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安胎藥

葉承天一愣,隨即反應過來,他想了想搖頭道,“說實話,不足三成。”

蠻奴援兵趕到之後,兵力雄厚,他有把握帶著神風營攻破東城門,可是攻破之後呢,若沒有足夠的兵力壓陣,攻城亦是徒勞。

他是神風營主帥,就算為了神策營,他也不能眼睜睜看著麾下的將士們白白犧牲!

見雲硯之沉默,葉承天連忙道,“太子擔心神策營安危無可厚非,不過據屬下所知,郡主昨日已經帶著赤雲衛追去,末將麾下有人親眼看見他們一起出發,算算時間,他們如今早該到了。”

雲硯之聲音不辨,“你是想說有赤雲衛在,神策營便不會出事?”

葉承天果斷頷首,“那日在湯城,赤雲衛雖然晚到,但他們的實力也讓屬下徹底開了眼,尤其,是那什麽單臂強弩。”

當初,他還厚著臉皮跟赤練將軍借了一把強弩。

那玩意兒,既精巧,殺傷力又大,一上手,他壓根就不想還回去!

要不是赤練將軍虎視眈眈盯著他,他還真想直接據為己有。

粼光見葉承天開了口,才敢大著膽子勸道,“葉將軍說得有理,赤雲衛常年在北疆,對這裏的天氣和路況都十分熟悉,有他們護著,神策營不至於中計。”

就算是現在,他都不敢直接提起雲恬。

然而,葉承天卻突然道,“更何況,還有郡主跟著啊。”

粼光眼角一抽,就見葉承天一臉崇拜地說起雲恬,“郡主用兵如神,實乃女中巾幗,她跟裴遠廷又曾有婚約,絕不會對神策營見死不救。”

氣氛突然冷凝下來。

葉承天見粼光垂著腦袋不說話,絲毫不知自己踩了雷。

他大大咧咧用力朝粼光肩膀一拍,“當日在西山獵場,粼光統領不也見識過郡主的謀略嗎?有郡主在,神策營定能平安。”

粼光,“……”

神策營平不平安他不知道。

他隻知道,有葉承天在,他一定不平安。

眼尾悄悄瞄了雲硯之一眼,果然,整張臉如冷如冰雕。

“太子殿下!”

就在這時,一人策馬而來,正是因袒護雲恬被華驍親自打了二十軍棍,直接錯過青雲關備戰的華辰安。

隨著戰馬顛簸,他後臀痛得齜牙咧嘴,卻顧不得自己,急聲喊道,“太子殿下,您派去神策營傳訊的人,回來了!”

“郡主和赤雲衛及時趕到,神策營的人平安無事——哎喲!”

話剛說完,華辰安一頭栽進雪堆裏。

雲硯之前一刻還緊繃的身體瞬間鬆動。

沉默片刻,他揚起下頜,朝葉承天凜然道,“加緊攻城,明日天亮前,本宮要撞破東城門,與神策營會師青雲關!”

“主子,百裏覺又出來了!”粼光忽然低呼。

眾人抬眼,隻見百裏覺重新回到城樓上,手一揮,身後的蠻奴兵拉著數十個人來到城樓邊沿。

在雲硯之收到雲恬傳回來的信息時,百裏覺也得知了赤雲衛將金羽衛逼入山地密林的消息。

得知雲恬正帶著神策營往西城門,百裏覺當下決定祭出殺手鐧。

雲硯之如鷹隼般的厲眸第一時間看向城樓。

那些被蠻奴兵鉗製著推出去,半個身體懸空的人,從衣飾看,皆是青雲關內的平民百姓。

他眸色倏地凜冽,波瀾生怒,“百裏覺,他們都不過是些無辜的百姓,你這樣做,未免有失蠻奴皇室的身份吧。”

百裏覺卻是陰鶩一笑,“看來太子殿下很了解本王子嘛。”

他手指一勾,隨即有一人被猛地推落城樓。

那人還沒來得及尖叫,就砰一聲砸在雪地上,綻出一朵血色紅梅。

城樓下的大慶將士見狀紛紛爆出一陣陣謾罵聲。

百裏覺似無所聞,“若是太子殿下願意退兵十裏,我便放了這些人,如何?”

他舔了舔被風吹得幹裂的嘴唇,對著雲硯之惡劣一笑,“當然,你要是不願意,從現在開始,每過一個時辰殺一百人。”

“本王倒要看看,你這個所謂的大慶太子,是為了自己的野心報複選擇繼續攻城,還是以你大慶子民的性命為重,選擇退兵。”

“太子殿下,不要上他的當!”華驍急道。

粼光滿目忿然,“這百裏覺枉為皇室血脈,簡直卑鄙無恥至極!”

華驍冷哼,“蠻奴的皇室,不過蠻族賤種,你還以為他們是什麽高貴血脈不成?”

見雲硯之不開口,百裏覺拔出腰間長劍,挑起其中一個婦人的下頜,“看看,這就是你們大慶朝未來的統治者。”

他的麵容陰鶩,帶著嘲諷,“他甘願眼睜睜看著你們去死,也不肯放棄青雲關。你們這一百條活生生的性命,在他看來,還不如一座冰冷的關隘。”

“呸!”那婦人突然轉頭,朝百裏覺臉上吐了口唾沫。

百裏覺側開臉,還是被唾沫星子噴濺到。

頓時神色驟變,爬滿戾氣,“你找死!?”

那婦人掃他一眼,冷笑,“你這卑賤的蠻奴賊寇,先是在井水裏下毒暗害慕家軍,後又縱容你手底下的狗在青雲關**辱掠,無惡不作!”

“太子殿下不要顧及我們!”她上前一步,朝著城樓下雲硯之所在的方向大喝,“殺了這般蠻奴人,為慕家軍報仇吧!”

“我等皆已是家破人亡之人,雖死,無憾!”

話音方落,她的人頭飛了出去!

一抹紅色飛濺的血灑在雪地上,猶如紅色潑墨,瀲灩生輝。

“你們都睜眼看一看,這就是肆意妄為的下場!”百裏覺獰笑地環顧城樓下數萬大慶將士。

不顧對方義憤填膺的目光,他勾唇冷笑,“太子殿下,你還有兩盞茶的時間考慮。”

……

青雲關以西,神策營主帳。

裴遠廷側臥在榻上,手心捏著一塊切口整齊的衣袍碎布。

周身沉斂得肅穆。

“世子,藥煎好了。”一名軍醫在帳外低聲道。

裴遠廷回神,想起於湛也跟著神策營同去了,他將手上的衣袍塞進懷中,淡聲道,“進。”

見軍醫果真端著兩碗藥走進來,他英眉微蹙,“這麽多?”

軍醫搖頭道,“哦不不,另有一碗是郡主讓屬下煮的安胎藥,隻是屬下一直找不到郡主,世子可曾見過她?”

裴遠廷還踹在懷裏的手猛地一震。

近乎難以置信地低語,“你說……安胎藥?”

軍醫朝外頭看了看,壓低聲道,“郡主一來就是說她懷有身孕,一直騎馬趕路,腹間似有不適,讓我抓緊時間幫她把這幅安胎藥熬了。”

可藥好不容易熬好,人卻不見了蹤影,就連她帶來的那些赤雲衛,都消失無蹤。

裴遠廷已經說不出話來。

雲恬懷著身孕趕來助他,可他幹了什麽?

他居然讓懷著身孕的她……帶兵去攻青雲關!

而她,竟然什麽都不說便收下兵符,就這麽走了!

下一瞬,裴遠廷五指攥握成拳,狠狠捶在榻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倏地起身,快步朝帳外走去。

“來人,備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