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美人魚和男孩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位國王統治著海邊的一個國家。他結婚約一年的時候，一些居住在偏遠的群島上的臣民起來反抗他的統治，他不得不離開他的妻子親自去解決他們的紛爭。王後害怕會發生不幸的事情，懇求他留在家中，但是他告訴她沒有人可以替他完成這項工作。第二天早上，國王揚起風帆，開始了他的航行。

輪船沒有航行多遠就撞上了一塊大岩石，被死死地夾在岩石縫裏，全體船員一起也沒能把她拉出來。更糟糕的是，開始起風了。很顯然地，用不了幾個小時，輪船就會被海浪擊打成碎片，大家都會淹死。突然，他們看到一隻美人魚正在隨時都會吞沒他們的海浪上跳舞。

“隻有一個辦法能讓你自由，”她對國王說，她說話的時候在水麵上忽隱忽現。“那就是你必須鄭重地承諾把你的第一個孩子給我。”

聽到這個建議，國王有些猶豫。他希望有朝一日他會在家裏有許多孩子，一想到要被迫放棄皇位的繼承人，他就感到萬分心痛；但是就在那個時候，一個巨浪打中了船的一側，他的人都跪倒在地，懇求他救救他們。

於是他就答應了美人魚，這次一個巨浪使輪船脫離了岩石，又一次回到了開闊的海麵上。

解決小島的事情比國王原來預想的時間要長得多，等他回到王宮的時候，好幾個月已經過去了。他不在的時候，王後為他生了一個兒子。他欣喜若狂，把美人魚和他為了輪船的安全所付出的代價都徹底忘光了。但是隨著時間一年一年地過去，男嬰長成了一個英俊的魁梧少年，國王憶起了當年的承諾。一天，他把整個故事的來龍去脈告訴了王後。從那一刻起，他們二人的生活裏沒有了歡樂。每天晚上他們上床睡覺的時候都在想他們早上會不會發現兒子的房間是空****的，他們整天把兒子留在身邊，希望兒子被抓走的時候是在他們的眼前。

“不管怎樣，一個人在這世界上所做的最愚蠢的事情就是把孩子留在這兒，因為這兒正是美人魚要來找他的地方。讓我們給他食物，打發他去旅遊吧。或許，如果美人魚來尋找他的話，她也許會高興帶走其他的孩子。”王後覺得他的計劃看起來是最明智的。

於是，他們把男孩招來，他的父親把上次出航的故事告訴了他，就像以前告訴他媽媽的那樣。王子帶著殷切的表情聽著，他很高興自己要一個人去周遊世界了，絲毫沒有害怕的意思；因為盡管他現在已經十六歲了，他幾乎還沒有被允許獨自一人走出過皇宮的花園呢。他開始忙著收拾東西，脫下了漂亮的天鵝絨大衣，披上了一塊綠布。他沒有接受王後為他準備的裝滿食物的漂亮袋子，而是在肩上掛了一個皮背包，就像他所看到的那些來往的遊客一樣。接著，他就告別了父母，踏上了旅途。

他走了整整一天，興致勃勃地觀賞著各種新奇的鳥獸從他經過的森林小徑上穿過或者在灌木叢後偷偷地瞧他。但是，隨著夜晚的臨近，他感到疲乏了。他一邊走，一邊四下打量，想找一處能夠睡覺的地方。最後，他來到了一處又鬆又軟、長滿青苔的樹下。正要躺下來的時候，一聲可怕的吼叫嚇了他一跳，渾身抖成一團。轉眼間，有個東西從空中閃過，一隻獅子站在了他的麵前。

“你在這兒做什麽？”獅子問道，他的眼睛凶狠地瞪著男孩。

“我在逃避美人魚呢，”王子戰戰兢兢地回答說。

“那麽給我一些食物，”獅子說，“已經過了晚飯時間啦，我現在非常饑餓。”

男孩非常感謝獅子沒有想要吃掉他，他非常高興地從地上拿起背包，然後取出了一些麵包和一瓶酒。

“我現在感覺好多了，”獅子吃完東西後說，“所以現在我要在這片漂亮柔軟的青苔上睡覺啦。如果願意的話，你可以躺在我身邊。”於是，男孩就和獅子一起睡下了。他們睡得很香，一直到太陽升起來。

“我現在必須走啦，”獅子說，他一邊說話一邊和男孩握手；“但是，把我的耳尖切下吧，小心保管它。如果你有危險，你隻要希望自己是一頭獅子，你立刻就會變成一頭獅子。善有善報，你知道的。”

