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鬆齡與《聊齋誌異》
他活到七十六歲,考了五十多年的科考,卻隻得了一個秀才的功名;他一輩子窮困潦倒,卻有著異常豐富的精神世界。他就是蒲鬆齡,為全世界人民留下了寶貴的誌怪小說集《聊齋誌異》,讓人們在現實生活的世界之外還能找到一個讓人耳目一新的精神世界。
獨特茶水鋪
山東淄博一個小村莊的村口,有一個奇怪的茶水鋪,這間茶水鋪的老板每天都會在桌子上擺好茶水和旱煙,供過路的人取用,但是卻不收一文錢。
別人很好奇,就問他:“你和這些過路人既不是親戚,也不是朋友,為什麽要白白請他們喝茶水、抽旱煙呢?”
老板笑著答道:“可不是白白給他們的,他們都是拿故事來跟我換的。”
這個老板就是蒲鬆齡。他本是鄉紳家裏的教師,但他閑著沒事的時候,就會到村口擺茶水攤子,凡是能給他講一個有意思的故事的人,就能免費喝茶水、抽旱煙。他靠著這個方法,從過路的那些小販、腳夫、落魄文人口中搜集了很多有趣的故事,回家後他會將故事寫下來,時間長了,就積累成了一本書,叫作《聊齋誌異》。
蒲鬆齡出身不錯,蒲家本來是一個世家,不過到蒲鬆齡的時候已經家道中落了。蒲鬆齡從十九歲就開始考功名,中了秀才之後就再也沒有在考試中得過任何功名。沒有功名就沒有官做,他隻能給人家做幕僚、做塾師,生活過得十分窘迫。
不過不管生活如何艱難,他始終堅持一件事情,那就是寫小說。
他的朋友認為他之所以考不上舉人就是因為老是分心去寫小說,就勸他不要再寫小說了,好好專心複習,考取功名吧。但是蒲鬆齡不聽,他還是堅持寫,不管從哪裏聽到一點奇聞異事,他都要仔細打聽,然後寫到自己的作品裏去。
幸好,他有一個十分賢惠的妻子,妻子從來不嫌棄蒲鬆齡窮困。
每當蒲鬆齡出去給人家做家庭教師時,她都會在家裏伺候老的、照顧小的,還要紡線織布,賺錢補貼家裏。正是因為有這樣的家人支持,蒲鬆齡才能將自己的想象力和文采發揮到《聊齋誌異》中,創造出一個又一個鮮活的鬼妖形象。
聊齋故事
《聊齋誌異》全書一共有短篇小說四百九十一篇,題材十分廣泛,內容非常豐富,有著極高的藝術成就,可以說是文言短篇小說的巔峰之作。郭沫若曾這樣評價:“寫鬼寫妖高人一等,刺貪刺虐入骨三分。”
《聊齋誌異》裏的小說主要分為三種類型:第一種是揭露科舉製度的弊端,控訴科舉製度埋沒人才的罪惡。蒲鬆齡從十九歲開始參加科考,一直考到七十歲,所以他對科舉製度的弊端十分了解。小說中那些失意的考生,凝聚著作者濃厚的感情,可以說是作者自身形象的投射。
比如《司文郎》這篇小說,講的是一個盲人和尚能夠用鼻子聞出文字的好壞,但是發榜之後,他以為可以考中的人落榜了,他聞著想吐的那篇文章的作者卻高中了。盲人和尚感歎道:“我雖然眼睛瞎了,但是鼻子不瞎。負責評卷的人,眼睛和鼻子卻都瞎了。”這個故事以幽默的筆法諷刺了那些隻收好處、不管文章好壞的考官。
第二種類型是人和妖怪之間的故事。在蒲鬆齡的世界裏,這些平時聽起來十分嚇人的妖怪卻有著美麗的外表和善良的心靈,她們忠於愛情,為了與人類相愛奮不顧身,有著十分美好的形象。
比如多次被改編成電視劇或電影的《聶小倩》。聶小倩原本是一個美貌的女鬼,卻被逼著去謀害路人。她被過路的寧采臣打動,幫著寧采臣躲過了一劫,寧采臣也幫助聶小倩脫離了魔掌,還把她娶為妻子,兩人生了一個兒子,過上了幸福的生活。這篇小說歌頌愛情的美好,表達了青年男女對自由愛情的憧憬和渴望。
還有一種類型是勸人向善的小說,比如《嶗山道士》。講的是一個年輕人去學道,但是因為吃不了苦,所以學不了真正的道術。
好不容易學了一招穿牆術,也因為不聽師父的話,胡亂賣弄導致失靈,碰了自己一頭包。這個故事告訴人們,學東西一定要沉下心,謙虛好學才能夠有所成就。
蒲鬆齡之所以能夠寫出這樣內容深刻的小說,和他一生的坎坷遭遇是分不開的。科舉的失意和生活的艱苦,讓他能夠和普通老百姓接觸,也更加能夠體會底層人民的生活狀態和艱辛,也能在小說中更貼切地表達老百姓的願望,所以《聊齋誌異》才能得到大家的喜愛。
蒲鬆齡還是一個多產的作家,除了《聊齋誌異》之外,他還寫了一千多首詩、一百多首詞、四百篇散文,俗曲、劇本、長篇小說也有所傳世。這些都是我國文學史上的寶貴遺產,值得後人好好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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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齋誌異》在日本
《聊齋誌異》一問世,就受到人們的廣泛喜愛,大量翻刻本、注釋本、評點本接連出現,可以說是當時最暢銷的小說讀物。除了在中國暢銷之外,《聊齋誌異》在國外也頗受關注,譯本最多的就是日本。
《聊齋誌異》在江戶時代就傳入了日本,出現了數十種選譯本和全譯本,文本傳播十分廣泛。許多日本學者潛心研究,都取得了豐富的研究成果,形成了專門的聊齋學,其中以慶應義塾大學和東京大學為兩大主要研究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