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往事(1)

2009年夏,蒙悅從江河大學畢業了,因為陳學林死之後,學校給她換了導師,在新導師的幫助下她終於是勉強完成了學術。

年底,蒙悅參加了考試,得到了江河城第一高中的麵試資格,最後在2010年春正式入職學校,成為了裏麵的一名生物老師。

“恭喜恭喜!”蒙歡興高采烈地看著蒙悅。

“嗯,謝謝。”蒙悅微微笑,她也在試著開始新的生活,一切看起來都似乎好了起來,她有了新工作,蒙歡也將屬於她們的房子買了回來。

她們又重新回到了屬於自己原來的家。

看著熟悉的牆壁跟塗鴉,蒙悅心裏感覺到了一絲溫暖,在莫文莉入獄之後,蒙悅在這半年中無數次夢到讓自己驚醒的噩夢,有陳學林,也有莫文莉,那些往事留給了她不可磨滅的夢魘,除此之外,還有一些其他症狀也依舊殘留在自己身上,不過她從來沒有告訴蒙歡。

“那我上班去咯。”蒙歡揮手跟蒙悅說了再見。

蒙歡已經從歌廳辭職了,現在在酒吧工作,沒有別的原因,因為蒙悅的身體自那以後就開始越來越差,醫院基本都快成了她的第二個家,而醫院,一進一出就是一筆不小的費用,為此她隻能來這種地方賺錢。

她已經知道了蒙悅在陳學林那裏遭受的迫害,但是對那個入獄的人,也就是莫文莉,蒙悅始終沒有對她說過那天雨夜的詳細情況,當然,蒙歡也不在意別人的生活如何,她隻希望她們姐妹可以好好生活就可以。

但是生活好像並不想她想的那樣,蒙悅擺脫的“噩夢”,她也躲掉了“製裁”,生活就會好起來嗎,並沒有,她經常在淩晨聽到蒙悅在客廳走動的聲音,還在陣陣嘔吐,就連平時,她也從蒙悅的身上感覺到了痛苦的情緒,即使這一切蒙悅從未開口說過,亦或者是,一句“沒事”就將她應付了。

2010年冬,蒙悅企圖自殺,但是沒有成功,具體來說,她是害怕了,真站到樓頂到時候,她心裏卻打起了退堂鼓,她沒有行動,回到家後,她哭著抱住蒙歡,她說她受不了了,她感覺到無比痛苦,直到此刻,蒙歡才意識到,有些東西,即使當時已經過去,但是事情造成的心理創傷,卻永遠留著了她的心中。

蒙歡感覺到不知所措,她也迷茫了,但是隻能盡力安撫著蒙悅,安慰她一切都會過去,蒙歡記得,這是她第一次在自己麵前流淚。

蒙悅常常會在半夜驚醒,即使是親手肢解了他,對於陳學林的恨,蒙悅心裏依舊無法釋懷,在看到那件事的結果之後,她以為她會釋懷,然後展開一段新的人生,但是並沒有,直到此刻想起陳學林,她依舊充滿的痛苦與憎恨,並且越發厭惡自己,再說莫文莉,即使莫文莉曾對自己做過過分的事情,但是在看到莫文莉因此入獄後,對於莫文莉的愧疚,也讓她轉輾反側,無法入眠。

兩種感情始終在蒙悅的心頭環繞,她好像變得不再穩定。

“我該怎麽辦。”蒙悅又一次問蒙歡。

麵對姐姐蒙悅的詢問,蒙歡不知道如何回答,因為,如果不是她當時一時衝動,也許情況也不會發展成現在這樣。

她有罪,她躲過了製裁,間接導致了蒙悅要遭受心理的煎熬。

因為情緒問題還有其他因素,2011年春,蒙悅還是提出了辭職,她已經不能正常工作了。

當然,蒙歡並不怪蒙悅,而是坐在蒙悅身邊,握著她的手,“你不用擔心,我會永遠陪著你,養你也沒問題。”這是她對蒙悅的承諾。

姐姐辭職之後常常躲在房間,好像故意切割了她與外界的聯係,開始變得自閉,隻有在蒙歡的勸導下,偶爾會出去跟人聊天,蒙歡問她,那個人是誰,蒙悅說是大學的朋友,一個男生。

