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被誤會蹭飯

見向南明顯有了動搖之心,洪祖興立刻拿出了信箋,刷刷刷寫上證明文字,寫了兩份,分別蓋上大隊的大印,推到向南的麵前:

“隻要你蓋上兩個手印,那劃柴坡就歸你處置了。”

洪祖興本以為向南會掙紮一會的,誰知,向南一把搶過印泥,隨後以極快的速度把大拇指印了上去。

旋即,拿起一張,轉身就走,頭也不回,揚長而去。

這一操作直接把洪祖興給幹懵了。

不是?你不是應該很懊惱很不服氣嗎?怎麽感覺你比什麽時候都興奮?

愣神了幾秒鍾,洪祖興再次回複到之前的陰謀得逞的模樣:

“哼!那是個風水不好的地方,趕緊去蓋房吧,祝你塌房!快點去死吧!”

拿了證明材料,向南和趙三一路小跑,跑出大隊部。

兩人哈哈大笑。

趙三氣喘籲籲地說道:

“南哥!真有你的!你這演得也太像了!”

向南冷笑一聲說道:

“我不是演的,我是真的想揍他!”

趙三:“南哥我聽說那裏風水不好,你為什麽要選那個地方啊!”

向南:“別聽那些算命的鬼扯,那個地方四麵朝陽,無遮無攔,每天陽光充足,怎麽會不好!瞧好吧!那裏就是我們發家的地方!”

向南一指劃柴坡的方向,豪情萬丈。

“本來還想買那個牛犢子,沒想到,他自己送上門來了,為了把這個他所謂的燙手山芋送到了我的手上,他可真是下了血本啊!”

兩人回到家裏,向南就去找了楊柳和她娘商量著蓋房子的事情。

蓋房子得著磚匠師傅,在這方麵向南還真沒有涉獵過。

隻能請人了。

楊柳的母親漆小芳說道:

“你要蓋磚瓦房是好事,可這不是一點點道歉啊,沒有個四五百塊恐怕難拿下來!你這錢到哪搞去?就靠這個魚幹?”

向南想也沒想說道:“魚幹要弄,但是來錢快,還得是打獵啊!我決定還是要到北山去打獵!”

漆小芳憂心忡忡:“孩子,那可是要命的活啊!”

“姨!你放心吧,我會加小心的,我還沒娶楊柳過門呢,隻是......”

向南猶豫了一下,他怕提起獵槍再次觸動漆小芳的傷心事,但最終還是開了口,畢竟這個事是大事,“隻是這裏麵的鐵砂沒剩多少了,我叔之前鐵砂去哪裏弄的?”

漆小芳這次表現得卻沒有那麽傷心的樣子,說道:

“這鐵砂之前是在我爹,也就是楊柳的外公那裏弄來的,他外公是個鐵匠,之前在農械廠的職工,隻不過現在退休了,但幫你弄點鐵砂還是沒問題的。

剛好,楊柳也很久沒有去外公家裏了,讓他帶你一起去。”

一聽說要去外公家裏,楊柳顯得十分的激動。

自從懂事以來,她就時不時的跑到外公家裏去蹭吃蹭喝,還往家裏帶,被嫌棄得不行。

後來年齡大了,知道羞恥了,也就沒去過了。

這次向南帶她去外公家,她要買一些東西過去,給自己的娘還有自己的男人長長臉。

楊柳外公家離他們生產隊約莫十來公裏的路,不算遠,但是光靠走路也挺費勁的。

但這個年代基本上都是步行,能坐上車子的很少很少。

至於讓楊柳跟自己一起走過去,向南可不願意,她那雙漂亮的腳,可不能讓自己給破壞了。

所以他決定還是先去生產隊的畜牧場去把牛弄來,套板車拉著楊柳過去。

去取牛,向南拿了大隊長的文書去的,取得倒是很順利。

隻不過一裝上這牛頸枷,這還沒到一歲的牛犢子就瘋狂地亂蹦亂跳,想卸掉自己身上的擔子,根本就沒辦法讓他拉車。

向南無奈,隻能決定自己牽著它走,讓楊柳騎在牛背上了。

出門前,楊留給他娘做好了晚上的菜,放在火桶裏溫著,防止自己回來晚了娘會餓肚子。

楊母則是讓向南割了好大一塊豬頭肉讓他們帶上,還帶了好幾斤的魚幹。

等兩人來到平頭山生產隊的時候,老遠的就聽到村子裏傳來打鐵的聲音。

這不用想,一定是楊柳的外公家傳來的聲音了。

兩個人找到門口,果然看到裏麵的漆老爺子正在和他的兒子漆報國正在打鐵。

而楊柳的外婆則是在旁邊燒爐子,拉風箱。

一看到楊柳回來,一家人的臉上頓時露出了驚喜之色,隨即又立刻臉色一沉。

相互對視了一眼。

仿佛在說:“該不會是小芳又餓暈倒了吧?”

