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無信不立
子曰:“人而不信,不知其可也。大車無輗,小車無軏,其何以行之哉?”
孔子說:“一個人不講信用,不知道他怎麽可以立身處世。這好比大車沒有輗,小車沒有軏,它怎麽能行走呢?”
為人處世,人應當講求信義,切不可為一點小利而背叛已許的諾言。否則,失去了信用,就有可能寸步難行: “人而不信,不知其可也”。下邊這個故事充分說明了這個道理。
越王勾踐二十四年(前473年),越大夫範蠡等人侍奉越王勾踐,苦身戮力20餘年,十年生聚,十年教訓,終轉弱為強,於是年大破吳師,迫使吳王夫差自殺。範蠡因功被封為上將軍,倍受各國諸侯青睞。範蠡卻認為“威名之下,難以久居。”又看出勾踐為人“可與共患難,不可與共安樂”。遂乘船浮海出走,北上入齊,隱姓埋名,自稱“鴟夷子皮。”父子治理產業,勤奮努力,不久便積財數十萬。齊人聞其賢,以為相。範蠡認為久享尊名,不祥。遂歸相印,遷居於陶(今山東定陶縣西北)。以計然富國之策經商,終富埒諸侯,世稱“陶朱公”。
朱公居陶,喜得少子,少子長到壯年,朱公的二兒子殺人犯罪,被囚禁於楚國。朱公聞聽,言道:“殺人抵命,理所應當。然我聽說‘千金之子不死於市’。”便令他的小兒於到楚國去探望,臨 行時,小兒子帶了一千鎰黃金,置於粗布袋中,並用一輛牛車裝 載布袋。小兒子將要上路,朱公的大兒子也執意要去,百般央告,朱公就是不答應。大兒子十分不悅,對朱公道:“長子職責,名為 ‘家督’,如今二弟犯罪,父親不派長子去探望,偏偏派小弟弟去,就等於是責我不賢了。”言罷,聲淚俱下,就要自殺。其母見狀,亦 向朱公為長子講情道:“夫君僅派少子前往,是否能救活二兒子, 還未可知,如今又要白白地死了大兒子,如何是好?”朱公無奈,隻好派大兒子也去探望,並寫信一封令其長子攜帶,要大兒子至楚後務將信先交給他的老朋友莊先生。臨行時,朱公反複叮囑長子道:“到了那裏,一定要將千鎰黃金送到莊先生家中,任憑他來處置,凡事悉聽莊先生,千萬不要和他爭辯。”
大兒子到了楚國,找到了莊先生的家。隻見莊先生家境貧寒,室內並無任何豪華的陳設,唯有幾件簡陋的生活用具而已。幾間破舊的房屋靠近外城,前麵是一大片野菜地。當地居民皆為 貧民,並無一家富戶,是都城附近的一處貧民窟。大兒子見狀,心中有些猶豫,對請莊先生幫助救活二弟之事表示懷疑。但出於父命,大兒子還是拿出朱公的信及千金送與莊先生。莊先生收下千金,看完信,便對朱公大兒子說道:“你可以走了,不要在這裏停 留,如令弟果真被赦免出獄,也不要去追根問底”。大兒子告別莊 先生出來,並未返回陶地,也不相信莊先生真有回天之力,挽救二弟一命。遂又用私自帶出來的黃金,去賄賂楚國的一些權貴。
莊先生雖然住在貧民窟中,卻是安貧樂道的高士。他為人清廉,忠信正直,聞名於楚國。楚王及群臣,各地來楚的讀書人,都非常尊重他,把他當作傳業授道的老師,他之所以收下朱公大兒子送來的千金,並不是有意接受,隻不過將千金視為信物罷了,準備將事情辦妥後再送還給朱公。當朱公的大兒子走後,他便對自己的妻子道:“這是朱公的黃金,如果我生病去世,你務必記著日後歸還於他。”
莊先生選擇個適當時機進宮去會見楚王,對楚王道:“昨晚我觀星相,見天上有的星星移動了往常的位置,恐怕對楚國不利。”楚王曆來尊重莊先生,便問道:“如今該怎麽辦呢?”莊先生答道:“隻有興德政,行善事,才可以消除。”楚王道:“先生您休息去吧!寡人立即照辦。”於是,楚王便派遣使者封閉了儲存金、銀、銅三錢的庫房。楚國受賄的權貴們得知消息,忙派人告訴朱公的大兒子道:“國王就要大赦,令弟可以得救了。”朱公的大兒子問道:“何以見得?”使者答道:“楚王每次大赦,都要封閉儲存三錢之庫。昨夜三錢之庫已被楚王下令封閉。”大兒子不知楚王大赦,實出於莊先生之謀,私自忖道:“既已大赦,二弟自當釋放,枉送千金與莊先生,毫無意義,不如索回。”於是,大兒子又去見莊先生。莊先生見他到來,非常驚訝,問道:“你還沒有走嗎?”大兒子道:“是的。當初是為了二弟之事來見莊先生,如今聽說就要大赦,二弟自當釋放,故來向先生辭行。”莊先生知其來意,微微一笑道:“既然令弟即將釋放,那千金你還是取走吧!”大兒子並不謙讓,挺身進屋將黃金攜帶而出,昂然而去。
莊先生被小兒輩耍弄一番,覺得非常難堪,認為:不講信義之人,不值得幫助。便再次入宮去見楚王,對楚王道:“君王大赦天下,以德回報是星辰移位之事,自然再好不過。可是,我在外麵,聞聽陶地的富豪朱公之子殺了人,現囚禁在楚國,他家用很多金錢來賄賂君王身邊的人,所以,外麵紛紛傳說君王並不是體恤楚國百姓而實行大赦,實際上是為了朱公之子。”楚王聞言大 怒道:“寡人雖然不德,又怎能為朱公之子而實行大赦呢?”逐下令將朱公之子斬首。朱公之子死後的第二天,楚王方正式下達赦令。朱公的大兒子隻得帶著二弟的屍首返回家中。
他們的母親和鄰裏都很悲痛。隻有朱公知道其中原委,喟然長歎道:“我本來就知道大兒子如去二兒必死,所以才不令其至楚。大兒非不愛其弟,隻是吝惜錢財,不曉人之處世交往之道。莊 先生乃義士,何看重金錢,不過氣惱大兒不講信義罷了。大兒自幼與我一起受苦,知謀生不易,所以不輕易使財,故失信義於人。至於家中小兒,生長於富有之時,隻知乘華車,騎駿馬,逐野兔,不知錢財來之不易,平時大手大腳,不吝惜錢財。所以,我才執意要派小兒子前去。小兒子能辦到的事,大兒子卻辦不到,結果使二子被殺,此乃事之常理,不值得悲痛。我本來就日夜等待喪信的到來呀!”
人之處世交往,須重信義,不可反複無常。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後。重財輕義,刻薄待人,必失於友,為人所唾棄。朱公大兒之事,當為一鑒。
行而論道:做人也好,處世也好,為政也好,言而有信是關鍵所在。不講信用,隻是自掘墳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