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都是騙人的

耳邊吹來呼呼地風聲,時間像是放慢了一樣。

秀芸能夠預見到,她即將要感受到多麽令人痛不欲生的疼痛。

她的眼睛緊緊閉上,等待著那一個的來臨,隻是下一秒,她身上卻感受到一個力量,將她渾身包裹住,一聲悶哼,秀芸隻覺得翻天覆地的眩暈。

她被人抱住了,卻似乎在往一個深不見底的深淵裏滾動。

四肢被裹得很緊,連頭都被壓住,從身邊擦身而過的石頭和草叢,絲毫沒有給她留下傷痕。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感覺天地終於平靜下來,秀芸稍稍動了動,剛剛緊緊箍住自己的力量,已經鬆軟開來了。

她趕緊爬起來,伸手推了推那人,沒有任何回應,秀芸一驚,立刻用手在他臉上摸索起來。

光線太暗,他們頭頂是遮天蔽日藤蔓植物,被生生砸出一個洞來,秀芸根本看不清這人是誰。

然而她的手指從那人高挺的鼻梁,滑到微薄的嘴唇,手忽然被人抓住。

“將……軍?”

秀芸聲音裏帶著疑惑,剛剛摸到的臉在她腦子裏組成立體的圖像,大概,是一個非常英俊的模樣。

“你沒事吧。”

白擎的聲音幫秀芸確定了猜測,黑暗中,秀芸的眼睛睜大,她何德何能,竟然讓白將軍親自來救?

“呃,將軍才是,傷到哪兒了?”

秀芸急忙從他身上挪開,試著將人扶起來,手伸到背後,忽然摸到一些滑膩的**。

她的心一緊,將手伸到鼻子下麵,是血腥味。

“將軍你受傷了。”

秀芸心中慌亂,聲音卻盡量保持鎮定,“能坐起來嗎?有沒有哪裏有劇痛?有沒有感覺骨頭出現問題?”

秀芸一邊說,一邊摸索著去找白擎的手腕,脈象倒還算沒有大礙,應該沒有致命的傷口。

“小傷,不礙事。”

秀芸的手微微捏緊,又是這句話,這次白擎的傷是因為救她,所以她相當不愛聽。

“將軍,我們很快會被人發現的吧?”

白擎的身份極高,營中的人必然會嚴密搜尋,這算是一個好消息。

然而白擎的聲音卻有些淡然,“未必,這裏太過隱秘,我們在附近巡查了過了,都沒有發現這還有一個山坳。”

“上麵那片藤蔓,太有欺騙性。”

“……”

秀芸開始翻白眼了,這人會不會,冷靜過頭了?

“白將軍莫非不知道,這種時候應該保持樂觀的心情會更好一些?”

“是嗎?我隻是,說的是事實。”

“……”

秀芸有種想打人的衝動,一遍遍在心裏告誡自己,這是個患者,自己是大夫,是大夫……

不過,白擎說得也沒錯,他們掉下來砸出的那個洞她都有些看不清,如果從上麵看的話,可能更加不明顯。

這裏黑漆漆的一片,他們難道隻能在這裏等著?

“我懷裏,有火折子。”

“嗯?什麽?”

秀芸愣了一下,接著眼睛睜大,“你怎麽不早說?”

她哪裏還能顧及要保持這個時代女孩子的矜持,不客氣地伸手在白擎的懷裏摸索起來。

溫熱的胸膛手感極好,秀芸微微走神,想到那日白擎和方黎切磋的場麵,手底下腹肌的形狀一定也挺好看的。

很快摸到了火折子,秀芸又在去旁邊摸了一些幹枯的藤條枝葉,小心翼翼地點燃。

小小的火堆燃起,秀芸慢慢地嗬護著,將火堆燒得旺盛一些。

終於有了光亮,他們這裏果然是一個山坳,頭頂密密麻麻的藤蔓植物將山坳給掩蓋了起來。

秀芸過去將白擎扶起來,讓他靠在山壁上。

白擎身上的傷痕觸目驚心,為了護著秀芸,被尖銳的山石棱角割出一道道血痕,尤其是背部,血都透了出來。

秀芸看著他一身的傷,忍不住皺起眉頭,白擎卻笑笑,“小傷,不礙事。”

“閉嘴!”

秀芸忍無可忍了,“誰告訴你小傷就不礙事?你這人怎麽就非要那麽逞強呢?”

白擎被她吼得一愣,從小到大,可沒人敢跟他這麽吼,麵前這小丫頭居然吼得如此自然。

秀芸搞不懂這種高端精英的想法,可是怎麽會不礙事?她看著就覺得疼。

然而這裏什麽都沒有……

秀芸怒了,特麽別人掉下山崖,要麽能找到奇花異草,要麽至少給個水源吧?這光禿禿的山崖,讓她怎麽野外生存?

小說電視裏都特麽是騙人的,騙子!

無濟於事,秀芸隻能先將自己的衣服撕成布條給他包紮,沒有藥,也聊勝於無吧?

