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星回

大年三十,小雪紛飛。

昨日匆匆折騰到半宿的鎮北王府總算有了過年的樣子。

大紅燈籠高高掛起,剪紙窗花映雪白的窗戶油紙,各院門前都擺放著紮著紅綢的金桔盆栽,來往的下人也都穿出了各色樣式的新衣裳。

晨時,珍娘將往年的慣例將過年的賞錢翻了倍,眾人討得個好彩頭自然都是笑臉盈盈,全然沒有了先前的壓抑低沉之氣。

而後她便張羅著廚房備菜等事,忙得都瞧不見人。

陳昭昭還是第一次在京城過年,所以因為興奮而起的格外早。

陳昭昭一醒來,就拉著小花去院子裏玩兒雪,兩個孩子追逐打鬧的聲音歡快回**在整個院子裏。

段清茉起床梳洗打扮一番後,最先去看的還是段泊栩。

少年受傷,隻能臥床靜養,段清茉提著食盒進屋看到的就是他坐在窗外往著外麵發呆的樣子。

“姐姐,你來了!”看到段清茉,段泊栩自然高興。

“王軍醫可來給你換過藥了?今日還有什麽不舒服的嗎?”段清茉一麵問道,一麵打開了食盒,“想著你受傷怕是不怎麽想吃油膩之物,所以我讓小廚房做了羹湯和糕點,這會兒可要嚐嚐?”

“多謝姐姐。”段泊栩說道,“我正好有些餓了,姐姐來的正是時候。”

段清茉聽到這話,頓時嘴角勾起了笑容,看向段泊栩的眼中滿是寵溺與溫柔。

段泊栩端起那煮的軟爛清香的青菜羹湯,用勺子舀起一口便大快朵頤起來,臉上皆是滿足之色。

這一年裏段泊栩東躲西藏,提心吊膽,反而落到鎮北王的手上後,昨夜睡得格外安穩香甜。

早晨一起來,可口飯菜也都送到了床邊,他還從沒享受過這等待遇。

隻不過……段泊栩還有些不適應自己吃飯的時候被人這麽盯著。

“姐姐,你吃過了嗎?要不要也吃一點?”段泊栩問道,他看著段清茉溫柔的麵容耳根都不自覺地泛紅。

段清茉搖了搖頭說道:“我吃過了,你吃就是……如今一晃眼你都這麽大了,我到現在都覺得這一切好的不真實。”

“姐姐,我若是一直想不起來從前的事,你可會覺得難過?”段泊栩問道。

“你平安長大且都願意認我這個姐姐了,我已經很心滿意足了。”段清茉笑著說道,“今年我們也算是在京城團聚了……”

“姐姐,日後定能年年團聚的。”段泊栩也笑著說道,少年的雙眼一眯,跟隻貓兒似的憨態可愛。

“好!”段清茉說。

屋裏兩人說話間,陳昭昭和小花如一陣風般跑進來。

兩人手裏皆捧著自己的辛辛苦苦堆起來的小雪人,正爭先恐後地給段泊栩看,要他評出個優劣來。

段泊栩在他們二人麵前總要端起長輩的架子,於是便端水地都說好。

“昭昭的雪人憨態可掬,看著跟那年畫上的胖娃娃一樣。”

“小花的雪人還特意插了一隻梅花,嗯,很有新意?”

小花撇了撇嘴說道:“這有了侄女就不一樣,我這個‘孫女兒’你都瞧不上了,枉我替你打了一年的掩護……”

“而且都過年了,你不給我和昭昭準備壓歲錢嗎?”

提到銀錢,小花頓時就來了興致,她將雪人放在桌子上後就捧著雙手眼巴巴地看著段泊栩。

陳昭昭也好奇地看過來,眼底隱隱有所期待。

段泊栩尷尬地咳嗽了一聲說道:“嗯……這個嘛……小花,我走之前可是把攢下的銀錢盤纏都給你了,我這身上還有沒有錢你可是一清二楚。”

“至於昭昭嘛,咳咳……”

如今段泊栩身上就隻有這身衣裳是自己的,旁的真是捉襟見肘,啥也沒有。

段清茉笑著說道:“過年哪裏能沒有壓歲錢呢?壓歲錢都在我這兒呢!”

段清茉一麵說,一麵從袖子裏拿出兩個包紮精美漂亮、沉甸甸的紅包分別塞到了陳昭昭和小花的手裏。

“多謝段娘子/娘親!”

得了壓歲錢,兩個小孩又高興得不了,打開一看,兩人竟是一人一個金鎖掛墜。

小花老毛病犯了,拿在手裏就先咬一口驗驗真假,那模樣可是把段泊和段清茉都逗得不行。

陳昭昭將金鎖掛墜舉起仔細看了看,這才看到金鎖的一麵刻著“昭昭”二字,另一麵刻著的則是海生日出的模樣。

萬丈光芒從波濤中升起,一輪圓日內刻滿繁紋花路,雖小但卻足夠精美漂亮。

細看之下,竟還有一股磅礴之氣。

“娘,背後的字與花紋您什麽時候尋人刻的?真好看!”陳昭昭說道。

“剛入京就尋了金匠,不過小花的那一個尚未刻,你想好自己的名字了嗎?”段清茉問道。

小花樂嗬嗬的笑容倏地就僵在了臉上,她撓了撓頭說道:“段娘子,不瞞你說,我昨日想了一晚上也沒想出來什麽好名字……您覺得有什麽好的字能用做起名的嗎?”

“程娘子也說讓我自己想......若是想不出來個好的,回去程娘子定會說我不用功學習了......”

陳昭昭忍不住說道:“都不用程娘子問,我瞧你這幾日可是玩昏了頭。誰前些日子還說要練出和程娘子一樣的好字?看看家裏桌案上那些宣紙,可有幾張是寫滿了的?”

“別罵了別罵了,昭昭姐,我過了年定好好學!”小花連忙求饒道,“段娘子,昭昭姐,不如你們替我想一個吧?”

段清茉還當真替小花想過一個名字,她沉思片刻後開口道:“星回於天,數將幾終,歲月更始......‘星回’二字如何?星星的‘星’,回家的‘回’。這二字本就指十二月歲末,輪回新生,來年盼春。有了新名字,你也不再是從前的小乞丐,而是慈濟堂的星回,你覺得怎麽樣?”

陳昭昭聽到這個名字眼前一亮:“我的名字裏有個‘日’字,‘星回’二字亦有個‘星’,日月星辰,若出其中;星漢燦爛,若出其裏。”

“日月星辰,星漢燦爛......”小花沒聽懂陳昭昭說的詩,但聽懂了段清茉的解釋,“不錯不錯,比劉二雷那名字好聽!聽著就跟高門大戶的小姐名字一樣......”

“星回,這幾個字也簡單,倒是能讓你很快學會去應付程娘子。”段泊栩眼中帶著幾分戲謔。

段清茉和陳昭昭聽了這話,都忍俊不禁。

小花眉毛一豎,扯著嗓子下意識說道:“你還嘲笑我的名字,你從前叫什麽你都不敢告訴我!但是我知道,你的名字裏好像有個‘朱’,好像叫‘朱’......唔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