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車底藏屍
毒辣的太陽高懸在屋頂上,樹上的蟬“吱吱吱”叫得歡快,大街上的叫賣聲不絕於耳,人來人往熱鬧非凡。
路麵上一輛黑金飾品點綴的馬車正緩緩朝前走著,拐角處一輛馬車卻突然快速衝了出來,直行的車夫眼疾手快扯住了韁繩硬生生讓馬車拐了個方向,奈何拐角闖出馬車實在刹不住,兩車的車廂依然徑直碰上了,在大街上發出一聲巨響。
“啊啊啊!撞死人了!”
“真要命啊,這大白天的,晦氣啊。”
耳邊是鬧哄哄的聲響,姚姝看見一段毫無關係的記憶像洶湧的浪潮一般撞進她的大腦,太陽穴突突地疼了起來,她睜開眼睛看向四周。
一雙黑眸突然朝她湊近,淡淡問道,“姚仵作,可有哪兒不舒服?”
姚姝伸手摸了摸鈍痛的額角,被眼前的男子麵容驚呆。
長眉斜飛入鬢,目若九天朗星,黑發束於金冠之中,一副芝蘭玉樹的好相貌。
“沒……沒事。”,她呆呆回了句話,仿佛還在夢中。
“下車再說。”
男子丟下這句話快速開門下車,姚姝心裏一片慌亂。
她似乎穿越了,因為出席法院的死因報告卻莫名其妙被凶手報複捅死了,現在還穿越到了一個同名同姓的女仵作身上。眼前的男子是身體原主的頂頭上司,大理寺的主事者,肅親王傅修謹。
她可能是這個世界上最倒黴又最湊巧的法醫了。
外頭鬧哄哄的,姚姝扶著車門下車的時候馬車的兩旁已經圍滿了人。
有捂著眼睛的,也有還在直勾勾看的,姚姝順著他們的目光看去,兩架馬車中間躺了一個人。
確切來說是一具屍體。
“老……老爺?!”,另一輛車上下來一位盤發的婦人,一看見地上的屍體立刻尖叫起來,整張臉上掛滿了驚恐,要不是一旁的丫鬟扶著她險些就摔倒了。
她哭喊著要去拉地上的屍體,卻被一個俊朗的男人攔住了,避免她破壞了現場和屍體上的證據。
姚姝認得那是大理寺丞,趙少柏。今天就是他把原主這個第一天上班的見習仵作借調出來去府衙交接屍骨的,沒想到還沒到府衙,半路就出了意外。
“好像不是撞死的吧,我看見他從車底下掉出來的。”,人群裏一個灰衣男子嘀咕了一句,而後又有幾個人附和地點了點頭。
“怎麽回事?”,傅修謹的眉頭皺了起來,趙少柏立刻朝說話的男人走了過去,讓他複述一遍自己看見的情景。
“我方才就在旁邊跟朋友坐著吃麵,這個夫人的馬車沒刹住一下就撞上了這位爺的馬車,然後我就看見這人從馬車底下掉了下來,躺在地上一動不動了。而且他好像掉在地上之後就沒動過……好像是……直接摔死了……”
聽完灰衣男子的描述,人群又是一陣**,這光天化日之下馬車底下摔死人簡直匪夷所思。
“姚仵作,你可有把握驗屍?”
姚姝還站在一旁梳理腦海裏的記憶,突然聽到自己被傅修謹點名,出於職業本能和現在的身份她立刻點頭。
馬車這一塊已經被裏裏外外圍了三圈,姚姝蹲下身將屍體翻過來,人群裏立刻傳來抽氣聲。
這屍體雙目圓瞪向外突出,麵孔扭曲得有些嚇人。
她飛快地觀察了一下,伸手摸了下屍體的舌骨,又動手捏了一下屍體的手指關節,最後將屍體胸腹輕輕按壓了一番很快就有了定論。
“死者約一日前因頸部被勒導致窒息死亡,與馬車相撞無關。屍體的雙手和胸腹上都有連續的線狀勒痕,多半是被捆綁藏屍在車底,因為兩車碰撞導致屍體從車底脫落了而已,其他信息還是回去細致查驗再給出判斷更好一些。”
聽完姚姝的結論,趙少柏立刻檢查了兩輛馬車,果然在那位夫人的馬車底下看見了還捆在車軸上的麻繩。
既已有了初步定論,並不是撞死,傅修謹當機立斷就要人群散開,將屍體移走,但是那夫人卻不讓,開始鬧了起來。
“哪兒來的黃毛丫頭敢信口雌黃,你懂什麽驗屍!我家老爺不可能是一天前死的,府衙來人之前你們誰也不準動屍體!旺福,快,快去找府衙的人!”
趙少柏輕蔑地哼了一聲,隨手從袖子裏掏出一塊黑金色的腰牌,上頭一個明晃晃的“鏡”字,那夫人看見立刻噤了聲。
“怎麽,我們大理寺辦案效率不比府衙來得強?”,傅修謹的嗓音像寒冬的風,讓人聽出一陣膽寒的感覺。
“這!是民婦有眼無珠了,那就勞煩大理寺的爺了。”
這一番動作下來,底下的老板姓更沸騰了,沒想到這一撞還撞上了大理寺的馬車,還真是無巧不成書了。
姚姝從記憶裏找到了相關的信息也就理解了群眾的心情,這大理寺可是邑朝專門處理大案迷案的中央刑偵機構,但凡有各地府衙處理不了的案子就會遞交上來由大理寺接手,沒有到了大理寺還破不了的案,這凶手看來是倒大黴了。
那婦人吩咐車夫和小廝將屍體搬上了自己的馬車,然後才哭哭啼啼過來找傅修謹一行人。
姚姝從她和傅修謹的對話中得知婦人叫郭氏是死者的正妻,死者叫曹鴻發,家中小有積蓄是個酒樓老板。平日裏也沒什麽仇人,畢竟開酒樓的,都希望和和氣氣賺錢。
“大人,不是我質疑大理寺的仵作,是我家老爺真不可能是一日前就死了,昨兒中午人都還在書房看賬冊呢,總不能活見鬼了吧。”,郭氏哭得發抖,眼神還一直往姚姝身上飄,明顯就是不相信的模樣。
傅修謹從下了馬車開始就一直沉著臉,見郭氏懷疑姚姝判斷錯誤,語氣突然嚴厲起來。
“曹夫人是質疑大理寺仵作的能力?”
姚姝內心偷笑,趙少柏把她拉過來的時候就跟她解釋過,傅修謹隻是看著臉黑無情,實際上是個非常護短的主,現在郭氏質疑自己,無疑是踩著傅修謹的尾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