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把前主子比下去
長公主回過神,好奇問道:“什麽恩典?”
“丫鬟翠環雖然犯下大錯,但畢竟——情有可原。”
潛台詞是:畢竟大家都知道她是冷素夕的替罪羊。
“且她已經被燙傷,算是咎由自取。芙蓉想要為她求情,饒她性命,就罰她去浣衣局做粗使丫鬟如何?”
長公主麵容舒緩,眼中流露出讚許之色,“難得你心善。本宮也覺得翠環那丫頭可憐。就這麽辦吧。”
“還有孫小娘私自挪用冰塊的罪過,也請侯爺和長公主寬恕。”
“那是自然。非但不罰,還要賞。”
鄢辰陽點頭,握住長公主的手,“一切都聽夫人的。”
芙蓉退出榮華殿,剛想要追上赫連禹,又被張嬤嬤叫住。
長公主請她去偏殿,單獨談話。
“芙蓉,這些時日你表現得不錯。”
長公主的麵容和聲音都柔和許多,看她的眼神與以往大不相同。
芙蓉能夠感受到,從今日起,長公主才真正打心裏承認了她侍妾的身份,認為她的品行和能力確實能夠勝任。
芙蓉福身,“多謝長公主。”
“春棠的事,我本以為你會跟杜小娘和孫小娘交惡,沒想到關鍵時刻,孫小娘居然願意冒險挪用冰塊來幫你。你還願意為她求恩典。”
“是孫小娘識大體。”
長公主笑著搖頭,“跟孫小娘沒關係。從前絳紫總是與她們處不好,時不時來找我告狀。換做是你,卻能讓孫小娘冒險相幫。你比絳紫強。
“對了,前些日子,聽說禹兒跟你鬧了別扭,因為何事啊?”
芙蓉不能說實話,“芙蓉愚鈍,不知道說的哪句話惹怒了世子。”
“也是,禹兒陰晴不定,的確難以琢磨。不過今日禹兒的表現,明顯在處處維護你,看來是消氣了。你的傷也差不多痊愈,要抓緊時間侍寢啊。”
芙蓉羞赧點頭。
長公主是真的著急驗證,她的寶貝兒子到底是不是喜歡女子啊。
張嬤嬤把一盒香料交到了方嫻手中,“季小娘,這是長公主的賞賜,望你不要辜負長公主的期望。”
“是。”
臨近子時,大雨瓢潑。
鄢少仁跪在榮華殿門前,被暴雨擊打,淋成了落湯雞。
芙蓉站在遊廊中,望著鄢少仁的背影發呆。
若是芙蓉不小心犯錯,惹得壽宴上的世家貴胄一點點不悅,便是發賣。
若是鄢少仁故意犯錯,居心叵測要離間鄢辰陽和長公主感情,讓他們在貴客麵前出醜,就隻是訓斥兩句,罰跪一晚而已。
他畢竟是鄢辰陽的兒子,除非犯下滔天大罪,否則即便是毒害袁絳紫的罪行暴露,鄢辰陽一定會息事寧人,保下他。
芙蓉要如何報被他活活勒死四次的仇?
“還看不夠嗎?”
赫連禹的聲音陡然從身後冒出來。
芙蓉一驚,轉頭便撞上了赫連禹的胸膛。
“世子慎言,妾身怎麽會看不夠大公子?”
赫連禹抄手站在芙蓉身邊,一起觀賞鄢少仁狼狽的背影,調侃道:
“確實是看不夠。雨夜寒冷,你卻在這站了一炷香的時間,目不轉睛。你說過,心之所向,才會目之所及。”
芙蓉掩嘴竊笑,“世子怎知妾身在這站了一炷香的時間,目不轉睛?”
赫連禹的笑僵在臉上。
芙蓉仰頭去觀賞赫連禹難得的心虛無措,甚至略帶羞澀的神情。
“心之所向才會目之所及,世子的心……”
赫連禹打斷芙蓉,“休想轉移話題,你身為本世子的侍妾,在這裏一直盯著大哥,成何體統?”
