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微知著避禍害
子曰:“不逆詐,不億不信,抑亦先覺者,是賢乎?”
孔子說:“不事先懷疑別人欺詐,不隨意推測別人不講信用,卻能及早覺察出來,這才是賢人啊!”
任何風險都會有預兆,任何災難都是由小到大的過程,要想方設法將災難和危險抑製在萌芽狀態,防微杜漸,早做防範。設法避免可能發生的災難,是成功者應該具備的重要技能。
齊桓公尊賢禮士而不計私仇,在鮑叔牙的說服下,拜管仲為相國,厚其祿入,隆以父兄之禮。管仲竭忠盡智,修理國政,立綱陳紀,省刑罰,薄稅斂,銷山為錢,煮海為鹽,屯田練兵,不幾年就把齊國治理得民富兵強。齊桓公豁達大度,用賢不疑,內尊王師,外攘四夷,在各國諸侯中樹立了威信,漸有稱霸中原之圖。然而衛國的國君卻並不肯聽從齊國號令,反複無常多次毀約敗盟。齊桓公和相國管仲共謀攻打衛國,打算小示懲戒,讓衛侯從此臣服齊國。退朝後,回到寢宮休息,他的一個叫衛姬的妃子,看了桓公的臉色後,忽然退到堂下,伏地向桓公拜倒,焦慮地詢問桓公,到底為了什麽要去攻打衛國。
桓公一驚,心想:“明明是極機密的事,她怎麽會知道呢?”於是扶起衛姬,問她怎麽會得知此事。衛姬說:“您退朝回宮時,意氣高揚,威儀淩人,臉上有一股殺伐之氣自然流露出來。但一見到妾,態度就變溫和了,好像有幾分怕妾的樣子:依齊國今日威望,挾天子以令諸侯,您誰都不怕,唯獨怕妾,肯定是念及衛國是我的父母之邦,有些不忍心罷了。所以,妾因而猜想您一定是想伐衛了。”桓公平時最寵衛姬,見她說破心機,愈佩服她的聰明,經不起美人兒的苦苦哀求,終於放棄了伐衛的念頭。
第二天上朝,桓公見到管仲,正為怎樣向相國解釋而猶豫不決時,管仲微微一笑說:“主公不打算攻打衛國了,是嗎?”桓公又是一驚,問道:“寡人尚未開口,相國怎麽就知道我改變主意了?”管仲說:“今日上朝,君臣相見,主公搶先向臣打拱作揖,執意讓我先行,這與平日待臣的禮儀大不相同。對話之間,您又吞吞吐吐,似有難言之隱,我想主公肯定是為取消昨日伐衛計劃為難,恐臣對舍衛不滿。”桓公見管仲同樣道破他的心機,不禁哈哈大笑起來:“齊國有這樣聰明機智的相國、王妃,真是寡人之幸啊!”接著,他又恭敬地問管仲,“寡人確實變了主意,相國何不教我一個既舍衛又可使衛侯臣服之策?”管仲寫了一封國書,令使者送給衛侯,曉以大義,訴之利害。衛侯觀後親至齊國謝罪,從此成為聽命齊桓公的盟國。
衛姬能洞察細微,見微知著,想方設法使齊桓公伐衛的想法泯滅在雛形,免除了戰爭的災難。管仲亦能洞察君意,替齊桓公想出了勸服的計策。正如桓公所說的“真是寡人之幸啊 !”
