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仇怨結得越深越好
芙蓉環視周遭,所有人都望向她,眼中或是驚訝,或是豁然開朗。
隻有赫連禹,神色緊張,顯然是替她捏了把汗。
芙蓉絲毫不懼,驚奇反問:
“少夫人這會兒又承認芙蓉懂卜算了?不久前,您前來芳菲苑打砸的時候不是一口咬定,芙蓉是出於憎恨您不同意大公子抬芙蓉為妾,才以叉杆打傷您,堅稱芙蓉根本沒有卜算和看得到邪祟的本事嗎?
“怎麽這會兒為了把罪名推到芙蓉身上,您就又承認芙蓉有卜算的本事了?莫非芙蓉是不是懂天象,懂卜算,何時懂,何時不懂,全都是由少夫人根據您的情況而定?”
袁絳紫無從反駁,隻能不斷重複:“你懂,你就是會卜算,你算到了這一切!”
“芙蓉,你是否承認你會卜算?”鄢辰陽麵露凶色。
芙蓉沒有選擇,一旦說她根本不懂卜算,等於承認之前說謊,那麽鄢辰陽一定會治她之前打傷袁絳紫,以賭局欺騙赫連禹的罪過。
“侯爺,長公主,芙蓉確實看到邪祟附上少夫人的身體,也確實能預測天象,甚至預測到了世子的婚事。但芙蓉在此立誓,在少夫人身上,芙蓉從未動用過卜算異術。若非如此,惡鬼纏身,厄運不斷,不得好死,永墮地獄,不得超生。”
芙蓉說得誠懇又慷慨激昂。
她的確沒有在袁絳紫身上動用卜算異術,因為她根本就沒有卜算異術。
“哼,你為了自保自然什麽都敢說,這誓言根本不作數!”袁絳紫唯一的生機出路就是反咬芙蓉,既然已經咬住了,自然要咬到底。
“若是不信鬼神之說的人,這種賭咒發誓自然不作數。可少夫人剛剛不是承認了,芙蓉身賦異稟,能夠看得到邪祟,未卜先知嗎?芙蓉信鬼神,敬畏鬼神,哪敢胡亂發誓?難不成,這會兒少夫人又要改口,說芙蓉沒這個能耐了?”
“你……你是懂卜算,但是你的賭咒發誓就是不作數!”袁絳紫又一次無從反駁,講不過道理,她就隻會耍賴。
長公主對鄢辰陽道:“侯爺,芙蓉信鬼神之說,她敢發這樣的毒誓,足見她所說屬實。之前芙蓉被以奸情栽贓時也曾賭咒發誓,那一次也的確證明了她是清白的。”
鄢辰陽微微點頭,又把凶狠的目光轉向袁絳紫。
袁絳紫思緒紛亂,無從辯駁。
芙蓉乘勝追擊:
“侯爺,長公主,芙蓉隻有卜算未來的能力,卻全無控製人心,操控他人行為的能力。打砸芳菲苑,何時前來尋麻煩、摔碎芙蓉的燉盅和茶壺,甚至是追到逍遙軒的遊廊上,不給芙蓉機會解釋夜光杯來曆,最終摔碎夜光杯,這些事都是少夫人發自內心做出的選擇決定,芙蓉可沒有那個能耐,能操控少夫人做出不符合她秉性,違背她心願之事。”
一番話過後,殿內陷入沉默。
眾人再度豁然開朗,芙蓉可能利用卜算的異術利用了袁絳紫,也可能沒有。
但摔碎夜光杯,犯下大不敬之罪的是袁絳紫,毋庸置疑。
“袁氏狂妄,犯下大不敬之罪,但看在侯府馬上要辦喜事,還有少仁的情麵上,從輕發落。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鄢辰陽稍加思考,做出決定,“既然闖禍的是袁氏的一雙手,便施以拶刑吧。來人啊,帶去私牢行刑。”
袁絳紫全身癱軟,栽坐地上,下意識緊緊攥拳。
“不要,侯爺饒命,長公主救我啊!”袁絳紫被兩名護院一左一右拖行,一麵掙紮一麵哭喊。
途經芙蓉時,袁絳紫突然咬住護院的手。
護院吃痛鬆手。
袁絳紫死死抓住芙蓉的腳踝,陰惻惻地低吼:“是你,都是你!你這個陰險小人!早知你如此惡毒,我早該杖斃了你這個賤婢!”
“少夫人,您犯下此等重罪,莫要怪芙蓉不顧多年情分,不為你求情。”芙蓉說著,用力掙脫腿腳。
私牢距離芳菲苑有段距離,可站在院門前,芙蓉還是聽到了袁絳紫撕心裂肺、如野獸嘶鳴一般的慘叫。
“主子,聽聲音這拶刑不是做樣子,少夫人的十根手指怕是真的要斷掉了。大公子怎麽也不去為少夫人求情啊?”
“大公子最善權衡利弊,他知道此時求情根本無濟於事,還會讓侯爺和長公主遷怒於他,自然不吭聲。再者,也許大公子喉嚨的傷還未痊愈,根本發不了聲。至於說少夫人的手指,即便不斷,日後也難以恢複如常了。”
芙蓉不怕與袁絳紫結仇,她們之間的仇怨結得越深越好。
侯府上下皆知袁絳紫憎恨芙蓉,如此一來,即便日後袁絳紫恢複記憶,說出重生之事,眾人也會傾向於她是故意針對芙蓉,胡言亂語。
赫連禹帶著蕭笛朝芳菲苑而來。
“我親自監刑,袁氏的手基本上廢了。你可還滿意?”
“世子該不會厭惡妾身心狠手辣,睚眥必報吧?”
赫連禹失笑,“我又怎麽會厭惡像我的人?自然是喜歡得緊。”
赫連禹說著,便要邁進芳菲苑院門。
芙蓉擋在赫連禹麵前,“世子,長公主吩咐過,洞房花燭夜,您是要與世子夫人圓房的,在這之前,妾身不能耗費世子的精力。”
赫連禹收回左腳,“母親多慮了。”
芙蓉嬌笑,“妾身自然知道,世子精力旺盛,體魄強健,不會有影響。”
赫連禹搖頭,苦笑道:“我是說,我根本不會與冷四圓房。婚事我做不了主,床笫之事還不能嗎?我會讓冷四日日獨守空房,受盡冷待,讓她後悔強求這樁婚事。如此也算是我為自己報仇了。”
芙蓉想起了前四次赫連禹的結局。他的確是說到做到,成婚不到一年,冷素夕便受不了赫連禹的冷漠疏離,日日獨守空房,不得不同意和離。
冷素夕剛離開侯府不久,赫連禹便身患怪疾,藥石無醫。
“怎麽?不信我?”赫連禹上前一步,孩子氣似的強調,“我赫連禹說到做到,絕不碰她。”
“世子還是不要如此為好吧?畢竟已經成婚,事關兩家交好和女子名聲,還是要給世子夫人留些顏麵的。”
芙蓉不想讓赫連禹激怒冷素夕。她懷疑赫連禹的怪病正是冷素夕一手炮製。這個女人才是真正的心狠手辣,一旦對赫連禹徹底死心,她得不到的人便要徹底毀掉。
赫連禹仿佛被潑了冷水,一腔熱忱瞬間冷卻,滿麵怒容。
“你還真是個稱職的——侍妾。”
“不是的……”
不等芙蓉解釋,赫連禹轉身決絕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