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懷疑
衛窈窈依言轉過了身去。
“叫什麽名字。”符離的目光在眼前人身上打量了一圈,眉頭微微蹙起。
他適才記得清楚,這女子是第一個衝出去的,可想而知,她究竟有多關心那贗品。
後來,他便一直注意上了她。
不知為何,她的每一個動作,她都覺著有些相似,像他的阿窈。
可此刻,挨著近了,那種相似感,好像又漸漸淡了許多。
“醫娘薑十七,見過殿下。”衛窈窈低垂著眸眼,不看符離,唯恐符離認出她來。
一旁,符離並未言語,但衛窈窈能感覺到,他的目光,依舊凝在她的身上。
“把麵紗摘了!”很快,頭頂上方,符離的聲音再度響起。
這話,倒是驚到了殿中其餘的醫娘。
眾人時不時看向衛窈窈,又看向符離,似想要看出個蹊蹺來。
皆不知道,這薑十七究竟是何時得罪了長皇子殿下,如今,長皇子殿下誰也不針對,偏要來針對於她。
“咳咳咳!”高坐上,夫後娘娘咳嗽連連,她身旁的老嬤嬤隨即言道:“長皇子殿下,您又何必為難娘娘店裏的人,她們也不過是來替娘娘看診的,總沒有要藏了您妻主的道理。”
眾人回神,也算是弄明白了。
長皇子殿下這是懷疑薑十七藏了他的未來妻主。
這種事兒,可大可小。
大巫醫當即站了出來:“長皇子殿下,此事恐有誤會!”
“聽不懂人話嗎?把麵紗除了!”符離帶著急怒的聲音再度傳來,從頭到尾,他壓根就不曾看過旁人一眼,更別說,聽別人的求情之話。
衛窈窈感覺到謝辭動了動,生怕他顯出端倪來,忙給他遞了一個寬慰的眼神,快速摘自己的麵紗。
殿宇中,又靜了下來。
符離手握成拳,緊緊盯著眼前的一張臉。
這張臉頂多算是清秀,絕比不上她的萬分穠豔。
而且,小郡主膚色白皙嬌嫩,眼前人麵色微黃,小郡主總是一臉倨傲的模樣,眼前人低眉垂眼。
不,不是她!
他早該想到的!
符離心中苦澀難言,原本,還存了一絲希冀,覺著此人動作間,和她有些相似,原以為!
符離的目光凝在眼前這個叫薑十七的醫娘身上,似恨不得要將人盯出個洞來。
不甘心和擔憂紛至遝來。
他忍不住去想,他的阿窈現在究竟身在何處。
她頂著敵國郡主的身份,若是讓人發現了,隻怕是後患無窮。
沒有他護著她,她若真有個好歹,又該如何是好?
衛窈窈被人看得有些毛骨悚然,她一直低垂著眉眼,也看不清符離此刻麵上的表情。
可越是這樣,便越是讓人擔憂。
她心中清楚,先前,她應是引起了符離的懷疑,此番,她決不能再輕舉妄動。
她若相差踏錯,讓他窺出了端倪,依著符離的性子,勢必要順藤摸瓜,將這一切摸清楚的。
到時候,這湖心島,她也勢必待不下去了。
索性,衛窈窈一直低垂著頭,‘麵貌’本就普通的她,置身一群瑟瑟發抖的醫娘中,竟是毫無違和之感。
“主子,要不,我們還是先撤吧,若是君上來了······”阿準瞧著眼前情況,忍不住道。
偏偏,自家主子竟像泥胎木塑一般,竟是分毫不動。
阿準急得直咬牙。
“長皇子殿下!”這時,夫後身旁的老嬤嬤衝了過來,神色淒婉,“娘娘都已經這樣了,長皇子殿下你為何還不放過娘娘,即便是有再多的誤會,娘娘畢竟還是你的長輩,您,您怎可如此!若娘娘當真有個好歹!”
符離冷嗤了一聲。
這贗品詭計多端,今日勢必要找他報複回來,這一‘暈’,倒正是時候。
他從頭到尾,都懶得多看她一眼,隻怕髒了自己的眼。
“撤!”低聲說完,符離率先跨出殿中。
阿準長長鬆了一口氣,趕忙帶著眾人離去。
殿中,又是一片寂靜。
“娘娘,您就這麽算了?那長皇子殿下明顯是對您不敬,您好歹也是他的長輩,他,他怎可如此待你!”
有宮娥帶著不滿的聲音傳來。
長公主擺了擺手,目光看向了人群中的衛窈窈。
她朝她笑了笑,聲音溫柔:“可是嚇到了?”
“不曾。”衛窈窈怔怔看著長公主臉上的笑意,有些不舍挪開目光。
“傻孩子。”長公主笑了笑,又朝她招了招手。
衛窈窈見狀,依言朝她靠近。
“你適才,很緊張我?”長公主道。
衛窈窈張了張嘴,還未說話,長公主那保養得宜的手,又撫上了她的眉梢。
衛窈窈微微僵了僵。
此刻,她們離得極近,她幾乎還能聞到長公主身上的鳶尾花香。
衛窈窈恍惚又忘了上次在這殿中發生的事兒,她漸漸放鬆了下來,緩緩閉上了眼。
眼前的一切,都有一種不真實感,仿若自己身在夢境中一般。
若真是夢,她隻望眼前的夢長一點,再長一點。
“你這雙眼睛,實在是像極了她,我適才醒來,竟是險些以為自己又回了故土。”
長公主的聲音在耳旁緩緩傳來,衛窈窈猝然抬眸望向長公主,就聽外頭,有人急急開口:“君上到!”
“阿音,你怎麽樣了?”北君急急而來。
顯然是早就到了,衛窈窈甚至還懷疑,他根本就聽到了母親適才和自己說的話語。
因為,北君從她麵前經過時,分明似是朝她這處看了一眼。
“符離那孽子竟對你如此不敬,你倒好,總偏袒著他,卻將他縱出了這樣的性子,這次,無論如何,你都不能再偏著他,我定要好好收拾收拾這目無尊長之人!”
北君憤恨說完,長公主不由溫聲一笑:“你又何必如此,他不過是來尋個人罷了。”
“尋個人卻也放肆到了這種地步!竟還敢到湖心島來撒野了,這次,我定要罰他,你可不能再相勸了!”
“你原就知我與他誤會頗多,若再如此,豈不是要讓這誤會越發加深!”
“好了,好了,我錯了,可他這回重罰可免,輕罰難逃!”
夫妻二人言語間,自是一片繾綣。
衛窈窈想起適才一幕,忍不住又看向了北君,然而,此刻北君正關切的和長公主說著什麽。
誰也沒有提起適才的話,一時間,衛窈窈又覺得自己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