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能辟邪哦

那隻荷包,是秀芸自己繡的。

畫了個她喜歡的圖樣,一隻萌噠噠的貓,然而繡出來,慘不忍睹……

但總歸是她親手繡的,秀芸隻好自己戴著,省的丟人現眼。

若不是秀芸這會兒拿不出什麽來,她也不會將這玩意拿出來。

把荷包輕輕地放到白擎的掌心,秀芸剛想縮回手,卻不妨他的手掌直接握住,將荷包連同她的手一塊兒握在掌心裏。

秀芸的眼睛微微睜大了一些些,她現在……,是在被調戲嗎?

輕輕地往回抽了抽,白擎的手紋絲不動,秀芸的眼神亂瞄,這種情況下,她該怎麽辦?

然而很快,她還沒有糾結出結果,白擎已經放開了。

一臉若無其事地查看手裏的荷包。

“這是……什麽神獸嗎?”

“……”

秀芸閉了閉眼睛,神獸,就神獸吧……

“嗯,辟邪的。”

“難怪長得如此怪異。”

“……還是還給我吧。”

秀芸神經再粗獷,也有些不太好意思,那隻貓繡得,確實“鬼斧神工”,當初虎子娘揣測了半天沒太好意思說什麽,隻說了“別有趣味”幾個字。

白擎卻將手拿開,不滿意地瞪著她,“送出去的東西,豈有再拿回去的道理?”

“……”

秀芸想也不是她誠心誠意要送的啊。

不管怎麽樣,白擎還是離開了。

雖然臨別前互相送東西這個行為讓秀芸很不能理解,莫名有種定情信物的錯覺。

“秀芸姑娘,這……這是白將軍給你的?”

嚴承運看到秀芸手裏的玉佩忽然變了變臉色,秀芸低下頭去看,是一塊雙魚佩,造型還挺好看。

“怎麽了嗎?”

“沒、沒什麽。”

嚴承運搖了搖頭,卻在秀芸低頭看玉佩的時候,眼睛裏閃過一絲驚異。

如果他沒有認錯的話,這塊玉佩……,可是大有來頭,白將軍竟然如此隨意地給了方秀芸?

他暗暗深吸一口氣,那麽以後在靖安縣,這位秀芸姑娘是絕對絕對不能讓她受委屈的。

白將軍的這塊玉佩哪裏是給秀芸姑娘的?分明是給自己和其他人看的!

秀芸回去了家裏,心裏仍然有些莫名的感覺。

她將自己的手放到眼前看了一會兒,然而搖搖頭,將玉佩掛在腰間。

不想了,她有自己的日子要過,不該她想的事情,她不需要為之分心。

……

靖安縣總得來說,不管是物資還是消息,都算不上匱乏。

雖然曾經有過不安定的因素,隻是從白擎走後,一切又恢複了平靜。

秀芸在靖安縣漸漸有了名聲,爺爺不讓她坐堂拋頭露麵,卻攔不住有人慕名上門求醫。

甚至有些別的地方的人,都會特意來靖安縣求診。

讓秀芸深感安慰的是,靖安縣裏那些曾經對她百般看不上的人,現在是一個也瞧不見了。

自從某家千金隻編排了她兩句,隨後被嚴家針對敲打,地位一落千丈之後,秀芸能夠聽見的,都是誇讚和崇敬。

特別虛偽,不過也挺悅耳的。

秀芸對此沒什麽特別的感覺,每日踏踏實實地過自己的日子。

診病製藥,賺錢養家,不亦樂乎。

如此,一晃三年過去了……

“小姐,今日品香樓有新的菜式,小姐可要去試一試?”

環兒如今長高了不少,小臉也張開了許多,就是性子還是那樣,嬌俏靈動。

秀芸看了看時辰,點點頭,兩人便往品香樓的方向走。

誰知道或許是口碑甚好,今日來品香樓的人眾多,已經沒有位置了。

“下次吧。”

秀芸懶得等位,見門口站著不少人,立刻萌生了去意。

兩人正要轉身離開,忽然一人跑到了她們麵前行了個禮,“方姑娘,我家少爺在樓上,想請姑娘吃頓飯。”

秀芸看著麵前的人,微微笑了笑,這是四九,是劉玉霖身邊的人。

想了想,秀芸點點頭,直接跟著四九上了樓。

沒想到劉玉霖竟然還能得個雅間,秀芸走進去,看到劉玉霖正看向自己,嘴邊是淺淺儒雅的笑容。

劉玉霖在靖安縣的名聲是越發大了,堪稱靖安縣才子第一人。

更別說長得玉樹臨風,這幾年個子又高了一些,站著說話的話,秀芸都需要抬頭了。

“方姑娘。”

劉玉霖見到了人,眼睛裏閃過驚豔之色,卻隱藏得很好。

他與秀芸並不常見,然而每一次見到,他都會覺得這個女子,讓他有種全新的感覺。

她渾身都充滿超出年紀的淡然和沉著,臉上的笑容燦若春花,眼睛裏卻始終保持著平靜。

就好像是,跟所有的人都隔著什麽一樣。

“劉公子。”

