聰明的鞋匠

很久以前,有一個鞋匠,他總攬不到活幹,窮得都快把自己和妻子給餓死了。最後他對妻子說,“在這兒等是沒有用的,我老是沒活可幹。所以我打算去馬斯卡路塞爾市,也許去那兒運氣會好些。”

於是他來到馬斯卡路塞爾市,在街上扯著嗓子招攬生意,“補鞋子羅!”很快,有一扇窗推開了,一個女人伸出頭來。

“我這兒有一雙。”她說。鞋匠在她家門口坐下來,動手補鞋。

“多少錢呢?”等鞋補好了,女人問。

“一先令。”

“給你十八個便士,祝你好運。”然後鞋匠來到下一條街,又叫開了。不一會兒,另一扇窗推開了,又一個女人伸出頭來。

“這兒有一些鞋要補。”

鞋匠坐在門口,動手補鞋。

鞋子補完了,女人問,“多少錢?”

“兩先令。”

“給你五先令,祝你好運!”說完她關上了窗。

“噢,”鞋匠心裏想,“真不錯!但現在還不能回到妻子身邊去,如果一直以這樣的速度掙錢,很快我就有足夠的錢買驢了!”

於是他留在那裏繼續補鞋,直到攢夠了四枚金幣,那可是足足一百六十先令呢!他花兩枚金幣在市場買了一頭很壯很漂亮的驢,然後騎著驢準備回卡塔尼亞的家。走進一座森林深處的時候,他老遠就看見有一夥強盜,正很快地衝著自己走來!

“完了,”他心裏想,“他們一定會把我掙的錢全搶光的,那樣我就又跟以前一樣窮了!怎麽辦呀?”鞋匠可是個很聰明很有勇氣的人,他沒有害怕,悄悄拿出十先令來,放在毛驢厚厚的鬃毛裏,繼續往前走。

強盜圍上前來,正如他所預料的那樣,他們揪住他,搜光了他所有的錢。

“唉,朋友們啊!”他大聲叫道,痛苦地絞動著雙手,“我隻是個窮補鞋的,我就剩這頭毛驢,什麽也沒有啦!”

說話間,毛驢抖動了一下身體,十個先令滾了下來。

“這是哪來的?”強盜問。

“唉,”鞋匠回答,“你們發現我的秘密了!這驢是頭神驢,我的錢都是它給的!”

“把它賣給我們,”強盜說,“多少錢我們都買!”

鞋匠剛開始說什麽也不願意賣,最後才同意以五十枚金幣的價格賣給他們。“但你們得按我說的去做,”他說,“你們必須輪流擁有毛驢,讓它在每個人那裏呆一天一夜,不然的話,你們會為爭錢而打架的。”

然後他們各自上路,強盜們趕著驢往森林的山洞裏走,鞋匠則朝回家的方向去。幸好自己想了這個辦法呢,鞋匠為此暗自高興。在回家的路上,鞋匠美美地大吃了一頓。第二天,他花了一大半錢買了個小葡萄園。

強盜們回到他們住的山洞後,強盜頭子把所有人都叫到一起,宣布第一晚毛驢應該歸他,大家都同意。然後他叫妻子在關毛驢的棚裏鋪上一張墊子。妻子問他是不是瘋了,他可生氣了,“你這是說的什麽話嘛?按我吩咐的去做就行了,明天我們就會發財的!”

強盜頭子一大早就起床來到毛驢棚,可一個子兒也沒有找到!他覺得自己一定是被愚弄了。“不過,”他心裏想,“如果我被騙了,那他們也幸運不了的!”

於是,當一個強盜興衝衝地跑來問他有多少錢時,他開心地說,“噢,夥計,你可不知道啊!不過,我現在什麽也不會告訴你,直到毛驢在每個人那裏都呆上一夜了。”

強盜們一個一個地都把驢在自己那兒關了一天一夜,可誰也沒有得到一分錢。最後,所有的強盜都發現自己上當了,於是他們開了一個會,決定去這個狡猾的鞋匠家,好好教訓他一頓。

和上次一樣,鞋匠老遠就看見他們了,他趕緊考慮該怎麽對付這夥強盜。突然他靈機一動,對妻子說,“在豬**裏裝滿豬血,綁在你脖子上。強盜來要我還他們買毛驢的錢的時候,我就大聲叫你去拿,你必須跟我吵,拒絕拿錢。於是我把刀插進你脖子上的**裏,你就馬上倒在地上裝死。你必須一直躺在那兒,直到聽見我彈吉他,你就起來跳舞。”

妻子急忙按鞋匠說的話做準備,一分鍾也不敢耽誤,因為強盜離家門口已經很近了。很快,強盜們闖進門來,個個都很憤怒的樣子,高聲責罵鞋匠不該用毛驢騙他們的錢,凶得快要把鞋匠給生吞了!

