的山坡上,因為籃球場是水泥地麵,加上上午有人在這裏打籃球,所以嫌疑人的足跡可能被破壞了。
他倆走進榕樹林,這些榕樹是開發綠茵山莊時種下的,如今29年過去了,榕樹已經長成大樹,樹蔭濃密得像無數大傘,把炎炎烈日全部遮住,留下一片陰涼。
榕樹林裏有許多鞋印,有新的,有舊的,有一種沒有鞋印的足跡是最新的,吳江認為這是嫌疑人穿著鞋套進入樹林而留下的。他蹲在地上,去觀察足跡,看了一會兒說:“江隊,這些新鮮的足跡是41碼鞋子留下的,從泥土的硬度和足跡的深度來分析,嫌疑人的體重在60公斤左右。”
“這和瑩瑩在監控錄像中計算出來嫌疑人的身高和體重非常相似,十有八九是嫌疑人留下的。嫌疑人真是狡猾,他從頭到尾都穿著鞋套。是哪種鞋子留下的?”
“隻能判斷是運動鞋留下的,運動鞋的鞋底最主要的特征是邊緣的線條比較柔和,而皮鞋恰恰相反,它的鞋底邊緣一般呈直角形,而且順著腳底板的線條有輕微的弧度。”吳江拿出軟石膏,對足跡進行倒模。
江一明則拿著單反相機,對足跡進行拍照,然後跟隨足跡往前尋找,足跡一直往上延伸,有的地方因為要經過岩石而中斷了,接著又連上了,最後消失在一個名叫虹角的山坳,這裏是公路的盡頭。
江一明認為嫌疑人應該是從萊山翻過來到這裏的,他在路盡頭的泥地上繼續尋找嫌疑足跡,結果再也找不到了。難道嫌疑人不是從萊山翻越到福來山去現場去作案嗎?
這時,吳江已經把足跡倒模好了,他也尋找到虹角坳,看到江一明後,問他有沒有收獲?江一明搖搖頭說沒有。於是,他倆沿著寬4.5米的公路往下走,走了兩公裏,回到了案發現場。
這時大家都已經結束了勘查,坐在開著冷氣的警車上等待江一明和吳江。江一明上車之後,和羅進坐在後座上。江一明問:“怎麽樣,能判斷出死者的死亡時間嗎?”
“可以,屍斑和屍僵都已經形成,並且固定下來,屍斑大多數積聚在屍體的低下部位,說明屍體沒有被移動過,地上的流血量也證明1號木屋是第一現場,根據屍斑、屍僵、肛溫和眼角膜的渾濁度來判斷,死者死於8月19日23:30到20日00:30。”
“死者被一把雙刃匕首刺中肺部,導致死者失血性休克死亡,因為肺部被匕首刺中是無法發出呼救聲的,所以離1號樓30米外的住客沒有發現異常,一刀斃命,又知道刺中肺部,這說明嫌疑人有醫學知識,懂得人體結構。”
“會不會是醫生或者護士?”
“這不一定,現在很多刑偵小說和刑偵電視劇都會涉及這方麵的知識,隻要嫌疑人喜歡看這方麵的小說和電視劇都能學到。當然,嫌疑人這麽精準地一刀刺中死者肺部,可能在家裏練習了很久,否則不會如此自信。又是一樁有挑戰性的謀殺案。”羅進神色凝重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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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飛的屍檢報告出來了,和羅進判斷的死亡時間差不多。江一明召集大家召開案情分析會,大家認為應該從有殺人動機的人入手,這是屢試不爽的方法。但是,也有例外的情況,比如恐怖分子作案,或者無差別殺人。
江一明和周挺來到熊飛家裏,熊飛還沒結婚,和父母住在一起。他父親名叫熊正是,母親名叫安徽桐,熊飛是獨生子。安徽桐因為認屍時過度悲傷而暈倒,被送到醫院搶救,此時還在住院。
熊正是今年55歲,是紅柳鎮政府的人大主席,幹了一輩子,隻弄了個正科級幹部,因為他在仕途上沒有野心,所以安於現狀,內心平靜、安定、從容,但是,熊飛的死對他是打擊很大,他的頭發一下就白了,一臉憔悴,連聲音也變得沙啞,顯得非常蒼老。
他和熊飛的關係不鹹不淡,他不是一個善於表情情感的人,否則,他一個20世紀80年代的本科生,也不至於混個小科長。但是,他對熊飛的愛是深沉而內斂的,熊飛沒有當公務員,這讓他有點失望,但是,熊飛靠技術養活自己,這點讓他感到欣慰。在計算機方麵,熊飛教了他很多技術,不會讓他落後於時代。
熊飛和安徽桐最親,她從小到大就很溺愛熊飛,對他幾乎有求必應,熊飛的事情她愛管,占有欲非常強,不管他和任何人交往,她都要過問,這讓長大後的熊飛很不適應,於是,他經常不回家住,拿著一部電腦,在小旅館一住就一星期才回家。
剛好安徽桐退休了,她就去店裏幫忙。其實她一點也不懂電腦,幫不了什麽忙,隻能幫熊飛和兩個店員煮飯、洗衣、掃地,就像一個任勞任怨的保姆,但是,她覺得很快樂。店員教她玩智能手機,刷拚音、拍攝小視頻,日子過得不亦樂乎,萬萬沒想到熊飛竟然一聲招呼都不打,就突然拋下她,離開這個世界,從此,她的整個世界崩塌了,至今還神誌不清。
“熊先生,請問熊飛都和哪些人來往?”因為安徽桐還處於迷糊之中,無法接受詢問,所以他倆來詢問熊正是。
“熊飛的朋友你一個都不認識嗎?”
“也不是,他的同學我認識幾個,有一次他請同學吃飯,剛好有個同學在紅杉鎮開電腦維修店,所以我欣然赴約。其中有一個名叫蘇起航和一個名叫南方楠的同學和他最要好,當時這兩個同學也在一起吃飯。”
“安徽桐退休前是從事什麽工作的?”
“是紅柳鎮的婦女主任,她原來在鎮上的衛生院當護士,和我結婚五年之後,我通過關係把她轉到鎮上的計生辦工作,退休時是計生辦主任,當初計劃生育工作非常嚴峻,她得罪了不少人……唉,有時候我都看不下去,硬生生地把懷孕8個多月的婦女抓去引產,實在殘忍。現在國家反過來鼓勵人民生第三胎,我真無法理解。”
“社會進步是一個漫長的過程,也不能一概否定當時的計劃生育政策。政策應該隨著時代的改變而改變,這才是執政者最人性化的表現,封建社會那麽漫長,就是因為政策呆板、腐朽、殘酷,所以導致人類社會進步無比緩慢。現在好了,祖國繁榮昌盛,日漸強大。”
“江隊,你說會不會是我妻子得罪了那些被強迫引產的人,他們來報複我們?畢竟我妻子讓不少家庭絕後……”他眼裏含著淚水,搖搖頭,十分愧疚的樣子。
“有這種可能性,但是概率不高,我們會把它當作一條線索去查……如果為國家計劃生育工作的公務員,都麵臨著被殺的風險,誰願意搞計劃生育?我們也是為人民和國家抓壞人的,麵臨的風險比計劃生育工作者大得多,但是,我們從不退縮……熊先生,你再好好想想,熊飛得罪了什麽人?”
