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篇 解讀菜根譚的為學智慧(2)

修德須忘功名,讀書定要深心

【菜根譚語錄】學者要收拾精神並歸一路。如修德而留意於事功名譽,必無實詣;讀書而寄於興於吟詠風雅,定不深心。

【釋義】求取學問一定要排除雜念集中精神專心致誌從事研究。如果在修養品德時,隻想著如何去獲取功名利祿,那就一定不會有真正的造詣;如果讀書不重視學術上的探討,隻是在吟詠詩詞上下功夫,那定會顯得很浮淺而沒有什麽心得。

從事學術研究本來就沒捷徑可尋,所謂“讀書之樂無巧門,不在聰明隻在勤”,也就是有一分耕耘才能有一分收獲,課堂上所得到的隻不過是求學的概要,要想有高深造詣全靠自己下苦功,“師父領進門,修行在個人”就說明此中道理。然而很多讀書人,隻知道吟風弄月講求風雅而不務實學,這種人永遠不可能求到真才實學,隻能學到一點極膚淺的皮毛。正因為,我們求學必須下真功夫求真學問,絕對不可像一般好高鶩遠的青年,為了趕時髦就浪費金錢時間去實習一些“時髦而不實用”的東西,這對自己的學業事業都是不會有幫助的。

大書家劉炳森先生,那溫厚、誠懇、謙和、風雅的可貴品格給人們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他曾在總結自己的人生觀和藝術觀時,有過精辟論述。作為書畫家,為人為藝皆應堅守一個“淡”字。他說書畫之“淡”,雲煙飄渺畫麵才有意趣;人事亦然,凡事看淡些,少想些,淡然處之,就可以省卻許多無謂的煩惱,生活就會顯得更充實、更美好。

於是,他一顆清遠澹泊的心性,追慕了東漢嚴光子陵之遺風,在僻靜的鄉野營建了自己的隱居之所。他時常親自駕車從喧囂的都市來到他居隱的幽清鄉村,以躲避外界的打擾和沒完沒了的應酬,好有時間寫寫字、作作畫、讀讀書,完全將心身投入到自己的藝術天地裏;或許他是要讓田野雲林的淳樸和清新的空氣時常滌化自己的心性,以堅守住自己心中那一方安靜、幽雅的聖潔之地不受世俗的浸染吧。

了解炳森先生的人都知道,他過去生活非常清苦,四歲那年,父親就不幸早逝,靠母親采棉種豆苦度光陰。但是,生活的苦難並沒有壓倒少年炳森,相反地成了他意誌和毅力的試金石。

貧寒的家境使他很早就知理明事。他少年時代就已喜愛書法並開始刻苦學書,“對古人遺存的書法菁華手摹心追,傾注了全部的愛戀”,“每天清晨聞雞起舞站於案前,懸腕臨帖;夜晚則一燈瑩然,攻讀詩文書論”。

當年他在下放幹校勞動偷臨《草字匯》時,曾作過一首打油詩:“蚊帳利偷讀,熄燈寫肚皮。庶乎三百草,夢裏複依稀”。生動地描繪了他在書法藝術道路上刻苦探求、不斷進取的精神。他酷愛書法,數十年如一日,就連做夢都在臨帖練字。

《金壺記》記載了三國時鍾繇的一則逸聞,說他習書竟然到了晚上睡覺也以指畫被,幾乎使被褥劃穿的境地。對書法的癡迷竟而至此,終於使他成為了傑出書法家和楷書鼻祖。

炳森先生對書法的執著和癡迷不遜前賢,所以在書法藝術上取得了今天這樣輝煌的成就。其書藝向以隸、楷著稱,兼長行、草。書風凝厚穩健而又俊逸瀟灑。特別是他的隸書,運筆雄健流暢,結體嚴謹優雅,儀態雍容灑脫,在深厚傳統功力的基礎上,參以現代的審美意識,並充分吸納姊妹藝術的韻律和情趣,兼容並蓄,使自己的個性得到張揚,加上廣博的文學素養,形成了鮮明的個人風格。無怪乎著名書法教育家歐陽中石先生曾中肯地稱許道:“炳森的隸書,規矩儼然,而 清靈飛動;既有古源宗法,又有靈犀獨慧。”

其書藝之所以為世人所重,還因為他注重書法的民族性,符合民族欣賞習慣,並有他自己所倡導的一種“精神煥發”的書風,能給人以奮進的力量。

而他強調的“書德”,則為其書法藝術注入了走向大眾、傳承久遠的靈魂。他曾說過,書家要增強品德修養,認為“藝術之道,德行為先”。作為中國當代書壇的領導者,他確實是一個嘉言懿行,有著表率風範的書法家。我經常能聽到他率先垂範,建橋助教,造福桑梓的許多懿行。

炳森先生尊敬長輩先師的懿德亦為人們所稱道。在他的書房裏,醒目地懸掛著一幀照片,既非他自己,也不是他親近的家人,而是笑容可鞠的啟功先生。他常對來拜訪他的人動情地說:“啟先生為人正直、忠厚、學識淵博,是我們學習的榜樣和典範”。

對他的恩師,更是懷有深深的崇仰之情,曾毅然拿出五十萬元巨資,設立了由已故恩師何二水先生名字命名的“何二水教育獎勵基金”。

據說,在回鄉辦展覽時,他無意中得知小學時的老師身患癌症,而又家境困難住不起醫院,就馬上前往探望,並毫不遲凝地伸出了善良而熱情的雙手,為老師承擔了全部的醫療費用。他深情地說:“父母給了我肉體,老師給了我靈魂,為老師盡點力是應該的。”真切的肺腑之言使老人激動得淚流滿麵。第二天一早,當他驅車去接老師進醫院時,全村老少都自發地出來為他們送行。

作為當代的一位書法大家,他不但沒有給人以朱門深宅,高不可攀的矯情,而卻總是那麽謙和風雅,處處體現出作為一個藝術家的人文關懷。他的高尚情操,無私而博大的情懷,難道不值得我們敬仰和學習嗎!

