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玉器說話

十歲那年,她在雕刻一塊硬度較高的玉石時,刻刀突然打滑,鋒利的刀刃劃破了左手食指。鮮血瞬間湧了出來,滴在玉石上,染紅了一片。

爺爺走過來,看了一眼傷口,淡淡地說:“去包紮一下,回來繼續。”

爺爺的眼神中沒有一絲心疼,隻有堅定。

她含著眼淚,默默走到一旁,用布條簡單包紮了傷口,然後回到工作台前,重新拿起了刻刀。

第二天,她的手指依然腫得厲害,依然早早起床,跟著爺爺去了玉雕工作上。那天,手指每動一下都疼得鑽心。

她咬著牙,堅持著。

爺爺不會因為她的手受傷而降低要求,而她也不想讓父親失望。

日子一天天過去,她的玉雕技術漸漸有了起色,手指上也布滿了繭子和疤痕。

這些年,她早已習慣了這種疼痛,每當完成一件作品時,爺爺都會細細端詳,然後點點頭,說一句:“有進步。”

這是爺爺對他最大的肯定。

多年後,她成為國內年輕的玉雕手藝人,雕刻的玉石件件精美。在玉的世界裏,感受到了傳統文化的美。

爺爺告訴她,玉雕一定要多“出新”、常“出圈”。如此下去,玉雕才會活力滿滿,生生不息!

此刻,喜寶輕輕撫摸著脖子上的和田玉吊墜,那是爺爺送給她的二十歲生日禮物。一塊宛如凝脂含翠,溫潤典雅透貴氣的和田玉吊墜。

“爺爺,您到底在哪兒呀?”

夜深人靜,喜寶夢回大英博物館。

大英博物館的展廳裏,燈光昏暗,空氣中彌漫著一種沉寂的氣息。玉器展櫃中的文物靜靜地躺在柔軟的絨布上,仿佛在沉睡。然而,在這寂靜的夜晚,它們卻悄然蘇醒。

喜寶站在展櫃前,手中握著一塊從家鄉帶來的玉石,目光凝視著櫃中那些來自東方的玉器。她的手指輕輕撫過玻璃,仿佛能感受到那些玉器的溫度。突然,一個微弱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喜寶……喜寶……”

喜寶愣了一下,四下張望,卻發現周圍空無一人。她低下頭,發現聲音竟是從展櫃中傳來的。櫃中的一件玉璧微微顫動,發出幽幽的光芒。

“喜寶,帶我們回家吧……”玉璧的聲音帶著哭腔,仿佛在哀求。

喜寶的心猛地一顫,手指緊緊貼在玻璃上,眼中閃過一絲震驚和心疼。“你們……你們在說話?”

“是的,喜寶。”另一件玉琮也發出了聲音,聲音低沉而悲傷。“我們在這裏已經待了太久太久,遠離了故土,遠離了我們的家。我們想念那片土地,想念那些曾經撫摸過我們的人。”

喜寶的喉嚨仿佛被什麽堵住了,眼眶微微發紅。她低下頭,看著手中的玉石,仿佛能感受到它的共鳴。

她知道這些玉器曾經是東方的瑰寶,是無數匠人心血的結晶,如今卻被困在這異國的博物館中,成為了冰冷的展品。

“喜寶,我們不想再待在這裏了。”玉璧的聲音帶著無盡的哀傷。“這裏的空氣是陌生的,這裏的語言是陌生的,甚至連這裏的月光都讓我們感到孤獨。喜寶,你是玉雕手藝人,你能聽懂我們的心聲,帶我們回家吧……”

“我會的,我一定會帶你們回家。等我找到爺爺,我一定帶你們回家。”

玉琮的聲音帶著一絲希望:“喜寶,我們知道這不容易,但我們相信你。你是我們的希望,是我們唯一的寄托。”

喜寶點了點頭,眼中閃爍著淚光。

“我會想辦法的,無論多難,我都會帶你們回到故土。”

玉璧和玉琮的光芒漸漸暗淡下來,仿佛在默默祈禱。

喜寶站在展櫃前,久久沒有離開。她的心中充滿了複雜的情緒,有悲傷,有憤怒,但更多的是堅定。

她知道,這些玉器不僅僅是文物,它們是曆史的見證,是文化的傳承,是無數匠人心血的結晶。它們屬於東方,屬於那片孕育了它們的土地。

喜寶輕輕撫摸著展櫃,輕輕地呢喃:“我會帶你們回家的,一定。無論多難,我都要讓你們回到故土,回到你們真正的家。”

急促的手機鈴聲響起,喜寶從夢中驚醒,渾身大汗淋漓。

拿起手機定睛一看,屏幕上顯示的是一個陌生號碼。猶豫了一下,還是按下了接聽鍵。

“喂,你好,哪位?”

聽見喜寶的聲音,伊克山心頭一緊,他從未聽過如此溫柔的聲音。

“你好,你是哪位?”喜寶再一次問道。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年輕男子的聲音,普通話帶著濃重的新疆口音,聽起來有些生硬,但語氣卻十分誠懇。

“你好,我是伊克山。請問,你是顧喜寶嗎?”

喜寶一下子清醒了許多,坐起身來:“我是!請問有什麽事嗎?”

“顧喜寶,太好了,終於聯係上你了。我在玉龍喀什河撿玉時,遇見了一位漢族老人。他一直昏迷不醒,我帶他回到了我們牧場。他現在的情況不太穩定,需要家人過來照顧。”

喜寶的心猛地一沉,手指緊緊攥住了被角:“爺爺昏迷了?他現在怎麽樣?有沒有危險?”

伊克山連忙解釋道:“我們這邊是牧場,當地隻有一名村醫,村醫說他是因為勞累過度,加上天氣炎熱中暑了,誘發了心髒病的舊疾。顧喜寶,我們會替你守著他,你趕緊過來吧!”

“謝謝你啊,能不能把你的地址發給我?我現在就過去!”

“行!我發消息給你!”

掛斷電話,伊克山將地址通過短信發給了喜寶。

喜寶立刻聯係了唐警官,唐警官翻來覆去沒有睡著。接通喜寶的電話,得知這個好消息,心情十分振奮。“喜寶,你趕緊收拾東西,我現在過去接你。”

......

顧曜運在睡夢中聞見空氣中漂浮著茯茶的味道,新疆茯茶有一種獨特的陳香和木質感。又過了一會兒,耳邊傳來喜寶的哭聲。

“爺爺,你還我洋娃娃,我不要和田玉。”

十八歲那年,市級玉雕大賽上,第一次嶄露頭角的喜寶,挽著他的胳膊撒嬌:“爺爺,我是你的驕傲嗎?”

二十三歲那年,第一次在省級玉雕比賽中,喜寶得了第三名的好成績。

“爺爺,有朝一日,我一定能帶領中國玉雕走向世界。”

他夢見帶著喜寶出國,祖孫二人站在大英博物館,麵對那些流失在國外的中國文物心痛至極。

“喜寶,《詩經》中“日出東山,玉照四方”的詩意,寓意著和田玉如同初升的太陽,從東方升起,照耀四方,傳遞著溫暖與希望。中國的玉器第一次大規模走出東方,是清末時期,中國遭外國列強侵略,中國大約有160餘萬件國寶級的珍貴文物流失海外。

咱們玉雕手藝人在雕刻藝術品的過程中,作品不應隻是福祿壽佛,更應該創作具有家國情懷的玉雕作品。咱們身上需要肩負起,帶領中國玉雕走出國門,展現東方美學的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