“江隊,我真的不知道,我也很想知道,向你們提供線索,早日將凶手抓捕歸案,讓我兒子瞑目九泉之下……哦,我想來了,我聽蘇起航說,我兒子去年冬天和什麽人爭女朋友,和那個人吵架了,但是,我問了我兒子,他說沒有這麽回事。具體情況我不懂,你們不如去找蘇起航問一下。”他歉意地說。
“好吧,這是我的名片,如果你想起什麽疑點,請給我打電話,順便把蘇起航的手機號碼發到我手機上。”江一明站起來,掏出名片,雙手遞給熊正是,然後和他握手告別。
江一明和周挺下樓之後,來到停車場,江一明剛剛要上車,便收到熊正是發來的短信,他一看,原來是蘇起航的手機號碼。
江一明直接在短信上提取號碼,撥打出去,電話很快就通了:“你好,請問你是蘇起航嗎?”
“放鬆一點,你是搞電腦網絡的人,手機上肯定安裝了防騷擾APP,至少我這不是詐騙電話吧。我是市局刑警隊的江一明,我們想找你了解熊飛的情況,請問你現在在哪裏?”
“哦,原來是江隊,久聞你的大名,今日有幸聽到你的聲音,非常高興……我在紅杉鎮的電腦店裏,你加我微信吧,成功之後,我再發定位給你好嗎?”他小心翼翼地問,似乎擔心江一明不肯加他微信好友。
“沒問題。我們現在就去紅杉鎮找你。”
“好的,幸會!幸會!”
江一明上車之後,蘇起航便發來請求江一明加他為微信好友,江一明按下確認鍵之後,蘇起航就把位置發給他。江一明叫周挺去紅杉鎮。市區離紅杉鎮大概50公裏,40分鍾之後,他們準確地把車子停在蘇起航的電腦店前。
蘇起航見到他們之後,熱情地和他們握手,不停地說著恭維話,心情非常好。店子很大,將近80平方米,外麵是店麵,裏麵是辦公室,立式空調機正在努力地製冷。
蘇起航請他們進辦公室談,坐下之後,動手燒水泡茶,一會兒,茶香彌漫著整個辦公室,這是一種類似蘭花的芳香,聞之讓人精神一爽,可見茶葉的品質很高。
在一個小鎮上能把電腦開得這麽大,說明蘇起航很有能耐,而熊飛的電腦店隻有20平方米。蘇起航中等個子,身體結實,他和熊飛是省計算機學院的同學,而且同宿舍,所以,他倆的感情非常好。
“小蘇,熊飛是被人謀殺的,這你應該知道了吧?”江一明問。
“知道了,他父親打電話和我說的,我真的不敢相信……唉,人生如夢,世事無常,我從沒想到他這麽年輕就……也許冥冥之中早有安排?”他眼裏含著淚,悲戚又傷感,“當時一聽到這個噩耗,我的雙手軟綿綿的無法握住手機。”
“既然你和他那麽好,一定知道熊飛得罪過誰吧?”
“熊飛性格比較內向,這可能是理工男的通病吧?我原來也是內向的,畢業後接觸過各種各樣的人,性格變得外向了,這也是環境所逼,為了讓鎮上的各個單位購買我的電腦,我要和各個領導打交道,所以……離題了。”
“沒有,我們有時間,可以慢慢聊,但是最好能聊熊飛的事情。聽說熊飛曾經和什麽人因為爭女朋友而吵架?”江一明笑著說。
“是的,事情是這樣的,熊飛曾經網戀一個名叫寂寞花開的女孩,這個名字有點曖昧,他們網聊差不多一年,經常視頻聊天,去年冬天,寂寞花開終於答應和熊飛見麵。
“熊飛約她在上島咖啡廳見麵,初次見麵,他們對彼此的印象都很好,見麵之後,他們相互看了對方的身份證,那個女孩名叫真瑞芳,和我們同歲,從此以後,熊飛就經常約她見麵,一起玩遊戲,一起唱歌,一起郊遊,我是應熊飛之邀,去赴他的晚宴時,才認識真瑞芳的。
“後來,他們成為戀人,熊飛以為她會嫁給他,倆人做一輩子夫妻,但是,今年6月20日,他倆在一個名叫好時光的酒店開房睡覺時,被人舉報熊飛在那裏嫖娼,結果,門被警察打開,這時,一個名叫江宏的男人對警察說:真瑞芳是他的老婆,熊飛誘奸了她。
“警察把他們三人帶到派出所訊問,結果真瑞芳說自己是自願陪熊飛睡覺的,已經睡過很多次了,從來不收錢,她絕不是賣**,更不是被熊飛誘奸。她雖然是江宏的老婆,但是已經分居了半年,正在向法院起訴離婚,因為江宏是個酒鬼,一喝醉就會打她,所以,她決定離婚之後嫁給熊飛。
“江宏則認為熊飛設計誘奸真瑞芳,後來次數多了,她便得了斯得哥爾摩綜合征,愛上了熊飛這個可惡的誘奸犯,奪走真瑞芳的芳心,所以,她才會和他分居。
“但是,熊飛說自己根本不知道真瑞芳已經嫁人,他還以為她是個未婚女孩,而且他和她網聊了差不多一年,誌趣相投,心有靈犀,有說不完的話題,所以倆人的心漸漸地靠攏,直到相愛、同居。
“警察相信了熊飛和真瑞芳的話,但是,警察批評熊飛和真瑞芳開房睡覺有違公序良俗,同時也批評真瑞芳沒有離婚的情況下,和他人戀愛,甚至上床,是不道德的行為,然後對熊飛和真瑞芳象征性地罰款500元,放他們回家了。
“但是,江宏就是一個無賴,他說自己的老婆不能讓熊飛白睡,叫熊飛必須賠償給他精神損失費5萬元。熊飛當然不能接受這種無理要求,於是,倆人在派出所門口打起來,幸好被民警勸開了。民警開車把江宏和真瑞芳送回家,臨走前,江宏當作熊飛的麵,說要殺掉他,否則,難平奪妻之恨。
“熊飛是一個固執的人,盡管知道真瑞芳從頭到尾就欺騙他,說她沒有男朋友,但是,熊飛仍然深深愛著真瑞芳,真瑞芳向熊飛承諾:一旦和她和江宏離婚之後,就嫁給熊飛,對此熊飛深信不疑,而真瑞芳怕江宏繼續打她,回娘家去住了,再也不回家。事情的經過就是這樣。”
“江宏是做什麽的?”
“聽說是無業遊民,跟一個大哥混社會,但是掙不到錢,他是啃老族,主要的經濟來源是當過江北區政協副主席的老爸和退休的老媽,當時,真瑞芳是因為看上了江宏家的背景。這說明真瑞芳很天真。在這個日新月異的時代,什麽都會貶值,隻有一技之長不會貶值。”
“說明熊飛也是很單純的,連對方是別人的妻子都不知道,還和她同居了,還被警察當作嫖客叫去訊問……你提供的情況很有價值,熊飛還有沒有得罪別人?”