東漢書家蔡邕說:“書者,散也,欲追悼,先散懷抱,任情恣性,然後書之”。人的情感、作者的心境與書法作品的實際效果和風格麵貌密切相關,筆隨“情”移,然後體現一種氣韻以及人的精神麵貌。顏真卿一身浩然正氣,他的《祭侄稿》在一種極度悲憤的情調下揮成,因而自有沉鬱悲壯的震撼力;毛澤東主席雄才大略,胸懷寬廣。其詩詞手稿或是題詞,也就無不體現出氣勢磅礴、宏闊豪邁、縱情灑脫的藝術風格,表現出強大的震撼力和感召力。

也許,正是因為炳森先生崇尚“藝術之道,德行為先”,始終對生活抱著積極、樂觀、向上的態度,其書法才那麽的舒放有度,瑰麗神秀吧。正如祝允明所說“情之喜怒哀樂各有分數:喜則氣和而字舒……樂則氣平而字麗”;也或正是因為炳森先生對鄉親、對民族、對國家、對社會抱有真切的情感,所以他的書法作品才那麽凝厚穩健而又清靈飛動地折射著一種閃光的精神,給人以奮進的力量吧。

是的,炳森先生之所以深得人們嘉許,其書法藝術更為海內外所推崇,正是因為他出於寒微而不改其誌,孤心苦旨,孜孜以求,把自己的畢生精力和心血都獻給了中華民族傳統的書畫藝術,為弘揚和推動祖國的先進文化作出了重大貢獻;他卓然名流大家而卻謙和誠懇,嘉言懿行,十分注重人文關懷,更折射出了一個藝術家高尚的人格魅力。

古人有詩雲:“居高聲自遠,非是籍秋風”。是真名士自風流。

人心本有一部真文章

【菜根譚語錄】人心有一部真文章,都被殘篇斷簡封錮了;有一部真鼓吹,都被妖歌豔舞淹沒了。學者須掃除外物,直覓本來,才有個真受用。

【釋義】每個人心中都有一部真正美妙的好文章,可惜都被殘缺不全的雜亂文章所封閉;每個人心中都有一首旋律美妙的好樂曲,可惜都被那些妖冶的歌聲豔舞的舞蹈所掩蓋。做學問的人一定要排除外界的幼惑,直接去尋求人心中最自然的本性,才能求得真正享用不盡的真學問。

孔子說:“學而不思則罔,思而不學則殆。”這意思也就是說,一個人如果隻知道讀而不肯用腦筋去思考,就會覺得所學的道理都模模糊糊,假如隻知道用腦筋去思考而不肯去讀書,卻也是很危險的事,可見學習與思考必須兩相兼顧,因為不讀書不識字而能悟出真理的,自古以來隻有禪學大師六祖慧能一人而已,所以孟子才提醒世人說,“盡信書不知無書”,也就是讀書必須用智慧來分辨書中道理的是非。由此可見,人間真理無待他求,要直接向自己心靈深處尋找,因為自己內心一定有一個屬於本然之性的真理,這種真理也就是通常所說的良知。

在社會洪荒巨流之中,人是多麽卑微渺小。為求生存,隻得練就一身功夫無藝,否則命不保夕,更談不上享受人生了。

初出社會的青年學子,滿懷壯誌,以為憑努力可以打拚天下,哪知天下不是理想中的桃源,隻是險惡的江湖。

朋友說,人處社會,要麽改變自己適應社會,完全融入社會,因勢得利,如魚在水;要麽想法改變社會,改天換地,光複理想。

“兩權相害取其輕”,人盡皆知,適應社會與改造社會之間,前者必然容易簡單,成功幾率大,風險小;而後者好比逆水行舟,風濤浪急,危機重重,又勢單力薄,以少衡眾,勝算渺茫,大抵成為犧牲品或祭祀品。

絕大多數選擇了適應社會,遵循遊戲規則,願賭服輸,冒險也要去押注,運氣、機緣、才識……用盡全身力氣去爭一杯殘羹。先要活下去,即使遭人白眼,受盡淩辱,為人擺布,也必須忍氣吞聲、低聲下氣、討好賣乖;挨了打要感謝,感謝給你機會受教訓、長見識,學習江湖上闖**的各種本領技巧。一切了熟於心,方可適時應用,巧妙周旋,伺機發動,以爭長短,謀個身份地位,撈點金錢財糧,過榮華富貴的日子。

除極少數狂徒敢於逆天而行、即使不得善終也心甘情願外,還有一部分人有點偏執,活在理想化的自我世界裏,清高、自以為是、受不得委屈,不肯降低做人的標準,於是在社會中顯得不倫不類,高不成低不就,無所適從。為了一點所謂的尊嚴,沒有價值的善良,被人利用的正直,苦苦掙紮,竭力維護,既不能徹底放棄自我投入新生,又不願純粹一意孤行與世為敵,隻好活在沒有盡頭的痛苦裏,到不了理想王國,得不到現實好處。

生存的法則,是優勝劣汰,適者生存。所謂適,不問對錯,不分是非,隻看結果。無論你歸於哪一類,能夠活下去,且活得好,你就是獲勝者。現實就這麽殘酷,擺一個絕對美麗的POSE,隻是為了更痛快地置之死地而後生。

