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點撥失敗
方雅好奇,“賭什麽?”
“府中上下慣會見風使舵,今日我既得侯爺和長公主的誇讚,即便沒能從他們那裏得到直接賞賜,明日午時之前也會有各種好東西送來。”
“若沒有呢?”方雅不以為然。
“若沒有,我把身契還給你,還你自由。若有,你便要沉下心來,乖乖呆在我和你阿姐身邊。”
“若沒有,我要我們姐妹二人的身契,我不會跟阿姐分開的。”方雅認定機會難得,必須要博一回。
方嫻扯了扯方雅衣袖,“別胡鬧。”
“阿姐,我總要為我們的未來打算啊。難道你真的想一輩子當奴才?”
芙蓉從前是侯府的丫鬟,見多了府中下人的阿諛奉承、拜高踩低,自然有信心。
“好,一言為定。方雅,希望你不要食言。”
*
一早,芙蓉帶著方氏姐妹前往浣衣局。
“戴嬤嬤,我想見見翠環。”
戴嬤嬤極盡討好地笑著點頭,親自引路。
“翠環,季小娘來看你了。你要感謝季小娘的恩情,若不是她為你求情,你怕是連來咱們這的機會都沒有,這雙爪子,怕是早就被剁了!”
翠環充耳不聞,繼續低頭彎腰搓洗。
芙蓉抓住翠環的手腕,強行把她的手從水盆中拽出來。
“戴嬤嬤,翠環手上的燙傷還未好,你先給她安排不用沾水的輕鬆活計。待到她的傷痊愈後,再幹這些。”
翠環用力抽回手,看也不看芙蓉。
芙蓉揮手讓戴嬤嬤退下,依舊站在翠環身邊,柔聲道:
“翠環,我從前也是丫鬟,最知道丫鬟的身不由己。從前我的主子也不把我當人,棄如敝履。
“其實離開冷四小姐對你來說是好事,至少在侯府,不會有人再命你去做違背良心的歹事。你若是好好表現,過陣子我定想辦法讓你離開浣衣局。”
第一次重生,芙蓉親眼目睹翠環自刎。
冷素夕命她做了太多傷天害理的惡事,最後的任務便是暗殺。
翠環不願背主,更不願殺害無辜。隻能故意失敗,當眾暴露,畏罪自刎。
翠環默不作聲,更加用力搓洗,仿佛感受不到手上的疼痛般。
芙蓉料到她不會輕易接受她的善意。
無妨,反正這趟前來除了吩咐戴嬤嬤善待翠環之外,也是為了敲打方雅。
回芳菲苑的路上,芙蓉描述了壽宴之上,冷素夕和徐嬤嬤強行把罪名推給翠環的情形。
“冷素夕為人狠毒,就連跟隨了她多年,對她忠心不二的翠環都能輕易舍棄,不在乎她的死活,更何況是對其他人?未達目的,她可以把所有人都當做利用的棋子,在她眼裏,丫鬟不是人,不過是用錢買來的物件罷了。”
方雅咬唇,低頭思考後豁然開朗。
芙蓉鬆了一口氣。
芳菲苑門前,逍遙軒的新任羅管事正與侯府後院包管事交談。二人身後的家仆手中都端著或抬著物件。
包管事送來的是錦緞、被褥、花瓶、熏香、肉蛋牛奶、蔬菜瓜果。東西不值錢,因為這些並非是長公主的賞賜,而是包管事私下結交的表示。
羅管事身後隻有兩個小廝,一左一右抬著一狹長木箱,說是世子的賞賜。
方嫻喜出望外,張羅著安放這些物件。
方雅則是噘嘴站在原地,輸了賭約,她滿心不甘。
送走了兩位管事,芙蓉打開木箱,裏麵是一架金絲楠木瑤琴,琴背肩部還刻著“獨悠”二字。
芙蓉撫摸琴弦的手不住顫抖。
“主子,怎麽了?”方嫻緊張問道。
教授芙蓉琴藝的琴師曾是琴坊師者,他曾經跟芙蓉提過,盛京現存的最有名的瑤琴名為“獨悠”,是有三百年曆史的古董,也是皇家私藏,價值千金。
芙蓉一麵介紹“獨悠”,一麵愛惜撫摸琴弦,忍不住想要即刻演奏。
方雅小聲對方嫻嘀咕:“既然是皇家私藏,世子怎麽可能拿出來送人?該不會是仿品吧?”
方嫻瞪了方雅一眼,“又胡說了,世子送的,怎麽可能是仿品?”
方雅還想說什麽,方嫻拉著她出去,“主子,我們去規整一下那些禮品。”
芙蓉沉浸撫琴,並未回應。
姐妹倆駐足門前,隔門交談。
“雅兒,你輸了,就要言出必行,放棄那些不切實際的幻想,安心留下。冷府不是什麽好去處,你看看冷四小姐是如何對待翠環的?”
“阿姐,正是因為翠環的遭遇,我才豁然開朗。翠環之所以被棄如敝履,正是因為她無人在意庇護,就是個丫鬟。”
“你還想要去給冷二公子做侍妾?”
“那是自然,我們姐妹在這裏,就是主子們眼裏的物件,日後難免步翠環後塵。我已經下定了決心,必須要回冷府。阿姐,我們想辦法,一起走。”
方嫻無奈搖頭。
芙蓉一心二用,手上撫琴,耳中卻不是樂曲,而是方氏姐妹的對話。
還以為方雅終於開竅,沒想到是如此。芙蓉好生失望。
*
戌時,芙蓉等在逍遙軒門前,見赫連禹歸來,笑吟吟迎上去。
“世子,妾身多謝世子贈予獨悠。”芙蓉行了個大禮。
“不錯,你知道獨悠。”赫連禹欣慰。
“妾身是學琴之人,自然知道獨悠。”芙蓉驕傲仰著頭,突然想到什麽似的,笑容漸漸收斂。
赫連禹不經意一瞥,看到芙蓉粉色對襟上染了一塊黑色髒汙,側臉耳邊也有。
他以手指去擦芙蓉耳邊的黑色,“這是——墨跡?”
芙蓉麵露羞愧,“是。妾身練了一下午的字。”
“我以為你會對獨悠愛不釋手一整天。看來,我這禮物並不得你心意啊。”
赫連禹麵色冰冷,掏出手帕擦了擦指間墨跡。
“妾身自然對獨悠愛不釋手,隻不過,午時長公主叫妾身過去,讓妾身背誦那曲的原詞——。
“妾身學琴已經是少夫人開恩了,哪裏學過什麽詩詞?妾身不會。長公主命妾身三日之內背誦、理解原詞的意思,還要把詞作寫下來。
“妾身找不到老師教,三日之內根本無法交差,怕是又要讓長公主嫌棄。隻能找世子幫忙。”
芙蓉又說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