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再見親人
“吱呀——”
江學推門而入,反手掩上辦公室大門。
看著他冰冷的神色,秦功臉色一頓:“你這孩子,這會兒來這裏做什麽?廠裏的貨都到了,還不去卸貨?”
江學冷笑一聲,開門見山道:“拿錢。”
秦功眉頭一皺,有些不讚同道:“你這孩子,怎麽跟爸說話的呢?”
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故作為難:“現在已經過了發工資的時間了,我沒有權利再拿錢給你,要不,你下個月再來拿?”
江學看著他的眼睛,緩緩道:“少說這些沒用的,趕緊拿錢!我媽還等著用錢呢!”
他沒心情跟秦功演戲!
秦功表情有些難堪,剛剛電話裏餘鳳嬌的話突然在他的腦海中想起。
難不成江學這個廢物,真的一夜之間變聰明了?
秦功念頭一轉,慢悠悠轉身拿起一本賬簿:“孩子啊,你別急,我查查賬……”
“一個月35,加上前三個月被你們用緩解工廠資金緊張扣下的錢,一共是140元。”江學張口報道。
“你……”秦功的假麵再也維持不住,黑著臉道,“我們都是一家人,什麽扣不扣的!”
“還有,這筆錢太大了,我沒權利支給你,要跟你媽商量過才能決定!”
江學聞言,臉色沉了下去:“你還想拖?”
秦功皺了皺眉:“什麽拖?都說了是商量,你這……”
“是嗎?”
江學冷笑打斷了秦功的話。
“說起來倒也巧得很,婦女節那天你和王會計在倉庫裏落了什麽東西吧?”
“你說什麽?”秦功麵色一凝。
江學淡淡地坐在沙發上,不僅不慢的笑了聲:“說起來倒也巧得很,這東西我一個不小心給藏起來了,不知道我要是把它拿出來,大家夥應該都很樂意看吧?”
一聽這話,秦功臉色徹底變了!
能如此準確地說出時間地點,難道這個廢物真的知道了什麽?
秦功後背冷汗涔涔,臉上卻掛上了一抹和善的笑容:“你這孩子,真會開玩笑,不就是要工資嗎,我現在就點給你!”
“來,你數數!”秦功舉著雙手,老老實實將工資遞了過去。
江學確定一分不少,這才滿意的揣兜裏,隨後一刻也不多待。
眼下母親治病要緊,這老梆子以後有是機會收拾他。
看著江學離開的背影,秦功一張臉陰沉得仿佛要滴出水來。
以他的身份,今天竟然被江學給拿捏,這口氣絕不可能咽的下!
不過他更疑惑的是,以往江學這廢物都是唯唯諾諾的,今天怎麽像變了個人似的?
“江學,你給我等著!這件事不會這麽算了的!”
秦功陰毒的想道。
……
出了服裝廠,江學一刻都沒有耽誤,馬上趕往鄉下老家。
自他入贅秦家後,母親為了不讓江學承受周圍人更多的壓力,主動選擇回鄉務農。
正是因為這個決定,讓她在病重時沒有得到及時的救治,最終撒手人寰。
這一次,他絕對不會讓這種情況再發生!
轉了兩趟大巴,坐了一趟三蹦子,最後搭上同村人的牛車。
江學終於抵達了農村老家。
入目是熟悉的泥土房,院子口攔著的,還是自己入贅前搭建的籬笆柵欄。
一眼望去,江學就看到了坐在椅子上,閉目曬太陽的母親。
嚴海花這個時候,才五十歲左右。
因為常年勞作,她華發皆白,身軀傴僂,臉上刻滿了風霜。
前幾天她去給人搬沙子摔了一跤,脊背疼得無法站立。
鄰居立刻通知了她在縣城上學的女兒江英。
江英堅持要帶母親去縣城看病,昨天還偷偷用供銷社的電話通知了在秦家入贅的哥哥。
嚴海花拗不過女兒,隻能在家休息著,心底盤算著一會兒看到兒子,先把他糊弄回去。
“媽——”
嚴海花正沉思著,冷不丁聽到了熟悉的聲音。
“哎!”
她下意識應了一聲,就看到江學的臉出現在視野中。
“你、你這孩子,怎麽回來了?媽沒事,過兩天就好了,瞧你們大驚小怪的,還特地跑一趟……”
嚴海花想要起身,哪知身子一動,便疼得大汗淋漓。
江學急忙快跑兩步上前,按住母親的肩頭:“媽,別動。”
縱然兩世為人。
再看到母親熟悉的容貌,江學還是禁不住紅了眼。
“孩子,你咋了?”嚴海花顫抖著伸出手,語氣哽咽,“是不是秦家人為難你了?我就說,不該給你打電話……”
“沒有的事!”江學急忙揉了揉眼,“外頭風太大了,迷了眼睛。”
“對了,妹呢?”
“在廚房燒水呢!”
“我去看看。”
江學急忙轉過身,掩飾住滿腔的酸意。
廚房狹小昏暗,江學剛踏入,妹妹就猛地撲到了他懷中。
擔心屋外的母親聽到,江英死死壓抑著哭腔:“哥哥!”
“李大夫說,媽的病很嚴重,一定要去縣裏的大醫院拍什麽片子。”
“他還說,讓咱們做好最壞的準備,嗚嗚嗚,我好怕啊哥……”
這個時候的江英不過十一二歲。
獨自一人撐了這麽久,一定早就崩潰了吧!
江學忍著胸腔中的淚意,輕輕地拍了拍妹妹的背:“沒事兒,哥來了。”
這一次,哥哥不會再讓你一個人獨自承擔這些了!
等江英平複了情緒。
江學給自己留了一張大團結,剩下的錢都塞給了妹妹:“這些錢你拿著,盡快帶媽去最大的醫院檢查。”
“最多兩天,我會再湊到錢去找你們。”
江英看著手中的錢,雖然年紀小,卻也知道這些錢太多了:“哥,這麽多錢,你哪兒弄來的啊……”
看著妹妹疑惑的目光,江學拍了拍她的肩:“放心吧,這都是你哥賺回來的,都是幹淨錢!”
“我不是這個意思……”江英的小臉騰一下紅了。
“錢你收好,明天就帶媽去縣裏的醫院看,等安頓下來就找個供銷社,給我打個電話。”
“我還有事,先回去了。”
江學轉身就走。
“哥,等等,你把雞蛋拿上,我都煮好了!”江英追到門口。
“你和媽自己留著在路上吃!”江學擺了擺手,和母親道了個別,就匆匆離開了。
嚴海花知道了錢的數量,先是驚詫,而後抹著淚自責:“都怪我,拖累了你們……”
江英急忙抱住母親,安撫道:“媽,小的時候,你不也是這樣照顧我們嗎,現在輪到我們照顧你了……”
其實江學回來之前,江英對他是不抱希望的。
在她的記憶裏,自從哥哥入贅秦家後,就像變了一個人似的。
不僅逢年過節都不回家,就連嫂嫂和小侄女,也沒有踏足過這個家半步。
江英不懂什麽叫入贅,她隻知道,哥哥眼裏再也沒有了光。
但是經過剛才短短的幾分鍾相處,令江英有種感覺。
從前那個有擔當、有勇氣的哥哥又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