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叛亂定
采葛將自己方才的所聞所見仔細說了一遍。
洛甯眸光沉了下來,德妃果然與反王有舊,而且是舊情。
“將這事立馬告知督主,讓他謀事時務必小心德妃。”
陷入感情的女人最癡傻,也最瘋狂,洛甯怕事敗後德妃會魚死網破。
接下來一連幾日,洛甯果然都按著上官嫿的意思將陸希禮召進宮裏探討學問。
上官瑞見女兒對陸希禮癡迷,雖然心中不願,但到底不忍讓女兒傷心,便賜了陸希禮可出入禁宮的腰牌。
七日後深夜。
洛甯被陸宥攬著躺在**,陸宥的下巴抵在洛甯那頭如雲的烏發上。
“明日會有危險嗎?”
陸希禮這幾日進宮,都在想法子和宮裏反王的暗樁聯係,打探宮裏的守衛情況。
“放心,一切都安排好了,明日夜裏不管發生什麽,你都不要出殿門,采葛她們會護你周全。”
溫沉的聲音在背後響起。
洛甯點頭:“好,我等你平安回來。”
到了如今,她唯一能做的就是讓他安心,無後顧之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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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洛甯照常用了晚膳。
本來想在繡棚前打發時間,但她實在靜不下心,手被針戳到了好幾次。
采葛和紫蘇站在一邊,想勸又不敢開口。
過了亥時,除了守夜的禁軍和宮人,外麵一片寂靜,沒過多久,外麵響起一片喊殺聲,聽著是乾明宮的方向。
嘶!
洛甯這一針戳得格外深,采葛忙上前捧住了陸宥的手:“姑娘!去把藥拿來。”
“不必了。”
洛甯現在覺得疼痛反而能讓自己安心一點。
廝殺聲響了快一個時辰,外麵還是沒有消息,洛甯不由地站起身。
“姑娘不可。”
崔掌事被嚇了一跳,忙過來攔人。
“姑姑,我不出去。”
洛甯再擔心,也不可能現在出去,若是被人抓住,她就會成為陸宥的軟肋,何況現在外麵廝殺聲未停,說明還未分出勝負。
她隻是坐不住了。
明知道焦急無用,但真正碰著在乎的人時,人是無法淡然處之的。
洛甯在殿內來回走動了小半個時辰,外麵的喊殺聲停了。
她一下子定在了當地。
他贏了嗎?他平安無事嗎?
這時,殿外進來一人,是身著戰甲的青梧。
洛甯看著那一身血嚇了一跳,不由地軟了腿,幸好采葛眼疾手快扶住了。
“督主如何?”
“回夫人,反王被擒,叛軍已被全部清繳,督主受了一點傷,在乾明宮……”
“帶我去。”
沒等青梧說完,洛甯就急切地開口。
既然宮中亂局已定,她要在陸宥身邊陪著。
“屬下這就護送您過去。”
若是洛甯沒有亂了心神,就會發現青梧本就是過來帶她去見陸宥的。
走在路上,夜風裏還彌漫著一股血腥味,可見今夜是如何凶險。
安福殿與乾明宮並不遠,洛甯又走得急,一行人很快就進了內殿。
見到明黃的軟塌上躺著的人,洛甯再也撐不住,紅著眼跑了過去:“陸宥!”
倒是在一旁看著禦醫治傷的上官瑞,被突然出現的女兒嚇了一跳。
不過現在陸宥的傷最為要緊。
“楊奉禦,陸督主的傷要緊嗎?”
“回陛下,督主身上的箭雖入得深,但未傷及要害,隻需靜養一段時日即可。”
聽得這話,洛甯雪白的臉色稍稍好了一些,她半蹲下身子,上前握住了陸宥的手。
“別害怕,我沒事。”
陸宥的手輕輕拂過洛甯的臉。
上官瑞看著榻前兩人的情態,揮退了禦醫。
“陛下,這陸學士和德妃娘娘該如何處置?”
上官瑞的目光落在下邊被押著的兩人身上,麵上有些猶豫。
德妃自是賜死,但陸希禮……
依著陸希禮的身世和他犯下的罪,自是死罪,但他的陸愛卿,對這個養子很有感情,先前若不是陸愛卿阻止,陸希禮在射出那箭後就會被亂箭射殺。
洛甯這時也看到了下邊被押著的陸希禮。
是陸希禮傷的人!
洛甯眸色泛紅,眼底含著怒意和恨意。
“陛下,父親,我錯了,都是反王用我的身世逼迫我,若是我不從,他就要將我的身世公之於世……”
陸希禮此刻隻想活命,但他求饒的話剛說了一半,就被一聲滿含怒意的女聲打斷了。
“閉嘴!”
德妃的麵上滿是憤怒和不解:“反王是你的生父,你竟如此汙蔑他,早知如此,本宮早就該結果了你,省得留下你這個懦夫玷汙他的名聲。”
“忠孝之道,本就是忠在前,孝在後,反王謀逆,本就是自取滅忙之舉。”
“求父親看在我母親當年舍身救過您的份上,饒我一命。”
陸希禮不愧是翰林學士,這時候還能說出如此冠冕堂皇又含情理的話。
陸宥將陸希禮視若己出,是為了報恩。
但陸希禮不配。
得知他的身世,她就幾乎確定前世陸宥的死,與他脫不了幹係。
洛甯撐著床榻起來,目光落在方幾上,托盤裏放著禦醫剛從陸宥身上取下的沾著血的箭。
剛抬腿往那邊走了一步,手就被握住了。
“我不殺他。”
洛甯俯下身子輕聲說了一句。
陸宥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溫柔麵容,而後鴉羽輕掃,放開了人。
“甯兒,你這是……”
見洛甯拿起短箭,上官瑞疑惑地叫了一聲。
洛甯衝上官瑞福了福身,然後走到陸希禮身前,蹲下了身子。
“甯兒……啊……”
陸希禮看著洛甯凝著冰霜的眸子,不由地想往後退去,但還沒來得及動作左肩下麵便傳來一陣劇痛。
緊接著右肩,左腿,右腿相繼傳來劇痛,他的手腳被捆著,避無可避。
刺完四下,洛甯才起身。
嗬嗬……
旁邊德妃聽著陸希禮的慘叫,卻是大笑起來,然後很快嘴角溢出了血。
她竟是生生咬斷了自己的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