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有去無回

秦觀按照雲恬的吩咐轉達了她的話,赤練聽完,當即率領赤雲衛直奔百裏亭。

他很清楚,花神醫若想送解藥,那也該有留守在密林營地的赤雲衛送來消息。

果然,他一到百裏亭,就見到裹著狐裘來回踱步的雲恬。

“雲恬,你怎麽來了!?”秦觀見到雲恬,滿目震驚。

說好的不能離開城主府呢?

“屬下拜見大小姐!”赤雲衛紛紛齊齊拱手拜下。

赤雲衛是慕家私軍,自然聽從雲恬的調遣,得知她想要去青雲關以西,赤練二話沒說應下了。

青雲關是慕家軍永遠的痛。

他早就想親自過去,會一會那幫蠻奴狗賊了,尤其,是從湯城狼狽逃往青雲關的金羽衛!

對方答應得太爽快,秦觀反而覺得不放心,就厚著臉皮跟來了,沒想到,真有貓膩。

雲恬朝著秦觀眨了眨眼,“既然跟來了,那你就隨我同去吧。”

秦觀有些猶豫,“你要去哪?你就這麽偷溜出來,太子殿下那邊……”

“這麽囉嗦,那你就回去吧,也省得辰安一個人受罰太寂寞。”

雲恬此言一出,秦觀頓時瞪大眼睛。

她居然連華辰安都坑?

她到底想幹嘛!

雲恬朝赤練揮了揮手,“統領,出發吧。”

“誒,別丟下我啊!”秦觀連忙打馬跟了上去。

明知太子殿下一定會發火遷怒,他這幫凶當然不能回去送死!

他跟著雲恬一行人身後,心裏暗忖。

死道友不死貧道,華辰安,你要是被華將軍打死了,兄弟明年一定記得去你墳頭上香。

這次,赤雲衛隻來了數百人,但他們都是常年在北疆生活,十分熟悉這裏的環境。

因青雲關還在蠻奴掌控中,雲恬擔心人數過多打草驚蛇,便將人分成五隊。

此外,她還將從雲硯之營帳裏偷來的一身屬於金羽衛的鎧甲帶了出來。

她曾聽華霓裳說過,金羽衛的鎧甲材質與他大慶所用的鐵甲不同。

他們用的是更昂貴的鋁甲,質地輕薄,行軍更靈活。

她又問華霓裳,有沒有一種接觸到鋁甲,能另鎧甲變色的藥物?

華霓裳想了想,說頗有頭緒,還讓她最好能將一副鎧甲帶給她,讓她試藥。

所以這次,她在雲硯之那發現這寶貝,也算意外之喜了,希望華霓裳能有收獲。

將鎧甲交給赤雲衛的人送回營地,雲恬帶隊直奔赤嶺山道的方向,其他四隊則遊離在青雲關外,時不時騷擾敵軍,混淆視聽。

入夜,風雪漸大。

北風凜冽,剮在臉上皮肉一陣生疼。

“小姐,是那個亭子嗎?”赤練指著遠處一個六角涼亭問。

“那邊似乎發生過打鬥,小姐,容我們先過去探一探。”

雲恬頷首,心中卻隱隱有種不安的預感,“我親自過去看看。”

剛一走進,雪地上的人那身熟悉的鎧甲映入眼簾,雲恬的腳步不由自主加快。

待到屍身前,終於看清了清風那張熟悉的麵容。

她整個人如置冰窖,狠狠打了個寒顫。

“清風!”她猛地蹲下,顫動的手去探他的鼻息,可那看起來已經凍僵的屍身,卻叫她心裏清楚,她來晚了!

目光下移,雲恬發現,清風胸腔上的匕首,就是致命的傷。

“這,不是太子殿下身邊的清風統領嗎?”

赤練也舉著燈籠探來,兩人隱隱看見,清風的唇色發紫,就連鼻息前那兩抹血跡,亦是黑的。

“他這是中毒了啊。”

雲恬頷首,赤練猜得沒錯。

清風武功高強,他這顯然是不慎中毒,才命喪賊手的!

思緒翻湧,雲恬眸底漾過一抹憤怒,“誰……到底是誰!?”

