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唱雙簧
“向南同誌!請你好好地搞搞清楚狀況,這裏可不是任由你肆意耍潑皮撒野的地方!”
洪祖興怒不可遏,猛地一巴掌狠狠地拍在了那張略顯陳舊的辦公桌上,伴隨著這聲巨響,一股氣勢從他身上爆發開來。
隻見他瞪大雙眼,死死地盯著眼前的向南,大聲怒吼道:
“我今天還就把話撂這兒,你要找基地,隻能是劃柴坡!愛去就去,不去就給我滾!”
聽到這話,向南瞬間氣得滿臉通紅,額頭上青筋暴起,他怒指著洪祖興破口大罵:
“我呸!你個老東西,居然還敢大言不慚地說自己沒有公報私仇!有哪個正常人會選擇跑到那種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鬼地方去蓋房子啊?你真當我是三歲小孩那麽好糊弄嗎?”
說完,向南轉頭瞪了一眼站在身後的趙三,氣急敗壞地吼道:
“三子!你他媽別拉著我,今天老子非要跟這個可惡的老王八蛋拚命不可!”
趙三被向南突如其來的吼聲嚇了一跳,先是一愣,但很快便回過神來,連忙伸出雙手緊緊地環抱住向南的腰部,嘴裏不停地勸說道:
“南哥,您可千萬不能衝動啊!咱們有話好好說……”
然而此時的向南哪裏聽得進去這些勸告,他奮力掙紮著想要掙脫趙三的束縛,繼續衝向洪祖興。
而洪祖興則一臉冷笑地看著他們兩人,輕蔑地說道:
“哼!你要是不滿意我的安排,那你就別蓋房子,有本事你盡管去公社告狀好了,看看最後倒黴的到底是誰!”
向南憋得滿臉通紅,咬牙切齒的說道:
“別人蓋房子都是聚在一起的,你卻把我弄到那個鳥不拉屎的地方!你他娘的就是故意的!”
洪祖興雙手抱胸,洋洋自得地斜睨著向南,嘴角掛著一抹輕蔑的笑容,嚷嚷道:
“這件事自然由我說了算!你想蓋房子?那就隻能去那兒,哪怕是天王老子下凡,也休想改變我的決定!”
向南氣得渾身發抖,雙眼噴火般怒視著洪祖興,牙齒咬得咯咯作響,他緊緊握著拳頭,手臂上青筋暴起,臉上的肉也因為憤怒而微微顫抖著。
終於,他再也無法抑製內心的怒火,猛地一揮拳,直直地朝著洪祖興那張可惡的臉砸去。
洪祖興見狀,心中一驚,連忙向後退了一步。
雖說他心裏清楚,如果向南這一拳真打實了,那他這輩子恐怕都難以翻身。
但即便如此,被這砂鍋大的拳頭砸在臉上,那滋味肯定也不好受。
可隻要不打臉,身上穿了這麽厚的棉襖挨幾下問題不大。
想到這裏,洪祖興眼珠子一轉,計繼續挑釁道:
“嘿,劃柴坡那塊兒地多棒啊!視野開闊,無遮無攔的,又遠離人群,安靜得很呢!簡直就是世外桃源一般呐!”
“哦對了,你看不上劃柴坡這塊地,那還有個選擇——北山!不過嘛……那裏可是有不少墳墓喲,隻要你夠膽,也沒問題,哈哈哈哈!”
說到此處,洪祖興笑得愈發張狂起來:
“你給我聽好了!老子能給你批塊地建房子,那已經是天大的麵子啦!你別不識好歹!”
他越說越來勁,完全沒注意到向南此時已如同一頭發狂的野獸。
向南的胸膛劇烈起伏著,呼吸急促而沉重。
聽到洪祖興這番無恥的話語,他心中的怒火已經接近崩潰了。
突然,他使出全身力氣,奮力一掙,竟一下子掙脫了趙三的手。隨後整個人毫不猶豫地朝著洪祖興猛撲過去,嘴裏還怒吼著:
“馬勒戈壁的!老子今天要是不把你這張臭嘴撕碎,就算你皮厚!”