但無論如何,都要守住做人的底線,守住人心那部真文章。隻有如此,人生的城堡,無論遇到多強大的敵人進攻,也不會淪陷。

心中保有一方淨土

【菜根譚語錄】心地幹淨,方可讀書學古。不然,見一善行,竊以濟私,聞一善言,假以覆短,是又藉寇兵而濟盜糧矣。

【釋義】心中有一方淨土,能夠做到純潔無瑕的人,才能夠研讀詩書學習聖賢的美德。如果不是這樣的話,看見一個好的行為就偷偷地用來滿足自己的私欲,聽到一句好話就藉以來掩蓋自己的缺點,這種行為便成了向敵人資助武器而向盜賊贈送糧食了。

一個心地純潔品德高尚的人有了學問,可以用來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對社會人群甚至整個人類有所貢獻。反之,一個心術不正的人有了學問,好比如虎添翼,他會利用學問去做各種危害人群的事,例如現代人所說的“經濟犯罪”和“智慧犯罪”等等,就都是這種心術不正之人的具體表現。因為這些小人以自己所修的學問作為武器,在社會上無惡不作,有的以偽君子的姿態好話說盡壞事做絕,有的甚至為了一私利而做出禍國殃民的勾當,因此西諺才有所謂“偷一塊麵包進監獄,偷一條鐵路進國會”的憤激之言,因為能偷一條鐵路的人自然都是屬於有點學問的智慧犯罪和經濟犯罪。

時下,有的人總愛把“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這句俗話掛在嘴邊,似乎是說,大環境就這樣,誰也超脫不了。

誠然,在發展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的新形勢下,立身處世,難免被各種**所包圍。要想永葆本色,較之以往的確更難,但並非不可為。關鍵在於能否自覺做到“心中有一方淨土,腳下不出現閃失”,謹慎走好人生中的每一步。

有的人把“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掛在嘴邊,要麽是為自己“濕鞋”尋找借口,以求解脫;要麽是蠱惑他人消除“濕鞋”的顧慮,以便同流合汙。難怪有的人作奸犯科東窗事發後仍振振有詞、不以為然了。看來,在新形勢下,對這句俗話所涵蓋的社會現象和大眾心理,應該作一番理性的辨析,防止其消極的一麵汙染社會空氣,腐蝕靈魂。

“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從純客觀自然的角度來看,有它的道理。但若將其視為立身處世的經驗和規律,則片麵誇大了客觀環境對人的影響,抹殺了作為萬物之靈的人的主觀能動性。應該承認,“常在河邊走”,的確易“濕鞋” ,但並非非“濕”不可。隻要時刻告誡自己保持警覺,采取切實的防範措施,就可以避免“濕鞋”。即使偶爾不小心“濕鞋”了,倘能及時采取補救措施,吸取教訓,也算“亡羊補牢,猶未為晚”。怕就怕“常在河邊走”而又把“濕鞋”根本不當一回事兒。有人用“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為自己開脫應負之責,有人認為偶爾“濕鞋”一次“沒什麽大不了的”,還有人“濕鞋”之後不以為恥、反以為榮,竟然當作一種本事四處炫耀,這就尤其可悲複可怕了。

看來,關鍵在於對待“濕鞋”的態度,一個人有正確的是非、美醜、榮辱觀念,能做到心不貪、手不伸、嘴不饞、利不沾、色不迷,即使“常在河邊走”,也能“不濕鞋”。

記得這樣一段話:“也許我們在瑣碎的生活中不可能時時處處做到崇高,但至少要為她留下一方淨土,播下一顆種子,在條件成熟時,讓她生根、發芽、開花、結果。”

達爾文生物進化論中,適者生存的基本含意是適應者生存,不適應者被淘汰。這種由於相互影響、競爭而導致的結果,在人類社會不是沒有,而是廣泛存在。因為人類社會是永遠向高層次發展的,人與人之間除了協作以外,競爭起著很重要的作用。當前社會,競爭廣泛存在,同一種競爭下,適者生存。

學校也是一樣,學習、各方麵表現好的同學應拿到獎勵,成績不在全班倒數之列,表明競爭沒有失敗,至於其他人“意思”老師卻是創造了另外一種環境。當客觀上無法改變這種環境時,我們主觀上又不能適應,則不適應者被淘汰(但在有些環境下被淘汰不見得是壞事。)

在這裏,我們強調權衡主次,即分清不同的時候,什麽是主,什麽是次。大學生也要走出校園,適應社會。常聽到老師、家長,已經畢業的師兄告訴我們社會是複雜的,我們也很想永久保留心中的那片淨土,但有些情況卻不容我們無視。舉一個在校園裏,卻具有社會性的例子:假如你就要畢業,並且具有找到好工作的資格,而控製各種信息、指標的畢業分配辦公室的老師又被其他資格不及你的同學“意思”過了,你應該得到的便可能得不到,麵對一生的大事,你又該如何?

“我本善良”是初衷,但當前,高校的教育體製正在改革之中,考試未必像我們理想中那麽科學,仍牽涉較多的人為因素。而適者生存也沒有錯,那麽我們說要把握一個度,即無論何時我們也不應該丟棄最基本的正直原則。

在爾虞我詐,錯綜複雜的殘酷社會中,一個在社會圈邊緣盤旋的人,往往會迷失了方向,但人要堅持走的人間正路,不論社會如何邪惡、黑暗,也不論人生的路行進是如何艱難,永遠都要保持一顆善良的心,保留心中那片聖潔的淨土,生活是殘酷的,命運是坎坷的,但是永遠有一顆善良無私的心是多麽幸福的事,那是無悔的……

人,無論處在什麽情況下;人,即使周圍的事物如何變化;保持純淨的心將是幸福而神聖的,活出本質,活的善良,讓人生有意義,這樣的過程,雖然在諾大的宇宙中是如此渺小,但是我的心是容得下宇宙,容得下萬物的,這樣的一顆心無論裏麵存在的是什麽,都可以無私的保留,因為這樣的心,善良的靈魂是無止境的寬闊。

