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魚兒上鉤
翌日午膳前。
逍遙軒蓮花池上的石亭中,赫連禹和芙蓉對坐,一邊聊天一邊飲茶吃水果。
約莫一炷香時間後,不遠處花叢中傳來蕭笛學的鳥叫聲。
這說明冷素夕已經到位。
“冷氏初來乍到,已經花了不少銀子收買逍遙軒下人成為她的耳目,世子與妾身在此相會,她定會知曉。一旦知曉,定會控製不住前來。”
芙蓉揪下一枚葡萄,剝皮,送到赫連禹嘴邊。
赫連禹張嘴,卻不動,讓芙蓉把葡萄送進他口中。
如法炮製,芙蓉又喂了他橘子、荔枝。
赫連禹伸手。
芙蓉把手放在他的掌心,被他拉起,繞過圓桌,坐在他膝上。
不遠處的花叢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顯然是冷素夕氣憤難當,對花枝出氣。
赫連禹再接再厲,讓芙蓉再為他剝葡萄。
芙蓉又剝了一隻,用手送到赫連禹嘴邊。
這一次赫連禹卻不張口,垂著眼,盯著芙蓉的嘴唇。
“世子……”芙蓉猜到了赫連禹的用意,但卻覺得此舉很不妥。
“冷四身邊有徐嬤嬤在旁勸阻,既然要演戲激怒冷四,就要演到位,否則便是白費功夫。”
赫連禹言之有理。芙蓉當初和赫連禹說這個計劃,這個關鍵的激怒冷素夕的環節,她隻是一個詞帶過——親熱。
但到底如何親熱才能讓冷素夕沉不住氣,恨芙蓉恨到牙癢,不聽徐嬤嬤勸阻,芙蓉倒是沒有深入想過。
好在赫連禹替她想好了。
芙蓉自己咬住葡萄,把自己的唇連同葡萄一起送到了赫連禹嘴邊。
赫連禹眼神熾熱,毫不猶豫接過了葡萄,順勢吻住芙蓉。
午時,蓮花池中央,兩人卻如處在私密閨房一般,旁若無人的纏綿悱惻。
就連一直奉命在暗中關注石亭的蕭笛都麵紅耳赤地轉過頭。
良久,芙蓉輕輕推赫連禹。
戲演到這裏剛好,若是繼續下去,萬一冷素夕這就沉不住氣衝過來,計劃就泡湯了。
可赫連禹卻仿佛全然不在乎,沉浸其中,不想脫離。
芙蓉愈加用力。
赫連禹也愈加用力。
芙蓉發出“嗚嗚”聲,無用。
芙蓉流淚。
赫連禹鬆了手。
芙蓉回到自己的位置,暗想:赫連禹果然是吃軟不吃硬。
“世子趁機占妾身的便宜。”芙蓉嬌嗔。
“誰叫那日你不讓我留宿芳菲苑的?本世子愛記仇,盛京皆知。”
“是長公主不許的,妾身冤枉。世子快去陪侯爺長公主進午膳吧。”芙蓉催促。
赫連禹起身,邁著方步悠哉離去。
冷素夕扯下好幾朵新栽種的芙蓉花,用力踩在腳下碾壓。
“季芙蓉,不要臉!穢亂,下作!”
“夫人息怒,別為了一個卑賤的侍妾氣壞了身子。”
“徐嬤嬤,你看嘛,這賤人就這麽公然勾引世子!”
翠環在後方翻了個白眼,明明就是世子荒**無度,不分場合卿卿我我,芙蓉身為侍妾,還能拒絕嗎?再說了,後來人家也拒絕了,一個勁兒地推世子啊。
可在冷素夕眼中,就全都是芙蓉的錯。
“夫人,您這是要做什麽啊?”徐嬤嬤見冷素夕氣鼓鼓地邁步,趕忙拉住她,“不可衝動。”
“世子不在,我要去教訓這個賤蹄子!”冷素夕想要甩開徐嬤嬤。
“不行,夫人冷靜。之前老奴沒跟夫人說,長公主派張嬤嬤來傳話給老奴,咱們切不可針對欺侮季小娘,要等到世子對她失去興趣。”
“不可能!長公主明明跟我說過,季芙蓉出身低賤,早晚會把她趕出侯府。再說了,難道就坐以待斃,幹等著?”
“夫人,長公主既然特意派人來傳話,那必定是有她的道理,您萬不可違逆長公主的意思啊!”
“能有什麽道理?不就是希望我大度,能夠跟侍妾和平共處嗎?我可是正妻,還收拾不了一個侍妾嗎?”
“老奴覺得,應該還有別的道理。咱們暫且按兵不動,看看長公主的安排吧。”徐嬤嬤抱住冷素夕的手臂。
“徐嬤嬤,你放肆,快鬆手。”
冷素夕氣到胸悶氣短,怒火充斥整個身體,哪還有餘力去思考徐嬤嬤的話?隻要一抬眼看到石亭裏芙蓉的樣子,她就恨不得馬上撕爛她的嘴。
“翠環,你拉住徐嬤嬤!”
“是。”翠環畢竟是習武之人,輕鬆便掰開了徐嬤嬤的手。
“臭丫頭,你敢對我動手?”徐嬤嬤伸手就給了翠環一耳光。
翠環也不躲,隻冷冷說:“奴婢隻是聽從夫人吩咐。”
兩人這麽一來一回之間,冷素夕已經衝了出去。
徐嬤嬤一拍大腿,暗叫不妙,趕忙拉著翠環跟上去。
芙蓉正心不在焉地飲茶,忽聽身後傳來急促腳步聲。
魚兒上鉤了。
“世子夫人。”芙蓉轉身看到冷素夕氣勢洶洶而來,起身行禮。
冷素夕抬手就要打。
緊隨而來的徐嬤嬤趕忙伸手攔住,“夫人,不可!”
“徐嬤嬤,你怎麽胳膊肘往外拐?護著這賤蹄子?”
“老奴剛說過了,這是長公主……”
芙蓉打斷徐嬤嬤,假裝不服,“世子夫人為何要打妾身?妾身做錯了什麽?”
“你還有臉問?大庭廣眾之下,你剛剛那是……總之我是世子的正妻,你不過就是個侍妾,你行為乖張,我有權罰你。徐嬤嬤,給我掌她的嘴!”
徐嬤嬤一個勁兒搖頭。
“翠環,你來。”
“夫人,若是奴婢動手,怕是季小娘會眼歪嘴斜。”
徐嬤嬤趕忙抓住翠環的手,“不可,夫人,翠環這丫頭手上沒輕重,若是這一下把人給打壞了……”
冷素夕見兩個奴婢都不動手,她身份尊貴,又不想自己動手,正愁不知如何是好,眼神無意中掃過桌上一整串葡萄。
“季小娘,你不是愛吃葡萄嗎?我命你把這一整串葡萄都吃了。”
芙蓉拖延時間,一枚一枚地開始吃葡萄。
“呦,你這還細嚼慢咽上了。”冷素夕坐在石墩上,一臉即將要看好戲的興奮愉悅,“翠環,季小娘胃口不太好,吃得太慢。你幫幫她,把這一整串都給她塞到嘴裏。”
“是。”翠環一手固定芙蓉的肩膀,一手抓起一整串葡萄,直接按到了芙蓉的嘴巴上。
不遠處傳來蕭笛學的鳥叫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