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冤有頭債有主
“你胡說!”
怔了片刻,喬樂錦猛地坐直身子,一把拍在床簷處,大聲斥道。
“什麽聲音?”
聽到裏麵有動靜,喬佳思快走兩步準備推門進去。
“我在替病人施針,喬二小姐先不要進來,免得誤了診治。”
在手碰到門的前一瞬,從房間裏傳出薑婉秋的聲音,喬佳思頓時停住腳步。
“喬大小姐,今日我來並非是想找你的麻煩。”將外麵的人攔住,薑婉秋找了個椅子坐下。
“我隻是想告訴你,我是來幫你的,你不必對我有這麽大的敵意。”
薑婉秋不打算拐彎抹角,直接說明來意。
“我一開始就跟你說過,裴硯修隻是我名義上的夫君,甚至可以說,我與他之間勢如水火。”
“你說這話是什麽意思?”
喬樂錦聞言臉色一變。
“你身為閨閣小姐,平日裏本就不會經常出門,那日怎就會那麽巧,出現在洪香樓?”薑婉秋看著喬樂錦,“裴硯修那人我比你更了解,你鋌而走險幫他做了此事,你就不怕,到最後賠了夫人又折兵?”
“不會的。”喬樂錦將臉撇開,“他答應過我,隻要我幫他做了這件事,以後不會再出現再我麵前。”
喬樂錦抿唇,“這事兒已經過去了,裴夫人不必再多說了,我不想再節外生枝。”
“過去?喬小姐,若這事兒當真能過去,你又為何要裝病?”
薑婉秋一句話,直接打破喬樂錦的心防。
喬樂錦不發一言,但臉色越來越難看。
是,薑婉秋說的對,這事兒根本過不去!
喬樂錦雙手攥緊被子,腦海裏滿是蘇承宇臨死前的一幕,像無垠的噩夢一樣,日日夜夜糾纏著她。
“喬小姐替裴硯修做事,是為了救你父親對吧?”
薑婉秋說出自己的猜測,喬樂錦身子一抖,這才緩緩抬眸,與薑婉秋對視。
等到薑婉秋嘴唇微動,吐出“老侯爺”三個字時,喬樂錦終於繃不住了。
眼淚一滴一滴落在被子上,半天沒有說話。
緩了緩才慢慢開口,“我也不想,我也不想做出那樣的事!”
“是他逼我的,是裴硯修他威脅我,要是我不對蘇承宇動手,他就,他就……”
雙手捂住臉,淚水從指縫裏流了出來。
“我不想讓我爹出事。”喬樂錦抬起臉,“裴夫人,你說你是來幫我的,你說,你如何幫我?”
薑婉秋靜靜地看著她。
等她情緒緩了些,這才將手帕遞上。
“冤有頭債有主,你是動手的人沒錯,但真正策劃這件事的人,是裴硯修不是嗎?”薑婉秋的話,似是帶著蠱意,喬樂錦隻覺得幾日來緊繃的弦終於慢慢有了緩和之意。
“和我聯手,讓裴硯修付出應有的代價。”
“可大理寺已經結案了。”
見薑婉秋信誓旦旦,喬樂錦並非不動心,隻是擔憂更甚。
“再者說,若真將真相抖出來,裴硯修定會拉我爹當墊背,我不敢賭。”
“這事兒無需捅到大理寺。”
喬樂錦聞言一愣,不知她說的是什麽意思。
薑婉秋笑道,眸光沉沉,“冤有頭債有主,若是蘇家人知道此事,你覺得裴硯修會好過嗎?”
……
薑婉秋戴好麵紗從房間裏出來的時候,喬佳思依舊等在門外。
見到薑婉秋便迎了上去,“神醫,我姐姐她怎麽樣了?”
“放心吧喬二小姐,病人已經沒什麽大事了,接下來好好休養幾日便可痊愈。”
聽到薑婉秋這樣說,喬佳思連連點頭,和趕過來的喬夫人一起進了房間。
“母親,妹妹……讓你們擔心了。”
見喬樂錦終於開口說話,喬夫人“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回府的路上。
王春年沒有多問房間裏發生了何事,隻是歎息,“喬夫人未生嫡子,但喬大人已官至中書,沒想到他還能對結發妻子這般好,還真是讓人欽佩。”
“怎麽感覺師父你這話裏有話?”
薑婉秋倒了一杯茶遞了過去。
王春年接過後一口飲盡,又放在小桌幾上,歎了一口氣,“前兩日你師娘在外麵聽人說起蘇裴兩家的事,回來就問起你。說句不中聽的,你那相公可不是什麽好東西,你啊,可不要為難自己。”
快了。
薑婉秋笑笑。
距離跟皇上約定的日期不到十日,哥哥也快回來了,等此事辦完,裴家,便再也困不住她!
……
蘇府。
“父親,硯修哥哥來了。”
蘇靜好敲了敲書房門。
自從蘇承宇出了事,蘇懷安每次上完朝回來都是躲在書房裏。
想到今日三皇子說的那些話,蘇懷安整理了一下衣服,走了出來。
“世伯。”
裴硯修起身行禮。
“坐吧。”
蘇懷安點點頭,態度不像前些日子那般冰冷。
“世伯,您叫我來是有何事?”
裴硯修心中有些忐忑,這幾日蘇懷安上朝時連一個眼神都不給他,突然讓人傳話喊他到蘇府,也不知蘇懷安想做什麽。
“咳。”蘇懷安輕咳一聲後,看了眼蘇靜好。
這才道,“靜好如今到了年齡,你們二人的事,該提上日程了。你……是怎麽想的?”
裴硯修還以為他找他是為了蘇承宇的事,沒想到竟是讓他盡快娶蘇靜好進門,心下頓時安妥了許多。
“世伯,我對靜好自然是一片真心,雖說是平妻,可進府後定是將她按正室待之。”
“隻是,您之前提出的萬兩聘禮,我如今實在是難以兌現,所以這事兒才一直拖到今日……”
“靜好是我蘇府嫡女,萬兩聘禮而已,你若連這點銀子都拿不出來,豈不是將我蘇家的臉踩在地上!”
蘇懷安臉色一黑,裴硯修連忙道,“世伯莫要生氣,我絕非這個意思,隻是當初我父親那事之後,侯府所有銀錢都上交給了朝廷,便是萬兩,也著實難辦。”
“父親。”蘇靜好聞言眼淚汪汪,“侯府當年出了那麽大的事,您知道的,硯修哥哥確有難處,要不,要不你讓硯修哥哥寫張欠條給我如何?”
她實在不想再待在蘇府了。
自從大哥出了事,母親便像換了個人,終日瘋瘋癲癲,大吵大鬧,連父親也總是黑著臉。
再待下去她怕是要瘋了。
既如此,還不如早些嫁去裴府。
不就是聘禮嗎?
反正那萬兩聘禮也是給她,大不了她將欠條拿著,等嫁去以後再討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