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見她

靳詢倒是不知道他的字與布防圖上的一致。

但想想段泊栩對朱吉康的態度,倒真像他能做出來的事。

段清茉聽了這話也鬆了一口氣,段泊栩本性良善,就算他誤入歧途段清茉也相信他做不出來傷天害理的事,否則他也不會救下程星回了。

說話間,段清茉與靳詢已到了段泊栩的牢房前。

不同其餘牢房的陰冷破敗,段泊栩的牢房反而收拾得整整齊齊,幹草墊上鋪著幹燥暖和的棉被,他正盤腿坐在墊上身前還放著燒著正旺的火盆。

旁邊的矮幾上酒肉飯菜俱全,香氣縈繞在整個牢房內。

段泊栩抬頭看到段清茉,頓時麵色一喜:“姐姐你怎麽來了?我不是說你不必來看我嗎?我在此一切都好,地牢陰冷潮濕,你哪裏能來這種地方?”

段清茉看到段泊栩頓時鼻尖一酸,她小跑上前沒等牢門打開就隔著木欄握住了他的手:“我心憂你怎麽能不來看你呢?你也是大膽,竟想出這種法子來......”

“隻要能救出姐姐和王爺,這些算得了什麽?”段泊栩笑道,“姐姐可還好?”

“一切都好。”段清茉說道,親眼看到段泊栩她也算是放心了,連忙命桂圓拿出給段泊栩準備的衣物。

段清茉自然是藏著私心的,就算自己的弟弟從前是叛軍,她也會想辦法保住他。

而靳詢已允諾過她,待處置了李承雅就會放段泊栩回來。

眼下段泊栩自曝身份為靳詢和段清茉引來了援軍,他與興善寺的關係在外人眼中赫然匪淺,所以尚不能將他赦免釋放,至少得等這次的事處理完。

段泊栩也沒閑著,這幾日在獄中將他能記起來的事全都寫了出來。

不論是從前跟著朱吉康的事,還是他逃亡後來聯係過他的朱氏叛軍殘部,段泊栩能吐的全都吐了,還真幫著曾將軍抓出了好幾個。

也算是戴罪立功了。

靳詢站在段清茉的身後,男人高大健壯的身軀就像是座小山,投下的陰影將他身前的段清茉完全籠罩,他宛如蟄伏的野獸般緊緊守著自己的獵物,極具占有欲。

可是當他開口時,這些壓迫感都化成了安全感:“本王在此,你什麽都不必擔心。”

段泊栩打量著靳詢的神情,突然感覺經曆了興善寺一事後,他與段清茉之間的關係有些不一樣了。

就在段泊栩和靳詢說話的時候,牢獄中的獄卒小心翼翼地上前說道:“稟王爺,長公主得知您今日來了此處想要見您一麵,她說若是您願意見她,她便交代出馮年藏起來的家產......”

獄卒的話音落下,眾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靳詢。

靳詢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她肯開口了?”

四年戰亂,國庫空虛,靳詢遲遲沒殺李承雅就是因為馮年的家產還沒有下落。

而且靳詢在從李承雅的貼身宮女嘴裏審出來李承雅早早就與馮年勾結在了一起時,他便敏銳地察覺到了段家的冤案、莫氏的荒唐,都與李承雅脫不了幹係。

靳詢曾見過李承雅一次,可是她最開始嘴硬,竟還想以擁護他登基為籌碼來與他談判。

他對李承雅的耐心本就已耗盡了,索性直接命人用了刑。

獄卒的神情僵硬,眼神中帶著幾分恐懼:“回王爺的話,上了刑沒多久,長公主就認了。”

如今李承雅尚沒被剝奪公主之位,他們這些獄卒自然要用尊稱,可......古往今來有哪個頂著“長公主”封號的人在獄中受刑呢?

靳詢下此命令,既是恐嚇李承雅,更是羞辱她。

“她若是願意說就說,若是不願意就繼續用刑。本王已經給過她機會了,不會再有第二次。”靳詢冷漠地說道,他給過李承雅機會了。

痛快的死法不要,那她就自己慢慢嚐這上百道刑罰吧。

至於自盡,李承雅在此地根本不可能做到。

“李承雅受刑了?”段清茉問道。

靳詢說道:“她做的那些事,直接殺了她都是恩賜。”

“我想見她一麵。”段清茉說道。

男人幽深的丹鳳眸沉靜地看著段清茉,兩人自然都知道“那些事”是什麽,然而段清茉還有兩分不甘心。

十年前他們分明是至交好友、情比姐妹,為何她要這般對自己呢?

直到現在段清茉才知道,莫氏的誣陷、段家的冤案、她的離京甚至是阿玉的安插,都是李承雅推波助瀾的結果。

她身居高位,隻是隨手一撥、隨口一說,她就家破人亡,像個蠢貨般被玩弄了數年。

比起莫氏,段清茉甚至更恨李承雅。

靳詢沉默了片刻說道:“牢獄血腥重,你的身子還在養著,見到這些東西不好。”

“她不是說見了你就把馮年藏起來的家產都說出來嗎?邊疆不穩,隻怕開了春又容易起戰事,軍餉不夠的話大周何來的底氣?”段清茉說道。

這些天鎮北王府來往的武將不少,論的便是邊疆之事。

新帝病重,長公主落獄,這消息傳出去邊疆外族定會蠢蠢欲動。

等春季天暖糧豐,這些外族定會想要再挑釁大周,看看如今的大周實力如何。

當前已有朝臣帶頭提議想讓新帝退位讓賢,擁靳詢為帝。

然而不管靳詢登基不登基,邊疆若是起戰事,要去打仗的必定還是鎮北軍。

不要看馮年隻是個宦官,他那些年貪汙斂財之數額可抵整整一年的國庫收入,要論聖厲帝在位時大周誰最富,馮年“當仁不讓”。

於公於私,段清茉都不想再與李承雅糾纏了。

見李承雅也不是為了給她說情,而是段清茉自己還需要一個最後的交代。

“你同我一起見她就好。”段清茉回過頭看向靳詢,語氣溫柔而平和,“她都到了這個地步,難不成還能對我做什麽?”

靳詢哪裏受得了她這樣的語氣,自然點頭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