“你放心吧,我們不會讓凶手逍遙法外的。”江一明覺得問得差不多了,於是和周挺走出去。蘇起航送他們到車邊,親自為江一明開車門,搞得江一明很不好意思。
當江一明和周挺出現在江宏麵前時,他正在家裏和朋友打麻將,聽說他們是警察之後,牌友們趕緊收起桌上的籌碼,一陣風似的逃走了,他們生怕被處罰。
“你名叫江宏?”江一明看著他,他穿一件白T恤,但是已經破舊得發黃了。他個子不高,體重大約60公斤,臉頰兩邊留著絡腮胡子,有幾粒白色頭屑留在胡須上麵,樣子非常邋遢。
“是啊,你們是刑警隊的,我又沒犯法,打麻將應該是歸治安隊管的事情吧?”他的聲音很粗獷。
“你認識熊飛嗎?”江一明坐在麻將桌旁邊,看著對麵的江宏問。
“當然認識,他就是那個讓我戴綠帽子的王八蛋,我恨不得剝他的皮,吃他的肉,吸他的骨髓!如果不是他當第三者,我老婆也不會和我離婚,現在正中他下懷,我和妻子離婚了。”他翻著白眼說道。
“不,他已經死了,是被人謀殺的。”
“真的嗎?太好了!”他突然舉起左拳頭,狠狠地打在右手心上,“我就知道這種人沒有好下場的。”他十分興奮,臉上的肉在微微抽搐。
“你曾經說要殺掉他是嗎?”
“是啊,我是說過,他就是人渣!殺掉他是幫這個世界清理垃圾。”
“我們懷疑你殺了他,現在你必須告訴我們,8月19日深夜十一點半到20日0點30分,你在哪裏?在幹什麽?”江一明看不起這種啃老族,除了吃喝玩樂,什麽都不幹,行屍走肉一般地過一輩子。
“你們有沒有搞錯?我怎麽會殺他呢?我當時隻是一時氣話,我外表看上去比較凶,其實,我很膽小的,連看人殺雞我都會膽戰心驚,同情雞的命運。”
“少廢話,既然你想洗脫嫌疑,就快點回答我的問題。”
“這……唉,我心都被你們打亂了……讓我好好想想,哦,我想起來了,那天我和幾個牌友在紅都賓館打麻將,我這個人沒有高雅的誌趣,遠大的理想,就是喜歡打麻將和喝酒。”
“你確定嗎?從幾點打到幾點?”
“從19日晚上8點打到第二天淩晨1點,然後去紅都賓館旁邊的山茶花大排檔吃宵夜,一直吃到淩晨3點,我們才散場。”
“如果你說謊的話,是要受法律製裁的,你想好了再說。”江一明盯著他的眼睛說。
“我沒有說謊,不信你們可能去紅都賓館調閱監控錄像,那裏的監控設施很完善。”他從容地說。
6
吳江和小克走訪了五個嫌疑人,但是他們都有不在場證明。江一明和周挺走訪的結果也一樣,接下來,他們不知往哪個方向走。
江一明認為極有可能是安徽桐在計劃生育工作得罪了人,嫌疑人可能隻生一個女兒或者一個兒子,如果他的子女意外去世了,他就不想活了,因此,可能會殺掉熊飛來泄憤,讓安徽桐和他受一樣的痛苦,反正活著沒有一點意思。
江一明把這種情況向吳江和小克說,叫他們嚐試從這裏入手。他倆一聽,頭一下就大。安徽桐在紅杉鎮計生辦幹了23年,她經辦過的計劃生育對象有上千人,這簡直是大海撈針,問題是大海裏並不一定有針。
他們正在討論時,呂瑩瑩拿著筆記本電腦走進江一明的辦公室,看見他們四個都在,便笑著說:“看你們的神色,肯定是遇到難題了,你們放心吧,我是來給你們打興奮劑的。”
“瑩瑩,難道你們發現了新線索?”江一明最愛問這句話。
“差不多吧,但是不能肯定。你們過來看看。”呂瑩瑩坐到沙發上,打開電腦,點擊播放器,開始播放監控錄像,她指著屏幕說,“你們看,這個人是不是似曾相識?”
畫麵上出現一個戴著頭盔的人,他穿著一套運動服,騎著一輛本田越野摩托車,從綠茵山莊旁邊的公路邊騎過,連續出現在5個監控器拍攝的錄像中。摩托車是往山上騎去的,公路的終點是虹角坳。但是,從綠茵山莊到虹角坳的路上沒有安裝監控器,不知道此人在哪裏停車。
“瑩瑩,這個人不僅戴著頭盔,還戴著口罩,根本看不見他的五官,怎麽查?”小克皺著眉頭問。
“雖然我們看不清他的五官,但是,他有很大的嫌疑,現在新冠肺炎病毒大流行,大多數人都戴口罩,可是既然戴著頭盔,就沒有必要戴口罩,因為封閉式的頭盔比口罩的防病毒效果更好,所以,這個人非常可疑,而且他是在8月19日23點30分經過綠茵山莊旁邊公路的監控器的。你們接著看——”
監控錄像顯示:騎摩托車的人又於20日淩晨1點1分進入五個監控器的錄像中,這和謀殺熊飛的時間吻合,綠茵山莊的遊客不多,深夜裏遊客就更少了,此人如果不是凶手的話,他一定去山上偷什麽東西,比如在山上電野獸之類的。
“這個人是有嫌疑。可惜看不清他摩托車的車牌號碼。”周挺說。
“嫌疑人是故意把車牌號碼遮住的。瑩瑩,你說嫌疑人似曾相識,我們怎麽看不出來呢?”江一明問。
10分鍾即將到來,還沒有人看出來,在5秒倒計時,江一明弱弱地問:“這個人的身材有點像陳風……不,不可能啊,陳風當時被綁匪綁在南坑穀的木屋裏。”
“不愧是隊長,真是英明啊。我認為他的身材像陳風,小柔也同意我的觀點。”
“可是,嫌疑人穿的是運動鞋和運動服,而我們解救陳風的時候,他穿的是T恤、牛仔褲和皮鞋。而從南坑穀到綠茵山莊直線距離最少在五公裏,難道他有分身術?還有,他是怎麽掙脫捆綁的?跑到綠茵山莊殺人之後,又回到木屋去,把自己綁起來呢?”小克覺得不可思議,甚至認為呂瑩瑩的想象力太豐富了。
“我們本著大膽推測小心求證的原則來分析,假設陳風串通旭東方和小關、小青製造假綁架,用來製造陳風的不在場證明,那麽,小關和小青會在19日深夜把陳風放走,讓他騎摩托車去現場殺人,回來之後,再把陳風綁起來,等我們去解救,這樣就水到渠成了。”她有點不滿地看著小克說,這也是她向老公撒嬌的一種方式。
“可是綁匪們要麵臨著綁架的罪名,甚至要判好幾年刑期,他們會願意合謀嗎?”周挺也不理解。
“小關和小青認為自己能逃脫警方的打擊,而且幹一件小事就能輕鬆地掙到10萬元,他們當然願意,這種心智不成熟的小年輕,經常被大哥當槍使,有錢叫他們去殺人,他們都願意。”呂瑩瑩依然堅持自己的看法。
“嫌疑人是從哪個監控器的盲區進入的?”江一明問。
“803省道和綠茵山莊公路接壤,此路一共8公裏,安裝了8個監控器,編號為1到8號,從下而上,直到綠茵山莊。嫌疑人第一次出現在5號監控器,說明他是從5號監控器的盲區中間進入綠茵山莊公路的。最後消失在5號監控器中,也證明這一點。”
“假如嫌疑人是陳風,那麽,他是騎越野摩托車從南坑穀翻越兩座大山,去案發現場殺人的?”