荊棘鳥用生命守護了屬於她的美麗,用血澆灌了即將綻開的花,她的心靈是純淨的,是美麗燦爛的,最後的一刻,它唱出了人生的第一首歌。無私,讓她在血淚中體會到了幸福;聖潔,讓她的花朵綻放,讓了解她的人都體會到溫暖的陽光,雖然是含著淚……

地球這個存放無數靈魂的世界,宇宙這個存放無數如地球一樣的星體的空間,人之所以偉大是因為人心可以駕馭這一切,雖然宇宙大的無法想像;生命可以在萌芽時感受到快樂,但也可以在最後的瞬間體會到幸福,這些雖然常常被人們忽略;心可以因為瞬間的感悟找到了前行路標,也可以永遠迷茫,心可以是純淨無私,也可以是殘酷無情,也許這些僅僅每個人喜歡的生活方式……

但是,生命是可貴的,宇宙是存在於靈魂深處的,而心是可以存放宇宙,把握生命無限大,也無垠的!擁有一個質樸的靈魂,保存一顆純淨的心,無論人生是多麽不公平,隻要想到生命是聖潔的,那麽人生的分分秒秒都是幸福快樂的!

學以致用才是根本

【菜根譚語錄】讀書不見聖賢,如鉛槧傭;居官不愛子民,如衣冠盜。講學不尚躬行,為口頭禪;立業不思重德,為眼前花。

【釋義】讀書不去研究古聖先賢的思想精義,隻能成為一個寫字匠;作官如果不愛護人民,隻知受祿,就如一個穿著官服的強盜。隻知研究學問卻不注重身體力行,那就像一個不懂佛理隻會念經的和尚;事業成功後卻不想為後人積一些陰德,那就像一朵豔麗卻很快凋謝的曇花。

菜根譚的這段話告訴了我們一個終極道理,那就是讀書做學問一定要能夠學以致用,這個觀點與孔子的觀點也是不謀而合的。在論語中,孔子就曾經講過這樣一段話:“熟讀了《詩經》三百篇,叫他去處理政務,卻行不通;派他去出使外國,卻不能獨立應對;讀得雖多,又有什麽用處呢?”這段話說出一個道理,學必須致用,如果學得再多,卻不管用的話,讀了也是白讀。而真正的有學問的人,都是能夠將理論與實際相聯係,學習致用的人。陸隴其即是一例。

陸隴其是清初講授程、朱理學和王陽明心學的有名的學者,曾經當過知縣、禦史一類的小官。他像其他理學家一樣認為天下萬事萬物之中都包含著同樣的“理”,現實中的人之所以不同,就是因為沒有領悟到其中的“理”,人們隻要懂得了這些“理”,就能使自己的言行符合規矩,遵守國家的法製。陸隴其不僅善於講學,還善於將他的理論應用到實踐中,因此,他無論是行政還是斷案都有一個特點,就是除了按法律辦事以外,還十分重視道德教化。所以,他無論是履行公務,還是審訊犯人,總要深入淺出地講一些道理,幫助人們發現自己的良知。

在催交賦稅的問題上,陸隴其表現得很典型。催交賦稅是朝廷賦予各級官員的一項極其重要的政務,也是一項很不容易完成的任務,每年都有鄉民拖欠賦稅,並因此發生人命案。一般的縣令在催交賦稅時,總是指揮大批衙役下鄉督促,用武力相脅迫,稍有緩慢,要麽罰糧罰款,要麽實行體罰,往往搞得官民對立,怨聲載道,稍有不慎,還會激起民變。

陸隴其卻能十分平穩地處理這件事。他在當嘉定縣令時,每當將要繳糧納賦的時候,他事先通常把鄉親父老召集起來,不是下達繳納賦稅的命令,而是對大家講一番按時納賦的道理。他說:“向大家征繳錢糧,全是朝廷的國課,不是縣官的私蓄。如果大家能急朝廷之所急,按時上繳錢糧,不僅自己心安理得,不用擔心,而且給官員減去了很多麻煩,這樣,官員就有更多的工夫為民辦事。我與大家沒有任何私怨,不想為收錢糧而責罰任何人。更何況你們一旦受到杖責,不僅要花許多錢,還要落個欠糧受責的名聲。倒不如及早繳齊糧款,我們大家都相安無事。”鄉民聽了這一番話,覺得很有道理,因此去除了心理障礙,樂於接受。所以陸隴其在任時,幾乎沒有發生過欠糧受責的事。

對於囚禁在監獄中的犯人,他也並不是簡單地依法辦事,而是好言相勸,進行開導。他曾經寫過一篇《勸盜文》,派人給犯人們反複宣講。文章的大意是:“人的本性原本都是善的,你們這些犯了罪的人也都一樣,沒有人例外。隻是由於陰差陽錯,一念之差,才導致了不安分守己,作出犯法的事來,關在這裏接受懲罰。所以發生這樣的情況,都是由於人心中的雜念蒙蔽了善性造成的。然而人心是可以改變的,隻要你們能夠反思往日的不是,真心悔過,去掉心中的雜念,就能重新做好人,依舊可以成家立業。”讀到這裏,在場的犯人們都感動地哭了起來。因此,教化的效果很好,罪犯也逐漸地減少了。