聽蒙悅說還有朋友,蒙歡感覺到一絲欣慰,不怕她話多,就怕她什麽都不說。

2011年春,蒙悅開始在互聯網上發帖講述自己的故事,可是那些文字就好像角落裏麵的灰塵,無人在意,運氣好可能會有幾個人看到,但是充滿質疑跟一些針對性的回複讓她感覺到生理性不適。

她甚至陷入了很長時間的自我消耗,又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有問題。

2011年秋,有一天,蒙悅找到蒙歡,她說,她想去找那些跟她有相同經曆的,也就是被陳學林侵害過的人。

“然後呢。”蒙歡問道。

“然後……然後我……我要將這件事曝光出來,讓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個怎樣的險惡小人。”說道這裏的時候,蒙悅咬緊了牙關,神色憤憤。

“你怎麽知道還有其他人。”蒙歡疑惑地問道。

“一個女人告訴我的,陳學林侵害的不止我一個。”蒙悅想起了李書萱,那個神秘的女人。

“是嗎。”

“你想想,他害了這麽多人,肯定不止我一個人活在這種痛苦的日子裏,是吧!”蒙悅有些狂躁起來。

“找到她們然後我們就可以一起揭露他那虛偽小人的嘴臉,這樣也許大家就不會做噩夢,不會痛苦……”

看著姐姐蒙悅扭曲的神色,蒙歡心裏歎了口氣。

很顯然,蒙悅依舊還活在過去,蒙歡也沒有反對,她不知道蒙悅什麽時候能邁過這個坎,但是既然蒙悅想做這件事,況且真的像蒙悅所說,等真相大白那一天,蒙悅的心病也許就好了,於是她欣然同意。

蒙悅開始慢慢找當年那些有可能跟陳學林有關的人,但是她終究隻是一個人,還是一個外人,在這件事上肯定是不容易的。

一家咖啡店內,蒙悅跟石華麵對麵而坐。

“你居然會來這裏。”

“怎麽了,雖然我不喝,但是我妹妹倒是喜歡喝,她經常帶這家的咖啡回去,苦死我了,所以我就好奇想來看看,剛剛進來的時候老板還以為是我是蒙歡,跟我打招呼呢,不過我並沒有反駁,她肯定猜不到我是另外一個。”蒙悅輕笑道。

“原來是這樣……看來她對你來說真的重要。”石華說道。

石華記得,蒙悅不喝咖啡,很少喝酒,他知道蒙悅有一個妹妹,蒙悅也偶爾會拿她出來說事,可是石華並沒有實際見過她本人。

“今天,找我有什麽事。”石華問道。

在莫文莉入獄之後,蒙悅很久一段時間都沒有回他消息,直到畢業之後她才主動聯係了石華,畢竟他們之前還算很好的朋友,畢業了當然要各自說一些祝福語,然後兩人就斷斷續續地有聯係,他也知道蒙悅畢業之後考了老師,之後又不知道選擇了辭職,蒙悅沒告訴他為什麽辭職,石華也沒有多問。

他無數次在學校門口看她下班的模樣,可是他一直站在三十米開外的路邊,從沒主動開口問過,或許,她對自己沒有任何感覺吧,隻是朋友。

“一下就被你猜到了,還真是有事想拜托你幫忙。”蒙悅嘿嘿笑道。

“我就知道。”石華歎了口氣。

“你說。”他無奈地說道。

“我想要之前跟陳學林有聯係過的那些人的聯係方式,你能不能幫我搞到。”蒙悅問道。

“陳學林?”