隻是悲劇的是,她沒想到自己中衣竟然那麽結實!

秀芸看人家都是嘩啦一扯就開的,怎麽到她這裏就這麽艱難?

一旁的白擎忽然發出一陣笑聲,秀芸白了他一眼,背過身子,用牙上去咬……

總算小有所成地弄成了極塊布條,秀芸給白擎幾個比較嚴重的傷口包紮上。

尤其是手臂的傷,又裂開了……

“方姑娘不會要收我三份診金吧?”

秀芸抬頭,白擎臉上噙著淡淡的笑容,火光下,那張臉好看得不像話。

秀芸也知道自己是個看臉的人,撇了撇嘴,“我隻收一份。”

這次的傷是因為救她,秀芸心裏明白得很。

白擎又笑起來,悶悶的笑聲在小山坳裏顯得特別的……迷人?

秀芸想,大概自己摔下來的時候還是撞到頭了,腦子摔壞了。

給白擎將流血的傷口包紮好,秀芸的中衣變得破破爛爛。

白擎忍不住撇過頭,秀芸卻沒什麽感覺,她裏麵又不是沒穿小衣,人比基尼露得可比這個多多了。

沒事可做,秀芸不時地給火堆添柴,剩下的,就隻有等待。

越是到淩晨,氣溫越低,旁邊的火堆也不能加大,地上能用的枯枝不多,得省著一些。

秀芸隻穿著中衣,還是一件破破爛爛的中衣,手腳冰涼。

看了一眼白擎,他正靠在山壁上,閉著眼睛,仿佛睡著了。

嘖,不愧是行軍打仗的,適應能力就是好。

秀芸無比羨慕,搓了搓手,慢慢地往白擎身邊靠了靠。

困意襲來,一整個晚上擔驚受怕,秀芸的神經再強大,也有些支撐不住了。

眼皮不斷下墜,秀芸終於抗不住倦意,閉上眼睛陷入昏睡。

身子慢慢地要往地上傾倒,落地的瞬間,一條手臂將她撈起來,擱在自己的身上。

閉目養神,是怕秀芸會不自在,白擎其實根本沒有睡。

這對他來說,確實不算什麽,行軍的時候三五日不合眼的時候也有過。

低頭看著秀芸,白擎覺得很不可思議。

一次次遇到險境,他似乎都沒有見到她驚慌失措地過,甚至連哭泣都不曾。

這些事情換到誰的身上,都會不知所措,然而她卻很隨遇而安,小小的身體裏,竟然藏著如此她的膽量和勇氣?

白擎從沒有遇見過這樣的姑娘,他以為女孩子都是在京城裏見過的那些,嬌嬌滴滴又自命清高,為了名聲清譽不惜一切。

可他懷裏這個……,似乎想要汲取熱量,已經手腳並用將他抱住了。

白擎無聲地笑,她會毫不在意地撕衣服給他包紮,摸火折子的時候甚至還偷偷捏了自己一下,怎麽會有這麽有趣的女子?

白擎將手臂收緊,讓秀芸睡得更舒服一些,寬厚的肩頭將她整個人護住,擋去外麵的冷意。

等到天色亮起,他的人應該就能找來了吧?

白擎抱著懷裏溫軟嬌弱的一團身影,頭慢慢地往後靠,頭一次,他覺得自己手下效率慢一些,也不錯……

……

小小的山坳裏,被一陣悉索聲打破了平靜。

一個人影從上麵下來,看到白擎之後,君炎臉上露出了喜意。

然而他剛要開口,卻看到將軍對他做了一個手勢讓他閉嘴。

君炎的目光挪到將軍懷裏的人影,眼裏跳動出震驚的光芒,暗暗抽氣,卻乖乖地閉嘴。

輕手輕腳地又爬上去,再下來的時候,君炎手裏多了一塊毯子。

白擎露出一個讚賞的表情,將秀芸整個人裹好,剩下的人才聽到信號魚貫安靜地下來。

“將軍,我來吧?”

君炎看到白擎身上的傷痕,想要將秀芸接過去,白擎搖了搖頭,直接抱著秀芸站起來。

兩人被拉上去,已經有車馬在等著了,車上,白擎仍舊沒有鬆開手,一直到了駐紮的營地,他徑直將秀芸帶到了自己的主營帳。

“小姐她……”

環兒腫著眼睛,不敢驚擾到秀芸。

白擎淡淡開口,“無礙,睡著了,別朝著她。”

說完,他便掀開簾子走了出去。

環兒立刻輕輕走過去,安靜地守在秀芸的身邊。

她怎麽這麽沒用?一次兩次都沒有保護好小姐,她怎麽這麽沒用……

……

營帳外,白擎冷著臉,“人抓到了嗎?”

“將軍,找到人的時候,已經不行了,沒辦法問到大離死士的老窩。”

白擎的眼睛微微眯起,“應該不會太遠,不過他們十分謹慎,這隊死士沒有回去,他們必然會遷移。”

白擎正要去看沙盤,推測大離人會遷移的地方,一個哨兵闖了進來,“將軍,方黎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