以前楊柳一個人跑到外公家來,每次都會要一些吃的回去。

在他們看來鐵定是日子又過不下去了。

雖然說他們老漆家有打鐵這個手藝,以前在農械廠上班的時候多少是有些工資的。

但是家裏孩子太多了,每個孩子分家以後都要補貼,老爺子根本就供應不過來。

漆家一共有兩個兒子三個女兒,楊柳的母親是老五,在屋裏和漆老爺子一起打鐵的是他最小的兒子。

這個老小都已經快三十了還沒結婚呢。

再加上自己已經退休了,工作丟給了老大繼承,自己的收入就一下子減少了許多,這麽多的嫁出去的女兒都要補貼,以至於他這麽大年紀了還在堅持打鐵。

剛給老五積累一點老婆本,就被幾個女兒上門來掏走了。

不過楊柳已經有些日子沒來了,這次來了,還帶了一個人來,這應該是楊柳的相好了。

看這小夥子個子倒是蠻高的,長得也排場,一看就是一個幹活的好把式,可怎麽也能淪落到要到外公家討要吃的呢?

“外公,外婆,舅舅,我來看你們了!”

楊柳高興地打著招呼。

漆老爺子的臉上本來被那炭火熏得就黑,聽到楊柳的話臉色就更黑了,沒好氣的說道:

“這又不過年不過節的,拜年也過了時候啊,這個時候來看我們做什麽?有這功夫不如多去上工或者謀點其他的生活。”

楊柳一聽外公這麽說,心情頓時就像掉下了懸崖,情緒一下子就低落了下來。

“娘的病又犯了,我又不能上大工,不過……”

“啥?”楊柳的話還沒說完,外婆便像被針紮了一般,猛地尖叫了起來。

隻見她滿臉驚愕與擔憂,瞪大了眼睛,三步並作兩步急匆匆地走到楊柳麵前。

外婆一邊走著,一邊痛心疾首地念叨著:

“麻繩專挑細處斷,厄運專挑苦命人呐!老天爺啊,你們家這往後的日子可該怎麽過活喲!”

她的眼眶瞬間泛紅,淚水在裏麵打轉,仿佛隨時都會滾落下來。

楊柳見狀,連忙伸出手輕輕擦拭著外婆眼角的淚花,柔聲安慰道:

“外婆,您別太傷心了,娘的病好很多了,我們一家人會熬過去的。”

這時,漆老爺子深深地歎了口氣,緩緩將手中的家夥事放在一旁,語氣沉重地接著說道:

“孩子啊,家裏如今的情況,你也是清楚的。咱們自家過得也不容易,每回你來的時候,我們多少能從牙縫裏給你擠一點米麵出來。

可這一次,怕是真要讓你白跑一趟咯!你那大姨和二姨,就在前幾天剛把咱家給搜刮了個遍,連一點餘糧都沒留下。唉!跟遭了賊一樣!”

說到最後,漆老爺子無奈地搖了搖頭,臉上滿是愁苦之色,繼續說道:“先不管那些煩心事啦,你外婆鍋裏嗆著野菜餅子。吃完後,你們就趕緊回家去,外公年紀大了,實在是沒有多餘的力氣再幫襯你們了。”

他的一句話直接把楊柳的後路給堵死了。

楊柳有些委屈:“外公!我不是來要吃的...”

外公是那種嘴硬心軟的人,每次來找他們要吃的,他都是這個口氣,可每次都不會讓她空手而回。

向南在一旁根本插不了話,索性幹脆走出院子,去門前拴住牛的樹旁邊。

看到向南一句話不說就離開了,一家人對他失望透頂。

心想楊柳怎麽會看上這麽個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