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將計就計

劉嬤嬤啐完,匆匆拉著蘭香到一旁竊竊私語起來。

樓月恰好回頭,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她眯了眯眼,不動聲色地移開目光。

待那些新來的下人安頓下來後,樓月踱步走到門口,招呼他們,“你們都叫什麽名字?”

一小廝忙上前一步,跪下磕頭道:“回小姐,小的叫柱子,之前在馬房做事,對府裏的大小路徑還算熟悉,日後小姐有啥跑腿的事兒,盡管吩咐小的!”

樓月微微點頭,又看向一個麵容憨厚、眼神清澈的丫鬟,“你呢?”

那丫鬟福了福身,輕聲道:“奴婢叫翠柳,在廚房幫過忙。”

另一個高個小廝接著說:“小的叫阿福。”

這時,樓月的目光落在一個看起來頗為機靈的小姑娘身上,覺得她有幾分眼熟,腦海中似有一抹記憶閃過。

那小姑娘感受到樓月的注視,清脆地說道:“二小姐,奴婢叫喜兒。”

樓月想起來了,接自己回府的丫鬟中就有她。

樓月不動聲色的瞥了她一眼,對幾人說:“既然跟了我,以後便要忠心做事,我不會虧待你們。但若有二心……”

她眼神淩厲地掃過眾人。

喜兒忙磕頭道:“小姐放心,奴婢定會忠心耿耿,絕無二心!”

其他人也紛紛附和。

“喜兒,你跟我來一趟。”

說罷,樓月轉身回屋。

喜兒忙起身,小步緊跟其後,心卻忐忑不安,雙手緊張地揪著衣角。

進了屋,樓月徑直走到梳妝台,目光落在林沁雪派人送來的那堆頭麵首飾上,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嘲諷。

林沁雪怕是以為她沒見過好東西,送來的都是些上不得台麵的貨色。

可惜她前世在端王府,見過的好東西隻多不少。

她素手輕翻,從中挑出一隻水頭尚佳的翡翠簪子,雖算不上多好,但在這堆東西裏已是最好的了。

轉身將簪子遞到喜兒手中,“喜兒,這隻簪子賞你了,往後好好做事。”

喜兒不可置信的愣在原地。

收到賞賜不算稀奇,讓她感到稀奇的是,這鄉下沒見過世麵的丫頭,居然比府中的小姐少爺還要大方。

在回府路上見到樓月那一幕,她就知道這主子不簡單。

喜兒不傻,知道跟對人有多重要。

她慌忙屈膝跪地,“小姐,這……這太貴重了,奴婢不能要。”

樓月瞧著她的反應,倒是個伶俐的,“拿著吧,你應得的。”

這幾個接她回府的下人,知道自己的真實麵目,能拉攏又何必留下隱患。

喜兒雙手接過簪子,聲音微微顫抖:“小姐,這……這太貴重了,奴婢何德何能,多謝小姐賞賜!奴婢定會全心全力伺候小姐!”

樓月微微頷首示意,“你且下去吧。”

喜兒滿心歡喜地應了一聲,轉身快步朝門口走去。

興許是因著剛得了賞賜,心情過於激動,腳步都有些發飄,未曾留意門口有人進來,竟直直地撞到了蘭香身上。

蘭香身形一晃,抿了抿嘴,隻是匆匆整理了一下衣衫,便側身快步走進屋來,未與喜兒有多一句的計較。

頭上卻插著一支樣式別致的簪子。

樓月頓時了然。

待蘭香出去後,她叫來了喜兒,在喜兒耳邊低頭吩咐幾句,喜兒先是一愣,隨即點頭答應。

到了晚膳時間,王梅派人傳樓月去院裏一同用膳。

樓月不緊不慢地跟著丫鬟前往。

剛踏入王梅的院子,還未走進屋內,便聽到裏麵傳來林沁雪委屈得哭聲。

“我的玉鐲呢?哥哥,你送我的玉鐲不見了。”

林渡川眉頭緊鎖,“怎麽會這樣?是不是落屋裏了。”

夏荷小聲說著:“奴婢今日都翻遍了小姐的院子,也未曾找著,但二小姐來過……”

戲台已經搭起來了,樓月並不畏懼,大踏步就走了進去。

林渡川聞言立即站起來,指著樓月破口大罵:“快將玉鐲還回來,果然是鄉野裏長大的下賤坯子,天生的賊骨頭!”

王梅麵色陰沉,看向樓月的眼神中帶著一絲審視,“月兒,可有此事?”

樓月在林沁雪房裏待過,她是親眼所見的。

樓月神色平靜,淡淡地說道:“娘,我未曾見過姐姐的手鐲。”

林沁雪哭得更厲害了,撲到王梅懷裏,泣不成聲地說:“娘,那手鐲對我意義重大,是哥哥的一番心意,這可如何是好啊?”

林渡川滿臉怒容,“娘,絕對是這個野丫頭拿的,不能就這麽放過她!往後這府裏還不知道要被她偷多少東西呢!”

正愁沒理由處置她。

劉嬤嬤見狀不動聲色的朝蘭香使了個眼神。

蘭香立馬“撲通”一聲跪到地上,聲音顫抖地說道:“奴婢……奴婢知道手鐲在何處。

今日……今日奴婢親眼看見二小姐在院裏的樹下藏了個東西,那模樣……那模樣像是手鐲。”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頭也低得幾乎要貼到地麵上,不敢直視眾人的目光。

林渡川一聽蘭香所言,像是終於抓到了樓月的把柄。

一個箭步衝上前,抓住樓月纖細的手腕,“好啊你,還敢不承認?我今日便要剁了你這賊手,看你以後還怎麽偷東西!”

說罷,他便拉著樓月欲往廚房走。

樓月吃痛,一腳踩在他的腳上,“放開我!僅憑一個丫鬟的一麵之詞,就要對我用刑,還有沒有王法?”

要不是忍著,樓月真想給他兩拳。

林渡川沒料到樓月力氣如此大,吃痛的鬆開她,“好啊,來人給我把她綁了報官!讓你看看什麽是王法。”

王梅見狀,臉色也微微一變,嗬斥道:“川兒,不可胡來!事情還未查明,怎能如此衝動?”

她確實不喜這女兒,但若報官,等夫君回府,她該如何交待?

畢竟這丟的可是侯府的臉麵。

林渡川恨恨瞪了樓月一眼,“來人,去她院裏給我搜!我今日非得把這事兒弄個水落石出不可!”

在他看來,絕對是她偷的沒錯。

一個窮慣了的鄉下丫頭,沒見過世麵,見到點好的就想據為己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