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落幕

蜀王微笑著:“我還準備替皇上,送魏皇後還有幾位皇子上路。”

成武帝聽了這話,卻隻是笑著,沒有答腔,心思諱莫。

“別敬酒不吃吃罰酒。”蜀王陰惻惻的說道。

成武帝依舊不為所動,隻睨了他一眼,緩聲道:“你我兄弟這麽多年,你當朕是三歲幼童一樣好騙,今日就算朕寫下禪位詔書,隻怕也活不了多久。”

蜀王聞言,臉上的笑容有些僵住,拔出手中的刀,厲聲道:“既然如此,那你便去死吧。”

就在這時,不知道從何處閃現幾道黑影,護在了成武帝身前。

“你不會以為朕真的什麽都不帶就出宮吧。”成武帝依舊穩穩地坐著,就連笑起來的弧度都與剛才無異。

而門外,也有人慌慌張張地跑了進來,“王爺不好了,咱們被包圍了。”

蜀王聽了這話,每一個字都聽得清清楚楚,可卻一時間有些反應不過來。

他中計了!

蜀王頓時慌亂,可他到底經曆的多了,很快便穩住心神,沒事,鄭嚴已經帶人馬回臨安城了,隻要殺了趙王等人,再控製住都城,他便還有勝算。

鄭嚴帶著人一路疾行,可突然,便停下了腳步。

他看著李宴辭朝他走進,鄭嚴麵上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他不是在西北嗎,此時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兩人便在這樣在黑暗之中對視著。

有些事,大抵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數。

譬如夢中,救下蘇願的人不是他。

現在,他與李宴辭的相遇,何嚐不是命!

他們終有一戰!

鄭嚴走了上去,離李宴辭隻有幾步之遙,他沉著臉,低聲道:“看來,你早就知道……你早就等著這一日呢,對嗎?”

李宴辭勾唇微笑,搖了搖頭道:“一切都是你自己做出的選擇,你的身份我早就知曉,可卻給了你選擇的機會,你可以一直做鄭南伯府的二公子,可惜……”

鄭嚴亦笑了笑,隻是笑聲中帶著蒼涼,“可是我沒有選擇,我本也是李家的血脈,我也可以娶她的……”

最後一句,聲音中竟是帶著些許的哭腔,但仔細看,鄭嚴並沒有哭,他在笑,隻那笑容異常的苦澀。

李宴辭聽在耳中,直到最後一句,他麵色微冷。

輕嗤一聲,道:“你不配!”

鄭嚴蹙眉,他不知道李宴辭這句“你不配”是他不配為李家血脈,還是他不配娶蘇願。

可不管是哪個,他為何不配,他怎麽不配!

他今日就要讓李宴辭知道,他才是這世上與蘇願最為相配之人,也隻有他,為了蘇願,謀逆造反這等大事也絕不猶豫絲毫。

蘇願若是知道她成了鄭嚴造反的理由,隻怕會“呸”一聲,男子的野心為何總要女子來背負,若是他能坦誠**地將自己的欲望說出口,她還敬他是一條好漢!

如今,不過是個懦夫罷了。

心念電轉之際,鄭嚴陡然側目望向李宴辭,眼神急變,深吸了一口氣,忽然一揚手,道,"弓箭手!"

鄭嚴的身後,黑壓壓一群人,齊刷刷拉開了弓箭,對準李宴辭一行人。

李宴辭眉眼微沉,但他坦然地看向鄭嚴,口中跟了一句,“若是現在收手,還能饒你一命。”

話音剛落,箭矢像是雨點一般,從四麵八方而來,將鄭嚴身後的弓箭手全部射殺殆盡。

身後人倒下去發生的哀嚎與聲響,鄭嚴聽得十分的真切,此刻,他睚眥目裂,李宴辭閻魔的威名,鄭嚴早就知道。

四下一片寂靜,血滴答滴答的聲響,還有鼻息間傳來的血腥氣味,讓鄭嚴覺得有些作嘔。

這還是他第一次見到如此慘烈的生死。

但局勢緊繃,他沒有時間多想,眼中幾欲噴出火來,朝著李宴辭襲了過去。

李宴辭自是沒有將鄭嚴看在眼中,對方不是他的對手,很是輕易便躲開,順便說了一句,“繳械投降者不殺,抵死頑抗者,殺無赦!”

鄭嚴卻知,他身在棋局之上,活下去又能如何,無非被圈禁的命運,如此,還不如殊死一搏。

況且,他的命,隻能他自己做主,如何由李宴辭說了算!

幾息之間,鄭嚴便抵擋不住,他用盡了全力,可李宴辭卻似逗弄他一般,招招留手,這讓鄭嚴尤為憤怒。

直到他手中兵器被打落在地,李宴辭的劍抵在他的喉間,鄭嚴閉了閉眼道:“殺了我吧。”

李宴辭看了他一眼,道:“將他押下去。”

鄭嚴的生死不由他來決斷,一切自有聖裁。

被人押著,從李宴辭身邊走過的時候,鄭嚴突然看向他,低聲道:“你也想要那個位置,不是嗎?”

李宴辭自小就在權力中心長大,鄭嚴不相信李宴辭會對那個位置絲毫沒有想法,得到過權力的人,隻會更加的渴望權力,至高無上的權力。

李宴辭隻看了他一眼,頷首道:“是。”

他絲毫沒有隱藏他的想法,也似乎不介意被鄭嚴知道。

反倒是鄭嚴,沒想到他會這樣坦誠,反而愣了一下。

最終,發出震耳的笑聲。

而行宮那邊,成武帝從頭到尾,隻坐在椅子上,廳中跪著已然受了傷的蜀王,而一旁,正有人進進出出,清理屋中屍首。

蜀王麵上有著鮮血,他被迫跪在這裏,可眼中滿是桀驁,甚至還有挑釁,“怎麽,你不殺我?”

成武帝輕笑一聲,“朕不殺你,隻將你囚禁在天牢之中,讓你看著朕是如何治理天下,讓大盛繁榮昌盛的。”

蜀王喉頭震動,大笑道:“你有四個兒子,我倒是要瞧瞧,他們為了你這個位置,會如何的手足相殘,或者,今日,你說有沒有人盼著你死呢。”

麵容猙獰,笑容更加的猙獰,說出來的話,字字誅心。

成武帝眉眼微動,隨即微微一笑,似是沒有將他的話聽進心中。

蜀王直到被人帶出去的時候,還在低喊道:“生在帝王家,父不父,子不子,這就是報應,報應……”

蜀王籌謀多年,一夜之間土崩瓦解,蜀王一黨,也連夜被清算,這一切,發生的太快,京中百姓毫無察覺。

便是蘇願,也是在第二日才知曉昨夜竟是何等的凶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