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花妖傳言
這就是一張再普通不過的白絲絹帕子,一角繡著一朵紅花,繡工拙劣。
為了看得更清楚,芙蓉把手帕的刺繡湊在眼前。
一股刺鼻的味道忽隱忽現。
芙蓉幹脆把手帕貼在鼻子上嗅。
這味道熟悉得令芙蓉惡心!
是醉紅樓特製的絕子湯。怪不得手帕上要繡一朵看不出是什麽品種的紅花,因為絕子湯中有一味藥就是紅花。
這就是翠環給她的暗示。莫非冷素夕是打算誘騙她喝下絕子湯?
不,絕子湯氣味刺鼻,誘騙的手段是無法讓人服從喝下的。
“主子,有什麽不對嗎?您臉色很難看。”
能不難看嗎?芙蓉想起了剛到醉紅樓時,被老鴇強行灌下絕子湯後,腹痛到滿地打滾的情形。
那種痛,就好像是五髒肺腑都被攪爛了一般。
冷素夕在長公主的教誨之下,的確是放棄了索芙蓉小命的打算,但她要芙蓉永遠不能懷孕。
芙蓉陷入回憶,不知不覺中,她的手指被翡翠鐲的斷麵割破流血。
“主子小心。”方嫻輕輕接過芙蓉手中的一截鐲子。
*
午間,芙蓉在房中小憩,夢中又重回到醉紅樓被強灌絕子湯的那一刻。
“不要,放開我,我不喝!”夢囈之後,芙蓉緊咬牙關。
“芙蓉,芙蓉。”
明明是在醉紅樓,芙蓉怎麽好像聽到了赫連禹的聲音?
芙蓉猛地睜眼,眼前正是赫連禹關切的臉。
“做噩夢了吧?”赫連禹握住芙蓉的手,小心躲開包紮的指頭。
芙蓉不想談及噩夢內容,她可以對赫連禹坦白重生四次,但卻不想讓他知道上一世她是醉紅樓的姑娘。
“世子這麽快就回來了?”
芙蓉打量赫連禹,似乎是風塵仆仆,額頭上還有細密的汗珠。
她起身,用手帕為赫連禹擦拭額頭,“世子怎麽這麽急?”
“能不急嗎?若是我在賭坊,報信的仆從大可以進來,可偏偏今日我進宮,仆從隻能等在宮門外。”
芙蓉了然,羅管事一直關注她,看到冷素夕與芙蓉交談,想當然以為是冷素夕找茬,當即便派人去宮門口等著,第一時間通知赫連禹回來。
“世子放心,冷氏沒有為難妾身。”
赫連禹舉起芙蓉受傷的手指,“這不是為難嗎?”
芙蓉講述受傷前後因果,“冷氏不傻,既然長公主已經知會過她了,她不會明目張膽找妾身的麻煩的。”
赫連禹點頭,“我還以為她會借口你摔碎了鐲子,責備你對她不敬,或者要你賠錢呢。”
“世子,長公主叫妾身過去,告知了皇上想要您做官的事。還說若妾身能勸說您答允下來,重重有賞。”
赫連禹精明,且府中到處都有他的眼線。芙蓉若是隱瞞此事,日後赫連禹知曉,反而會認為她與長公主合謀算計他,後果便是恩寵不再。
赫連禹輕刮芙蓉鼻頭,“你倒是誠實。”
芙蓉依偎在赫連禹懷中表忠心,“妾身對世子一向坦誠。”
“皇上讓我在兵部挑個五品職位,允我每月休沐半月時間,三月後若是我仍不願,他便許我辭官。”
“世子可答應了?”
“當然拒絕。母親的賞賜你就不要想了。不就是經商的成本嗎?我給你。”
芙蓉苦著一張臉,“妾身已經攢了一千兩,目前最缺的,還真不是銀錢。”
“那是什麽?有什麽是隻有母親能給你,我給不了的?”赫連禹一臉孩子氣似的不服。
“永壽巷的鋪子有鬧鬼傳言,若想要順利開張,生意興隆,就必須要先打破這個傳言。妾身是想,最好的辦法,便是請欽天監去鋪子做一場聲勢浩大的法事,盛京皆知。”
赫連禹的臉暗淡下來,這還真不是他能說了算的事。
“讓欽天監去給一個小鋪子做法事,你可真是異想天開。這種事,怕是母親也不好向欽天監開口吧?”
“可若世子答應去做官,妾身相信,長公主是能辦成此事的。”
赫連禹輕捏芙蓉雙頰,“你這丫頭,又算計到我頭上。這次怕是不能讓你如願啦。除非……”
“除非什麽?”芙蓉剛要失落,又抓到一線希望。
赫連禹俯身壓倒芙蓉,嘴巴摩挲著她的耳垂,“除非太陽打西邊出來。”
芙蓉的心忽上忽下,被赫連禹戲耍了一番,索性半真半假地鬧脾氣,別過頭躲過赫連禹的吻。
赫連禹捏住芙蓉的下巴,霸道地把頭又給轉回來,“你背夠一百首詩詞,太陽會打西邊出來的。”
芙蓉不禁麵露喜色,赫連禹是願意幫忙想辦法的,隻是需要時間罷了。
芙蓉雙臂環繞他的脖頸,主動獻吻。
*
兩日後。
芙蓉帶上方嫻方雅,打算去找侯府後院包管事要一些花籽,在芳菲苑中栽種花卉。
半途中,隔著一道牆,她們聽到了牆那邊兩個灑掃丫頭的議論閑聊。
“真的啊?鐲子剛上季小娘的手腕就碎了?”
“是啊,那可是高僧開過光的翡翠鐲子,能驅魔辟邪的。聽說後來季小娘撿起鐲子的一截,還被刮傷手指,流了血呢!”
“天啊,季小娘能看到邪祟,又能卜算未來,還能讓一向不近女色的世子夜夜沉迷她的溫柔鄉,莫非真的是——妖女?”
“道行還不淺呢,要不鐲子怎麽就碎了呢?”
“對了,少夫人院裏的丁香說過,季小娘的身上有一塊芙蓉花的胎記。”
“你是說,少夫人是芙蓉花妖?”
“我可沒這麽說啊,不過我聽丁香說,當年季小娘出生的時候,袁府的芙蓉花一夜之間全部盛放,其他花全都死了,邪得很!”
得,芙蓉還想要花卉種子呢,這麽一來不是更契合了這傳言?
“走吧。”芙蓉率先轉身折返。
走出兩步才發現,方嫻方雅沒跟上來。
回頭去看,隻見方嫻正在怒視方雅,方雅怯怯低頭。
剛回到芳菲苑,芙蓉便差方雅去小廚房。
確認方雅走遠後,芙蓉問道:
“方嫻,那些傳言荒唐,你聽了生氣我可以理解,可你為何不氣那兩個傳揚流言蜚語的丫鬟,反而氣方雅啊?”
方嫻咬著嘴唇不答。
芙蓉歎了口氣,試探道:“是不是方雅也說過類似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