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沒安好心。
小翠聽到這話,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心中稍稍安定了幾分。
朱雄英小憩了一會兒後,感覺肚子已經餓得咕咕叫了,該用晚膳了。
他隨意地抖了抖寬鬆的長袍,目光掃過桌上擺好的菜肴,笑著對身旁的小翠說道:“今天的飯菜倒是看著不錯,小翠,這一桌可是你的功勞?”
小翠忙不迭地擺手,微微笑道:“殿下哪裏的話,這些都是膳房裏按規矩準備的,奴婢哪有這個本事。”
朱雄英正欲落座,突然有太監急匆匆地走進來,俯身稟報:“殿下,呂妃娘娘派了李嬤嬤過來,說是有要事相商,請殿下移駕紫桂閣一敘。”
此話一出,小翠的臉色瞬間變了幾分,她忍不住低聲嘀咕:“呂妃娘娘?她找殿下能有什麽事?”
朱雄英卻笑了起來,臉上帶著幾分玩味的神情。
他緩緩放下筷子,抬眼看向那位傳話的太監,語氣隨意而輕鬆:“呂姨娘要見我?倒是稀奇。”
小翠聞言連忙小聲勸道:“殿下,呂妃一向不懷好意,您還是不要去的好。她現在找您,八成沒安什麽好心!”
朱雄英卻擺擺手,嘴角帶著一抹戲謔的笑容:“怕什麽?她再不懷好意,難道還能當場吃了我不成?倒是我很想看看,她今天又想耍什麽把戲。”
小翠見勸不動他,急得跺了跺腳:“殿下,您萬事小心啊。”
朱雄英微微一笑,轉頭吩咐侍從:“帶路,咱們去紫桂閣走一趟。”
紫桂閣內,呂氏早已等候多時。
她一身暗紫色鑲金絲的華服,端坐在雕花木椅上,姿態端莊,神情卻頗為悠然。
手中捧著一杯熱茶,茶盞上氤氳的霧氣掩映著她臉上的淺笑,顯得尤為深沉。
李嬤嬤在一旁低聲說道:“主子,太孫殿下應該快到了。”
呂氏微微頷首,眼中閃過一絲滿意之色:“他倒是個知禮的孩子,本宮這番心意,他必然不會不領。”
不多時,門外傳來太監清脆的通稟聲:“太孫殿下到!”
呂氏立刻將手中的茶盞放下,站起身來,臉上的笑容變得溫和而親切,儼然一個關心小輩的長輩。
朱雄英邁步走入紫桂閣,他身姿筆挺,臉上掛著淺淺的笑意,眼神中卻帶著一絲探究。
“雄英見過呂姨娘。”朱雄英行了一禮,語氣中帶著一分疏離的客套。
呂氏立刻上前一步,輕輕扶住他的手臂,嗔笑著說道:“殿下何必多禮?咱們是一家人,本宮今日請你來,不過是想聊聊家常,沒必要如此拘謹。”
朱雄英微微一笑,直起身來,依舊保持著分寸:“多謝姨娘關懷,不知姨娘今日召我前來,有何吩咐?”
呂氏擺擺手,笑意盈盈地說道:“哪裏是什麽吩咐,隻是聽說你近日忙得很,本宮這當姨娘的心裏掛念,特意請你來坐坐,關心關心。”
她說著,親自拉著朱雄英在桌旁坐下,又吩咐宮女奉上點心和茶水,姿態殷勤得讓人挑不出毛病。
朱雄英接過茶盞,微微抿了一口,抬眼看向呂氏,臉上依舊是那副淡然的笑容:“多謝姨娘的茶。”
呂氏見他如此從容,目光中閃過一抹深意,隨即語氣輕快地說道:“殿下這段時間可是讓本宮刮目相看。聽說你名下的廣和齋生意做得風生水起,連京城的貴人們都爭相前去,實在了不得啊。”
朱雄英聞言,心中暗自冷笑,但麵上卻不動聲色,淡淡說道:“姨娘謬讚了,不過是小本經營,聊以解悶罷了。”
呂氏搖頭,目光中滿是“讚賞”:“殿下太謙虛了。能將一個小小商鋪做到家喻戶曉,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本宮倒覺得,你這樣聰明的孩子,才是真正懂得為皇家分憂的人啊。”
“分憂?”朱雄英挑了挑眉,語氣依舊輕描淡寫,“姨娘這話倒讓我有些慚愧了。”
呂氏輕歎一聲,似是有些感慨地說道:“殿下不必自謙。本宮知道,這段時間宮中開支頗大,國庫也捉襟見肘,殿下的這些舉措,確實減輕了不少負擔。若是人人都像你這般聰明能幹,何愁我大明不興?”