“嗯,就像……莫文莉那種,或者說……”說道這裏,蒙悅沒再說下去。

不過石華大致也明白了她的意思,畢竟他目睹過陳學林帶女人進酒店,不止一個,而且還是他的學生。

“你要那些幹嘛,他人不是都死了嗎。”想到這個,石華不禁想起了那個女人,直到現在他也不願相信,莫文莉會做出那種事情。

蒙悅手裏的果汁灑了出來,她的手在微微顫抖,石華的一句話就讓她感覺到了煩躁,“沒什麽,可以嗎。”

石華見狀,猶豫地點了點頭。

“行,謝謝你,我先走了。”

蒙悅快速回到家,打開自己的櫃子掏出藥就往嘴裏麵塞,接連喝了幾大口才咽下去,她甚至都懶得看自己拿了什麽藥,她隻知道,自己的情緒自己都控製不住,她現在其實很心煩,但是在藥物的作用下很快就沒有了任何情緒,看著鏡子麵前的自己,就好像看著一個活死人。

石華看著桌麵灑出來的果汁,想到剛才蒙悅的異樣,沉思一會之後他去櫃台結了賬。

一個月之後,石華給蒙悅帶來了消息,兩人約在熟悉的公園見麵。

“我就知道你有辦法,石大記者。”蒙悅從石華那裏得到了一個人的聯係方式跟地址,她笑著誇讚了石華。

“得了吧,混吃等死而已,什麽大記者,屁都不是。”石華歎氣道。

“別歎氣,我相信你,你肯定是個好記者的!”蒙悅興奮地說道。

跟石華分別之後,蒙悅尋著地址,找到了那個女人的住所。

讓她驚訝的是,這個女人此時跟男朋友正在同居。

十分鍾之後,蒙悅失望地離開了此地,那個女人的確承認了陳學林曾侵犯過她,但是她現在已經不想再去思考這件事,而且要是曝光了她的生活也可能受到影響,於是她堅決地拒絕了蒙悅的請求。

臨走的時候,她對蒙悅說,“死都死了,算了吧。”

蒙悅失落地回到家,腦海裏浮想聯翩。

淩晨,蒙歡回來的時候發現廁所的燈還亮著,五分鍾之後仍然沒有反應,她跑去敲門,裏麵仍然沒有反應,蒙歡頓感不妙,立馬強行把門鎖砸爛,打開一看,蒙悅已經倒在了浴室中。

蒙悅又住院了,經過醫生的初步檢查,她的抑鬱症可能加重了。

之後的一個月裏,盡管蒙歡很小心翼翼地在照顧她,她還是出現了蒙歡最不想看到的情況,蒙悅試圖自殺,要不是蒙歡回家及時,蒙悅可能已經死了。

“對不起。”病**,蒙悅流著眼淚,慚愧地說道。

“沒事,沒事的。”蒙歡緊緊握著姐姐的手,她感覺好無力,自己就在她的身邊,可是好像沒有一點辦法。

如果說之前蒙悅是喜怒無常,控製不住情緒,那現在蒙悅可能就隻有低落的情緒。

窗外飄起了雪,今年的冬天來得很早。

蒙歡每天都會來到醫院看望蒙悅,蒙悅的身體恢複得還不錯,在醫院這段時間,她的情緒好了很多,不過臨走的時候,蒙悅拜托蒙歡幫她一件事,蒙歡當然不會拒絕。

“你能幫我去找這兩個人嗎。”

“這個是……”

看到蒙悅的眼神,蒙歡心裏就有了答案。

“行,我知道了。”

“那你就在這裏再待一段時間吧,過些天就可以出院了。”趕緊將紙條收下,然後輕聲說道,她現在可不放心蒙悅一個人在家。

蒙歡盯著紙條,上麵的地址都是江河城的不同地方。

今年的雪不大,但是氣溫很低,走在路上風一吹臉上就感覺生疼,肩膀上的白雪有些沉重,看著地址她打了一輛車,二十分鍾之後到達了附近,說是附近,主要是這裏是一處城中村,司機也不好開進來,隻能讓她進來自己找。