陸隴其不僅善於言傳,還善於身教。陸隴其在擔任靈壽縣知縣的時候,更注意對鄉民進行言傳身教的教化,效果很好。有一天,一位老婦人來到縣衙控告她自己的兒子,指控兒子忤逆家長。父母告兒子的事在當時並不多,陸隴其對這件事十分慎重。他先派人把老婦人的兒子找來,經過盤問調查得知,這位少年不到20歲,自幼喪父,依靠母親把他拉扯大,但管教不嚴,因和鄉裏的一些地痞無賴在一起鬼混,沾染了不務正業的壞毛病,在家不僅不照顧多病的母親,反而經常幹一些不孝順的事。老婦人沒有辦法,才告到縣衙,請陸知縣為自己作主。陸隴其弄清情況後,知道這種情況僅靠懲罰不僅沒有用,還可能使這個家庭更不和睦。於是,他對老婦人說:“我的衙署裏現在需要一位館僮,如果你同意的話,我想讓你的兒子暫時來這裏服役,等我找到合適的人選後,再把他替換下來。”老婦人雖不解其意,但覺得給自己的兒子找了一份差使,總是好事,當即同意了。陸隴其隻給那位少年提出一個要求,就是要他當自己的隨從,一天到晚跟隨在自己的身邊,一時也不許離開片刻。

陸隴其是有名的孝子,在家極守孝道。他的母親住在縣衙的後院,每天早晨,陸隴其起床後就來到母親寢室門外,恭敬地站著,等候母親起床。母親起床後,陸隴其立即進去問安,並端進熱水讓她洗漱。吃午飯時,陸隴其把老母扶到座中,自己側立一旁,服侍進餐。有時,他還裝作小孩子一樣做遊戲逗老人發笑。等母親吃完離座後,他才開始吃飯。有時盡管吃的是母親剩下的飯菜,他也從不計較。晚飯時,陸隴其對母親也是這樣。辦完公事回到家中,陸隴其總是先到母親的房中,侍候母親,有時,陸隴其講一些古代的故事,也談一些民間的逸聞趣聞,使老人家聽得津津有味,眉開眼笑,如果遇到老母得病,陸隴其更是顯得心急如焚,十分忙碌,又是請醫,又是熬藥,還徹夜不眠地守在母親身邊。俗話說:“床前百日無孝子”。但陸隴其始終如一,一直不懈怠。

陸隴其就是這樣忙著辦公事,孝敬老母,一有空閑還要讀一讀書,似乎忘記了自己的身邊還有一位不知孝敬老人的少年犯人,陸隴其除了每天督促他跟隨在自己的左右,指示人幫助自己幹點什麽外,什麽話也沒有對他講過。幾個月就這樣過去了,終於有一天,那位少年突然跪在陸隴其的麵前,請求放他回家。陸隴其故意說:“你母親告你忤逆不孝,這件案子還沒有審理,你怎能回家呢?”這時,那位少年已經覺悟,淚流滿麵地跪在地上,泣不成聲地說:“以前小人糊塗透頂,都是小人的過錯。是我不懂禮儀孝道,得罪了母親。自從跟隨大人以後,我完全明白了盡孝的道理。請大人讓我回家,好好孝敬母親,也好彌補從前的過失。”陸隴其本來就是這個意思,聽了這些話,十分高興,又給他講了一番道理,說了些勉勵的話,讓他回家了。後來,那位少年果然“良心發現”,不僅痛改前非,還努力上進,取得了功名,成為遠近聞名的孝子。

康熙三十一年(1692),陸隴其逝世。第二年冬,朝廷需要委派兩名文臣管理直隸、江南兩處書院。朝廷中的大臣都主張應該從翰林院中物色人選。康熙不同意,發出特旨說:直隸派李光地去管理,江南派陸隴其去管理。大學土王熙急忙奏報說:“陸隴其已於去年病故了。”康熙十分惋惜地說:“為什麽不早啟奏?”王熙回答說:“按照啟奏的條例,七品官在籍身亡的官員不在向朝廷奏報之列。”康熙沉默了許久,十分感歎地說:“陸隴其是本朝不可多得的人才啊!”

論不聯係實際就會失之於空,學問隻有致用就為失之為虛。鄧小平同誌講過:學馬列要管用。不但學馬列是這樣,其它有關人的行為的理論也是這樣,不然的話,讀得多就有什麽用呢?

讀書讀到樂處,觀物觀入化境

【菜根譚語錄】善讀書者,要讀到手舞足蹈處,方不落筌蹄;善觀物者,要觀到心融神洽時,方不泥跡象。

【釋義】一個真正懂得讀書的人,要能讀到心領神會的境界,才不會陷入隻背誦詞章文句而不明書中真理的境地;一個最擅長觀察事物的人,必須把全部精神都注入事物當中,跟事物結合成一體,才不致於隻看到事物的表麵形跡而不明白真相。

應該說,菜根譚的這段話給我們揭示了一種讀書求學的好方法。的確讀書不能僅僅停留在讀的表麵,還應當善於讀,真正掌握書本的知識。

蘇軾是宋朝著名的文學家,他在詩、詞、散文、書法、繪畫等藝術領域開風氣之先而且成就卓著。即便在讀書方法上也有值得大書特書的一筆。在《又答王庠書》中答侄女婿王庠“問學”,介紹了他首創並實踐的一種讀書方法,從古到今,影響深遠,這就是多遍讀書法。

蘇軾在信中說:“少年為學者,每一書,皆作數過盡之。書富如入海,百貨皆有之,人之精力,不能兼收並取,但得其所欲求者爾。故願學者,每次作一意求之。”意思是說,年輕人讀書,每一本好書都讀它幾遍。好書內容豐富就像知識的海洋,讀書時人的意識指向一個方麵,就像打開了一扇窗口,不能使各個方麵的知識進入視野,讀一遍書隻是獲取了意識指向的那個方麵的信息而已。所以希望讀者每讀一遍都隻帶著一個目標去讀。

這種定向專一、反複整取的閱讀模式,就是多遍閱讀法。因為它是一個模式:帶著A目標讀第一遍,帶著B目標讀第二遍,帶著C目標讀第三遍,帶著D目標讀第四遍……蘇軾就是這樣來讀《漢書》的:第一遍學習“治世之道”,第二遍學習“用兵之法”,第三遍研究人物和官製。數遍之後,他對《漢書》多方麵的內容便熟識了。運用此法去讀一篇文章,比讀一本書就容易多了。