“對。”呂瑩瑩向周挺點點頭。
“可是從南坑穀到綠茵山莊沒有路,騎摩托車極難翻越兩座大山,因為這兩座大山的地勢崎嶇不平。一般人是不可能做到,除非陳風是越野賽騎手。”吳江也感到不太可能,尤其是在夜裏,騎摩托車翻越兩座大山,隨時有可能車毀人亡。
“我查過了,這兩座山一座名叫萬峰山,一座名叫穀殼山,兩座的特點是上麵陡峭,下麵平緩,如果是越野賽騎手的話,是有可能騎摩托車翻過這兩座大山的,而且說不準山腳下已經有被市民踏平的路。”
“這個設想成立了,接下來隻需去驗證,我覺得最好的方法就是去審問小青和小關,逼他倆說出真相。”江一明說。
“那就對他倆進行測謊,我不相信他倆都能逃過測謊儀。”
“這是辦法之一;第二個辦法,我們可以去調查陳風以前是否是摩托車越野賽騎手;第三個辦法,可以去調查陳風是否有本田越野摩托車,或者他是否向朋友借過摩托車。最可惜的旭東方還沒有落網。”江一明說。
“還有一種方法,摩托車經過兩座山時,必定會留下輪胎印,我們沿途追查,應該能查到。”周挺說。
“不一定,前天晚上和昨天晚上都下了暴雨,摩托車的輪胎印可能早已被雨水衝洗掉了。”吳江說。
“這樣吧,老吳和小克去調查陳風曾經是否是騎手。我和周挺去審問小關和小青,如果他倆不承認,就給他倆測謊,瑩瑩帶視偵組繼續查看綠茵山莊公路的監控錄像,看看有沒有別的嫌疑人。”江一明安排工作。
江一明和周挺來到河東看守所,他倆先叫獄警把李小青帶到審訊室,五分鍾之後,李小青被兩個獄警帶到,他被戴上手銬,神情鬱悶,看到他倆之後,疑惑地說:“江隊,我全部交代清楚了,除了這次被旭東方教唆幫忙看守陳風外,我沒有犯別的法。”他邊說邊坐到審訊椅上。
“李小青,你還沒有把事情交代清楚,你的態度是惡劣的,試圖隱瞞事實,這會加重對你的刑罰,你必須老實交代,爭取寬大處理,不能一錯再錯了。”江一明冷冷地看著他說。
“江隊,我真的不明白我隱瞞了什麽?你能提醒一下嗎?”在看守所裏待了好幾天,他的精神變得萎靡,態度變得柔和,不再像第一次被審訊時那麽無畏無知了。司法部門對犯人的改造絕大部分是有效的。
“我們懷疑你們製造假綁架,其實,你們於8月19日深夜把陳風鬆綁了,讓他騎摩托車去了綠茵山莊殺人,等他殺完人之後,陳風重回南坑穀的木屋,你們重新把他綁起來,製造陳風一直被綁在木屋裏的假象……”
“不!不!不!我可以對天發誓,我們絕對沒有把陳風鬆綁了,讓他去綠茵山莊殺人!”他睜著一雙大眼,不可思議的樣子。
“你不承認沒關係,小關會承認的,如果小關承認是你們放走了陳風,你就罪加一等了,而小關有幫助我們破案的立功表現,可以輕判,你卻故意包庇陳風,會加重你的罪行。”
“江隊,我們真的沒有放走陳風,他是人質,我們沒有收到贖金,怎麽可能放走他呢?那不是自毀前程,引火燒身嗎?”他看著江一明,渴望江一明相信他。
江一明仔細地看他的反應,覺得他不像說謊,於是又問:“你和小關在看押陳風時,有沒有離開過木屋?”
“沒有,除了走出木屋拉尿之外,我和小關都沒有離開過木屋,自從8月19日淩晨兩點左右我們把陳風綁架來,直到20日淩晨1點左右拿到贖金為止,我和小關都在木屋裏看押陳風,贖金是旭哥去拿的。”
江一明叫獄警把李小青帶走,再把小關押來審訊。於是獄警押著李小青走出審訊室,十分鍾之後,獄警把小關押來了。小關名叫關華,他朋友都叫他小關,今年20歲,因為從小父母離婚,沒有人管他,學習成績不好,沒有考上高中輟學了,初中畢業後就跟著旭東方混,所以,關華把旭東方當作自己的父母,言聽計從。
關華身高大約175厘米,身材偏瘦,皮膚稍黑,眼神渙散,原來的披肩的長發已經被剃成光頭,神情憔悴而焦慮,不像李小青那樣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他走進審訊室之後,凝神聚力地看著江一明,不知他們會對他如何,他最怕就是被挨打,他覺得警察除了刑訊逼供之外,沒有別的本事。
“關華,我們來是想問你一件事,你不要擔心,隻要實話實說就行了,這是我們給你將功贖罪的機會,你得好好把握,否則,過了這村就沒這店哦。”江一明的口氣比較柔和。對不同的人,江一明的語氣是不同的。
“江隊,你問吧,我一定說實話。”他的聲音尖細而嘶啞。
“8月19日深夜,你和李小青是不是把陳風鬆綁了,讓他騎摩托車去綠茵山莊殺人,等他殺人完回來,你倆又重新用繩子把陳風綁起來,製造陳風不在案發現場的假象?”
“沒有,絕對沒有!我們怎麽可能放虎歸山呢?”他矢口否認,“沒想到你們竟然有這種荒唐的想法。”
“你和李小青有沒有離開過小木屋?”