“這可憐的小東西,一定是因為換了主人而失去神力了,”鞋匠說,“但是我們都別吵。我把你們給我的那五十枚金幣全都退給你們。艾蒂!”他叫著妻子的名字,“快去,把樓上衣櫃裏的那些錢都拿來,給這些先生們!”

“等一會兒,”妻子回答說,“我必須先把這魚烤好,現在離開的話,會糊的!”

“立刻去,聽見沒有?”鞋匠大叫起來,一邊使勁剁著腳,好象很生氣很著急的樣子,可妻子還是沒動靜。於是他拿出刀來,捅進她脖子。鮮血噴湧而出,妻子倒在地上,象是死了。

“你這是幹什麽?”強盜們驚愕地看著他,“這個可憐的女人沒做什麽呀!”

“可能我太莽撞了,但是這很容易挽回。”鞋匠說著,取下他的吉他彈起來。剛一開始彈,妻子便坐起來了,然後站起身,跳起舞來!

強盜們驚得目瞪口呆,最後他們說,“噢,老大,那五十枚金幣你還是留著吧。但你要告訴我們換這把吉他要多少錢,你必須賣給我們!”

“噢,那是不可能的!”鞋匠回答道,“因為每次和妻子吵架,我都會殺死她,這樣才能發泄我的怒氣。這都成了我的習慣了,我覺得自己改不了,如果沒有了吉他,我就沒有辦法再讓她活過來了!”

可強盜們根本不聽他的,最後他同意他們用四十枚金幣換他的吉他。

強盜們回到森林的山洞裏,對新買的寶貝很是得意,希望有機會試試它的威力。但強盜頭子宣布第一次試驗應該由他來做,然後其他的人才有機會。

那天晚上,強盜頭子叫來妻子問道,“晚飯吃什麽呢?”

“通心麵條。”妻子說。

“你怎麽不煮點魚來吃呢?”他大叫,一刀殺進妻子脖子,妻子倒地而亡。他卻不慌不忙,拿出吉他彈了起來,可是無論他怎麽彈,妻子都直挺挺地躺在地上,再也沒有起來。“噢,天啦,臭補鞋的!可恨的騙子!你竟然又愚弄了我一次!我一定會讓你付出代價的!”

可不管他怎麽暴跳如雷,怎麽賭咒發誓,都是沒有用的!事實就擺在麵前,他親手殺死了自己的妻子,而且再也無法讓她活過來了!

第二天早上,一個強盜來取吉他,順便打聽所發生的事情。

“怎麽樣,這吉他管用嗎?”

“噢,太管用了!我殺死了我的妻子,然後開始彈吉他,現在她和以前一樣好呢!”

“真的嗎?那今天晚上我也試試。”

當然同樣的事又發生了,直到所有強盜的妻子都被殺死了,他們這才對彼此說出這個可怕的事實。他們發誓一定要報仇雪恨。

強盜們即刻出發去找鞋匠算賬。和前兩次一樣,強盜們還在遠處,鞋匠就看見他們了。他對正在廚房洗碗的妻子說,“艾蒂,聽著,等強盜們來找我時,你就說我去葡萄園了。然後對狗說話,讓它去叫我,再把它趕出去。”

安排好這些,鞋匠從後門出去,躲在一個大木桶後麵。幾分鍾後,強盜們闖了進來,氣勢洶洶地大聲吵嚷著要找鞋匠!

