舉賢才乃治政之要
仲弓為季氏宰,問政,子曰:“先有司,赦小過,舉賢才。”曰: “焉知賢才而舉之?”子曰:“舉爾所知,爾所不知,人其舍諸?”
仲弓做了季氏的家臣,向孔子問怎樣管理政事,孔子說:“教導手下的辦事人員,赦免犯了小錯誤的人,選用賢良的人.”仲弓說:“怎麽知道哪些人賢良而選用呢?”孔子說:“選用你所知道的,你所不知道的,人家還會把他埋沒嗎?”
得人才者行天下,失人才者失天下。成大事的人都深知人才對於政治的重要性,因此把“舉賢才”做為治理政事的重要內容。曆代的政治家也明白這個道理,他們在治國活動中千方百計地搜羅人才,合理選拔人才,充分使用人才,使國家興旺發達。漢武帝就是他們之中的一個傑出代表。
漢武帝年輕時,實權控製在竇太後手中,但他仍想辦法任用人才。他頒發命令,讓各地推薦人才,於是,公孫弘、莊助,以及許多有名儒生,都被推薦上來,同時進入京城,總數有100多人。
漢武帝逐篇細讀他們的文章,看到董仲舒一卷,是詳論天人感應道理的,說得原原本本,計有數千言。武帝擊節稱賞,歎為奇文。董仲舒是天下奇才,少時讀《春秋》,頗有心得,漢景帝時已列名為博士,為學子們講書,滔滔不絕,出口成章,遠近學子都奉他為老師。漢武帝詢問治國良策,董仲舒把平生的學識,盡皆施展出來,果然壓倒群儒,獨得漢武帝寵幸。漢武帝又再三詢問,董仲舒又細加解釋,並將所學歸為天人三策。所謂天人三策,就是“大一統”,“罷黜百家,獨尊儒術”的主張。
漢武帝不斷發現人才,破格使用人才,先後起用了韓長孺、汲黯、公孫弘,這些人後來成為一代名臣。司馬相如、東方朔成為當時著名的文學家。唐蒙、莊助成為在開拓東南、西南立下汗馬功勞的傑出的謀略家。
被司馬遷譽為“為人多大略,智足以當世取舍”的韓安國,漢武帝委任他為北地都尉,後又任為大司農,竇太後死後,升為副丞相。在地方上政績突出,任太守歲餘而“東海大治”的汲黯,被任命為主管列侯主爵都尉。司馬相如是著名的文學家,漢武帝用其所長,在建元元年(前140年)從四川把他請到京城做郎官,從事審核和潤色政府重要文告的工作。建元六年(前135年)又讓他以天子使節的名義,出使西南夷,撫慰那裏的少數民族。唐蒙、莊助有外交才能,謀略過人,漢武帝就讓他們出使夜郎和東甌,他們兩人不負王命,終於在建元時期降服了夜郎和東甌。
建元六年(前135年),竇太後病死,漢武帝完全擺脫了束縛,他可以放手大幹了。他立刻罷免了竇太後安插在朝廷裏的所有黨羽親信,重新任命曾經協助他革新的舅父田蚡為丞相,把韓安國提拔為禦史大夫。漢武帝繼建元元年(前140年)那次全國大推舉之後,又於元興一年(前134年),元封五年(前106年)等,幾次要求各地推舉孝廉、賢良、方正、茂材。他下詔書表示要將這些“有非常之功”的“非常之人”破格任為“將相”或“使絕國者”(出使遠方國家)。
吳人朱買臣,字翁子,性好讀書,不治產業,40多歲,還是一個落魄儒生,家庭貧窮,連妻子也不能贍養,隻得同他人人山砍柴,挑到市上去賣。朱買臣挑柴去市途中,口中尚背誦古書,妻子不讓他念,他反而大聲念,響徹市中,引得行人觀看,妻子不堪忍受貧窮,棄他而去。·朱買臣仍操舊業,邊讀書,邊賣柴。轉眼又過了幾年,朱買臣已有50來歲。恰好有會稽吏入京,他隨帶物品多,朱買臣便自願為其搬運。—行人到了京城長安,朱買臣就上書自薦,又經同鄉莊助引見,武帝予以召見,麵詢學術。朱買臣言《春秋》,說《楚辭》,正合武帝心意,遂拜朱買臣為中大夫,與莊助同侍禁中,這樣朱買臣就由一介平民一躍而成為官員。後來,朱買臣又獻策平東越地,他說:“東越王餘善,向居泉山,負隅自固,一夫守險,千人俱不能上,今聞他南遷大津,去泉山約500裏,無險可恃,今若發兵浮海,直指泉山,陳舟列兵,席卷南趨,破東越不難。”武帝很高興,便令他為會稽太守,還對他說:“富貴不歸故鄉,如衣錦夜行,今你可衣錦榮歸了。”朱買臣果然擊破東越,武帝就升他為主爵都尉,列為九卿之首。
主父偃出身貧寒,長期懷才不遇,遊曆齊、燕、趙、中山諸地,但不為各諸侯所用。元朔元年(前128年)他來到長安,直接向漢武帝上書九條,有八條談及律令,一條談及討伐匈奴之事。主父偃所談之事,正是漢武帝關心的事。漢武帝看了上書,立即召見,兩人相談十分投機,遂拜為郎中。主父偃的同鄉嚴安,也上書言政,武帝也親自召見,並誇獎說:“相見恨晚了。”也授予郎中官職。主父偃連續為漢武帝獻策,都得到漢武帝的讚賞,他的官職也一升再升,由郎中而中大夫,一年內連升四級。主父偃成為漢武帝的重要謀臣,他獻的削弱諸侯權力的“推恩令”,對鞏固皇權具有重要意義。
漢武帝用人不論出身,惟才是用,他從牧羊人中提拔了卜式,從商賈中擢升了桑弘羊,在奴隸中發現了衛青,在降虜中任用了金日單。
漢武帝還在長安設立太學,選拔郡國的優秀青年來長安受業,通過考試,從中發現治國人才。漢武帝不僅自己善於發現人才,對前朝的人才也十分重視。枚乘是一個有學問的人,曾為弘農都尉,後來辭官,往遊梁國為梁王座上賓,梁王的文告多出自枚乘之手。梁王病歿,枚乘回到老家淮陰。漢武帝即位以後,就派遣使者,迎接枚乘人京,可惜枚乘年老,病死途中。使臣回報漢武帝,漢武帝十分惋惜,就問使者枚乘的兒子枚皋是否能作文,隨後派人調查,知其能文,也親自招見,命他作《平樂館賦》,枚皋下筆立就,詞藻華美,武帝立即授予郎中官職。
漢武帝惟才是用,在他為帝時,任用了韓安國、主父偃、朱買臣、衛青、霍去病、霍光、李廣、程不識、金日單、 卜式、桑弘羊、公孫弘、董仲舒、鄭當時、張騫、蘇武、司馬相如等,這些人都成為一代輔相、名臣、將領。所以《漢書》中說:“漢之得人,於茲為盛。”漢武帝不拘一格,使用有真本事的人為官,特別是起用有開拓性的人才,不但鞏固了自己的權力,而且使他統治的時期,成為我國曆史上一個輝煌時代。
行而論道:曾國藩指出,“行政之要,首在得人。”人才是一個國家或單位強盛的根本國,因此,從政者必須不拘一格地選拔與任用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