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豐盛的晚餐

向南趕到紗廠先到了國營飯店這裏。

今天依舊是劉建軍接待了自己,不過這次他是帶著洪大廚一起出來的。

“師傅你可算來了!”洪大廚已經在門口看了好幾次了。

隻是兩個人看到向南是穿著軍大衣出來的,他們的背後並沒有牛車拉貨,頓時有些疑惑。

“老弟,你這...怎麽沒東西啊?”

劉建軍問道。

向南神秘一笑,解開自己的軍大衣給他們看,隻見軍大衣裏被縫了好些個繩子,而每個繩子上麵都用草繩吊著一些紙袋子。

劉建軍頓時明白過來,這是投機倒把的人慣用的伎倆。

他笑笑用手指點了點向南:

“還是你有辦法!”

隨後幾個人走去店裏稱重。

劉建軍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

“老弟,出於咱們的關係,我可以把你這些魚幹都收下,但是呢,你要知道咱們這裏其實每天消耗不了那麽多,這魚幹收了這一次估計要好一陣子才能要。”

向南連忙擺手說道:

“老哥你不用這樣,你們店裏今天用多少你就收多少就行了,剩餘的我拿去紗廠家屬樓那邊,不讓您為難。”

向南知道自然知道這裏麵的輕重的,如果這一次把所有的魚幹都傾銷給他,那無疑是在竭澤而漁,前幾次人家可能會看麵子幫忙,但是這個也並非無底線的,不能把別人對你的好,當做理所應當。

“那你可要小心了,盡量不要讓紅袖標給抓了,不過呢,老哥給你透個底...”

劉建軍把向南拉近到低聲說道:

“就算你被抓了,問題也不大,老哥在那邊多少有點關係,頂多把貨扣了,不會押你的人的!”

然後神秘地對著向南眨了眨眼睛。

“太感謝了,老哥!”

向南連忙拉著他的手緊緊地握在一起。

“感謝就算了,中午來給哥整點好吃的,怎麽樣?”

“哈哈哈!”向南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說道,“必須的!”

劉建軍哈哈一笑說道:

“好了,你這個魚5毛一斤,我今天就收了三斤,給你一塊五加票,其他的你自己去想想辦法咯,老哥能力隻有這些,你別怪我!”

向南說:“哪裏的話,您可幫我大忙了!哦對了...”

“老哥最近可有機會去縣城裏?”

劉建軍愣了一秒然後說道:“我明天就要去縣城開會,你有事?”

於是向南把想要買幾個漁網的事情跟他說了一下,想讓他幫忙帶。

“嗨!這不是什麽大事!這事包在我身上,明天下午你過來拿就行!”

劉建軍拍了拍向南的肩膀,然後把洪師傅叫了過來繼續說道,“後麵我可能沒辦法每天接待你,你帶過來的貨你交給洪師傅就行了,他本來就負責采購這一塊的,不過你可要多多教教他怎麽燒得更好吃。”

“沒問題,這包在我身上,老哥你有事情忙就忙去,如果需要我,您就直接言語就行。”