“除了出去方便,我和小青一直守在木屋裏,而且我們想方便時,都有一個人留下木屋裏看守陳風,沒有兩人同時出去過。江隊,我說的每句話都是真的,請你們相信我,我現在知道自己被旭東方利用了,非常後悔,我再也不敢隱瞞事實,免得罪上加罪。”他注視著江一明說。
“我不相信你。”
“不相信?聽說你們公安局有測謊儀,你們可以帶我去測謊,這樣就可以證明我說的句句都是實話。”
“行,那就讓測謊儀來證明你們是不是說謊吧。”江一明結束了問話,又叫獄警去把李小青押來。把關華和李小青押上囚車,送到市局刑警隊。江一明和周挺開車跟在囚車後麵。
江一明叫呂瑩瑩和溫小柔先對李小青進行測謊,周挺押著李小青往測謊室走去。溫小柔把測謊儀打開,然後連接電腦,接著把導線連接到李小青的手指上,對他進行測謊,結果隻用了10分鍾就得出結果:李小青沒有說謊。
呂瑩瑩覺得非常奇怪,難道自己的推測錯誤嗎?不,應該不可能。那麽,問題出在哪裏呢?難道李小青受過訓練,能逃過測謊儀?測謊儀對三種人無效,一是精神病患者;二是受過訓練的特工;三是過度驚慌和憤怒的人。
呂瑩瑩接著對關華進行測謊,結果仍然證明關華沒有說謊,如果說李小青能逃過測謊儀,那麽,關華逃過測謊儀的可能性更小,因為他頭腦簡單,甚至有點木訥,凡事都聽從旭東方的,沒有一點主見,這種人是很難逃過測謊儀的。
呂瑩瑩走進江一明的辦公室,把結果告訴他說:“江隊,說實話,我很難相信這種結果,但是又必須相信測謊儀的能力,你覺得哪裏出了問題?”她知道江一明的腦子最好用,所以有想不開的問題都會問他。
江一明皺著眉頭沉思了一會兒說:“假如你推測嫌疑人是陳風,而關華和李小青都沒有說謊,那麽應該是旭東方搞的鬼。”
“他怎麽搞鬼?”她疑惑地問。
“很簡單,假綁架勒索是陳風和旭東方合謀的。旭東方在離開木屋去拿贖金之前,他把關華和李小青用迷藥迷暈,然後解開陳風身上的繩子,讓他去綠茵山莊殺人。等陳風殺完人回到木屋後,這時旭東方也已經把贖金拿回來了,於是,又把陳風綁在柱子上,然後叫醒或者用解藥把關華和李小青弄醒,這樣的話,陳風就有不在場證明了。”
“江隊,你的腦袋真是金做的,竟然能做出這種推測,一定是這樣的,所以旭東方不在白天打電話給楊麗虹,叫她送贖金,而要等到19日23點才打電話給楊麗虹送贖金,原來是為了方便陳風夜裏潛入案發現場殺人!你覺得楊麗虹是同謀嗎?”呂瑩瑩非常興奮地問。
“19日那天,我一直在觀察楊麗虹,從她的微表情和動作來看,我覺得她對陳風被綁架的事情一無所知。據了解,陳風愛妻子和女兒如生命,為了防止萬一自己謀殺熊飛被我們偵破,他肯定不會連累楊麗虹,但是,我認為楊麗虹不知情。”江一明自信地說。
“接下來我們隻需去詢問關華和李小青在案發時間有沒有睡著,就能識破陳風和旭東方的詭計。”呂瑩瑩笑著問,她的笑容很燦爛,很甜美。當嫌疑人的詭計被他們識破時,他們笑得最開心,滿滿的成就感溢滿心胸,如同畫家完成了一幅偉大的作品一樣。
7
江一明和呂瑩瑩把李小青帶到審訊室,再次對他進行詢問:“李小青,經過測謊,你和關華都沒有說謊,這種態度值得表揚,但是,我還需要你繼續配合調查。”
“沒問題,我一定知道什麽就說什麽。我很想將功贖罪。”他表情輕鬆了一點,可能是因為受到江一明的表揚吧。
“你仔細想想,旭東方是什麽時候離開木屋去拿贖金的?”
“在旭東方離開你和關華之前,有沒有異常舉動,比如讓你們吃東西,或者喝水?”
“哦,對了,他離開我們之前,他從背包裏拿出三罐百威啤酒,遞給我和小關每人一罐,叫我們喝,他也喝一罐,他喝完之後才離開木屋的。”
“他看著你和關華把啤酒喝完才走嗎?”
“是的。”
“接著發生了什麽?你們是不是睡著了?”
“啊?你怎麽知道的?你是神仙下凡嗎?”他不可思議地望著江一明,好像他躲在木屋後麵偷看似的。
“我不是神仙,我是根據多年的刑偵經驗推測出來的結果,關華有沒有睡著呢?”這點很重要,如果關華沒睡,說明他有可能放走陳風。
“他也睡著了,非常奇怪,我是很能熬夜的人,曾經在網吧玩三天三夜的遊戲,沒睡都可以忍受得住,不知道為什麽,當時隻熬了21個小時就睡著了,為了得到10萬元,我比任何時候都有精神,因為我怕陳風跑掉,如果讓他跑掉,不僅人財兩空,還極有可能挨旭哥一頓毒打,所以我拿出百倍精神看押陳風。”
“你們真愚蠢,被旭東方賣掉還幫他數錢,告訴你,旭東方給你和關華的啤酒裏有麻醉劑,你們喝下之後馬上就睡著了。”
“這怎麽可能?旭哥為什麽要這樣做?”他非常不理解。
“因為他要放走陳風,讓他去綠茵山莊殺人,殺完人之後,又回到木屋,陳風拿贖金回到小木屋之後,重新把陳風給綁上,給你和關華造成陳風一直被綁在柱子上的假象,這樣陳風就有你們幫他證明:案發時間陳風沒有離開過小木屋,因此,他就有完美的不在場證明。”
“原來如此……難怪我喝了啤酒之後,昏昏欲睡,我努力去掐自己的大腿,不讓自己睡去,結果還是沒有用。唉,我怎麽都想不到會被自己的大哥出賣,幸好不是我放走陳風,要不我就是殺人同謀,那比綁架勒索嚴重多了。”
“當小弟的人都必須被大哥利用的,否則,大哥養小弟幹嗎?所以跟大哥混是沒有出頭之日的。你們把空啤酒罐扔在哪裏?”
“我們隨手把啤酒罐扔在小木屋的地上,不到五分鍾就睡著了。”
“你們是怎麽醒來的?”
“我感覺手臂被蟲子咬了一下就醒了,醒來之後,看見旭哥……不,現在不是旭哥了,是旭東方……他用手拍打我的臉,叫我和小關來分錢,於是,他拿出10萬元遞給我,接著又拿出10萬元交給小關,然後叫我們趕緊下山,最好是分開走,於是,我們就拿著錢下山了,沒想到你們竟然在山下等我們落網。我真的很佩服你們。”
“解藥?什麽解藥?”
