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掀桌子

楊柳俏臉緋紅,低下頭去,不敢應聲,可心裏卻甜得跟蜜一樣。

在一旁靜靜觀察的楊母,眼神溫柔,她一眼便捕捉到了女兒這微妙的情緒變化。

嘴角不禁彎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那是在為女兒的成長感到欣慰,她看上的這個男人很不錯。

自己是看著他長大的,任勞任怨不說,而且心地很善良。

這些年,要不是向南的幫助,他們孤兒寡母的估計早就餓死了。

不過,她並沒有說什麽,看破不說破。

這事隻能順其自然,楊母深知,愛情這事兒,講究的是兩情相悅,水到渠成。

隻要向南跟她提,他肯定是第一個答應。

那就要看向南這個傻小子懂不懂自己女兒的意思了。

總不能讓自己家閨女主動吧?那也太不含蓄了。

“姨!楊柳!來!”

向南拉了一個木頭墩子坐在楊母的身邊,並招呼楊柳。

很快四個人就圍坐到了一圈。

把袋子裏的東西一樣一樣的往外掏。

“今天我們一共是掙了二十三塊錢,還有十二張票。

既然三子和楊柳你們倆要跟我一起幹,咱們就把賬算清楚一點,首先我要占五成收益,然後剩下的五成你們倆分,怎麽樣?”

趙三是沒有意見的,畢竟是向南去賣的,而且都是他的主意,大多數的事情都是向南做的,他這五成得的應當。

可楊柳就不願意了,一再推辭,說自己並沒有出力,不能要這些東西。

最終在兩個男人的好說歹說之下,楊柳娘倆才接受。

鹽之前用的就是楊柳家的,把之前用的那些補上之後,還剩下一些留作備用。

油也是用來後期用的。

買的五斤糧食,向南把他一分為二分給了趙三和楊柳家,自己沒有留下任何一點。

反正自己現在還沒分家,他可沒那麽輕易的就會放過這一家人。

不鬧騰到他們求自己分家,他是不會罷手的。

最後,向南把那兩斤糖果交到楊母的手上說道:

“姨!我知道你這是什麽病,其實就是低血糖,主要是餓的,以後啊,您這飯要吃飽一點,千萬別餓著,每頓飯都要吃得飽飽的,別再省著那幾粒米了,以後楊柳跟我們一起掙錢,不會讓您餓著的。

如果以後再頭暈,你就吃顆糖,就能夠很快緩解。”

楊母聽著向南這番貼心的話語,眼眶漸漸濕潤了,淚水在眼眶裏打轉,最終還是忍不住“啪嗒啪嗒”地落了下來。

她緊緊握住向南的手,感激的說道:

“好孩子,真是難為你了,這麽細心,連我這老太婆的一點小毛病都放在心上。

楊柳他爹走得早,留下我們孤兒寡母的,日子過得緊巴巴的,這些年多虧有你,現在還給我買糖,你這份心意,比什麽都珍貴。”

說著,楊母便執意要拉著向南晚上留在家裏吃飯,說是要好好謝謝他。

被向南拒絕了,楊柳家裏是什麽處境他清楚得很,如果自己在她家吃飯,楊母必定又要下很多的米,把自己家裏的那些存下來的雞蛋都拿出來招待他。

這不是他想看到的。

“姨,我就不留這吃飯了,我回家吃去,你們吃飽點,把身體養好。

我們就先走了!”

說完就拉起趙三,在楊柳娘母子的目光中離開了。

半路上,向南在趙三的耳邊說道:

“三子,想不想吃肉?”

一聽到肉,趙三的眼睛都在放光,那頭點的跟小雞啄米似的。

“那咱們晚上去幹一票大的,你晚上帶著柴刀和繩子,咱們在這個草垛集合!”

向南一指路邊的草垛。

“南哥,你該不會想去生產隊的畜牧場吧?”

“你南哥是那種小偷小摸的人嗎?反正到時候你就知道了,記得東西帶上。”

到哪能弄到肉吃,當然是山上。

俗話說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在這個飯都吃不飽的年頭,山上但凡有點野菜什麽的都被人薅光了。

甚至有點人家餓得吃樹葉啃樹皮,這也是存在的。

按理說山上的菌菇肯定是被人采光的,但每個地方不一樣,青山公社這個地方的菌菇沒有多少人吃。

那是因為前些年大旱,人們都吃不飽飯,於是上山去采菌菇吃。

結果在那一年光青山公社因為吃菌菇死掉的就不止百人。

從那以後人們是怕了這些東西了,再也不敢輕易去嚐試。

他們不敢,那是他們怕了,不認識,但向南是一個過來人,他知道哪些能吃,哪些不能吃。

這個也是向南後麵一段時間主要的經濟來源。

除了野菜,也會有人把主意打到山上的那些動物身上。

什麽山雞,野兔之類的都快被吃絕戶了。

但有一樣東西是人們不敢碰的,哪怕是你有土衝都沒有人敢碰,那就是山豬(也就是野,豬,我這裏寫成山豬,你們懂就行!)

在這個年代這些東西都還沒有列入保護,最起碼在這個窮鄉僻壤的地方是不受保護的。

人都快餓死了,還管你受不受保護?

在向南的記憶中,也就是這兩天的事,有一頭山豬不小心掉到了土夫子挖的盜洞裏。

那幾個土夫子盯上了山頂上的一個老墓,幾個人連夜去挖,挖到一半,碰到了青石板,挖不下去了。

於是就回去想辦法,沒想到當天晚上就有一隻山豬掉了進去。

幾個人就把這山豬給宰了,拿出來賣肉,結果被逮了個正著,按上個投機倒把的罪名被關了三年。

既然自己回到了這個時間點,這種好事,那必須得自己來啊。

對此向南絲毫沒有愧疚,畢竟自己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算是讓他們免去了三年的牢獄之災呢!

太陽慢慢擦黑下來,向南回到了家裏。

不是因為他有多愛這個家,隻是純粹的給他們上眼藥,不讓他們好過的。

畢竟他們現在吃的糧食,那可都是自己掙回來的。

他不知道這一家子今天是怎麽過的,有沒有去上工,不過這個不是他們所擔心的。

掙工分你不去,到時候年底分紅的時候就沒有錢可以領。

這是他們自己的事。

一到門前便看到一個煤油礦燈,被拴著一根繩子,從屋頂的房梁上吊下來,一家人掙圍坐在一起。

看來這一家子學乖了,再也不敢栓門了,不然保不齊,向南再給他們踹壞了。

桌上擺放著幾個鹹菜和野菜,幾個人正端著碗準備吃飯了。

農村裏一般都是吃兩頓飯,早上一頓中午一頓,因為白天要上工,消耗得比較多。

晚上頂多喝碗稀粥,一般情況下是不吃的。

大家糧食都很吃緊。

向家這些人都不上工的,以前都是向南在養活著他們。

所以這兩頓飯的間隔比較久,早上一頓,然後到傍晚再吃一頓。

向南也是掐算好時間過來的。

瞟了一眼早上被自己揣破的門板,現在已經用木板補了起來。

補的特別難看,就像豬欄一樣,就是胡亂的用幾塊木板釘在破洞的地方。

“喲!吃著呢?”向南嘿嘿笑著,一腳跨進屋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