“哎呀,尊敬的先生們!他還在葡萄園呢。不過我馬上派狗去叫他回來。狗兒,過來!趕緊到葡萄園去,告訴你的主人,這兒有些先生想找他!要盡快哦!”她打開門,把狗趕了出去。

“你真的能夠讓一隻狗去叫你丈夫回來嗎?”強盜們可吃驚了。

“噢,那當然啦!它可什麽都懂,經常幫我帶信呢!”

過了一會兒,鞋匠回來了,他說,“早上好,先生們,狗兒告訴我你們找我有事?”

“是的,我們是來找你的,”強盜們回答說,“是關於那把吉他的事!我們所有人的妻子都被殺死了,這全是你的錯!我們都按你說的那樣彈吉他了,可是沒有一個活過來!”

“可能你們彈吉他的方法不對,”鞋匠說,“這可是你們自己的錯。”

“好啊,這事我們可以不跟你計較,”強盜們說,“但條件是你必須把那條狗賣給我們!”

“噢,那怎麽行呢!沒有了狗我可過不了!”

可強盜們提出用四十枚金幣換,他這才讓他們帶走了狗。

強盜們帶著狗回到山洞裏,強盜頭子又宣布他有權做第一次試驗。

他叫來女兒,對她說,“我去客店了,如果有人找我,就把狗放出來,讓它去叫我。”

大約一個小時後,有人來找強盜頭子談事,女孩放開狗,對它說,“快到客店叫我爸爸去!”狗兒跑出去,直接回到了鞋匠身邊。

強盜頭子回來發現狗不見了,心裏想,“一定是回到它老主人那兒去了。”於是,他不顧天黑,出去尋狗。

“狗回來了嗎?”他問鞋匠。

“嗨,回來啦,這可憐的家夥,它太喜歡我了!你得給它點時間去適應新的環境。”

強盜頭子把狗帶回去,第二天早上把它交給另外一個強盜,告訴他這狗確實是鞋匠說的那樣。

第二個強盜也沒把秘密說出去,也是悄悄地到鞋匠家去把狗帶回來,這樣直到所有的強盜都試過了。他們聚在一起,講述事情的經過,發現都受騙了。第二天,強盜們怒氣衝衝地來到多次愚弄他們的鞋匠家,劈頭蓋臉地把鞋匠好一頓臭罵,訓斥他不該耍花招騙人。然後把他綁起來,塞進一個麻袋裏,說要把他扔進大海去。鞋匠安靜地躺在裏麵,任憑他們擺布。

強盜們來到一個教堂,他們說,“太陽曬得好熱,麻袋太重了,我們把它放這兒,進去歇會兒吧。”於是他們把麻袋放在路邊,就進教堂去了。

這個時候,附近小山坡上有一個養豬人,正看守著一大群豬,他還在快樂地吹著口哨呢!

聰明的鞋匠聽見後,竭盡全力大聲叫道,“我不願意,我不願意,我說過啦!”

“你不願意做什麽?”養豬人問。

“唉,”鞋匠回答說,“他們要我娶國王的女兒,我可不願意!”

“你真幸運!”養豬人歎了一口氣,“要換了是我該多好啊!”

“噢,這很容易辦到!”聰明的鞋匠說,“你到麻袋裏來,放我出去。”

於是養豬人打開麻袋,放出鞋匠,自己鑽了進去。鞋匠趕著豬群,樂滋滋地離開了那裏。

強盜們休息好了後從教堂出來,把麻袋抬到大海,扔了進去,麻袋一下就沉下去了。從大海回來的路上,強盜們遇見了鞋匠,這可把他們嚇了一大跳,好半天都回不過神來。

“噢,你們可不知道啊,海裏的豬可多了!”他大聲叫道,“越深的地方,豬就越多。你們看,我弄了這麽多起來,我還想回去再弄一些呢!”

“那兒還有嗎?”

“嗨,多得數都數不清!”鞋匠回答,“我告訴你們該怎麽做吧!”然後他把強盜們領到岸邊。“現在聽我說,”他說,“你們每個人都必須綁一塊石頭在脖子上,這樣才能保證到大海足夠深的地方去,我就是在很深的地方才發現這些豬的!”

於是所有強盜都在脖子上綁上一塊石頭,跳進大海去,結果他們都被淹死啦!聰明的鞋匠趕著豬回家去了,他成了一個很有錢的人,一輩子都過著富裕的生活。

(選自《西西裏島民間傳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