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寄給我三隻死貓

以下是我和我的朋友麥莉之間的對話。(麥莉的名字發音和麥莉·賽勒斯【64】相同,但是她比後者先得到這個名字。她想指出這一點。她比麥莉·賽勒斯早出生很久。她想讓我把最後一句去掉。)

我:昨天有人給我寄來一些東西,你猜是什麽?

麥莉:某些惡心的東西。

我:噢,天啊,你怎麽知道的?

麥莉:我有特異功能,而且我不是第一天認識你。到底給你寄來了什麽?

我:一堆死貓。

麥莉:呃。標本?

我:不是。

麥莉:噢,該死的。

我:確實很惡心吧?

麥莉:有人給你寄來一些正在腐爛的死貓?

我:它們沒有腐爛。內髒都被取出來了,所以它們就好像貓咪……袖套?

麥莉:誰會寄給你貓咪袖套?

我:沒有留下字條。它們隻是被裝在一個商店購物袋裏。

麥莉:那就更加詭異了。

我:上個月,我確實跟一個女人談過話,她說她有一些貓皮想寄給我,但是……

麥莉:謎團揭開了。這從來就不是一個謎團,隻是你沒有給我足夠的信息,因為你不會講故事。

我:不是我不會講故事,聽著,因為那位女士說她得到這些死貓的方式完全不違反倫理道德……

麥莉:別說了,這無關緊要。

我:不,這很重要。她說自己在一家獸醫院工作,經常會有一些被軋死的或者死於癌症的貓咪。因為不想浪費了它們,獸醫院會把所有沒人認領的死貓賣給獸醫學校用於解剖。剩下的皮毛,他們會曬幹了用來包裹郵件。

麥莉:他們把死貓皮用作包裝材料?那太惡心了。他們要寄的是什麽……人體軀幹?

我:從理論上來說,這是一種綠色環保的做法,隻是有點惡心。無論如何,她說她想為我做幾副貓咪手套,因為我曾經在文章裏提到過它們。

麥莉:等等,為什麽貓咪會需要手套?

我:不是的,是用貓咪做成的手套。可以送給那些無家可歸的人。

麥莉:我真後悔問你這些問題。但是……你到底想說什麽?

我:幾年前,我產生過一個想法:對二手吸奶器進行再利用,把死貓的內髒吸出來,因為這樣就可以……嗒嗒……變成給流浪漢用的貓皮手套了!我把這個想法告訴了我的朋友克雷格,他大叫:“那個……太荒唐了!”我說:“過去居然從來沒有人想到過這個主意,這一點確實很荒唐!沒有人想要死貓和二手吸奶器。我們可以把它們從垃圾填埋場裏救出來,還可以幫助流浪漢。這其實是零碳排放!”克雷格想要談談善待動物組織和火焰彈。我說:“克雷格,我隻會用沒有傳染病的死貓。我不會到處抓活貓,然後把它們的內髒挖出來。看在上帝的份上,我不是妖怪。”坦白地說,我有點生氣自己居然要澄清這種事情。我這麽做是為了幫助流浪漢,不是為了我個人的貓咪手套收藏。我的意思是,我住在得克薩斯,我甚至不需要手套【65】。

麥莉:哇哦,你是那麽……無私。

我:的確如此,所以我希望有人能寄給我一副在不違反倫理道德的前提下製成的貓咪手套,但後來我收到的卻隻是這些沒有裁縫加工過的貓皮……荒唐的是……還給了我三張。

麥莉:有人寄了一堆死貓給你,而在這整件事情裏,你認為最荒唐的是死貓的數量?

我:是的,因為我隻有兩隻手……卻要分給三隻貓咪手套,這意味著什麽?

麥莉:也許它們是用來暖腿的。

我:麥莉,那我也沒有三條腿。

麥莉:也許兩個用來暖腿,一個用來保護陰莖。

我:我沒有……你到底有沒有聽我說話?

麥莉:你到底有沒有聽你自己說話?你想用死貓皮來暖腿,這是你有問題,現在要爭辯的不應該是我。

我:言之有理。

麥莉:到底怎樣才能夠在不違反倫理道德的前提下把貓皮剝掉呢?