清風在雲硯之身邊那麽多年,若非是熟人作案,他又豈會輕易中毒被殺?!

她忽然想起什麽,連忙湊上前在清風衣兜裏翻找了一下。

心驟然沉到底。

雲硯之畫給清風的地圖,果然不見了。

這麽說,來人一定是衝著裴遠廷和神策營去的!

“快,加快速度!”

不能再耽擱了,她必須盡快見到裴遠廷。

……

“你說,太子將時間定在卯時初?”

裴遠廷一身戎裝鎧甲靜坐於臨時搭建的營帳內。

正如雲恬所料,半個月前暴雪的時候,他們正在赤嶺山道中,遇上雪崩,耽擱了十數日。

東方悠悠照著地圖尋來時,他們剛出赤嶺山道不久,在青雲關以西的這片山澗密林邊上臨時搭了幾個營帳。

裴遠廷打算歇息一夜後,再派斥候探聽青雲關和燕平關的消息。

若是雲硯之還沒拿下燕平關和湯城,那他們便在此蟄伏幾日,等待時機。

可東方悠悠卻說,雲硯之讓他在兩個時辰後的卯時,全軍出動,突襲青雲關,與神風營和華家軍呈合圍之勢拿下重傷的百裏覺?

於湛心中同樣詫異,他抱胸立在一邊,寒聲道,“你說這話是太子讓你說的,可有證據?”

如果太子真有什麽消息,至少也該派粼光或是清風來,怎麽會讓東方悠悠來?

東方家的人都是什麽玩意兒,太子難道不知?

東方悠悠察覺到兩人不信,連忙取出懷中的那卷地圖和在清風身上搜到的玉佩。

“這是太子殿下親筆所畫的圖紙,還有清風統領的信物。”

裴遠廷接過圖紙看了一眼,確實是雲硯之的字跡。

他的眸光帶著審視,“清風貼身之物,為何會在你身上?”

東方悠悠瞬間淚如雨下,“說起來,都是我害了他們……”

裴遠廷神色驟冷,“說清楚!”

“我被青雲關外的蠻奴兵盯上……”

“多虧清風統領和隨行的華家軍將士護我周全,可那些蠻奴兵數量越來越多,清風統領將這張地圖交給我,讓我先來送信!”

她抹了把眼淚,“我怕耽擱軍情,隻得先行離開,如今,也不知他們怎麽樣了!”

說著,她緩緩屈膝跪下,“是我私自跑到北疆,連累了清風統領。事後,我願意接受太子殿下一切責罰!”

東方悠悠垂首在地,眼底掠過一抹陰鶩。

清風一行人盡數滅口,很快,即將到來的暴風雪就會將他們的屍身掩埋。

裴遠廷要在卯時到達青雲關,即刻就得全軍出發,根本沒有機會派人前往求證。

今夜的真相,將會徹底掩埋在北疆的冷風霜雪中!

裴遠廷盯著雲硯之所畫的地圖,腦海中不禁浮現那張日思夜想的容顏。

她獨自跟著錢萬金那些死士前往北疆,也不知道現在是否已經安全回到雲硯之身邊。

他本還有些期待,前來報信聯絡的人是她。

如今,卻萬分慶幸不是她。

“世子,我記得清風武功不錯,怎麽可能……”他忍不住想起茱萸,心尖狂跳。

也不知道茱萸有沒有跟清風一起,在不在那些留下斷後的人之中?

“你心裏想的,我都知道。隻是,這裏離青雲關還有不短的一段路,卯時的話,時間很趕,沒有時間耽擱了。”

事關兩軍合圍大事,若是他去晚了,神風營孤軍深入,說不定會有危險。

他確實賭不起。

裴遠廷歎了口氣,“傳令下去,整肅全軍,拔營前行,派斥候先行一步去青雲關探路,是與不是,到青雲關外再定。”

東方悠悠聞言,心中興奮不已,眼裏確實波瀾不興。

她故意招惹那群蠻奴兵的時候,早已經暗中透露給他們,神策軍將在卯時從青雲關以西進攻的消息。

她清楚地看見,有蠻奴兵回營送口信了。

想必,如今這裏前往青雲關的半道上,早已布滿了蠻奴的眼睛。

這一次,裴遠廷和神策營,注定有去無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