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不要丟下晏晏
薑晏晏的腦袋，“轟”的一下炸開。
黑暗中打火機的火焰，讓這個木屋多了一絲光亮。
也點燃薑晏晏腦海裏的那些記憶。
她仿佛看見了六年前，黑暗中的那場熊熊烈火。
那個深夜，她被哥哥帶到外麵，讓她躲在垃圾桶後麵，千叮嚀萬囑咐躲起來不要出來。
然後不等她說話，哥哥便往火海裏麵跑去。
他要去救爸爸媽媽。
但他進去後，再也沒有出來。
薑晏晏眼裏滿是恐懼和不安，眼淚也不自覺地滾落了下來。
她的心像是被挖了一個窟窿，痛得無法呼吸。
視線被淚水模糊，眼前高大的身影在小火苗的照耀下，也變得不清晰。
恍惚間，她像是看到一張熟悉的臉。
他在看著她笑，笑得溫柔寵溺。
薑晏晏再也忍不住了，從地上爬起來就往他的懷裏撲去。
她緊緊抱著他，在他懷裏痛哭流涕。
“哥哥，不要走，不要丟下晏晏，晏晏害怕，晏晏不要一個人孤零零留在世上……”
“哥哥，求求你，不要走，不要離開我……”
她哭得聲嘶力竭，苦苦哀求。
仿佛這樣竭力挽留，哥哥就會留下來了一般。
這柔弱可憐的樣子，讓裴離渾身一振。
有那麽一瞬間，他像是看到記憶中那個乖巧好看的小女孩。
她拉著渾身濕透了的他，哭得無比傷心。
“小哥哥，你不要死，你答應過我要跟我一起回家的……”
“以後我的爸爸媽媽都會愛你，哥哥也會保護你。”
“小哥哥，以後再也不會有人欺負你了……”
裴離的心被薑晏晏哭得一塌糊塗。
心頭升起了一絲異樣，竟是舍不得看到懷裏的人兒哭。
他甚至不自覺地把手放在她的頭頂，揉了揉她蓬鬆柔軟的秀發。
可是沒有一會兒，他像是發現了什麽。
這是薑晏晏，不是那個拚命求自己不要死的小女孩。
眼裏難得的溫柔瞬間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又是那點陰冷的戾氣。
他一把將薑晏晏推到了地上。
“啪”的一下打開了燈。
毫無感情的聲音響起：“薑晏晏，看清楚我是誰。”
薑晏晏本來以為，她看到哥哥了。
她以為隻要自己緊緊抱住，哥哥就不會消失了。
突然被推開，跌坐在地上的時候，她的意識才慢慢回籠。
哥哥沒有回來，這不是哥哥，是她產生幻覺了。
這是裴離。
雖然有些緊張害怕，但心頭還是有些不舍。
如果他沒有推開自己，是不是就可以多看哥哥一會兒了？
即使看清了眼前的人，薑晏晏依舊哭得停不下來。
她想念過去的每一分每一秒。
想爸爸媽媽和哥哥。
她哭得越是厲害，裴離的心頭就越是煩躁。
她的哭聲，她的眼淚落讓他產生一種莫名的情緒。
溫婉柔弱的美人，這楚楚可憐的樣子，讓他難受，很難受。
他不喜歡這種不受控的感覺。
下一秒，他彎腰捏住了她的下巴，冷聲道：“薑晏晏，記住，你是我的妻，不要今天學長明天哥哥，我裴離，不需要綠色！”
或許是感覺到他的情緒激動，旁邊的狗也激動地叫了起來。
有那麽一瞬間，薑晏晏在想。
要不就這麽死了吧。
死了一了百了。
那樣就不用活得那麽累了，死了就可以和他們團聚了。
但下頜的痛又讓她的腦袋無比清晰。
隻是被捏一下下巴都那麽痛，那爸媽臨死之前，被黑衣人的槍擊中雙腿，又該多疼？
還有哥哥，被那樣的烈火焚燒，是怎樣的痛苦和絕望？
她還不能死。
就算要死也要等到找出凶手，報了仇再死。
薑晏晏努力平複自己的情緒。
但還是抑製不住的抽泣：“我，我沒有，我隻是，想起了我的哥哥……”
“哥哥？情哥哥麽？”
裴離的偏執和瘋狂，讓薑晏晏心驚。
她也沒有想到自己會產生幻覺，沒有想到自己會情緒失控。
可是，關於薑家的事，她也不知道該怎麽解釋。
“不是，是我的哥哥，親哥哥，一個爹媽的親哥哥。”
頓了一下，她才艱難開口道，“他已經不在了，在我十六歲那年就走了。”
裴離冰冷的雙眸閃過一絲錯愕。
薑家有兒子嗎？
他記得，之前的調查就隻有一個女兒，薑以心確實有個哥哥，但是表哥，小時候寄宿在薑家。
薑晏晏這個不受寵的女兒，之前的調查都直接忽略了。
想到這些，他瞳孔微微一縮：“我記得，薑家沒有兒子。”
關於薑家的一些事，薑晏晏也不打算瞞著他。
那張滿是淚痕的臉上，露出淒美的笑：“他們當然沒有兒子，因為我並不是他們的親生女兒，我隻是他們的侄女，家人去世成為孤兒後，我才和他們生活在一起。”
裴離的手鬆了下來。
向來心狠手辣的他，突然有了一絲心軟。
他覺得他的過去已經夠黑暗了，沒想到這個女人的過去也是那麽殘忍。
一家人都死絕了。
裴離站在原地沒有動。
許久後才開口道：“滾出去，以後沒事，不要隨便到這裏來。”
薑晏晏有些意外，她以為裴離還會發瘋。
沒想到竟然就這麽放過了她。
她吸了吸鼻子，站起來的時候才注意到，那隻叫得凶猛的狗，竟然是隻前腿殘缺的大金毛。
看樣子，年齡也不小了。
薑晏晏沒有問，站起來沙啞著嗓子道：“剛才對不起，是我失態了，我本來是想喊你去吃晚飯的。”
說完，她就往門外走去。
剛走出門，裴離的聲音就在身後響起：“我等會兒去。”
薑晏晏腳下步子微微一頓，最後什麽也沒有說直接就走了。
鬧了這麽一出，薑晏晏的心情也不太好了。
看她這魂不守舍的模樣，陶葉有些懊惱。
“晏晏，大少爺他又欺負你了嗎？哎呀，早知就我去喊他了，你也不必遭這罪。”
她在這個家呆那麽多年，免疫力強，受點委屈也沒有關係。
但薑晏晏不一樣，她可是被寵著長大的小公主。
薑晏晏笑了笑：“他沒有欺負我，是我剛才產生了一點幻覺，把裴離當成我哥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