見微知著是一個人立身與成事的根本,如果不能見微知著,料事機先,隻能被世事推著走, 而不能走在世事的前麵,推著世事走,這樣的人如何能夠成功?在這方麵,虞寄也是一個智者。
虞寄字次安,是會稽餘姚(今浙江餘姚)人。虞寄自幼聰明,思想敏銳。有一次,家裏來了一位拜訪其父親的客人,正好在門口遇見虞寄。他聽說虞寄很聰明,決定試試他,便對他開玩笑說:
“郎君姓愚(虞),必定無智。”虞寄馬上回答說:“可不,連文字都不能分辨清楚,怎麽會不愚呢?”客人沒想到會遭孩子嘲弄,滿麵羞愧。他見到虞寄的父親,便對他說:“您的孩子太聰明了,長大必有出息。”
梁武帝末年,發生了“侯景之亂”。當時虞寄正在梁朝廷內作官。當京城被侯景攻陷後,虞寄便逃回到家鄉。後來,張彪往臨川,強請虞寄與之同行,不料中途發生變故,虞寄便被劫持到晉安郡(治今福建福州)。當時,占據福建地區的是豪強陳寶應。陳寶應聽說虞寄有才,大喜,便將他留在自己手下。陳霸先起兵,虞寄勸陳寶應響應,陳寶應從之,後來,朝廷要召虞寄為和戎將軍、中書侍郎,陳寶應愛虞寄之才,便以道路險阻為由,留住他不放。
陳寶應是地方上的豪強,其家為閩中四姓之一。他的父親陳羽,有才幹,為郡中雄豪。蕭梁之時,晉安郡數次發生反叛朝廷,誅殺郡將之事。陳羽先為叛亂的扇動與參與者,後又為官軍向導,鎮壓叛亂,因此掌握了一郡的兵權。梁末陳初,地方豪強勢力崛起,朝廷對他們控製不住。陳羽自覺年事已高,便將郡守之位傳給兒子陳寶應。按規定,地方行政長官應由朝廷任命,不能世襲,但朝廷對陳氏父子所作所為無能為力,隻得承認現實。陳寶應大權在握,多有反叛之意。對此,虞寄已經有所察覺,他多次利用一切機會,向陳寶應暗示叛逆必亡的道理,但陳寶應都當作耳旁風。
有一次,陳寶應讓左右之人為他念《漢書》,他自己斜臥在**閉目聆聽。正好念到《蒯通傳》,蒯通勸韓信造反一節,隻聽左右人念道:
蒯通知天下權在信(指韓信),欲說信令背漢,乃先微感信曰:“仆嚐受相人之術,相君之麵,不過封侯,又危而不安;相君之背,貴而不可言。”
陳寶應聽到這裏,猛地坐起來,連聲稱讚說:“蒯通真可謂智士。”虞寄知道陳寶應的心思,便嚴肅地說:“蒯通在韓信身邊,一番話使酈食其喪生,又一番話使韓信驕狂,算得上什麽智士!”陳寶應雖口上沒說什麽,心裏卻很不高興。
虞寄知道陳寶應反意已定,自己怎麽勸也不管用,為避免為陳寶應而禍於己,便辭別陳寶應在東山寺中隱居下來。陳寶應多次派人前來請他,他都推說腳有病,不能走。陳寶應認為虞寄裝蒜,便派人在他的屋外放了一把火,告訴府下人,隻要虞寄一躲避逃跑,便說明他能走,立即將他帶來。屋外之火越燒越大,眼看著燃著了虞寄的臥室。親近之人都勸虞寄避一避,虞寄說:“生死有命,我能逃到何處?”仍堅臥不動。縱火者見虞寄沒有動靜.隻得將火撲滅,返回去複命。陳寶應這才認為虞寄真的有腳病,不再強求他了。
後來,陳寶應果然舉兵造反,被朝廷軍隊打敗。那些與陳寶應有關係的人全都受到誅連,隻有虞寄免於禍難。
虞寄也算得上是智者。他料到陳寶應造反必然不會成功。所以盡一切可能去說服他。但他隻能是說服,勸諫,無力阻止事態的發展。他所能控製的隻有他自己。當一切勸說無濟於事時,他隻能與陳寶應脫離幹係而去獨善其身了。
行而論道:古人說,智者睹其未萌,意思說,聰明人在事物還未萌芽時,便能預見它的發展。一個聰明人,總是走在世事的前麵,見微知著,防微杜漸,因此他能避免禍事也就不奇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