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人喻於利

子曰:“君子懷德,小人懷土;君子懷刑,小人懷惠。”

孔子說:“君子思念道德,小人思念田土;君子關心法紀,小人關心私利。”

孔子認為,君子喻於義,小人喻於利。小人隻懂得私利,因此他們之間的關係處理不好,往往結怨成仇,其嚴重的尋求報複,互相殘殺。或因爭奪職位,或因意見分岐,或因愛憎不同,或因黨派各異,概言之,為私利結怨的多,為公事結怨的少。西漢魏其侯竇嬰與武安侯田蚡就為私怨而互鬥,結果是兩敗俱傷。

竇嬰和田蚡都是西漢王朝的外戚。竇嬰是漢文帝的皇後竇氏堂兄之子.田蚡是漢景帝(文帝子)的皇後王氏的同母弟。文帝時,嬰任吳相,因疾辭職,景帝即位,竇皇後為太後,竇嬰任詹事(管理皇後、太子家的官)。吳楚反時,景帝任嬰為大將軍,嬰守榮陽,監齊、趙兵。七國之亂平定後,封嬰為魏其侯,時嬰權重勢盛,諸遊士賓客都爭附其門下。後為栗太子傅,栗太子被廢,魏其數次力爭不得,曾稱病閑居數月。其姑竇太後數次推薦他為相。景帝說;“魏其為人沾沾自喜,行為多輕易,難為相。”後來魏其得為相,卻由於田蚡的謙讓和推薦。

嬰為大將軍時,田蚡為諸郎,事之以子侄禮。景弟晚年,田蚡因其姐姐王皇後故日益寵貴,任太中大夫,景帝死,太子立,號武帝,田蚡姐為太後,封蚡為武安侯。丞相綰因病免,武帝議置丞相。太尉籍福對武安侯說。“魏其貴已久,天下士歸之.今將軍初貴幸,但資望還不及魏其,如果皇上以將軍為丞相,要讓給魏其。魏其為丞相,將軍必為太尉.太尉、丞相地位都一樣尊貴,又有讓賢名。”武安侯便將此意告訴王太後,當時魏其姑竇氏尚在,已是太皇太後,王太後同意。太皇太後當然不反對,於是魏其得為丞相,武安侯為太尉。籍福向魏其祝賀,並勸他說:“君侯資性喜善疾惡,方今善人譽君侯,放任丞相;但君侯疾惡,惡人眾,也將毀傷君侯.君侯能兼容兩者,則能幸久;不能,將為人所毀。”魏其不聽,後果如籍福所言。本來武安讓位於魏其,說明武安此時對魏其還是尊敬的,而魏其也應感激武安.為什麽後來兩人結怨成仇呢?這主要是彼此都自持是外戚,而其導火線是由於武安失約赴宴。而以軍功自傲酗酒使性的灌將軍夫的介入使雙方矛盾日趨激化。

《史記·魏其武安侯列傳》記載:太皇太後竇氏死,因王太後故,武安為丞相。這時,魏其失勢賦閑在家,天下吏士趨勢利者,皆去魏其歸武安。魏其因無勢,其賓客也紛紛引退,隻有灌夫將軍沒背魏其,魏其也獨厚灌將軍.灌將軍是何許人?吳楚反時,其父為校尉戰死於吳軍中,灌夫也隨軍,他悲憤誓言,“願取吳軍將軍頭,以報父仇。”於是率其從奴十數騎馳入吳軍,直奔吳—將麾下,殺傷數十人,回漢壁,隻與一騎歸。夫身中大刨十餘,傷稍愈,又向將軍灌何請求:“我已知吳壁中曲折,請複往。”將軍壯之,因恐其傷亡,止之。吳已破,灌夫因此名揚天下。先任中郎將,淮陽太守,後入朝任太尉。因酗酒打人及違法.—被免官,居長安。

灌夫為人剛直,不好麵諛,但酗酒使性。家累數千萬,食客日數十百人.所交皆豪傑,宗族賓客,橫行於穎川。灌夫與魏其,氣味相投,互相傾慕,且彼此都失勢,同病相憐,結為忘年交,相處如父子。有一次,丞相田蚡對灌夫說要與他前往拜訪魏其,灌夫說將告知魏其,請田蚡明天如約到魏其家。魏其與其妻備好酒菜以迎接田蚡,可是等到了中午還不見田蚡來。灌夫以為田蛤忘了便親往催請。田蚡本來是隨便說的,並沒有想去拜訪魏其。及灌夫到田蚡家,田蚡還高臥不起。田蚡謝說,“我昨日酒醉忘了。”便與灌夫前去,但慢慢行.灌夫心裏不高興。酒酣,夫邀田蚡起舞,田蚡不起,夫在座上以語譏之。魏其見灌夫醉,便扶他離去。田蚡飲至夜,盡歡而散,不久,田蚡派籍福請魏其讓其城南田給他,魏其不許,怨恨說:“將軍雖貴,也不應恃勢奪田!”夫知道了很為冒火,罵籍福,籍福恐兩家結怨,便勸田蚡說:“魏其老將死,待以後再說.”田蚡後知魏其不給田和夫罵籍福事,亦怒說;“魏其子嚐殺人,蚡活之.蚡對魏其不錯,魏其為何吝惜數頃?夫何幹預此事?”田蚡由此怨恨灌夫、魏其。