“妾身是想看看,侯爺會不會心軟,讓下人撐傘,或幹脆免了罰跪。”
這倒是實話。
“即便父親心軟,礙於母親,他也不會做什麽。”
赫連禹脫下身上披風,披在芙蓉身上,仔細把她包裹嚴實,“等在我門外時,便連連打噴嚏,這會兒倒是像不知冷熱的。”
芙蓉乖乖享受赫連禹的照顧,一直仰頭凝望他,“世子吃醋了?”
“住口。”赫連禹的目光停留在披風的係帶上,明明是霸道命令的兩個字,卻說得虛弱無力。
芙蓉假裝失言,說錯話似的驚慌蹙眉,抬手想要捂嘴,卻隻是用手指輕輕點唇。
赫連禹的注意力自然而然被吸引到芙蓉微微張開的唇上。
他吞咽口水,趕忙轉頭。鄢少仁至少有一句話說得對:這丫頭表麵羞羞答答,實則勾勾搭搭。
沉默片刻後,赫連禹歎息一聲,問道:“就那麽恨他嗎?”
“妾身不敢,是妾身打傷少夫人在先,大公子怨恨妾身也是應該的。”
“這裏隻有我,何須說謊?你看他的眼神裏盡是濃濃恨意,恨不得——殺了他的樣子。”
芙蓉心下一驚,被赫連禹看穿了。
“世子言重了。這下世子相信妾身沒有勾引大公子了吧?”芙蓉轉移話題,往侍寢的方向。
“信了。”
芙蓉向前一步,幾乎貼在赫連禹身上,仰頭凝望,眸光晶亮,“那麽世子還不許妾身侍寢嗎?”
赫連禹再三壓抑躲閃,可芙蓉再三言語動作引誘,他終是難以自持,一條手臂環繞芙蓉腰肢,低頭與芙蓉對視。
兩人鼻尖碰觸。
“本世子的枕邊不能睡不明不白之人。若想要侍寢,須得坦白,異常天象是誰人告知於你,你如何提前知曉春棠與王大鬆會以奸情陷害,還有,你是如何知曉餘氏小字蝶兒,羅裙是宋氏布莊定製。”
芙蓉不是沒說過實話,赫連禹不信啊。
她倒是想編造個合理的假話打消赫連禹的顧慮,可是想來想去,找不到合情理的假話,說了隻會讓赫連禹對她顧慮更多。
芙蓉雙臂攀上赫連禹的脖頸,“妾身賭咒發誓,確實是重生歸來。上一世,少夫人因為蝴蝶羅裙之事被責罰,妾身才知曉餘氏小字蝶兒。”
赫連禹撐開芙蓉雙臂,掃興道:“看來你也不是真心想要侍寢嘛。你這丫頭,幾次三番利用本世子,還妄想以這麽離譜的謊言打發本世子,著實可惡。”
芙蓉失落歎息,功虧一簣啊。
轉身剛邁開兩步,赫連禹看到了方嫻雙手端著的木盒,一揚手,掀翻。
待到赫連禹決絕離去,方嫻拾起木盒,還想要用手聚攏散落一地的香料放回去。
“算了吧,都沾上潮氣了。況且以世子的脾氣,他若是不願意,用香料催情,隻會讓他更反感。”
方雅攙扶方嫻起身,歎息道:“原本以為經過這次,主子能得世子歡心,現在看來,咱們還是要過之前的苦日子。”
方嫻也頗為不解,“主子,您為何非要說什麽重生的謊言,直言您懂卜算不就好了?”
芙蓉苦笑,真話假話赫連禹都不信,那麽不如說真話。
總有一天,赫連禹會知道,她一早就已經向他坦誠。
“放心吧,我們絕不會再過之前的苦日子。方雅,我與你打個賭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