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誤打誤撞
林家鋪子，算得上是京城有名的鐵匠鋪了。
可惜，大康的冶鐵業實在落後。掌握精鐵冶煉技術的人，寥寥無幾。
林家鋪子的打鐵技術還算不錯，虎衙司兵器專用匠鋪。
多少，和官府有點牽連。
尋常百姓，是沒有資格去林家鋪子打造鐵器的。
鐵匠鋪的掌櫃，林坪山，聽說是世子爺大駕光臨，慌忙出來迎接。
“世子殿下大駕光臨，小人有失遠迎，還請世子爺恕罪。”
孫星雲隻是“嗯”了一聲：“林掌櫃，你去找一些木炭、紗布還有陶罐之類的東西，我要用。”
林坪山一呆，尚未回答，一旁的旺財嗬斥起來：“看什麽看，還不快去！”
林坪山一驚，“哦”了一聲，慌忙叫了兩個小廝，吩咐去了。
鐵匠鋪的匠人，世代匠籍。這些匠籍出身的百姓，不得參加科舉仕途，其實是對他們的最大不公平。
匠人世世代代為匠，這還算是好的。
那些賤籍才可憐，比如說樂籍、丐戶、奴仆、疍戶、娼妓之類，他們不得與良家子通婚，世世代代都隻能是賤籍的身份。
掌櫃的倒也利索，很快就著人找來了孫星雲所需要的工具。並且，貼心的單獨給安排了個作坊。
狗腿子們成了苦力，來福苦著臉，把純堿融化過濾，重新蒸煮之後提純。
岩玉也就是石英礦，要研磨成粉，用紗布和包袱細心過濾。
剩下的，就是石灰石。
孫星雲對於玻璃材料的具體配比，並不了解。
一切，都隻能摸索著實驗。
純堿、石英粉、石灰石，三種原料混合而成的粉末，倒是很快做了出來。
狗腿子來福突然福至心靈：“世子爺，您是想做瓷器吧？”
南窯的有好幾家瓷器作坊，他們製作的瓷器暢銷京城。據說，有的還成為了大內貢品。
來福這麽一說，孫星雲撓撓頭。
似乎，他來錯了地方。
製作玻璃，應該去瓷器作坊，而不是來這個鐵匠鋪的。
“讓掌櫃的滾過來。”
原本，孫星雲隻是囂張一下，可他終究還是低估了人類的無恥。
林家鋪子的掌櫃，林坪山，這家夥真的是打著滾，從地上滾過來的。
“你、你幹什麽！”孫星雲不由自主的退了一步。
林坪山拍拍身上的塵土，這才從地上爬了起來，滿臉諂媚。
“世子殿下讓小人滾過來，小人自當遵命。小人便按照世子殿下的吩咐，滾來了。”
“...”
這家夥，怎地無恥到這種地步，孫星雲都替他汗顏。
不過林坪山似乎是渾然不覺，對孫星雲鞍前馬後，馬屁拍的天響。
“小人對世子殿下您的敬仰之情，實在無以言表，就如那滔滔江水...”
來福肩膀上的沒毛奧德彪，都忍不住了。
“這狗東西，搶老子的詞。”
“嗯，見過不要臉的，沒見過這般沒骨頭的。”旺財都看不下去了。
“我猜，世子爺會有賞。”另一個狗腿子說道。
“來福，看賞！”
話音剛落，孫星雲便招呼了一聲。
來福從懷裏摸出一錠銀子，隔空扔了過去。
林坪山接過銀子，眉花眼笑：“世子殿下，您還需要什麽吩咐，知會一聲便是。”
“你、去找個坩堝來，把這些東西融進去。放進爐膛，給我煆燒一下。”
林坪山隻是呆了一下，看著眼前不知名的粉末狀物，當下也沒有多問：“好咧，世子殿下稍等。”
很快，林坪山便帶著幾個小廝，在那叮叮當當開始了。
他們將原料倒入坩堝中，然後把坩堝放進燒的通紅的火爐。
兩個身強體壯的小廝，拚命拉著風箱。火焰，登時升騰起來。
看著林坪山忙碌的背影，孫星雲都不禁感歎：“這廝能為虎衙司鍛造器械，絕非偶然。”
坩堝被燒的通紅，風箱被拉滿。突然孫星雲一動，拉過一旁的一個小廝。
“你們燒的，是什麽東西？”
那小廝一呆：“石炭，石炭啊世子殿下。”
石炭，孫星雲不由得一驚。
他以為，這個時代冶鐵技術落後的原因，是原料的原因。
比如說，煉製鐵器用的都是木炭。誰知，竟然有石炭。
石炭，就是煤塊。這些，都是采自與露天煤礦。
孫星雲取過角落的幾塊煤炭，發現這些煤炭都是些精煤。有了煤炭，冶鐵技術也好，製作玻璃也罷，應該並不困難才是。
很快，坩堝內的粉末就被逐漸的融化，林坪山大汗淋漓的走了過來。
“世子殿下，已經化了。”
孫星雲大喜過望：“好，拿過來。”
鐵鉗端著坩堝，熱氣撲麵。隨著溶液的倒出，大康曆史上第一塊玻璃出產了。
溶液被倒入了一個圓盤，孫星雲想做一個凸透鏡。
隨著溫度的逐漸冷卻，玻璃是可以逐漸塑形的。孫星雲自然不會，就抓了個工匠。
待得跟工匠解釋清楚之後，工匠很快就聽懂了。
溶液在他手裏，很快就塑成了形狀。
可隨著冷卻之後，孫星雲卻大失過望。
玻璃確實是做出來了，可是卻和自己想象中的大相徑庭。
玻璃並不是透明的，而是透著墨綠色。這還不算，玻璃裏麵，還含有大量的氣泡。
孫星雲有些氣惱，抓起冷卻後的玻璃，就往地下扔。
唬的一旁的林坪山慌忙上前，一把抓住：“世子殿下，使不得、萬萬使不得。”
孫星雲一怔，對方已經捧著這塊玻璃，滿臉驚喜：“世子殿下，實乃神人也！此物，比之西域琉璃何等貴重百倍。”
孫星雲一呆：“你是說，這玩意兒值錢？”
林坪山狗一般的點著頭：“價值連城、價值連城啊，世子殿下。”
這，也行？
孫星雲沒想到，一塊充滿了瑕疵的玻璃製品，居然被他們奉為至寶。
這也讓他，重新燃起了希望。
對啊，這個時代是不存在玻璃的。哪怕自己做的再醜陋，那也是寶貝。
想到這裏，孫星雲的嘴角露出了笑容。
“發財了，世子爺，咱們發財了！”狗腿子來福，興奮的大叫著。
這東西，可是一本萬利啊。隻需要招募工匠，建造窯爐。
接下來，就是等著數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