蘇軾在信末說:“甚非速化之術,可笑可笑。”意思是,遠不是速成的方法,是十分可笑的。有人恐怕會把蘇軾的謙虛當作淺陋,自以為能眼觀六路、耳聽八方,何必一意求之、勿生餘念呢?芽殊不知貪多求快乃生性浮躁,涉獵雖廣卻是過眼煙雲。所以多遍閱讀,則可以避免做這樣的無用功。

五四運動以來,中國的一批知名作家都是經過長期的文學準備而後步入文壇的,他們從孩提時代起就逐步打下深厚的文學基礎。魯迅、郭沫若是這樣,茅盾也是這樣。

如何閱讀文學名著呢?結合自己的讀書經驗,茅盾在《雜談文學修養》中建議,讀名著起碼“讀三遍”。第一遍是粗讀,快讀。“好像在飛機上鳥瞰桂林城的全景”,主要引起“情感上受感動”;第二遍是慢讀,細細咀嚼,注意篇章結構;第三遍是精讀,要一段一段地讀,注意煉句煉字。後兩遍要讓理智活動起來,不僅要分析技巧,而且要“想到作者的思想,要看到作者在這篇裏寫的是什麽社會問題,寫了哪幾個典型人物,再想想他用怎樣的形象表現出來”。同時,還應以社會科學書籍參照來讀,比如“托爾斯泰善寫俄國的農民,所以我們最好能找一本講俄國農民的書來讀。”

此外,茅盾還提倡應多讀作品評論和作者傳記,並與其他名著進行比較,抓住其特點。他認為,多讀、精讀、思考和比較,是讀文學名著的基本方法,也是提高文學修養的必然路徑,舍此則別無他途。

蘇步青也是這樣一種學習方法的提倡者。蘇步青在中學時,用《左傳》筆法寫了一篇作文,老師起初不相信是他寫的,可蘇步青卻說:“我能背誦《左傳》。”於是,老師挑一篇讓他背,他很快就背出來了。可見蘇步青的古詩文寫得好,是與他閱讀背誦中國古典文學優秀作品分不開的。

蘇步青主張,讀書要多讀、精讀:“我過去念過一本書或閱讀一篇論文,從來沒有念過一遍就讓它過去的。要麽不念,要念就念個透……每次念的時候總覺得比前一次有新的體會。”他自述:“讀書,第一遍可先讀個大概;第二遍、第三遍逐步加深體會。我讀《紅樓夢》、《西遊記》、《三國演義》都是這樣的。我最喜歡《聊齋》,不知讀了多少遍。起初,有些地方不懂,又無處查,我就讀下去再說;以後再讀就逐步加深理解了。讀數學書也是這樣,要把一部書一下子讀懂不容易,我一般是邊讀邊想中做習題;到讀最末一遍,習題也全部做完。讀書不必太多,要讀得精。要讀到你知道這本書的優點、缺點和錯誤了,這才算讀好了,讀精了。”

以613分的高分考入北京大學數學科學學院的譚曙光提倡一種“五遍讀書法”。這“五遍”是:

第一遍,是指上課前對老師要講的課本上的內容預習一遍。隻需粗略地看一遍,了解一下大致講些什麽就行了,不必逐字逐句地細看,也不要求把內容全吃透。

第二遍,是指上課完了後,把老師講過的書上的內容複習一遍。這時就需要認真仔細地看了。要邊看邊想,力求把內容吃透。看書過程中應不斷向自己發問,多想想為什麽,加深對概念定理的理解。萬一有些地方一時不太明白,可暫時放下先看後麵的,過一陣子再回過頭來思索,往往就能明白了。

第三遍,是當書上的每一章講完之後,從頭到尾把它仔細看一遍。對定義概念加深記憶,對定理推論看看它們是怎樣證明的。

第四遍,是當一本書全講完之後,把整本書再讀一遍。不要求太仔細,主要是列個表,將各章知識整理一下,找出它們的脈絡和相互之間的聯係,對全書內容形成一個整體性的了解。

第五遍,也是最後一遍,即當考試前幾天,花一些時間把書粗略地翻一遍,看看其中的概念性的東西,與筆記相配合,看一看平時老師在課堂上講的重點、難點。

俗話說,書讀百遍,其義自見。這當然是一種泛指,強調書要多看,看熟,並非真的要看百遍。其實,不要說百遍,如果能夠像譚曙光所言老老實實看上五遍,也一定會見些成效的。

經常溫習舊的知識也是一種好方法,因為,溫習舊的知識,能從中得出新的體會和見解。“溫故知新”出《論語·為政》。溫故即溫習以前學過的知識,使之不忘;而從這些舊的知識中獲得新的知識或見解,則謂之知新。“溫故”是“知新”的基礎和前提,而“知新”則是“溫故”的進一步發展,也是溫故的重要目的之一。“溫故”而能“知新”,是因為新知識的理解、接納,取決於學習者的認知發展水平,即已有的知識結構和策略。而學習者的認識發展水平則是由於對已學習的內容及方法進行加工的程度。另外,新舊知識之間存在著內在的聯係,各種知識有著自己的建構體係和不同的層次水平,新知識必須建立在舊知識之上。

溫故可以加深了解和掌握原有的知識,並提高到新的高度,擴大知識量,提高學習者的認知能力和解決問題的能力,並由此造成學習上的遷移,這樣即可謂之“知新”。

溫故知新中的遷移表現為思維通達,思路輻射廣,觸類旁通,利於學習者的思維品質的提高。一旦學習者離開原有的知識經驗或方法,對原有知識不“溫故”,而一味追求新知識新能力,就違背“溫故知新”的學習基本原則,造成知識量的不足,學習不能深入,難於理解和認知水平局限等一係列問題。如果隻溫習舊的知識,沒有創新的目的,則也隻能停留在原有的知識水平上。

