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雲湧
成武帝既然已經有了動作,那麽蜀王那邊,怕是也快了。
蘇願想來,成武帝這一招倒是也算一舉多得,既能迷惑皇後,又能平衡後宮,還給了蜀王發動兵變的理由,如此,他也能順理成章地削藩了。
她緊緊皺起了眉頭,忽聽外頭珊瑚急匆匆叩門喚她,登時心神一凜,清了清嗓子讓人進來回話。
簾子一掀,珊瑚大步走了進來,輕聲喘息道:“娘娘,鎮北侯府遞了消息來,說是侯夫人生了,生下一位小公子,母子平安。”
蘇願聞言,鬆了一口氣,算著預產期,本應該五日之前便生產的,可一直拖到了今日,看來這位弟弟,也不是個省心的。
好在太醫診脈後,說沈氏與腹中胎兒一切安好,至於為何會沒有任何的生產預兆,隻因為預產期也是推算出來的,並不是確切的日子,早一些,或者晚一些都有可能。
但到底沈氏年歲不小了,蘇願總是揪著心,今日倒是能放下了。
“快,將我準備的東西先派人送過去,玥娘,為我梳妝,綠蘅去備馬車。”蘇願笑吟吟的吩咐著。
鄭嚴今日依舊在燕王府不遠處,見到蘇願出門上了馬車,他便隻覺得今日的枯坐有了意義。
轉身,去了城北的一處酒樓。
雅間中,已經有一人坐在那裏,他臨窗而坐,半開的窗子看出去,正好能瞧見剛進酒樓的鄭嚴。
鄭嚴一進門,便瞧見此人一身的蜀錦,就連頭上戴的冕旒都是上等碧玉所製。
那人見了鄭嚴,起身微微行禮道:“鄭二公子。”
“蘇先生。”鄭嚴笑道。
等在此處的不是旁人,正是蘇世明。
他早就與蜀王府搭上了關係,這兩年,沒少為蜀王招兵買馬出一份力。
“不知公子可喜歡大紅袍?”蘇世明端起茶壺,笑著問道。
“亦可。”鄭嚴端起茶杯,輕飲了一口道。
兩人落座,笑著寒暄了幾句。
隻鄭嚴的笑意卻並未深達眼底。他的手指在桌上輕輕的叩擊了幾下,抬頭看向門口方向,眉間帶著幾分不滿。
蘇世明知道還有人未到,隻又倒了一杯茶,也不出聲。
須臾,就在鄭嚴的耐心就要告罄的時候,門吱嘎一聲被推開了,進來兩人,後麵那個在瞧見鄭嚴的那一刻,微怔,很快,便麵帶笑意,拱手行禮,帶著歉意道:“不好意思,是我來遲了。”
“陳大人。”鄭嚴並未起身,看向陳國公身後的陳清安。
今日鄭嚴前來,是蜀王的授意,蜀王將他在京中的人手,全然交給了他。
鄭嚴卻沒想到,陳國公竟然投靠了蜀王,不過想到夢中,京中權貴皆四處逃竄,可陳國公府卻留在臨安城,並未有所動作。
卻原來早就是蜀王的人了。
這一場會麵,悄無聲息地進行著。
臨安城,即將風起雲湧。
就在成武帝因為淑妃一句想看三月的桃花,便下令去行宮的傍晚,鄭嚴一行準備去行宮刺殺成武帝。
而且蜀王的人,此刻也已臨近京都。
本來成武帝一直龜縮的皇宮之中,鄭嚴一時之間還找不到突破口,畢竟皇宮守衛森嚴,京中巡防和禁軍加在一起,他即便成功了,也很難脫身。
但行宮不同,成武帝帶去的人不會太多,這就給了他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下手。
待到夕陽西下,夜幕就飛快地降了下來。
夜很快就深了,四下裏變得寂靜無聲,月色自窗欞縫隙透進來,帶著凜冽的寒意。
成武帝剛從辰妃的屋中出來,抬眸看了一眼黑漆漆的天空,月亮被烏雲遮住,連一顆星星也不曾瞧見。
他的麵上,哪裏還有白日裏的**,隻剩下肅穆。他連看一眼身後淑妃所在的屋子也沒有,邁著步子,往前方走去。
與此同時,宮門大開。
然而兵戎相接的聲響,過了片刻方才響起。
等動靜傳至眾人耳中時,成武帝回頭看了看銅漏,眼神泰然鎮定。
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而順利進入行宮的鄭嚴,也覺得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同行的陳國公,伸手指向東邊的方向,低聲道:"皇上這會應該在沁芳苑。"
他早就買通了成武帝身邊的一個小內侍,早就將成武帝的生活習慣摸透了。
鄭嚴眉宇間滿是勢在必得,淡聲道:“快些。”
他籌謀了這麽久,就等著這一刻呢。
想要站得高站得遠,就得狠下心腸。抬頭望了望,他緊了緊手,一切近在咫尺,他很快就要達成所願了。
頭頂上,夜色越濃,深得不見半分月色。
鄭嚴在前方開路,而蜀王緊跟其後,隻要今日取了成武帝的性命,再趁著天亮之前,控製住整個京都,那大盛的天下,便是蜀王的了。
成武帝坐在椅子上,耳邊傳來兵器相接的聲響,他卻絲毫不為所動,端坐如常。
很快,整個行宮都被蜀王控製住了。
屋中靜的落針可聞,外間傳來陣陣腳步聲,仔細聽,還能聽到‘滴滴答答’的滴水聲。
一股血腥氣順著門縫鑽進屋中。
蜀王提著刀走了進來,刀尖上的血一路滴落,留下一行刺目的紅。
他態度從容,像是從前與秦王見麵一般,並未行君臣之禮。
蜀王的臉上甚至還帶著幾分譏諷的笑意,好似夾雜了幾分輕蔑之色。
“大膽,無朕召見,你便敢私自回京!你意欲何為?”成武帝沉聲嗬斥道。
“皇上被妖妃蠱惑,臣是來清君側的。”勾了勾嘴角,繼續道,“還請皇上稍安勿躁。”
成武帝身邊有些守備,但人數並不多,與門外這一千多人馬相比,猶如蚍蜉撼樹。
行宮儼然已落入蜀王掌控之中,今日的成武帝就是插翅也難飛。
此刻,蜀王的心情很好,他仿佛已經看到自己將來呼風喚雨,執掌朝政時的情景,便是瞧見了成武帝的怒目,他也沒當一回事。
“若是陛下寫下禪位旨意,為兄倒是能留你一條性命,如何?”剛剛還自稱“臣”的蜀王,這會已經沒了絲毫的掩飾,將自己的目的直白地表明。
“你要造反!”成武帝淡聲道。
“是又如何,同為父皇的兒子,怎麽你們兄弟二人能坐上這至尊之位,我便不可?”蜀王看向成武帝,一雙眸子猩紅,裏麵皆是不甘與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