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她該不會想要投井吧
“她......她該不會想不開,想要投井吧?”穿藍衣裳的婆子臉色驟然一變。
她是想要另尋個好去處,但也不想背上一條人命啊。況且,謝清音再怎麽說也是郡主親手養大的。萬一到時候記起她的好來,倒黴的就是她們了。
穿暗紅色衣裳的婆子也是大吃一驚。她沒想到謝清音的性子竟如此剛烈,連鞭刑都受不了,讓她洗幾件衣服居然會受不了!
兩人站在假山後麵急得團團轉。
就在她們以為謝清音會跳下去的時候,她卻突然直起身子,慢慢地往回走。而後,她們就看到瘦到一陣風就能吹倒的謝清音拎起沉重的水桶,一步步艱難地挪到井邊,係上繩子,將水桶丟進了井裏。
“她,這是認命了?”兩個婆子不由得麵麵相覷。
謝清音不想認命也沒辦法。
畢竟,她得活下去。
那兩個婆子就在不遠處盯著,她若是不照做,指不定還有別的麻煩在等著她。比起其他的,洗衣服已經算是輕便的活兒了。
謝清音頂著烈日在院子裏漿洗衣物,直到頭曬得有些眩暈才勉強洗完。
將衣服晾曬起來後,兩個婆子終於現了身。
“喏,喝吧!”其中一個婆子丟下一個破罐子和一隻破碗。罐子沒有蓋子,碗也髒兮兮的,滿是黑漬,還缺了一角,根本裝不住水。
謝清音沒有嫌棄,蹲下身將桶裏剩下的水倒出,仔細清洗了起來。
見她悶不吭聲的,兩個婆子也沒有多逗留,躲去陰涼的地方歇晌去了。
“喝完水就去祠堂裏跪著,跪滿三個時辰再起來。”
“別想著偷懶,我隨時會過來。若是跪得不誠心,就接著跪!”
或許是見她乖乖地聽話洗了衣裳,兩個婆子的膽子也越來越大。以前還以奴婢自稱,如今連稱呼都改了,對著她大呼小叫,沒有了半分敬意。
謝清音默不作聲,猛灌了兩碗水之後,轉身去祠堂裏跪著了。
祠堂裏好歹曬不著。
謝清音跪在蒲團上,昏昏欲睡。
她又累又餓,疲憊不堪,可這會兒她什麽都不想了,隻想睡上片刻。
睡著了,也許就不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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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謝清音形成鮮明對比的,是有家人哄著,一堆丫鬟婆子伺候著的謝青煙。
她一句不想用膳,長寧郡主便讓廚子換著花樣做出各式各樣的糕點,又命人去蘇記買了她最喜歡的鳳梨酥,簡直疼到了骨子裏。
謝青煙倚在軟枕上,吃著可口的食物,一旁丫鬟打著扇子,捏肩膀的捏肩膀,捶腿的捶腿,過著神仙都不敢想的奢靡生活。
“二小姐總算是用了些。”伺候的下人紛紛誇讚,總算是舒了口氣。
餓壞了二小姐,她們的罪過可就大了。
謝青煙吃飽喝足,盤子裏還剩下不少。她一抬手,大方地賞賜給屋子裏的下人。“這些你們拿去分了吧。”
“多謝二小姐!”
“二小姐真是人美心善!”
丫鬟婆子喜不自勝。這些糕點她們平時都舍不得買來吃,因為實在是太貴了。也就年節的時候奢侈一把,買幾塊嚐嚐。
“唉,也不知道姐姐在祠堂怎麽樣了......”
“娘親正在氣頭上,我也不好替她求情......”
謝青煙不經意地開口。
“二小姐就是太心善了!她都把您害成這樣,您還幫著她說話!”
“叫我說,這種打根上就爛了的人就該早些趕出府去,留下來就是個禍害!”
謝青煙聽著心裏無比舒爽,臉上卻仍舊是一副你們不要這樣的表情。“你們不要這麽說姐姐,我相信她不是故意的。”
“我的二小姐哦,她都欺負到您頭上來了,您怎麽還替她說話呢!”
“她若真是個好的,就不會一而再再而三地傷害您!”
“說起來,也是我的不是。如果不是我回來認親,姐姐和季家的婚事也不會發生變故。說到底,是我搶了她的親事,她怨我也是應該的......”謝青煙假惺惺地道。
謝炎拎著一筐荔枝進來時,剛好聽了這麽一耳朵。“你何需自責!這門婚事,本來就是你的。錯的是她,是她沒有自知之明!”
“二哥?”謝青煙故作驚訝地站起身來。
其實,她早就知道他來了芳菲閣。她院子裏耳目眾多,這些人一早就被收買了,隻要有人進來,就會第一時間通報。
剛才那番話,她就是故意說給他聽的。
“煙兒乖,看二哥給你帶什麽回來了?”謝炎獻寶一樣將冰盒打開,露出裏麵顆顆飽滿紅潤的荔枝。
謝青煙驚愕得睜大了眼睛。“哪兒來的荔枝?”
“路上遇到季琅,他讓我拿給你的。”謝炎自然接話道。“算他還有點兒良心!”
鎮北侯府一直深受皇室信任,如今的貴妃更是出自侯府。像荔枝這等稀罕物極其珍貴,尋常人家莫說吃,見都沒見過。
這荔枝,是貴妃娘娘命人送到鎮北侯府,孝敬侯夫人的。
季琅作為侯府嫡長孫,分得了一盒。
他留下了一小部分,其他的都拿給了謝炎。
一來,是為了上次的莽撞之舉賠罪;二來嘛,也是想要盡量彌補,想讓長寧郡主消氣,繼而早些想起還在祠堂裏關著的謝清音。
隻是,他算盤打得響,謝炎這個缺心眼兒的卻未必幫他達成心願。
謝炎並未將荔枝送去長寧郡主那兒,而是直接給了謝青煙。在他眼裏,謝青煙這些年一直過著清貧的生活,肯定沒吃過這麽好的東西,索性就都給了她。
可他也不想想,一眼就認出荔枝來的人,又豈會是尋常人。
窮苦老百姓可沒見過這玩意兒。
“真的是季哥哥送的?”謝青煙滿心歡喜。
謝炎嗯了一聲,似是有些吃味。“二哥平日裏可沒少帶你吃香的喝辣的,怎麽不見你這麽高興?”
“唉,真是女大不中留啊!”
謝青煙被調侃得紅了臉。“二哥對我好,我當然記得!”
“二哥是天底下最好的二哥!”謝青煙挽著他的胳膊撒嬌。
二哥是天底下最好的二哥!
這句話,好耳熟!
謝炎恍然記起,謝清音以前也總把這句話掛在嘴邊。
想到謝清音,謝炎臉上的笑容都淡了許多。
他怎麽會想起她?
那丫頭不過是個卑賤的丫鬟所生,哪裏值得他惦記。
可以往相處的點點滴滴卻做不得假,他對謝清音也是真情實意疼愛過的,豈能說抹去就抹去。但正因為這樣,他才會更加惱火。
覺得滿腔的真情都喂了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