“比如巴比妥或者水合氯醛之類的藥物就能解麻醉藥,這要根據你喝下哪一種麻醉劑來決定用哪種解藥。”江一明說完之後,就叫看守把他帶走,接著把關華帶來審問,結果他的說法和李小青的說法大同小異。
現在線索已經非常清晰,陳風有重大的殺人嫌疑,而旭東方是共犯,隻是不知道他倆對熊飛有什麽仇恨,或者有什麽重大利益衝突。
江一明叫上周挺和羅進,一起去南坑穀的小木屋裏尋找啤酒罐,因為當時沒想到案情這麽複雜,竟然案中有案,所以,沒有對小木屋進行勘查,當時隻是急著解救陳風。
他們一走進小木屋,就發現地上有三個啤酒罐,還有8個方便麵的空殼、4個煙盒、28個煙頭、三把塑料調羹、一截黑膠布等等。
他們試圖從山上找到摩托車的輪胎印,不久便找到了,但是輪胎印的花紋已經被雨水衝刷得麵目全非了,隻有模糊的印子,周挺對輪胎印進行拍照,保存在手機上。
他們從南坑穀下方往綠茵山莊方向一路尋找,找了半天,沒有找到新的輪胎印,這說明他們可能找錯了方向,如果陳風騎摩托車從草地上經過,從案發到現在已經過去一星期了,被輪胎壓倒的草都已經恢複原狀了,所以無法找到輪胎印。
此時,夕陽已經西下,天漸漸暗了下來,山穀裏刮起涼風,鳥兒正一聲聲互喚著歸巢。江一明隻好叫大家收工回隊。
江一明和周挺在食堂吃飯時,正好吳江和小克回來,他倆打了飯菜之後,坐到江一明麵前。吳江說:“我們通過走訪,詢問了陳風的兩個朋友,其中一個名叫李準的人,他說陳風年輕時,曾經是個越野摩托車的騎手,28歲那年榮獲過全省摩托車越野賽季軍,直到35歲才沒有參加比賽。”
“陳風有越野摩托車嗎?”江一明問。
“沒有,但是李準有摩托車,陳風於8月16日向李準借摩托車,李準本來不想借的,但是,礙於陳風曾經是他的車友,所以把摩托車借給了陳風,直到8月20日傍晚,陳風才把摩托車還給李準。”吳江邊吃邊說。
“摩托車有沒有被清洗過?”江一明認為:如果摩托車沒有洗過,車輪上肯定能粘上綠茵山莊的泥土,而每一座山的土壤成分都有些微不同,隻要能證明摩托車去過綠茵山莊,陳風就有巨大嫌疑。
“很可惜,陳風說把摩托車弄髒了,已經拿到洗車店去,把車清洗過了,叫李準可以放心用。陳風真是狡猾透頂,沒有留下一點痕跡。”吳江遺憾地回答。
“帶回來了,開始李準不同意,但是被我們嚴厲警告:如果他不肯把摩托車交給我們的話,我們就會把他當作嫌疑人,對他深入調查。他害怕了,隻好把摩托車的鑰匙交給我們。”
“現在所有的證據都指向陳風,我們必須把他監視起來,再去尋找證據。陳風在殺害熊飛時,衣服上、褲子上、鞋子上都會噴濺上熊飛的血跡,如果他沒有把衣服扔掉的話,對他家和木料店進行搜查,可能會搜到證據。”
“以陳風的智商來判斷,他把血衣帶回家的可能極小,我覺得他極有可能把血衣埋在從綠茵山莊回南坑穀小木屋的路邊。”小克說。
“我們在綠茵山莊的監控錄像中看到陳風穿的是運動服和運動鞋,而兩小時之後,我們去解救他時,他穿的是T恤、牛仔褲和皮鞋,這點也證明陳風是把運動服和運動鞋埋在或者扔在回南坑穀的途中。”
“對……但是,如何才能找到這些證據呢?萬一他把鞋子和衣服燒掉,我們就找不到了。”周挺擔心地說。
“燒掉的可能比較小,即使是燒掉,運動鞋的鞋底是很難燒掉的。如果上麵有熊飛的血跡,我們可以叫肖兵帶血跡追蹤犬去搜查,羅進解剖屍體時,肯定留有熊飛的血液,可以把它當作嗅源。”江一明說。
“等明天羅進把木屋裏提取到的啤酒罐裏的物質化驗出來,就能知道李小青和關華是不是喝下了麻醉藥,喝的是什麽麻醉劑。”
“我們明天就行動,叫肖兵帶兩條血跡追蹤犬來,一條從綠茵山莊的5號監控器下往南坑穀追蹤;一條從南坑穀往綠茵山莊追蹤,最後在中間會合。這樣會快很多,因為多南坑穀到綠茵山莊隻有4公裏多。”江一明說他已經吃飽了。
“我和小克等一會兒加班一下,用藍光潛血試劑檢查一下摩托車上有沒有血跡,如果有血跡的話,那麽,就不用調動血跡追蹤犬了。”吳江說。
“不行,陳風可以說是別人把熊飛的血跡沾染到摩托車上的。隻有找出陳風穿的鞋子和衣服,才能讓他口服心服,無法辯解。因為衣服和鞋子上麵肯定有陳風的生物樣本。”江一明搖搖頭說。
“你說得對,別像黃滔河冤案一樣,再犯錯誤了,一定要讓嫌疑人口服心服。”
江一明打電話給監視組組長黃華,叫他帶人對陳風進行24小時監視,絕對不能讓他潛逃或者被人滅口。黃華答應立即去辦,並答應安排好之後,會打電話向江一明匯報。江一明這才稍稍放心,他非常相信監視組的能力。
第二天上班時,羅進來到江一明的辦公室,告訴他:從啤酒罐裏檢測出東莨菪堿。東莨菪鹼又叫魔鬼氣息,隻要有0.3到0.6毫克的劑量就可以在短短的幾秒內讓人失去意識。東莨菪堿為顛茄中藥理作用最強的一種生物堿,可用於阻斷副交感神經,也可用作中樞神經係統抑製劑。
這時吳江也來到辦公室,他對江一明說:“我們沒有從李準的摩托車上找到血跡,但是,從把手上提取了汗水,這不能說明什麽,如果汗水是陳風的隻能證明他用過這輛摩托車,如果是李準的汗水,就更沒有意義了。”
“不管如何,都要把汗水拿去做DNA比對,你把樣本交給羅進吧。肖兵和他的助手金光已經帶兩隻血跡追蹤犬來了,正在路上,你和小克、小柔配合金光帶追蹤犬從南坑穀往綠茵山莊方向追蹤,我和周挺、瑩瑩配合肖兵從綠茵山莊往南坑穀追蹤。”江一明對吳江說。
“好的。”吳江說完和羅進一起出去了。
自從昨天江一明安排黃華去監視陳風之後,沒有收到黃華的消息,江一明有點擔心,其實,沒有消息就是好消息,如果陳風逃跑了,黃華肯定會打電話給他,向他匯報情況。
但是,江一明仍然撥通黃華的手機問:“陳風的情況如何?他現在在哪裏?”
“一切都在我們的掌控之中,你放心吧,此時陳風正坐在他開的木料店裏悠閑地喝著茶。”黃華回答。
“一定要盯緊他,他詭計多端,無比狡猾,很難對付的。”
“嗯,我謹記在心。除非他長翅膀飛走,否則,甭想離開我們的視野。”
“如果發現他有逃跑的跡象,馬上把他抓回來。對付這種人要強硬一點,不一定要死守規矩,如果造成不良後果,責任由我來承擔。”江一明霸氣地說。
“知道了。一定按照你的吩咐去辦。”
江一明掛斷電話之後,走到辦公區門口,發現除了羅進之外,其他組員都在門口整裝待發。肖兵和金光正在和大家聊天,見江一明來了之後,肖兵對他說:“江隊,羅法醫已經把熊飛的血樣交給我們當嗅源,隻要嫌疑人把血衣扔在山上,或者埋進地下,追蹤犬都能把它嗅出來。”
“這下我就放心了。上車吧。”江一明叫肖兵和他乘坐同一輛車。肖兵上車之後,周挺開車向綠茵山莊駛去,呂瑩瑩坐在副駕位上,江一明和肖兵以及追蹤犬坐在後座。
他們到綠茵山莊5號和6號監控器之間停車,下車之後,肖兵把嗅源給追蹤犬嗅,它隻嗅了一下,便點頭表示記住了。於是,它爬上山坡,一路往南坑穀方向尋去。
肖兵培訓出來的血跡追蹤犬非常優秀,這隻名叫小虎的追蹤犬隻要五分鍾就能成功嗅探到被稀釋2000萬億倍的血樣,而且創造連續追蹤200公裏的記錄,半個月之內的血跡都能追蹤到,據說它有3.5億的嗅覺細胞。
追蹤犬追蹤了大約兩公裏時,對著一塊岩石下方叫起來,肖兵非常興奮,對江一明說:“小虎果然厲害,它已經找到你們想要的東西了。”肖兵跑上前去,看見一小堆新土,小虎用嘴巴拱著泥土。
周挺叫肖兵命令小虎停下,由他來挖。於是,肖兵叫小虎站到一邊去,周挺拿出折疊鐵鍬,使勁把鐵鍬插入泥土之中,把泥土挖出來,挖到20厘米處,便看見一件黑色的運動服。
周挺接著挖,一會兒,又露出一雙安踏牌運動鞋,鞋麵和鞋幫都有噴濺狀血跡,雖然血跡已經變色,但是不會妨礙DNA檢測。那套運動服上也有許多血跡。
周挺把運動服放進勘查箱,把箱蓋放下,遮住大部分光線,用多波段光源進行照射,發現上麵都是噴濺形血點,是呈線條狀的,這說明陳風在殺熊飛的時候,熊飛的鮮血噴濺到陳風的身上。接著他們又發現了一條藍色的牛仔褲,上麵仍然能看見血跡。
大家全勝而歸。
8
羅進把運動服和運動鞋上的血跡提取出來,拿去做DNA檢測,結果出來後拿去比對,果然不出所料,上麵的血跡是熊飛的。羅進又在運動鞋的鞋墊上提取了汗水,並拿去做DNA檢測,證明汗水是陳風的。
吳江在運動鞋的鞋幫上提取到指紋,經過比對,也是陳風的。因為當時解救陳風的時候,吳江就提取了陳風的指紋,小克也提取了陳風的唾液,所以,就有了陳風的指紋和DNA樣本。
江一明迅速向方理華申請逮捕陳風,方理華同意了。他笑著問:“江隊,這次不會再像黃滔河冤案一樣了吧?”