他的動作浮誇,大開大合,看上去非常唬人,洪祖興頓時嚇得背上冷汗涔涔,連忙躲到辦公桌底下去了。
就在向南的拳頭馬上要砸到洪祖興的時候,趙三又從後麵一把抱住了他。
他躲在向南的背後身體抽搐著,他實在是憋不住笑了。
南哥你這動作也太假了,你要是這麽慢的速度都能打到人,那估計也隻有生產隊裏的70歲以上的老頭能中招了。
“三子!你給我放開,讓我揍死這個王八蛋,老子先把他幹死,然後自己去公安!”
“我特麽要為民除害!”
“就這樣的人還當大隊長,他根本不配!他就是一個以權謀私的蛆!”
“放開!”
“這樣害老子,老子要砍了他!”
洪祖興前幾天在向家給向南熊了一頓,讓他當著所有社員的麵下不來台,他早就想找機會整治他了。
上次離開的時候他告訴向南,還特意的點了點向南,意思就是要告訴他,自己以後要給他穿小鞋的。
可沒想到他報複的機會竟然來得這麽快。
現在看到向南就像一條瘋狗一樣的亂吼亂叫,他心裏暢快極了。
這報應來得也太快了!真是現世報啊。
他現在特別享受向南這種想幹死自己,又對自己無可奈何的樣子。
他已經下定了決心,隻要他還在當大隊長,他向南就隻能在劃柴坡那裏建房。
聽老人說那裏的風水不好,你向南不是狂麽?就讓你到那裏去好好的沾沾晦氣。
“向南同誌,這裏是大隊部,不是你撒野的地方,如果你再這樣,我可就叫治保會了。”
在公社時代,生產隊所屬的大隊設有治安保衛委員會,簡稱治保會。治保會通常由大隊幹部、民兵骨幹和一些積極分子組成。
洪祖興的兒子洪安全就是其中一員。
“你如果不想進學習班學習。”
學習班是對於一些思想認識有問題或犯了比較嚴重錯誤的社員,可能會被要求去參加公社或大隊部組織的學習班,進行政治學習和思想改造。
那裏的所謂學習,可不是簡單的拿書本,關黑屋,餓肚子,體罰那都是家常便飯。
向南似並沒有被嚇著,而是指著洪祖新的鼻子罵道:
“行啊!那這宅基地我不要了,我特麽自己直接去公社,我還就不信了,你說沒有就沒有,你說給我哪塊地就給我哪塊地!”
“你特麽充其量也就是最低的一級官員,我就不信還沒有人治你了!”
“那個坡那麽高,你讓我怎麽弄做房子的材料上去?!有沒有牲口也沒有車,誰願意幹?!”
洪祖興一聽到後麵那句牲口,他心裏就有了主意,不就是牲口麽,剛好大隊的畜牧場有頭牛犢子多出來了,現在青黃不接的也養不起。
不如幹脆丟給他養,養活了,這牛還是大隊的,養死了,那就對不起了。
現在最重要的是穩住這個家夥,雖然說自己不怕向南告到公社裏去,但是真的公社管下來,他多多少少是要受到一點影響的。
社員的最剛需的建房的問題是要給予支持的,這是鐵打的政策。
他隨即說道:
“牲口麽?!大隊部可以給你一頭!”
“怎麽樣,現在沒話說了吧?”
向南瞬間啞火,哽了哽脖子說道:
“你會有這麽好的心?”
“如果你給我一頭牛,那我就答應了!”
洪祖興連忙擺手說道:
“給你是不可能給你的,你要知道牲口那都是大隊部的公有財產,你隻有使用的權利,沒有所有權。
但是前提是你不能讓把它養死了,否則你的麻煩可不小!”
向南皺著眉頭思考了一會沒有說話。
洪祖興接著說道:
“無償給你用了,這樣你就有牲口拉材料了!”
“你要知道,就光這個,別人跪下來求我,老子都不可能答應!”
“而且在那裏蓋房子,你隻要有足夠的本錢,你想蓋多大就蓋多大,沒人管你!”
條件洪祖興已經全部說出來了,就是為了要讓向南答應。
向南心中冷笑,這洪祖興已經完全落入了自己的圈套而不自知:
“嗬嗬!老子信不過你!你今天給我牛,明天就拉走我到時候找誰去!”
洪祖興一仰頭說道:
“現在就按手印,打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