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別裝死了

“快點兒,磨磨蹭蹭什麽呢!”

“半天了,幾件衣服都洗不好,我看你就是故意偷懶!”

“別裝死了,給我起來!”

兩個婆子磕了半天瓜子,忽然見院子裏沒了動靜,上前一查看發現謝清音倒在水井邊一動不動,當即就罵罵咧咧起來。

起初,她們隻是罵的難聽,見謝清音毫無反應,便抬起腳踢了兩下。

謝清音仍舊躺著一動不動,二人這才意識到不對勁。

其中一個婆子蹲下身來,小心翼翼地彈了彈謝清音的鼻息,察覺到一股嚇人的熱流,頓時驚得跌坐在地。

“她......該不會死了吧?”另一個婆子急切道。

“你們說誰死了?”就在這時,一道聲音從她們身後傳來。

兩個婆子嚇得飛快轉身,見到來人後,恭敬地喚了聲“二公子”。

“我問你們話呢!說誰死了?”謝炎心血**,想要過來祠堂看看謝清音那個強種。心想著她若是肯認錯,他就大度的饒恕她一回,順便再跟母親求求情,早些放她出來。

沒曾想,剛到祠堂門口就聽見兩個婆子一驚一乍的,說誰死了。

難不成,是謝清音?

謝炎不由得加快腳步上前,胸口的不適也越來越厲害。

他是挺不待見謝清音的,可到底做了十幾年的兄妹,不可能一點兒感情都沒有。他想著隻要磨一磨她的性子,讓她變得乖巧些,他也不是不能寬宏大量繼續跟她做兄妹。

可謝清音卻屢教不改,他才不得不對她嚴厲管教。

縱然如此,他都沒想過要她死。

兩個婆子見他滿臉焦急,心裏不由得打鼓。萬一叫二公子知道,是她們把謝清音折騰病了,會不會怪罪到她們頭上?

兩人對視一眼,擋住了倒地不起的謝清音。

“二公子,您是不是聽錯了?老奴方才說的是大小姐可能睡死了,叫了半天都沒人應。”

“大小姐自打被關進祠堂就一直在睡覺,誰叫都不搭理......”

“二公子讓她跪著懺悔,她也是陽奉陰違,沒人看著就偷懶......”

謝炎見她們言辭鑿鑿的,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但隨之而來的,還有無盡的憤怒。“她來祠堂是受罰的,居然敢偷懶!”

“她看她是真的活膩歪了,連母親的命令都敢違抗,反了她了!”

謝炎擼起袖子就要往祠堂裏闖。

婆子生怕露餡兒,趕忙攔住了他。

“二公子,祠堂重地,可不能亂闖。”

“況且,您身份尊貴,這種事情交給老奴做就行了!”

謝炎本就是個頭腦簡單的,被她們三言兩語就糊弄了過去。

婆子用腳踢了踢地上的髒衣服,將謝清音的身子遮住,一邊假模假樣地往祠堂裏頭走。沒多大會兒,又故作驚慌地跑出來,大喊著大小姐不見了。

“人怎麽會不見了!”謝炎臉上的厲色更重。

“興許是吃不了苦,偷偷溜了?”婆子小聲道。

謝炎氣得狠狠地踹了木盆一腳。

“真是膽大包天,居然敢逃!”

“立馬給我去找!”

“是!”兩個婆子互相使了個眼色,一邊去叫人,一邊哄著謝炎離開。

“二公子,外麵日頭大,不如去湖邊的亭子歇歇腳。待找到了人,老奴再過來稟報。”

不把二公子哄走,這戲就唱不下去了。

謝炎那豬腦子,還真就信了她們的話,轉身離開了祠堂。

送走了這尊大佛,兩個婆子終於鬆了口氣。

她們走到井邊,舀了一瓢水冷水朝著謝清音頭上澆去。做戲做圈套,隻有把人弄醒,才能給二公子一個交代。否則,今日之事怕是過不去。

冰涼帶著腥味的水潑到臉上,讓謝清音有了一絲清醒。但因為發著高熱,她渾身使不上力氣,隻能任由婆子們一遍遍地往她身上潑冷水。

“住手......”謝清音微弱地呼喊。

“哼,可算是醒了!”婆子一把將她揪起,拖著就往側門方向走。

“你們想幹什麽?”謝清音身子滾燙,一點兒力氣都沒有,被兩個婆子架著,毫無反抗之力。

婆子懶得跟她廢話,拖著她悄悄從側門出去,找了個隱蔽的地方將她放下。

謝清音趴在地上,劇烈的咳嗽了起來。

她身體本就虛弱,渾身被水淋得濕噠噠的,忽冷忽熱的讓人更加難受了。因為好幾日沒有吃過一口飯,本來就頭暈,被她們扔在滿是石子的地上,身上又多了好幾道蹭傷。

婆子可不管她的死活,扯著嗓子就喊了起來。

“大小姐找到了!”

謝炎所在的亭子距離這裏不遠,立刻趕了過來。他看不到謝清音蒼白如紙的臉,看不到她身上的水漬,劈頭蓋臉就是一頓臭罵。

“謝清音,你長本事了,啊?居然敢私自從祠堂跑出來!”

“來人,把她給我拖到祠堂門口,請家法!”

聽到家法二字,謝清音的身子不自覺地抖了抖。

鞭子打在身上的滋味,她仍記憶猶新。

沒想到,她背上的疤還沒掉,又要挨一頓毒打。

再這麽下去,她怕是活不到出府,要死在這裏。

“不要......”謝清音掙紮著想要推開她們。

“大小姐,做錯了事,就要受罰!”

“我勸你少說兩句,否則,就是罪加一等!”

婆子不由分說,拿帕子堵住了她的嘴。

謝清音猛地睜大眼睛。

她們故意陷害她!

她沒有想要逃避責罰,是她們將她帶到這裏的。

她沒有錯!

謝清音搖著頭,拚命地想要將帕子甩掉。可惜,她實在是燒得厲害,那力氣根本就不足以讓她甩出嘴裏的帕子,隻能眼睜睜地看著謝炎舉起鞭子,狠狠地朝著她砸來。

“啪”的一聲,鞭子狠狠地抽在謝清音的背上。

謝清音慘痛地嗚咽了一聲,整個五髒六腑劇烈地蜷縮,她的指甲不由自主地陷入了長凳,在上麵抓出了幾道劃痕。

“謝清音,平日就是太慣著你了!今天,我就替父親母親,好好兒教教你規矩!”謝炎說著,再次舉起鞭子,朝著她嬌嫩的身軀狠狠甩去。

謝清音看著眼前朝她揮鞭子的男人,心如死灰,支撐著她的最後一絲力氣用盡,雙臂像是被突然折斷,垂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