“如果這次再抓錯人,我就主動辭職,去辦個保安培訓公司,度過餘生!”
“別老嚇唬我,說實話,沒有你的領導,我真的不放心,你不要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你們的錯案率隻有千分之一。”
“是,我以後不說這種話,堅決團結在您的周圍,繼續為民除害,匡扶正義!”江一明調侃地回答。
江一明拿到逮捕證之後,走出方理華的辦公室,來到辦公區,叫上吳江、小克和周挺,並帶上配槍,去抓捕陳風。
江一明打電話給黃華,問他陳風現在在哪裏?黃華說陳風正在木料店看店。於是,他們把警車開到陳風的店門口。陳風一看到他們,馬上意識到事情不妙,想逃跑,才跑了幾步,就被黃華的人按倒在地上。
江一明他們走上前去,拿出逮捕證給陳風看,然後給他戴上手銬。陳風色厲內荏地問:“江隊,你們怎麽無緣無故就把我抓起來了?”
陳風坐在刑警隊的審訊室裏,知道自己的末日來臨了,唯一能保命的就是坦白交代,才能獲得一線生機。
當江一明把他的運動鞋、運動服、牛仔褲、監控錄像、李小青和關華的口供擺在他麵前時,他瞬間意識到自己在劫難逃,無論如何辯解都是徒勞的,因為這些物證已經形成了完整的證據鏈,不可撼動。
“怎麽樣,這麽多證據足夠讓你開口了吧?”江一明和吳江、呂瑩瑩坐在審訊室裏,對陳風進行審訊。
“我……我說……我坦白算不算戴罪立功?”豆大的汗水從他的臉頰上流下,雙手不停地顫抖,聲音充滿了恐懼和絕望。
“坦白交代總比抗拒好,說吧,是不是你殺死了熊飛?而且還籌劃了假綁架案,來製造你有不在場證明?”
“是的,這一切都是我做的,我和旭東方同謀製造假綁架案,利用李小青和關華來證明我不在犯罪現場。”
“你為什麽要殺害熊飛?”
“事情是這樣的,有一次,我的筆記本電腦壞了,就送到他店鋪去修理,結果沒有想到,他竟然破解了我隱藏在電腦裏加密文件夾的密碼,文件夾裏都是我和小情人白蘭的裸照和不雅視頻。
“當我去拿電腦時,他說修理費要10000元,我以為聽錯了,他說:‘沒錯,你隱藏的文件夾裏有你和情人的裸照以及不雅視頻,如果我把這些東西交給你老婆楊麗虹,你想結果會怎麽樣?’
“我一聽又後悔又氣憤,沒想到他竟然用這些東西來敲詐我,最讓我害怕的是熊飛把不雅視頻交給我老婆……我非常愛老婆和女兒,沒有她們,我寧願去死,所以,我屈服了,我向朋友借了10000元給他……”
“你既然那麽愛你老婆和女兒,為什麽還要去找情人?這不是自相矛盾嗎?”江一明冷冷地看著他。
“唉,一失足成千古恨,我和白蘭發生關係是酒後亂性,沒有把控好自己,但是,新冠肺炎病毒爆發以來,我店裏的生意一落千丈,開始虧空,我的壓力很大,一旦有人向我討債,我就想喝酒,喝醉之後,就想去找白蘭,因為我不想在老婆麵前示弱,而我可以向白蘭訴說我的煩惱和喜悅……
“接著說熊飛吧,沒想到過了一個月,熊飛又來敲詐我,叫我給他20000元周轉,否則,他就去找我老婆告密,我隻能一再妥協,無論如何,我都要保住家庭,於是,我繼續向朋友借錢,把錢交給熊飛。
“從去年新年到現在,我已經給了熊飛15萬元,我知道如果不想辦法把熊飛幹掉,我一輩子都會被他敲詐,於是,我就想到用假綁架來證明我不在犯罪現場,這些都是熊飛逼出來的,我不得不這樣做……也許都是命,我逃過熊飛的狼窩,很快又進入了法律的虎口……”他萬分痛苦的樣子。
“她是陝西鳳縣名花鎮人,在藍海酒店當迎賓小姐,這家酒店是我朋友開的。白蘭出生於1998年7月1日,我和朋友或者同事聚會,都會去那裏吃飯,而每次去吃飯時,白蘭都會來敬酒,有時我們會打電話給朋友,幫白蘭請假,讓她陪我們喝酒,喝完之後,又會陪我們去唱歌。
“就這樣,我們慢慢地有了感情……不,應該說是**,她是一個溫柔又隨和的女孩,最主要的是她善於傾聽我的苦惱,而她也會把小時候吃過的苦,和父親拋棄她與她媽這些家事說給我聽,她從不向我要錢,也不要求我離婚,有時還會把錢借給我周轉,唉,再見了,一切美好的事物,如今隻能成為記憶,一去永不複返……”
“好了,我們不想聽你感歎人生,這一切都是你自己造成的,有什麽好感歎的?這叫因果報應知道嗎?旭東方為什麽要配合你謀殺熊飛?”