我:剝貓皮的方法不止一種【66】。

麥莉:我會假裝你沒說過那句話。

我:你在開玩笑嗎?為了能說出這句笑話,我等待了整整一場對話。

麥莉:我知道。盡管如此,我還是會繼續和你做朋友的。

我:我的天啊。我才搞明白,我有三隻貓,我有三隻在不違反倫理道德的前提下被剝了皮的死貓。這是給貓咪穿的萬聖節戲服。

麥莉:哪隻貓會穿得像……

我:……另一隻貓?

麥莉:那是一套糟糕的戲服。

我:貓皮又長又薄,也許可以用作酒瓶保溫罩。

麥莉:寄死貓給你的人沒有留字條?

我:沒有。隻有一個商店購物袋,裏麵裝了三隻死貓。

麥莉:購物袋是帆布的還是塑料的?

我:塑料的。

麥莉:那不環保。我非常肯定,那個女人在對你說謊,她隻是想掩蓋她犯下的反人道主義的罪行。

我:她對貓犯下了罪行,所以從嚴格的意義上來說,應該是反貓道主義(Catmanity)。

麥莉:不存在這個單詞,它聽上去好像貓咪(cat)和海牛(manatee)雜交出來的東西。

我:還可以是?如果你把一件用貓皮製成的衣服披在一隻小海牛身上?

麥莉:我想你是在生搬硬套。

我:我有一大袋死貓。人們不能指望我按邏輯思考。那個女人在寄給我一箱死貓的時候,你認為她按邏輯思考了嗎?麥莉,要抓住一個連環殺手,你得按連環殺手的方式思考。

麥莉:你認為她是一個連環殺手?

我:我不認為。我用了一個糟糕的類比。我的意思是,你必須像剝貓皮的人一樣思考,才能理解為什麽你的車庫裏有三張貓皮。

麥莉:它們為什麽會在你的車庫裏?

我:難道我應該把它們放在屋子裏嗎?這會把我的貓咪嚇得屁滾尿流。真是一個壞貓媽媽!這就好像你把小孩的人皮帶回家給你的孩子看。它們在看過扔在地上的貓皮之後,應該會更認真地對待我提出的別在沙發上撒尿的要求。天啊,我完全可以放一張貓皮在沙發上,這樣費裏斯·喵喵在上麵撒尿時,我就可以說:“是的,費裏斯,這就是上一隻在這裏撒尿的貓咪得到的下場。”

麥莉:這就是為什麽你的貓咪總是瞪著我?我是不是正坐在貓咪撒過尿的沙發上?

我:費裏斯,就算你在這裏做了標記,也不代表這裏就是你的了。別再瞪著別人了。

麥莉:呃。

我:別擔心,這裏已經清潔過了。我知道你在想什麽。你在想,費裏斯會說:“就算把所有貓咪都包括在內,我也是最早住在這裏的。我不會上當的。”但是,你看我這樣說行不行:貓咪的記性很差,費裏斯甚至都記不住便盆在哪裏?據說是這樣的。

麥莉:實際上,我隻是在想要不要移到另一張沙發上。

備注:我剛才去車庫尋找那些貓皮,想拍一張照片放在這本書裏,但我沒能找到。我告訴維克托,我在車庫裏弄丟了幾隻貓咪,他說:“你把我們的貓咪弄丟在車庫裏了?”我說:“當然沒有,我怎麽能把我們所有的三隻貓咪都弄丟在車庫裏呢?那會讓我成為一個不負責任的媽媽。弄丟的貓都已經死了。”接著,圍繞著弄丟死貓究竟算不算更不負責任的問題,我和維克托吵了一架。最後我吵贏了,因為“這些該死的家夥不可能再活過來一點點了,維克托”。我打電話給家政公司,告訴他們這個月不用打掃衛生間,我隻需要他們把我的車庫仔仔細細地搜查一遍,尋找幾隻死貓。後來,清潔公司的經理打電話來對我說:“快樂家政不提供找死貓的服務。”他們也不擦窗。我甚至不太確定,我們為什麽還需要家政服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