朱雄英聽到這話,眼中閃過一抹冷意,心中卻愈發警惕。
他知道,呂氏這是在故意試探自己的態度,甚至可能是想借機套話。
於是他保持著表麵的平靜,憨憨一笑:“姨娘過獎了,雄英隻是盡自己的一點綿薄之力罷了。至於朝中之事,還得仰仗父皇和皇爺爺的英明決策,雄英不過是個不懂事的小輩,怎敢居功?”
呂氏見他滴水不漏的回答,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望,但她很快恢複了溫和的笑容,輕聲說道:“殿下果然謙虛。本宮隻是覺得,像你這樣有才幹的孩子,未來必然大有作為。不過,做事還是要謹慎些,皇家儲君的一言一行,可是牽動著天下人的目光啊。”
“姨娘教訓得是,雄英定當謹記。”朱雄英語氣溫和,目光卻依舊深沉,不見絲毫波瀾。
呂氏見再無可乘之機,便換了個話題,故意輕描淡寫地說道:“殿下,今日朝堂上的事情,你可聽說了?有些臣子言辭間對你頗有微詞,本宮心裏替你委屈啊。”
朱雄英聽到這話,心中冷笑,表麵上卻裝作毫不在意的模樣:“姨娘多慮了,朝堂上的議論向來是家常便飯,雄英早已習慣,無妨。”
呂氏見狀,臉上的笑意多了幾分僵硬,但還是故作關切地說道:“殿下能有這樣的心胸,本宮倒是很欣慰。隻希望你能始終謹守本分,不負皇家之名。”
朱雄英聽了呂氏那番話,臉上的笑意絲毫未變,但心中卻暗自冷笑。
他從來都知道,這位“呂姨娘”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動作,從不是無的放矢,而是步步試探,甚至帶著幾分咄咄逼人的鋒利。
他懶得再與她虛與委蛇,心念一動,係統界麵悄然浮現在他的腦海中——
【係統:探測儀啟動中……】
【探測對象:呂氏】
【當前情緒:試探、喜悅(隱藏野心)】
【當前內心想法:這朱雄英裝得倒是像模像樣,不過終究是個毛頭小子,見風使舵罷了。若他真這麽軟弱可欺,那太孫之位,遲早是允炆的囊中物!】
看到這行文字浮現在腦海中,朱雄英的目光瞬間微微一閃。
果然,呂氏的每一句話都暗藏刀鋒。
明麵上說的是謹守本分不負皇家之名,但實際上,心裏隻想著如何讓自己的兒子朱允炆坐上太孫之位。
朱雄英忍不住在心裏冷哼一聲,隨即裝作毫不知情的樣子,露出一個大大咧咧的笑容。
“姨娘多慮了,我不過是個無聊的小輩,這太孫的位子是祖宗傳下來的,旁人想多了,反倒累心。”
呂氏一愣,心中微微有些不安。
她聽不出這句話是真傻還是假傻,但朱雄英臉上那副無所謂的神情,又讓她稍稍放下了心。
她試探性地說道:“殿下這話可不對。儲君之位,意義非同小可,怎能掉以輕心?若沒有慎重的態度,如何對得起陛下和太子殿下的信任?”
朱雄英眨了眨眼睛,裝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連連點頭。
“哦,原來姨娘是這個意思啊!可這事兒,爺爺和父皇都沒說我不行,姨娘替我擔心,是不是有點兒多餘了?”
他故意語氣漫不經心,帶著幾分半真半假的隨意,聽得呂氏臉上笑容有些僵硬,但又不好直接反駁。
隻能咬著牙笑道:“殿下年輕有為,本宮自然是為你好。畢竟,這天下的百姓都在盯著皇家,殿下一點兒小事,都會被放大,您說是不是?”