終於在繞了幾個彎,穿過幾個小巷子之後她找到了疑似目標的這棟樓……十分鍾,她看著緊閉的大門無奈歎了口氣,就連解釋都解釋不清楚,好不容易說清楚了她是蒙悅的妹妹,可是當她想詢問當年那些事的往事的時候,對方又問她是什麽人,搞到最後對方還嗆了她一句,“不是你,關你什麽事。”然後說不幹就不幹,直接結束了對話。

這下糟了,怎麽跟姐姐交代。

蒙歡歎了口氣,抬頭一看,天空中的風雪更大了。

2012年,新年,蒙悅從病房裏麵出來了,雖然身體還有問題,但是她在那已經愈發狂躁,說什麽也不願意繼續住院,而醫院那邊也是建議回家用藥物治療。

蒙歡抖了抖身上的積雪,跺了跺腳,搓了搓手,今年感覺會比較艱難,她站在門口發呆了一會,然後掏出鑰匙打開了門。

房間裏麵暖乎乎的,蒙悅正躺在沙發上麵,聽到異響之後才翻轉身子醒過來。

“回家了。”

“嗯。”蒙歡回道,她將手用熱水暖和了一下便進到廚房,早些年這些事她基本都不用幹,隻要跟蒙悅在一塊,蒙悅總是會主動去做。

“起來,吃飯了。”蒙歡將飯菜都做好了之後,蒙悅才坐起來。

“怎麽樣,另一個人找到了嗎,她怎麽說。”相較前兩月的狀態,蒙悅的情緒好了很多,但是依舊還需要照看,蒙悅咬著手指問道。

聞言,蒙歡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她將碗放下,眉頭低沉了下去,“抱歉……沒找到,我回頭再去看看。”說完,她說她吃飽了,收拾好自己的碗筷之後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她坐在**,內心十分複雜,她今天去找了上次蒙悅讓她幫忙找的第二個人,而且經過一番尋找,她的確也找到了那個女生,可惜的是,那個女生並不願意配合。

“該怎麽辦啊……”蒙歡躺在**,不知道下一步該怎麽辦。

好在蒙悅在後麵的一段時間都沒有再問過她這件事,她以為蒙悅可能已經在放棄了,或者說蒙悅也感覺到沒有希望。

2012年秋,下午,蒙歡今天休息,她從診所內走了出來,皺著眉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體檢報告就將其撕了個粉碎,這三年來,她攢了不少錢,雖然這筆錢隻有她自己知道,但是她還是希望這筆錢能保證她們姐妹以後的生活,到時候蒙悅問自己,隨便找個理由糊弄過去就行。

回到家,她呼喊了幾聲,她打開了蒙悅的房門,卻發現沒有人在,這讓她瞬間有些慌張,雖然蒙悅現在的情況穩定了很多,但是也無法保證她可能會做出一些極端的事情來。

她掏出手機馬上撥打了一個電話過去,誰知道模模糊糊就聽到了鈴聲,身後的門哢嚓一下打開了,蒙悅推開門走了進來。

“我剛才見朋友去了。”蒙悅走進來,掛掉了電話,她說道。

“你嚇死我了。”蒙歡如釋重負,走到蒙悅麵前,說道。

“那個男的?”

“對,他又找到了一個人,我明天去找她。”蒙悅拿著小紙條,說道。

蒙歡看著她手裏的小紙條,現在都什麽時代了,怎麽還喜歡用紙條,她全身上下連半張紙一支筆都找不出來,這男的也挺有意思。

“他怎麽搞來的信息。”

“那我不知道,反正他在江河日報當記者,挺厲害的一個人。”

“是嗎。”

“你喜歡他?”

