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方雅還能留多久
芙蓉在前三次的重生記憶中尋找這張眼熟的麵孔,一整天心不在焉。
終於,她在途經逍遙軒大門時想起了此人是誰。
第一次重生留在侯府時,芙蓉曾在這門前見過此人,他是春棠的表哥,名叫孫堯。
春棠一心想要給赫連禹做通房。赫連禹對她冷冰冰,她便去討好冷素夕。
可冷素夕也看不慣她在赫連禹身旁獻殷勤,利用她做了許多歹毒事之後,命令顧嬤嬤趕快把這個不省心的女兒嫁出去。
顧嬤嬤便想到了一直對春棠念念不忘的表哥孫堯。
芙蓉瞧見孫堯的那日,正是顧嬤嬤帶著他去逍遙軒談婚事。
盡管春棠不願,但無法違抗,不情不願地嫁了出去。
莫非這一世,即便是春棠和顧嬤嬤被逐出侯府,春棠沒有了舌頭,孫堯仍對她有情?
春棠得知了芙蓉即將經營那間鋪子,便提前安排表哥孫堯去當了裝背匠,借著整修鋪子的機會給芙蓉使絆子,以報當初被割舌之仇?
這鋪麵是芙蓉好不容易才得來的財產,也是她的後路和保障,絕不容許有人搗亂作祟。這件事上她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午時,芙蓉急匆匆趕往鋪子,找蔣琪交代:
“蔣大哥,樹大招風,我這鋪子雖然還未開起來,但是最近一段時間風頭正盛,我擔心有人眼紅,意圖從中作梗,裝神弄鬼。
“這些時日的晚間,你要每晚安排兩人值夜,但是要排除一人,並且不可讓其知道有人值夜。”
蔣琪不明所以,“排除一人?誰?”
“孫堯。實不相瞞,欽天監的小吏曾跟我提過,孫堯是小人麵向,不可擔任重要職務,否則恐怕會壞事。”
蔣琪對於欽天監的話深信不疑,但對於裝神弄鬼之事還是心存顧慮,“季老板,你是說,會有人在半夜裏假裝鬼魂出沒?這不可能吧?我每晚睡前都會親自檢查鋪子門窗,外人進不來啊。”
“若是沒有內鬼,外人自然進不來,又或者裝神弄鬼的就是內鬼。總之蔣大哥你要記住,我的這個鋪子是由欽天監做過三天驅鬼法事的,絕不可能鬧鬼,若是鬧了,那便是人裝鬼。
“我要你們幫我把這個裝鬼的一個或兩個人抓住,天一亮就送去官府,動靜鬧得大一點,才能殺雞儆猴,日後才沒人再敢來找麻煩。”
蔣琪抓住了話中重點,“內鬼?兩個?孫堯?”
芙蓉不置可否,給蔣琪塞了一錠銀子。
兩天後的午後,羅管事請芙蓉前去逍遙軒。
“季小娘,世子讓您過去,永壽巷的鋪子出事了。”
芙蓉快步趕去。
逍遙軒正殿門前跪著一人,走近一看,不出所料是顧嬤嬤。
顧嬤嬤身上的衣裙還沾著染料,看來侯府的產業中,她們母女選的是染坊。
顧嬤嬤這是正幹著活,突然得知了了不得的消息,火速趕來,找赫連禹求情的。
芙蓉走到顧嬤嬤身邊,俯視這個為女兒操碎了心的可憐母親,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母親。
顧嬤嬤抬頭,見是芙蓉,雙眼迸射出憤恨,咬牙攥拳,恨不得馬上就要跟芙蓉同歸於盡般,但她忍住了。
“季小娘,求求您,救救我女兒吧!”顧嬤嬤哭嚎著磕頭。
芙蓉明知故問,“顧嬤嬤,您怎麽來了?春棠怎麽了嗎?”
“春棠……”顧嬤嬤說不出口。
蕭笛請芙蓉進殿。
赫連禹招手,讓芙蓉坐在上座自己身側。
逍遙軒正殿的這個位置是留給世子夫人的,芙蓉現在還不能坐。
她徑直走到赫連禹身前站著,“世子,春棠怎麽了?”
赫連禹牽起她的手,輕輕一拉。
芙蓉坐到了赫連禹腿上,被赫連禹摟腰控製。
“明知故問。若不是你事先知會了那些裝背匠,他們怎麽敢棍打‘女鬼’,怎麽敢自作主張把人送去京兆府?”
芙蓉做委屈狀,“世子明察秋毫,妾身什麽都瞞不過你。妾身原本隻是猜測,沒想到春棠真的……唉,她執迷不悟,隻是可憐了顧嬤嬤。”
“春棠和孫堯現在都被關押在京兆府,府尹派師爺來問,侯府想要如何處置他們二人。既然她們母女都曾是逍遙軒的人,自然是我說了算。而我到底要如何處置……”
赫連禹輕刮芙蓉的鼻頭,“自然是你說了算。”
芙蓉不免心軟,一來是因為顧嬤嬤這位可憐的母親;二來是懷疑春棠又一次被冷素夕收買。
也許這對兒母女已經決定放下仇恨,安穩度日,但冷素夕經過上次絕子湯的事,心有不甘,又故技重施,收買春棠來身先士卒。
“可恨之人也有可憐之處,不然,就讓京兆府對春棠和孫堯小懲大誡,然後讓顧嬤嬤帶著這對兒可憐人遠離盛京去討生活吧。”
“就知道你會心軟。也好,顧嬤嬤是我的乳娘,畢竟與他人不同。換做他人,即便是你求情,也斷然留不得這後患。”
赫連禹吩咐門口的蕭笛,“你去同李師爺說,讓他們在府衙好好思過,三日之後放人。再給他們準備點盤纏,屆時送他們離開盛京。”
跪在門前的顧嬤嬤聽到此話,喜極而泣,又是連連叩首。
芙蓉欲起身,赫連禹不鬆手。
“說到後患,方雅那丫頭,你還要留多久?”
芙蓉擔心赫連禹真的會趕走方雅,又不願他責備她姑息養奸,便道:“妾身留著方雅,假裝信任她,才能事先洞悉冷氏的詭計。”
“好吧,咱們就看看,這丫頭還能留多久。”
*
方雅打了個噴嚏。
侯府門口,這邊蕭笛把李師爺送上了馬車,那邊徐嬤嬤攙扶著跪了許久、走路踉蹌的顧嬤嬤走來。
方雅接收到了徐嬤嬤給她遞的眼色,衝出門,攔在馬車前。
“李師爺,奴婢芳菲苑方雅,奉命前來給您送樣東西。”
馬車門簾掀起,李師爺一臉不解地打量麵前的小丫頭,“芳菲苑,季小娘?”
方雅點頭,雙手奉上一隻錦囊,“我家主子請李師爺幫個忙,事後必有重謝。”
李師爺接過錦囊,打開一看,頓時臉色大變。
“春棠和孫堯不堪重刑,死於大牢,三日後顧嬤嬤前去收屍。”
落款隻有一個字——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