“是是是,姨娘說得有道理。”朱雄英一臉敷衍地點頭,接著又裝作“恍然想起”什麽似的看了看桌邊的茶盞和點心。
“不過,姨娘,這麽晚了,咱們聊這些幹嘛?我肚子餓得咕咕叫,早就想吃飯了,沒想到你這邊忽然請我來,結果菜都涼了。”
他說話間,語氣透著幾分懶散和隨意,甚至還摸了摸肚子,擺出一副真的餓了的樣子。
呂氏愣了一下,她完全沒想到朱雄英會忽然來這麽一出,完全偏離了她試探的節奏。
紫桂閣內的氣氛在朱雄英離開後很快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呂氏看到朱雄英如此隨意的舉止以及他那種毫無心機的態度,忍不住心生一絲興奮。
她眼角微微一挑,低頭淺淺一笑,心中更加確認了自己的推測。
“這孩子看起來精明,實際上也不過如此。與其說他是太孫,不如說是個傀儡,照這樣下去,這太孫之位遲早還是他兒子朱允炆的。”
朱雄英回到太孫宮時,天色已漸沉,晚風輕拂過窗欞,帶來些許涼意。
桌上的菜肴依舊溫熱,香氣撲鼻。
小翠和幾個宮女站在一旁,見他回來,忙不迭地招呼他入座。
朱雄英隨手揮了揮手,示意她們不必拘束,接著便開始動筷。
桌上的菜式各具風味,有香氣撲鼻的紅燒雞翅、清湯白魚、炸小黃魚、色香味俱全的青菜炒豆腐。
還有一盤看似簡單卻做得極為精致的糖醋排骨,糖醋的味道恰到好處,帶著些許清甜。
朱雄英夾起一塊糖醋排骨,輕輕咬下,糖醋的滋味立刻在口中彌漫開來,酸酸甜甜,極為開胃。
接著,他又夾了些白魚和炒豆腐,眼神不由自主地露出幾分滿足之色。
“小翠,今日的晚膳真不錯,膳房的廚藝倒是越來越好了。”
朱雄英放下筷子,笑著對身旁的小翠道。
小翠聽了,微微低頭,羞紅了臉,低聲道:“謝殿下誇獎,都是膳房用心做的,奴婢隻是負責安排。”
說完,她悄悄撇了一眼朱雄英那副如釋重負的樣子,心中鬆了一口氣。
朱雄英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放下時,忽然有太監匆匆進來,低聲說道:“太孫殿下,太子殿下來了。”
“哦?父親來了。”朱雄英微微一笑,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走向門口。
進得門來,朱標便已站在了廳中。
雖然已是暮色,但朱標依然身著一襲深藍色的長袍,氣度沉穩,容貌端莊,眼神嚴肅。
朱雄英見父親到來,趕緊行了一禮:“兒子見過父親。”
朱標忙示意他免禮,眼中帶著幾分欣慰之色:“起來吧,雄英。你不必如此拘禮,我今日來,是有些話要問你。”
他掃了眼周圍,示意太監和宮人退下。
朱雄英站起身來,眼睛微微眯起,似乎早就知道父親要問些什麽,隨即笑著道:“父親若有話,您便直說。”
朱標沒有立即回答,而是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思索如何開口。
終於,他開口道:“今日朝堂上,有人參你私下從商,甚至有些人參了你枉顧太孫身份行事莽撞之事。你可知道?”
朱雄英聽到這話,心中暗自一笑,麵上卻未顯絲毫波動。
他緩緩點頭,表情不緊不慢:“朝堂上的議論,兒子聽說了,那些話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朱標見他如此從容,眼中不禁流露出一絲欣賞之色。
“你果然心如明鏡,能冷靜麵對這些言論。不過,事情關乎太孫之位,怎能如此輕描淡寫?”
朱雄英一笑,伸手指了指桌上尚未動過的飯菜。
“父親,您也是知道的,我並不在乎朝堂上的爭議,也不在乎他們怎麽說我,隻要能為大明出點力,盡些微薄之力便好。”
朱標皺了皺眉,顯然沒想到朱雄英竟會如此灑脫。
他深深看了朱雄英一眼,沉聲道:“你這樣說,倒也未嚐不可,但太孫之位非同小可,身為太孫,你身上背負著大明的未來,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你身上。”
“若是你不把這件事當回事,外人必會覺得你不配。為父自然希望你能心無旁騖,專心對待,但若真有誰想動你的位置,豈能任其為之?”
朱雄英點了點頭,依舊那副淡然的模樣。
“父親放心,朝堂上的爭議我知道,外麵的人怎麽說,我自然有辦法應對。父親不用為兒子擔心,隻要大明國運昌盛,我便心安。”
他說話時,嘴角掛著一絲淡淡的笑意,顯得十分自在。
朱標看著他,忽然有些欣慰。
“你這孩子,倒是有些出乎朕的意料,心態比常人更加從容。既然如此,為父也不再多說,隻是望你今後不莫要太過心急,做人要低調謙和,切記不可做出過分的舉動。”
“父親教誨,兒子謹記。”朱雄英微微欠身,笑得燦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