“你別亂說,沒有的事。”蒙悅搖頭說道。

次日,姐妹倆一塊來到了一處相對較好的商品房小區。

她們找到的這個人根據石華所說,好像是已經結婚了,這在一定程度上增加了說服她的難度,蒙悅敲響了麵前的門。

開門的是一個女人,裏麵還能聽到些許男人的聲音,顯然石華的情況大概率是正確的。

見到兩個長得極為相似的人站在自己麵前,她第一時間是好奇,詢問兩人有何事,蒙悅說明了來意,她有些戒備地看向了蒙悅背後的蒙歡,在短暫的交流後,蒙悅轉過身,“你在外麵等我一下吧。”蒙歡點了點頭,她倒是能理解。

差不多有一個半個小時的時間,蒙悅被她拉到自己的房間裏麵去,蒙悅再次得到了讓她失望的答複。

“我們走吧。”出來之後,蒙悅努力平複了自己的心情。

“怎麽樣。”

“算了吧。”

見蒙悅神色失落,蒙歡大概就猜到了房間裏麵的情況。

其實這些人不願意再去追究的最根本原因在於,她們沒有任何證據,也就是說,即使她們說出了實情,別人隻需要反駁一句,“你有證據嗎。”就可以讓她們啞口無言。

不恨傷害過自己的人?不可能,陳學林在她們身上留下的傷痛即使到現在也難以忘記,也許偶爾某個瞬間就會讓她們感覺到痛苦。

她們選擇放下或者說不作為,更多是因為看不到希望,也是害怕再次遭受二次傷害。

蒙悅一路上都沒說話,心事重重地回到了家。

之後的日子,蒙悅居然積極主動起來,她又好像回到了沒遭受傷害前的模樣,臉色總是平平淡淡的,不悲不喜,蒙歡不時會悄悄觀察她的神色,看起來好像是沒有什麽異樣,她以為蒙悅或許是開始試著放下,打算重新生活。

然而事情的走向並沒有像蒙歡所想……

2012年12月31日,蒙歡今天提前下班回來,她一推開門聞到了一股臭臭的味道,她立馬就反應到了是什麽氣味,衝進去之後她發現蒙悅躺在沙發上……

房屋緊閉,門窗不開,房間裏麵充滿了煤氣的味道,蒙歡看到蒙悅一動不動地躺在沙發上瞬間就慌了,蒙歡走到蒙悅的身邊搖了搖她,沒有反應。

“你不要嚇我。”蒙歡趕緊拿出手機,快速地撥打了急救電話,與此同時推開了客廳的一扇窗。

蒙悅已經陷入了昏迷,她旁邊的桌子上麵放著一本蒙歡從來沒有看到過筆記本,裏麵夾著一支筆,蒙歡拿了起來,粗略翻越之後發現裏麵是姐姐蒙悅記錄的日記,是從她畢業之後才開始寫的,記錄的內容很多很雜,從小到大都有……

翻到最後,蒙歡看到了她留給自己的留言。

看完留言,她癱坐在地上,緊緊抓著蒙悅的手,“為什麽。”蒙歡並沒有離開也沒有呼救,她趴在蒙悅的邊上,靜靜地等待死亡……

她以為她也會死。

等她再醒來的時候,她已經在病房裏了,她,沒死。

醫護人員正好過來給她換藥水,問她情況怎麽樣,蒙歡沒有作答,而是轉頭反問道,“另一個人呢。”

“你們是雙胞胎吧,長得可真像,但是不幸的是,她,沒搶救過來。”期初看到救護車拉著兩姐妹一起送去搶救的時候,就對兩人的相貌感覺震驚。

“是嗎。”蒙歡看著天花板愣愣地出神,沒有悲傷也沒有苦惱,她就這樣躺著,直到醫護人員向她詢問她們的信息。

“你們有親人的聯係方式嗎,爸媽什麽的。”

“沒有。”護士感覺有些驚訝,但是很快就反應過來。

“請問,你們是親生姐妹嗎。”

“是的。”

“她的名字呢。”

見蒙歡沒有回答,護士以為她還不夠清醒,再次問道:“她的名字,叫什麽。”

蒙歡沉默了片刻,望著潔白的天花板,她閉上了眼睛。

“嗯……”

“蒙歡。”

“她叫蒙歡。”她平靜地說道。

“麻煩你到時候補辦一下手續。”護士說道。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