“我沒有錯,要說錯隻能說我不應該把電腦交給熊飛修理……我很早就認識旭東方了,大概有15年了吧?他也是被熊飛威脅而和我站在統一戰線的。他也把電腦交給熊飛修理,熊飛也是破解了文件夾裏密碼,文件夾裏有許多他和公安保護傘交易的證據。
“熊飛複製了文件夾裏的視頻和保護傘交易的金額和次數,因為旭東方為了抓住保護傘的把柄,他和保護傘的交談以及分成金額都做成流水賬,一看就知道,熊飛威脅旭東方說:如果旭東方不給錢,他就把視頻和賬目交給反貪局。
“旭東方又氣又恨,隻能把錢付給熊飛,再慢慢做打算,他說遲早要把熊飛幹掉,他本來想製造交通事故,結果叫小關開車跟蹤了熊飛兩個月都沒有辦法下手,因為熊飛很少開車,當時,我聽到旭東方的話之後,就商量和他合謀殺害熊飛,他一拍即合,我把殺人辦法說給他聽,他認為非常好,於是我們就製造了假綁架,用來證明我不在犯罪現場。
“這時,能飛竟然又要敲詐我20萬元,他說這是最後一次,並且向我發誓。我才不會相信一個敲詐犯,於是,我叫他8月19日晚上12點左右,在綠茵山莊的1號樓等我,我會把錢送給他,他當然不會想到我是去向他索命的。”
“旭東方為什麽要潛逃?當時我們還沒有證據證明他是你的共犯。”
“他不知道聽誰的話,說你們介入了,隻要你們介入,沒有破不了的案,所以,他說要出去躲避一段時間,等風聲過去了,他會再回來,否則,可能要在監獄裏待一輩子。我問他誰告訴他說你們介入?他叫我別問。於是,他給李小青和小關各10萬元之後,就向山頂爬去,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中。而我不相信你們能找出證據,來證明我殺熊飛……唉,都是我自作聰明。”
“不知道,我問過他,他不肯說,從此我就不敢再問了。”
“旭東方有沒有告訴你,他要去哪裏躲避?”
“沒有,他做人非常理智又有原則,不應該說的話,哪怕打死他也不會說,我真的很佩服他這點。”
他們對陳風審訊了一下午,覺得問得差不多了,江一明就叫獄警把他押走。接著,他和周挺去找白蘭詢問。白蘭一聽說陳風是殺人犯,她頓時驚呆了,轉而又眼淚汪汪地說:“不,陳哥絕對不會殺人,他是那麽善良,那麽溫柔,那麽成熟穩重,怎麽可能犯下死罪?”
“現在鐵證如山,哪怕神仙也救不了他……他說你和他是情人關係,是真的嗎?”江一明看著眼前這個讓陳風迷戀的女孩,其實她的顏值並不高,和楊麗虹比差距比較大,唯一的優勢就是她比楊麗虹小15歲,身材比楊麗虹苗條一點而已。
“對,我愛他,但是,我並沒有破壞他的家庭,我也沒有向他索要錢財……‘其實我盼望的,也隻不過就是那一瞬,我從來沒要求過你給我你的一生,如果能在開滿了梔子花的山坡上與你相遇,如果能深深地愛過一次再別離……’”她忽然開始吟誦席慕蓉的詩。
“我們不是來聽你誦詩的。陳風說你們在一起時,曾經拍攝了一些不雅視頻和裸照,這是真的嗎?”
“啊……陳哥為什麽要把這些難以啟齒的事情告訴你們?”
“陳風就是因為你們的不雅視頻被人發現後,才被人敲詐的。這事你不知道嗎?”
“我們是有拍攝過……不……不雅視頻,我隻是想紀念我們的愛情和我的青春胴體,完全屬於情侶之間的分享,沒有傳播,不會犯法吧?”
“雖然不會犯法,但是卻被壞人利用它犯法了。”江一明沒想到現在的女孩如此開放,說到拍攝不雅視頻和裸照時,沒有一點羞澀,而且非常坦然,簡直不可思議。
他們又問了白蘭不少事情,這都和陳風的說法對得上,於是,他們向白蘭告辭。回隊之後,江一明開始寫結案報告,這件案子雖然偵破了,但是唯一的遺憾是沒有將旭東方抓捕歸案。
夜已經很深了,腳下是萬家燈火,整座城市都沉浸五彩繽紛的燈海裏,仿佛在盡情地釋放**和欲望。無數的窗戶射出雪亮的燈光,天上的殘月在偷偷地窺視著人間,不和瑰麗的霓虹燈爭寵。
楊麗虹穿著一襲束身的紅色長裙,露出潔白如玉的肩膀和乳溝,從成熟圓潤的玉體中散發出迷人的清香,她塗著粉紅色的口紅,嘴像未熟的櫻桃般小巧玲瓏,眉毛也畫得很精致,如果她站在舞台上,絕對不會輸給任何明星。
她舉著一杯1983年的拉菲葡萄酒,置身於國際大酒店68樓的總統套房裏,靜靜地望著腳下的城市,仿佛在雲端漫步,聽著仙樂飄飄,喝著沁人心脾的紅酒,心裏充盈著滿滿的幸福和溫馨,有一種按捺不住的**要溢出心海。
她緩緩地轉過身,舉起酒杯,“當”地一聲和張一龍的酒杯碰撞在一起,她嗬氣成香地說:“張哥……不,我應該叫你老公……好嗎?”她含情脈脈地看著張一龍問。
“我還是喜歡你叫我張哥,叫老公好別扭,也太張揚。”
“哎呀,人家想叫你老公嘛,你從了吧。”她一邊撒嬌一邊啜上一口酒,她已經喝了400毫升葡萄酒了,此時,她的臉頰紅得像桃花,豔麗而嫵媚,風情萬種,柔情似水。
“好吧,我就從了你……沒想到這一天真的到來了,簡直像做夢一樣啊……隻是有點殘忍……”他感歎著。
“老公,你是不是良心發現了?你不是說過成大事者不拘小節嗎?”她嬌嗔地瞟了他一眼說。
“隻要你能過這道坎,我很快就會忘掉此事。”
“我當然能過這道心坎,誰叫陳風那個王八蛋先背叛我的?我和他結婚前,他就在我麵前發誓過,一輩子隻愛我一個人,如果他背叛了我,任由我處置,絕無怨言!好了,不談這個了……老公,你是如何想出這條借刀殺人的妙計的?”
“我的靈感來自美國電影《超完美謀殺案》,劇情講述富豪史蒂芬泰勒把他年輕貌美的妻子艾蜜莉視為珍寶,深愛著她,而艾蜜莉卻趁工作之便,和窮畫家大衛**。史蒂芬很快就察覺妻子的異常,調查後發現大衛是個騙子,他覬覦的是艾蜜莉的錢。史蒂芬重金聘請的凶手去殺妻。但計劃沒有完成,被艾密莉知道後,她決定殺掉老公,最終以開槍自衛的方式,完美地殺掉她老公。而陳風那麽愛你和女兒,隻要你給他壓力和暗示,他必然會去殺熊飛。當然,在這之前,我已經雇偵探把陳風和熊飛的矛盾調查得一清二楚了。”
“老公,我真的佩服你,看了一部電影竟然能觸類旁通,想到借警察的手幹掉陳風,他即使不被判死刑也會被判死緩,一輩子都將關在監獄裏,而號稱全省精英的1號重案組竟然毫無察覺……所以,我深愛你,更愛你的才華和智慧。老公,好擔心等我紅顏老去,被你拋棄,答應我,別拋棄我好嗎?”她微微皺著眉頭,一絲淡淡的憂鬱湧上心頭,非常認真地說。
“傻瓜,我大你20歲,要老也是我先老,我要你答應我陪我一起到死才對……好了,不談這些了,來,幹完這杯酒,然後我們去洗個鴛鴦浴,我要纏綿你一個通宵,痛飲這來之不易的愛情!”他伸手將她抱起,向浴室走去。
“老公,這是世上最動聽的情話,我最愛聽。我恨不得把你榨幹呢,我可是如狼似虎哦,隻怕你吃不消呀。”她放肆地大笑起來,雙手緊緊箍著他的脖子,伸出頭,把性感的嘴唇貼在他的嘴上……原來**是一件如此美妙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