後田蚡向武帝揭發灌夫家族在穎川橫行霸道,灌夫亦以丞相田蚡陰事上告,經賓客從中勸解,事情才作罷,可是,事情至此沒有結束.田蚡娶燕王女為夫人,王太後下詔,要列侯宗室前往祝賀。魏其邀灌夫同去.灌夫以數次因酒得罪為辭,強請之才去。酒酣,灌夫起敬酒,至武安,武安說:“不能幹杯。”夫怒,強笑說:‘將軍是貴人,要幹杯!”魏其不肯。敬酒至竇嬰孫臨汝侯賢,賢正與程不識耳語,又不離席,灌怒氣無處泄,便罵臨汝侯說:“你一貫說程不識一文不值,長輩向你敬酒,乃效女兒附耳語。”武安對灌夫說:“李廣是東宮衛尉,程不識是西宮衛尉,今當眾辱程將軍,置李將軍處於何地!”灌夫說:“死也不怕,何知程李!”當眾人起更衣時,魏其恐灌夫怠事,叫他出去。蚡怒說:“夫如此驕橫,是我縱容之故。”令人留夫,籍福恐事態擴大,強使灌夫謝罪,灌夫不肯。田蚡便以“灌夫罵座不敬罪,”將之逮捕扣留。派吏審處灌氏宗族賓客在穎川違法事件,追捕歸案處死。灌氏宗族賓客得消息,皆逃匿。

如果魏其不介入,禍隻及灌氏。由於魏其很重義氣,與灌夫交誼又深,情如父子,請賓客從中調解。田蚡不理。嬰夫人諫說:“灌將軍得罪丞相,與太後家作對,哪能救?”嬰說:“最大不過失去侯爵,而侯自我得之,自我失之無所謂。不能使灌夫獨死,嬰獨生。”便向武帝麵奏,說灌夫不過因醉怠事,不能殺。武帝表示同意,賜嬰食,說;“東朝廷辯之。”

魏其東朝時,極力讚灌夫,說他因醉飽得過,丞相以它事誣陷之。蚡則揭露灌夫為橫恣違法,罪逆不道。魏其也揭蚡短處。蚡反駁說:“天下幸而安樂無事,蚡得為帝王心腹,所愛好不過音樂狗馬田宅,以及倡優巧匠之類,而魏其、灌夫日夜招聚天下豪傑壯士,議論和誹謗太後與皇上,天下有變,他倆將得以立大功。”武帝問朝臣;“兩人誰說的對?”禦史大夫韓安國說:“魏其言灌夫父死事,他負戟率十餘騎馳入強盛的吳軍,身被數十創,名冠三軍,此天下壯士,非有大惡,爭杯酒,不能以它過誅之。”魏其說的是。丞相亦言灌夫通奸猾,侵細民,家累巨萬,橫恣穎川,蹈踐宗室,侵犯骨肉,此所謂支大幹脛大於股,不折必披,丞相言亦是。唯明主裁之。”主爵都尉汲黯是魏其對,內史鄭當時初說魏其對,後不堅持。其他朝臣都不敢表態。上對內史發火說:“公平生數言魏其、武安長短,今日廷論,局促像轅下的小馬,我將把你們斬了。”即罷朝,入侍太後食。

太後已知廷論始末。太後怒不食,說:“我在,人皆侮辱我弟,我百歲後將被人魚肉了,皇帝哪能像石人一樣,是非不明!”武帝謝說:“都是外戚,故廷辨之。不然,—獄吏便可決斷了.”於是武帝使禦史責魏其,並將他扣留,論灌夫罪族誅,朝臣無人再敢為之說話。嬰說嚐受景帝遣詔:“事有不便,可上奏天子”,便使家人上書言之,查尚書之中卻無景帝遺詔,魏其被劾矯詔。罪當斬。

灌夫族誅。魏其知被劾當斬,即稱中風欲絕食死,聽說武帝無意殺他,複食,治病。田便散布流言蜚語,說魏其誹謗武帝,於是被斬於謂城。田蚡在灌夫、魏其被殺那年也病死了。據說,蛤病時,一身盡痛,似有人打他,他像小兒般號呼連稱服罪。武帝使視鬼者看,說魏其與灌夫共守在他身邊,笞殺之。當然這是傳說,也許田蛤冤殺灌夫。魏其於心有愧,以至疑神疑鬼所致。從以上所述,可見武安、魏其兩人都意氣用事,因都是帝王外戚,生而嬌貴,為了麵子竟把一些芝麻小事看得很重要,而灌夫持功自傲、酗酒使性,把問題越弄越大.因此,意氣用事及酗酒使性都可招禍,這可引為鑒戒。

行而論道:俗話說:退一步海闊天空,與小人相處更應如此。因為小人隻關心私利而不顧大義,他們往往意氣用事,把一些小事看得很重要。君子切不可為了一些小利而與小人爭鬥,這樣隻會惹火上身,不如坐山觀虎鬥,笑看小人之間相互廝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