在實際學習研究實踐中,既要重視“知新”,也要重視“溫故”,為“知新”而“溫故”,在“溫故”基礎上“知新”。

而著名作家巴金的讀書方法十分奇特,因為他是在沒有書本的情況下進行的。讀書而無書的確算得天下一奇了,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呢?巴金說:“我第二次住院治療,每天午睡不到一小時,就下床坐在小沙發上,等候護士同誌兩點鍾來量體溫。我坐著,一動也不動,但並沒有打瞌睡。我的腦子不肯休息。它在回憶我過去讀過的一些書,一些作品,好像它想在我的記憶力完全衰退之前,保留下一點美好的東西。”

原來他的讀書法就是靜坐在那裏回憶曾經讀過的書。這樣有許多好處:

①不受條件限製,可以充分利用時間。

巴金列舉了兩個例子:一個是蘇聯衛國戰爭期間,列寧格勒長期被德軍包圍的時候,有一位少女在日記中寫著“某某型,《安娜·卡列尼娜》”一類的句子。當時沒有電,也沒有蠟燭,整個城市實行燈火管製,她不能讀書,而是在黑暗中靜坐回憶書中的情節。托爾斯泰的小說幫助她度過了那些恐怖的黑夜。另一個例子是他自己在十年內亂中的親身經曆。他說:“‘**’期間要是造反派允許我寫日記,允許我照自己的意思寫日記,我的日記中一定寫滿了書名。人們會奇怪:我的書房給貼了封條,加上鎖,封閉了十年,我從哪裏找到那些書來閱讀?芽他們忘了人的腦子是一個大倉庫,裏麵儲存著別人拿不走的東西。”這兩個事例說明,在一切不具備正常讀書條件的情況下都可以“讀書”。

通過回憶,將過去讀過的書拿出來一點點地咀嚼,就像牛反芻一樣,能進一步消化吸收。每回憶一次都會有新的理解,新的認識,新的收獲。

③能夠不斷地從已讀過的書中吸取精神力量。

巴金說:“我現在跟疾病作鬥爭,也從各種各樣的作品中得到鼓勵……即使在病中我沒有精神閱讀新的作品,過去精神財富的積累也夠我這有限餘生消耗的。一直到死,人都需要光和熱。”

巴金先生的讀書法,實際上就是常常的溫故而知新。在我們的學習中, 更需要這樣一種精神,這樣才能使我們牢固掌握所學的知識,為將來的發展打下良好的基礎。

能入能出讀書法就是深入到書本知識中去,把書本知識和自己知識經驗相結合的讀書法。這個方法最初由南宋學者陳善提出。他說:“讀書須知出入法,始當求所入,終當求所出。”清代著名學者惠周惕又進行了深入闡釋,他說:“初讀貴能入,既讀貴能出。”讀書既要博聞強記,又要不守章句,這二者是相輔相成的,隻有經過博聞強記,把前後內容貫穿起來,達到十分熟悉的地步,才能進一步深入領會文章的深刻含義,這就是“能入”。讀完書後不被書本上的具體字句所束縛,而要深入思考,領會精神實質,把書本上的死文字變成自己的活知識,這就是“能出”。

“能入能出”還包含書本知識與實際生活,理論與實踐的關係問題。能入即深入到書本知識——前人知識經驗的結晶中去;能出,就是要把書本知識和自己的知識經驗相結合,和改造自然、改造社會的實踐活動相結合。

李公樸先生曾講過便於從書中跳出來的“三條路”。一條叫“讀活書”,讀有實際內容,有生氣的書。一條叫“活讀書”,方法靈活、動腦筋多思考。一條叫“讀書活”,理論聯係實際,學以致用,“用得透脫”。能入能出讀書法,既能“讀活書”入得進,得其深味,又能密切聯係實際,采取靈活的方法,從書中跳得出。

18世紀法國啟蒙思想家盧梭一向反對死讀書,濫讀書。當時社會上有些人,學了一門知識趕緊學另一門知識,沒一刻停息,隻花時間去學別人的思想,卻沒時間鍛煉自己的思想。結果,知識是學了些,智力卻很少增長。盧梭對此很看不慣,就在他著的《愛彌爾》一書中說,這種人“就好比在海灘上拾貝殼的孩子,起初拾了一些貝殼,可是看到其他的貝殼時,他又想去拾,結果扔掉一些又拾到一些,乃至拾一大堆貝殼不知道選哪一個好的時候,隻好通通扔掉,空著手回去。”所以,我們不僅要能夠記住和了解書中的內容,更要結合實際,有自己的看法,學以致用。

魯迅主張“自己有主意”,要充分發揮自己的選擇、分析和批判的能力。他強調“自己思索”,不能把自己變成“書櫥”;如果“隻能看別人的思想藝術”,就無異於“腦子裏給別人跑馬”,就會導致思想的“硬化”,使讀書的效果走向反麵。思索並不是一種苦思冥想的內心反省活動,它以社會現實為根據,還必須同時“自己觀察”,“用自己的眼睛去讀世間的一部活書”;這也就是聯係實際,因此他強調“必須和現實社會接觸,使所讀的書活起來。”這其實就是魯迅自己讀書的態度和方法,他從來不盲從書本,而是把書的內容同社會實際聯係起來,加以觀察和思索。因此他常常能取精用宏,從常見的書籍中得出人們沒有看出的精辟的新意。

