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不死不幸
看著那一臉委屈的少年,姬樂聖被氣笑了:“回家幹嘛?”
秦風理所應當:“當然是過日子了。”
姬樂聖:“你覺得可能麽?先不論你先前說的是真是假,單論你們姐弟兩個這奇特的體質,老朽也絕不會輕易放你們離開。”
“如今正逢天地大變之時,你等二人若是一念之差,從而入魔為禍人間,老朽這罪孽可就大了。”
秦風沉默不語,剛才眼前老者,卻是有一瞬間動了殺念,秦風隻是在強作鎮定罷了,畢竟如今自己區區煉氣期的修為,對上一個化神期的修士毫無勝算,隻能聽天由命。
秦風沉思片刻,也無破解之法,隻好問道:“那需要我們做什麽?”
姬樂聖麵色肅然:“斬妖除魔,懲奸罰惡,降龍伏虎,替天行道。”
秦風冷笑:“先不說我這修為做不做得到,還請老仙師,先回答我幾個問題。何為奸,何為惡,何為正,何為邪,何為妖,何為魔,何為天?”
姬樂聖毫不猶豫:“老朽亦不知,可虛活千年,做任何事全憑本心,正邪善惡,皆在心中自行衡量。”
秦風,又笑:“如果老仙師心中那杆秤,本就是錯的呢?”
姬樂聖一怔,沉吟片刻,方才回道:“若是老朽一生所做全是錯,自有天罰。”
秦風,又問:“那天也是錯的呢?”
姬樂聖,萬萬沒有想到,眼前少年能說出如此大逆不道之話,怒斥道:“我等修行之人,雖說是做逆天而行之事,可不敬天地,必遭反噬。你小小年紀,也敢質問蒼天?”
秦風盤膝坐地,恭敬伸手:“老仙師,可與我坐而論道否?”
姬樂聖又是一愣,擺袖而坐:“請。”
秦風:“先前老仙師說我等修行之人,乃是行逆天而行之事,卻為何又要讓我敬畏天道?”
姬樂聖:“天道乃是萬物之根本,我等修行中人雖說妄想超脫陰陽五行,乃至輪回之外,可終究是為求得天道長生果,這一身道行,更是取之於天地萬物之間,天即為父,地即為母,不敬父母,如畜生何異?”
秦風:“我且問老仙師,這一身道行從何而來?是天地賜予,還是艱苦修行而來。”
姬樂聖:“我自三歲上山,便潛心問道,無一日懈怠,自然是自行修的。”
秦風:“天為父,為何不教,地為母,為何卻又不理?修行之事,乃是自身之事,於天地何幹,又與萬物何幹?”
姬樂聖:“靈氣也罷,道法也好,仙寶,靈草,靈果,靈泉何物不是天生地養?我等修行之人,又不是繈褓之嬰,何必讓父母喂到嘴邊?”
秦風哈哈大笑:“道不同。”
姬樂聖:“不相為謀。”
“小生,才疏學淺,今日受教了。”言罷秦風便要起身,雖是心底仍是不讚同,可也不願繼續爭辯,先前不過是借論道之事,想要了解一下,這個世界的規則,如今目的已然達成,便不再爭論。
秦風剛要起身,姬樂聖抬手示意少年莫急,徐徐開口:“你問完老朽,我可又要問你了,正所謂來而不往非禮也。”
秦風一陣頭大,這老頭不會看出什麽了吧,秦風見眼前之人,麵色堅決隻好又坐回原處。
姬樂聖並未著急發問,而是又招了招手,示意一直站於秦風身後的秦蓁也來坐下,這才緩緩問道:“你姐弟二人,一個生而不死,一個生而不幸,這十八年來,心中可有怨恨?”
秦風聞言心中一驚,不死自然說的是秦蓁,不幸說的難道是自己?這副身體,難道生而不幸,多災多禍?
秦風低頭沉思,將重生到這副身體之後,所發生的事,一一想來。睜眼便遇鬼王,剛回人間便又遭生死大劫,如今被一旁老者死死盯著,一步走錯便是萬劫不複,可謂是處處凶險,步步維艱。
該死,秦風不由手捂胸口,暗罵一聲,你他丫的就不能讓本尊,投個好胎?
就在此時,秦風突然感覺到心髒之中,傳來一陣刺痛之感,一道清冷嗓音,傳入腦海之中。
“小子,再敢出言不遜,小心我找你算賬。”
秦風刹那間如墜冰窟。
“你在何處?”秦風發聲詢問,卻再也無聲音傳來。
在就此時,秦蓁喃喃開口回道:“怨有,恨無。”
姬樂聖:“世間大多人,都是由怨生恨,既然有怨,為何無恨?”
秦蓁:“辱罵也好,嘲笑也好,拳打腳踢也罷,我雖身疼卻托這副身體的福,總算是死不了的,也能夠看著小風長大成人,已經很高興了。”
姬樂聖,眼中閃過一絲憐憫:“那你可曾想過,將欺辱你們之人,盡數殺掉?”
秦蓁,苦笑一聲:“不瞞老先生說,自然是想過的。”
“那為何不曾如此做?”
秦蓁:“難道要我把這個世界的人,全部殺光嗎?”
“我認識的人,自然知道誰是好,誰是壞。可人心隔肚,有人嘴惡卻心善,有人嘴善卻心惡。我萬一殺錯了,又要怎麽辦?”
姬樂聖終於忍不住,抬手輕輕的撫摸著秦蓁的頭發,安慰道:“孩子,你很好!就是受苦太多了。隻是這苦,本不是你的。”
秦蓁急忙開口:“老先生,我不苦,你不要再說了。”
“好好,老朽不說了。”姬樂聖略微一頓,又看向似是在沉思的秦風,續道:“那你呢?”
秦風:“他人不幸,吾之大幸。”
姬樂聖驟然起身,又是連說三聲好字,看向姐弟二人,眼神之中盡是欣賞之意。
“都起來吧,孩子。”待到二人起身,姬樂聖轉身望著那幅伏羲問道圖良久之後,方才出聲:“先前是老朽太過霸道了,現在重新問你二人一次,是回家,還是留在我道盟,潛心修道?”
秦風剛要開口,卻不經意間看到那女子,無比渴望的眼神。
你救我一命,本尊便還你一願,免得你我因果糾纏太深,讓本尊他日行奪舍之事時,道心崩壞。
“阿姐,你決定吧,我都行。”
秦蓁上前一步:“老先生,我姐弟二人,不死不幸是兩個天大的異類,難道也可修仙問道麽?”
姬樂聖,仰天大笑:“既有此心,又有何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