交易完成後,向南兩人又去了紗廠的家屬大院,這上午的東西沒有早上的好賣,賣了好幾個小時直到紗廠工人下班的時候才把那些魚幹賣完。

兩人收攤,再次回到了國營飯店,這次向南給劉建軍燒了一道江浙名菜東坡肉。

向南和趙三順便蹭了一頓飯。

吃飯間劉建軍跟他說了一些飯店裏常規要進的菜,讓他有的話都可以弄一點,但是每天的量不會很多,畢竟他不能斷了供銷社的生意,除非他賣的東西供銷社是沒有的。

對於這個向南在理解不過了,畢竟自己做的這個事情,在這個時期屬於不光彩的事情,劉建軍他們也是擔著風險的。

吃完飯後,向南再次來到了供銷社,購置了一個新的手電筒,這是生活來源,不能斷。

隨後又買了一些調料和兩瓶高粱酒,這是當時答應趙三的。

一瓶小藍盒的百雀羚,又去了老中醫那裏配了一小盒的皴裂膏。

這些都是給楊柳的,早上看到她手凍成那樣,自己心疼的不行。

這個時候的百雀羚5毛錢,皴裂膏是中醫自己配蛇油膏的,隻要一毛,比較實惠。

向南和趙三回到生產隊的時候,夜幕已經降臨了。

兩人到了楊柳家的院子,這才發現今天趙三娘和楊柳一天都在捕魚,這一天下來還真被她們捕了不少,而且都被烤幹了。

要說這個活還得是女人辦起來熨帖,這些魚個頂個的漂亮勻稱,而且被烤的一點燒焦的痕跡,金黃金黃的,甚是好看。

今天太陽好,楊母也難得下床幫忙,三個女人一台戲,整個屋子裏充滿了歡聲笑語。

進了屋,坐在火堆旁幾個女人全部都起身相迎,歡迎他們的兩位大英雄凱旋似的。

楊柳在圍裙上擦了擦手,說道:

“我去燒飯。”

向南把她按回到小馬紮上說道:

“好了!你也累了,你歇著和嬸子聊聊天,做飯我來做!”

楊柳掙紮著起來說道:

“你一個大男人哪裏會燒飯啊!這都是女人該幹的活!”

“嘿!你這就看不起人了!今天我還真要露一手給你瞧瞧。”

趙三搬了一個小馬紮在他娘身邊大咧咧的說道:

“楊柳,你讓我南哥燒,南哥那手藝比國營飯店的大廚還厲害,那國營飯店的大廚還喊南哥叫師傅呢!”

“臭小子就愛吹牛!”趙三娘揪了自己兒子一下,疼得趙三倒吸冷氣,嚷嚷道:

“娘!我說的是真的!”

三人這才同時看向向南,滿臉的不相信。

“會不會燒,你們看著不就行了嗎?今天你們女人們都辛苦了,走!”向南衝著趙三揚了揚頭說道:

“三子,去幫我燒火!”

“好嘞!”

要說燒飯趙三不在行,但是燒火每一個在農村裏生活過的娃子那都是一把好手。

誰都有給自己母親燒火的經曆。

向南先在鍋裏燒了一鍋開水,然後將那隻大兔子拿到屋後處理褪毛,將內髒用一個袋子包著,這個東西放在魚籠裏將是很好的餌料,可不能浪費了。

向南回到屋裏,洗菜切菜,一切井井有條,直到楊柳三個人聽到灶房傳來“篤篤篤篤”的切菜聲,這才大眼瞪小眼的相互對視,然後全部起身起來看。

當看到向南在灶台上忙活的樣子,楊柳驚訝得都說不出話來,一個大老爺們真的會幹這種事?

生產隊裏的那些男人們,有一個算一個,哪一個不是吃現成了?她們三人都沒見過大老爺們下廚。

更何況向南還幹得這麽麻利的。

向南下了整整兩升米,放在鍋裏煮成半生半熟的狀態,然後用漏勺將他們全部盛出來,避掉水分。

隨後將另一個鍋上麵放了一個竹子做的隔板,再將半熟米飯放進去,慢慢蒸。

另一邊的鍋也不閑著,開始炒菜。

半個小時左右,向南做好了菜。

五個人圍坐在一桌。

這次的晚飯,是他們所有人吃過最開心的一次晚飯了。

除了香噴噴亮晶晶的白米飯,還有他們從沒吃過的爆炒兔肉,紅燒魚,更是難得的吃上豬頭肉了。

過豐收年的時候都沒有這麽豐盛過。

炒這些菜的時候,香味幾乎飄到了生產隊的各個角落,把一些人家的孩子都饞哭了,隔著老遠都能聽見教育孩子的聲音。

甚至有的社員還扒著牆探頭過來看。

向南端出了酒,這是之前答應趙三的,說是等他分家以後,請他喝個夠,這次算是兌現了。

屋裏歡聲笑語,氣氛非常融洽。

隻是很快,楊柳家的大門就被人拍響了。

“漆小芳,開門!”

漆小芳是楊柳娘的名字,一般情況下大家不會喊全名,隻會喊小名或者乳名,除非對方很生氣或者是仇人。

聽到這個聲音屋裏的笑聲戛然而止,楊母剛剛還紅潤的臉一下子白了下來。

“快給我開門!再不開門,我可要踹了!”

外麵的聲音非常霸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