秀芸沒太客氣地坐下了,“幸好遇見了劉公子,不然今日怕是要抱憾而歸了。”

品香樓的新菜品果然不錯,再加一壺甜酒,從窗戶吹進來的閑適的風,讓空氣裏都透出懶洋洋的悠閑味道。

劉玉霖跟秀芸相對而坐,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

“聽說劉公子要參加會試?想必一定能得償所願,小女子敬你一杯,預祝公子高中。”

劉玉霖好看的臉微微泛起紅色,也將杯中的酒喝完,放下酒杯,一言不發地看著秀芸。

秀芸又想去拿酒壺,就聽到一聲輕輕的咳嗽,環兒捂著嘴似是喉嚨有些不舒服。

於是秀芸默默地鬆開了手,乖乖地去拿茶壺。

她的酒量……,怎麽說呢,這種沒什麽度數的甜酒,也就幾杯的量。

之前給方黎蒸餾高純度酒的時候,光是那會兒酒氣,就讓她昏昏欲醉。

並且秀芸醉酒之後還會斷片兒,壓根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麽,尤其特別愛笑愛撒嬌,還特別黏人,跟她平常的樣子反差太大了。

秀芸從環兒口中聽說了幾次自己的光榮事跡,也覺得頗為丟人,因此能不喝酒還是不要喝的好。

“多謝姑娘,我其實也並沒有把握。”

劉玉霖停頓了一下,“我再過幾日,便要啟程去京城的書院,能在走之前見姑娘一麵,實在是太好了。”

秀芸沒在意他口氣裏的感歎,卻是愣了一下,京城?

劉玉霖也要去京城?

秀芸的手下意識地摸上腰間,那裏一塊玉佩觸手冰涼溫潤,她習慣性地摩挲了一會兒,然後眨了眨眼睛。

“京城……,是什麽樣子的?”

……

離開了品味樓回到家中,秀芸有些心不在焉。

劉玉霖口中的京城很有**力,那是所有有追求有抱負的人,都憧憬的地方。

可是對於秀芸來說,要不要去,她開始糾結了。

靖安縣其實也挺好的嘛,如果沒有戰爭,在這裏生活一輩子也不是什麽不好的事情。

她抱著手臂將下巴擱在手背上,所以,她要不要去京城呢?

第二日,秀芸收到了書信。

快馬加鞭,遷離急送,秀芸看到送信的人嚴肅的裝扮都驚呆了,自己能有這待遇?

結果拆開來看了才知道,這待遇不是給她的,是白擎的。

“三年已到,速來。”

“……”

秀芸要瘋,這麽大手筆的送信規格,他就這六個字?浪費資源不是這麽浪費的!

她將信拍在桌上,坐在桌邊繼續糾結。

等到了晚上,秀芸在晚飯的時候,宣布了一下她的計劃。

“靖安縣地處偏遠,並不十分便利,且大離的探子不知道什麽時候又會來,安定堪憂,因此我想著往更安全且繁華的地方遷過去。”

方爺爺對秀芸的打算從來都很支持,若不是秀芸,他們沒準還在蕭山村艱難度日。

虎子一家自然也沒有意見,如今他們已算是秀芸的家人,每月有銀錢不說,秀芸幫著他們賺了不少錢。

虎子娘覺得自家虎子往後連娶媳婦的本錢都快賺足了,他們對秀芸隻有感恩。

環兒對秀芸盲目崇拜,秀芸做什麽在她看來都是對的,方黎壓根沒有任何表情,仍舊自顧自地吃著菜。

“芸丫兒,可是靖安縣這裏有高掌櫃,有嚴大人在,再去別的地方會不會……”

方爺爺覺得靖安縣也挺好。

“嚴大人就快要到任期了,高掌櫃事務繁忙,我們也不好麻煩人家,且大離王朝安分了幾年,似乎又開始蠢蠢欲動,靖安縣並不安全。”

“那……,搬去哪裏好?江南?”

方爺爺想了想靖安縣的位置,思索著將周圍一圈兒比較有名的地方都報了一遍。

秀芸淡定地吐出兩個字,“京城。”

桌上一陣掉筷子的聲音,秀芸還挺滿意這個特效的。

不過……,連黎叔手裏的筷子都掉下來?什麽情況?

方黎默默地將筷子撿回去,若無其事地繼續吃東西,隻是很明顯動作沒有之前瀟灑自然。

“芸丫兒,你說……京城?”

方爺爺的眼睛驟然瞪大,是秀芸沒有見過的震驚表情,並且他的眼睛裏,秀芸捕捉到了一絲驚恐。

不是當年被盧員外逼婚時,要魚死網破的絕決,隻是驚恐,像是在害怕什麽東西一樣。

秀芸微微皺眉,爺爺這是怎麽了?京城……有什麽會讓他出現這樣的表情?

“不行!”

方爺爺忽然怒吼起來,臉色可怕,“不能去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