譬如對於《二十四史》他既不像傳統學者那樣把這些所謂正史視為信史,也不是如“五四”時期某些人把它看成“相斫書”,“獨夫的家譜”,而是在同野史和雜說的比較中,在同現實中“古已有之”的許多現象的觀察中,經過認真的思考,認為隻要善於清除曆來史官那種“裝腔作勢”的塗飾,這些史書是寫出了“中國的靈魂”的。他說:“隻因為塗飾太厚,廢話太多,所以很不容易察出底細來。正如通過密葉投射在莓苔上麵的月光,隻看見點點的碎影。”所以要從書中獲得真正的教益和可靠的知識,就必須能夠撥開遮掩月光的密葉,使“碎影”成為普照的清輝。

對文學作品也是這樣,魯迅先生他既充分地肯定了如《儒林外史》的“秉持公心,指摘時弊”,如《紅樓夢》的“正因寫實,轉成新鮮”的傑出成就,也尖銳地指出了許多舊小說的掩蓋矛盾、粉飾現實的“瞞”和“騙”的實質。他強調要“睜大眼看”,就是細心觀察曆史和社會的實際,認真思索,看這些文藝作品究竟是否正視和反映了現實和人生。隻有這樣,才能認識文藝作品的價值並從中獲得教益。

魯迅在不斷探求真理的過程中,在“自己觀察”、“自己思索”的過程中,麵對眾說紛紜的各種書籍,也常常感到有許多“糾纏不清的疑問”。到他的後期,在他讀了馬克思主義的書籍以後,經常思索的許多問題就豁然開朗了;思想得到了飛躍,觀察也就更加敏銳和深刻。在科學理論的指引下,他更感到聯係實際的重要性。他說:“倘若不和實際的社會鬥爭接觸,單關在玻璃窗內做文章,研究問題,那是無論怎樣的激烈,‘左’,都是容易辦到的;然而一碰到實際便即刻要撞碎了。”從魯迅的大量雜文中可以看到,他確實把“所讀的書活起來”了,因此常常能夠提示要害,看出實質。例如曆來被認為是田園詩人的陶淵明,當有的文章宣揚藝術的“最高境界”是“泯化一切憂喜”的“靜穆”,並且舉出陶淵明“渾身是‘靜穆’,所以他偉大”的時候,魯迅針鋒相對地指出:“陶潛正因為並非‘渾身是靜穆’,所以他偉大。”而且說明“曆來的偉大的作者,是沒有‘渾身是靜穆’的”陶淵明的集子是有目共睹的普通書籍,魯迅之所以能夠正確理解它的內容實質,並及時對錯誤論調給以批駁,就因為他與那些關在“象牙之塔”裏死讀書的學究們對書的態度不同。他在讀書的同時,始終把社會實踐放在很重要的位置,在對待書籍的態度上,我們首先應該向魯迅學習。

宋代的陳用之住在小窯村,擅長畫山水。畫家宋複古看了他的畫說:“畫得確實精密細致,隻是缺少天然情趣,你應當先找一堵斷牆,把白絹蒙在牆上,從早到晚地觀察它,時間長了,就可以隔著白絹看到斷牆上麵,高高低低、曲曲折折,都成了山水的形勢。心裏有了山水,就能看到斷牆上高處是山,低處是水,窪地是山穀,牆豁口是山澗,清楚的地方是近景,模糊的地方是遠景。這樣,就可以心領神會地想像出牆上麵有人物、飛禽、草木、天上飛的、地下跑的,來來往往的景象。於是,你信筆畫來,畫出的景物當然就是渾然天成的,近似鬼斧神工,超人想像。這就叫做‘活筆來’。”陳用之由此受到啟發,繪畫水平大大提高。

明末畫家陳洪綬從小學繪畫就不恪守死規則。有一次,他到杭州府學去拓印李公麟所繪的七十二賢人石刻,他關起門來臨摹了十幾天,把石刻全部畫下來請別人看,並問:“畫得怎麽樣?”那人說:“畫得很像了。”他聽了很高興。又臨摹了十多天,再拿去給別人看,又問:“畫得怎麽樣?”別人回答說:“不像了。”他卻更加高興。這是因為經過多次臨摹,他已經改變了傳統的畫法:把圓的變成了方的,把整的畫成了散的,人們辨認不出來了。

陳洪綬學畫經曆了兩個互相聯係的階段:第一階段為模仿;第二階段為創造。沒有繼承便沒有發展,為了繼承前代寶貴經驗,模仿是很必要的。但第二階段更重要,如果僅停止在模仿階段不前進,模仿得再好也是沒有出息的。很多人辛苦學習一生,成績卻十分平庸,其原因正在於隻會模仿,而缺乏創造。

列寧則采用了做批注的方法,以磨煉自己的思想。酷愛讀書的列寧,在緊張的革命鬥爭生活中,甚至在被捕、流放中仍然手不釋卷。他讀書時很喜歡在書頁的空白處隨手寫下內容豐富的評論、注釋和心得體會。有時還在書的封麵上標出最值得注意的觀點或材料。一旦讀到具有較高學術價值的著作,他還在書的扉頁上或封麵上寫下書目索引,特別注明書中的好見解、好素材及具有代表性的錯誤論斷的所在頁碼。列寧把做批注視為一種創造性勞動,非常認真地加以對待,從不馬虎草率。他一般使用鉛筆批注,很少用鋼筆。他寫批注的過程,可以說是與書的作者探討甚至激烈爭論的過程。每當讀到精辟處,他就批上“非常重要”、“機智靈活”、“妙不可言”等,讀到謬誤處,就批上“廢話”、“莫名其妙”等等,有的地方則幹脆寫上“哦,哦”、“嗯,是嗎”、“哈哈”、“原來如此”等等。更有價值的是,列寧的重要著作《哲學筆記》就是在讀哲學書籍時寫的批注和筆記匯編而成的。它被公認為馬克思主義哲學的經典著作之一。認真寫批注,可以促使自己在讀書時開動腦筋,認真鑽研,把握書的主要內容,也可以督促自己動手筆錄,記下某些感受、某個思想火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