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在場證明
“我不會驗錯,死者確實是一天前就身亡了。如今是夏季天氣比較炎熱,他身上的屍癍按壓已經不會消退了,再加上屍僵程度已經開始緩解,手指的關節已經可以稍微活動了,所以死亡時間必定超過十二個時辰了。”
姚姝也不允許有人質疑她的專業水平,這都是最基礎的知識。
傅修謹顯然認同姚姝對死亡時間的堅持,他轉頭詢問郭氏,“死者昨日中午還在書房一事,可有人證?”
“有,王管事看著的呢。”
“那便先去曹府看看。”
傅修謹當即改了路線決定先去曹府,他讓郭氏坐自己的馬車在路上了解一番情況,姚姝則申請坐郭氏的馬車,好在車上再粗略看看屍體,傅修謹思索片刻就答應了。
而姚姝在車上也確實發現了新的線索,屍體的左手食指的指甲斷了,中指和無名指的指甲縫隙裏有一些暗紅色的不知名粉末,脖子的金鏈子上還卡住了一根細小的黃色絲線……
曹府距離並不遠,不過一刻鍾就到了。
郭氏給門房交代了兩句就領了姚姝一行人往裏去,門房臉色驚恐也不敢耽誤,哆哆嗦嗦地和馬車上的小廝一塊把曹鴻發的屍體搬了下來。
屍體很快放到了書房的美人榻上,姚姝接過趙少柏遞過來的驗屍工具箱,心無旁騖開始做屍檢。
直到一句尖銳的叫聲闖入她的耳膜,她才發現不知不覺已經過了小半個時辰。
“老爺!我的老爺啊!天殺的,是誰,是誰害了老爺?!這是不想讓我活了啊!”
一個穿著玫紅襖裙的女子闖了進門,臉上一把眼淚一把鼻涕,妝容早就花了,看見姚姝正在驗屍,不管三七二十七就撲上去拽著姚姝的袖子開始喊,姚姝嫌棄地撇開她,往後退了兩步。
還沒等她說話,郭氏就領著一個男子匆匆進來了,看見撲在屍體上的女子,她臉色就黑了幾分。
“蘇姨娘,還不讓開,妨礙了大理寺的大人們辦事你擔當不起!”,轉過頭郭氏才臉帶愧疚之色給眾人指了指身後的男子,“這就是王管事,就是他昨天中午還看見老爺在書房看賬冊的。”
王管事瑟縮地看了一眼美人榻上的屍體,然後立刻跪了下來。
“大人,我沒撒謊的,昨日老爺早早就在書房看賬冊了,我在外頭院子指揮下人曬被子,我還看見老爺換了姿勢,我去安排午膳的時候老爺才關的窗戶。”
姚姝一聽,一溜煙跑到外頭去從窗戶探出頭來,然後又飛快跑了進來。
“你是不是沒瞧見死者的正臉?我剛從外麵看進來,隻能看見坐在椅子上的人的背影。”
王管事不知道姚姝的用意,隻是點了點頭,他確實沒看見老爺正臉,畢竟這窗戶是對著後頭的。
“我剛才檢查屍體,發現屍體的臀部和大腿上都有大片屍癍,證明死者死後還以坐姿保持了一段時間,死者應該是死後被人搬到書房坐著了。”
“可是我昨天中午來送膳,老爺還在裏頭發脾氣砸了東西,還讓我滾。”,一直站在旁邊擦眼淚的蘇姨娘突然插嘴進來,還指了指書桌前的地麵,上頭還有一個砸碎的茶杯。
郭氏一聽,頓時氣頭就上來了。
“你個狐媚子!我每回罰你,你就偷偷摸摸來找老爺求情,不要臉不聽管教的東西。”
“王管家走後你才來送的午膳,當時你也並未進入書房是嗎?”,傅修謹打斷了郭氏的訓斥,他懷疑屋裏還有別人。
蘇姨娘低著頭瞟了眼郭氏,小聲嘀咕著說是。
姚姝覺得奇怪,她問郭氏:“曹夫人,這麽說來,曹老爺自昨天下午開始就並未出現在府裏,你們也沒人去找過嗎,沒人知道他不見了?這可都一整夜了。”
郭氏臉上露出了不自在的表情,最後無奈歎氣,“老爺平日素愛美色,有時候會留宿花街,從前我也會遣人去找,後來時間長了不是在這家花魁屋裏就是在那家歌姬房內,我便不去給自己添堵了。”
姚姝了然,看來是習慣了在外彩旗飄飄,郭氏昨日也是默認曹鴻發去青樓過夜了。
“凶手應當是殺死了曹老爺後將屍體搬到了書房,自己躲在房中更換曹老爺的姿勢,又出聲嗬斥蘇姨娘,製造了他尚未死去的假象。隨後找準時機將屍體藏到了馬車底下想要伺機銷毀,沒想到碰巧因為我們的馬車相撞,屍體反倒在光天化日之下掉了出來。”
傅修謹說完轉身朝郭氏看去,斬釘截鐵道,“凶手必定是府裏的人,熟悉曹夫人還有王管事和蘇姨娘的行事規律,借了你們幾人的眼睛製造假的死亡時間。”
姚姝在心裏暗暗誇了傅修謹兩句,不愧是領導,人長得好看腦子轉得也快。
她朝屋內的女眷看了一眼,補充道,“方才我仔細檢驗了屍體,屍體的**被切除了,傷口沒有生活反應出血量也非常少,明顯是死後被切除的,這樣的手段多半是情仇。頸上的勒痕很深,方向是往身後斜向上的角度,行凶者是站在身後將曹老爺勒死的。頸椎骨斷裂,行凶者力氣很大,按照骨折的角度來推算,凶手應該是有五尺四左右身高的男子。”
郭氏等人全都傻了眼,趙少柏則夾緊了腳,明顯是腦補了什麽。
傅修謹沉聲給郭氏說了幾句,郭氏立刻讓王管家去把府上所有符合身高要求的男家仆聚集過來,院子裏很快就站了兩個年輕男子。
王管家分別介紹了一下,其中一個胖乎乎的叫何田是府裏的廚子,另一個皮膚黝黑身材結實的叫劉大力是府裏的護院。
兩人早就在來的路上就聽王管家說了緣由,何田還沒等傅修謹開始盤問就已經哆嗦著跪了下來。
“大人您明察,我最多就殺雞宰牛,我可不敢殺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