王子感謝了他的一番好意。按照他的話去做了，然後他們就分手了。

“我想知道變成獅子的感覺，”走了一小段路後，男孩這樣想到。他從上衣口袋裏拿出了獅子的耳尖，竭盡全力地希望自己是一頭獅子。一瞬間的功夫，他的頭比平時增大了幾倍，他的脖子好像又熱又重；不知道什麽原因，他的手變成了利爪，他的皮膚變成了黃色而且是毛茸茸的。但是，讓他感到最高興地是他那帶著一簇毛的長尾巴，他很自豪地把它擺來舞去。“我非常喜歡變成一頭獅子，”他自言自語道，開心地沿著路奔跑。

不過，過了一會兒，他就厭倦了用這種不習慣的方式走路啦——因為這樣走路弄得他的背疼痛，前爪感到疼痛難忍。所以，他希望自己重新變成男孩，眨眼間，他的尾巴消失了，頭變小了，又長又密的鬃毛變得短小而且卷曲了。然後，他尋找一處可以睡覺的地方。他找到了一些幹燥的蕨草，把它們拾到一起，然後堆好。

但是，他剛閉上眼睛準備睡覺，附近的樹上傳來一聲巨吼，好像一個重大的身體從樹上壓了過來。男孩站起身來扭頭看了看。他看到一隻巨大的黑熊正向他逼近。

“你在這裏做什麽？”黑熊吼叫道。

“我正在逃避美人魚呢，”男孩回答說。但是黑熊對美人魚毫無興趣，他隻是說：“我很餓，給我一些吃的東西。”

背包正躺在地上的蕨草中，男孩把它拿起來，打開了背帶，拿出了他的第二瓶酒和另一塊麵包。“我們一塊兒吃晚飯吧，”他客氣地說道，但是黑熊呢，從來就沒有學過禮貌，沒有回答他就狼吞虎咽地吃了起來。吃飽喝足以後，他站起來，伸了一個大懶腰。

“你那兒有一張看上去很舒服的床，”他隨口評論道。“我睡覺一向不好，不過我真地覺得或許能夠在你的**睡個好覺。我能夠想辦法讓你和我擠擠，”他補充說；“你占不了多大的地方。”男孩對於黑熊這種冷漠的說話方式感到很氣憤。但是他太累了，沒有力氣去拾更多的蕨草。他們就背靠著背躺下了，一動不動地一直睡到第二天早上太陽出來。

“我現在必須走啦，”黑熊說，把仍然睡眼惺忪的王子拉了起來；“但是首先你要砍下我的耳尖，當你遇到危險的時候，你希望自己是一頭熊，你就會變成一頭熊。善有善報，你知道的。”男孩按照他的吩咐做了，隨後他和黑熊就分手了。

“我想知道變成黑熊是個什麽樣子，”他走了一小段路後暗自想到；他從大衣口袋裏拿出耳尖，努力地希望自己能夠變成一頭熊。轉眼之間，他的身體拉長了，全身覆蓋著又密又黑的毛皮。像從前一樣，他的雙手變成了熊掌。但是，當他想甩甩尾巴的時候，他發現尾巴太短了，根本甩不遠，這讓他很煩心。“唉。這幾乎都不能叫做尾巴了。”他說道。這一天的剩餘時間裏，他就一直是一頭熊，繼續趕路。當夜晚來臨的時候，那身熊皮，在穿過樹林中的荊棘叢時非常有用，變得非常得沉重，他希望自己重新變回男孩。他太累了，不想麻煩自己去砍蕨草或尋找青苔了。當他剛在一棵樹下麵躺下來，就在他的上方傳來了一陣巨大的嗡嗡聲，一隻大黃蜂飛落在金銀花樹枝上。“你在這兒幹什麽？”大黃蜂怒氣衝衝地問道；“像你這個年齡的人，應該安安全全地呆在家裏。”

“我正在逃避美人魚呢，”男孩回答說，但是大黃蜂呢，像獅子和黑熊一樣，是那些問完問題後從來就不聽別人回答的人中的一個，他隻是說道：“我餓了。給我一些東西吃。”

男孩從背包裏拿出他最後的麵包和酒，把它們放在地麵上，然後他們就開始共進晚餐。“好啦，我現在要睡覺啦，”當最後一粒麵包屑吃完時，大黃蜂說道。“不過，因為你的身材不算太大，我可以騰些地方給你。”他收起翅膀，把它們放在腿的下麵，然後他和王子一起甜甜地睡到天亮。接著，大黃蜂起來了，小心地撣掉了他的天鵝絨大衣上的灰塵，然後在男孩的耳朵邊上嗡嗡作響，把他叫醒。

“從我的翅膀上拿一根毛吧，”他說道，“如果你有危險，你隻要希望自己是一隻大黃蜂，你就會變成一隻大黃蜂。善有善報啊，再見啦，謝謝你的晚飯。”男孩拔下一根毛並且把它小心地包在一片樹葉裏後，大黃蜂就離開了。

“做一隻大黃蜂一定和做一隻獅子或黑熊大不一樣，”走了一兩個小時的路後，男孩暗自想到。“我敢說我應該能夠走得更快，”於是，他就拉出那根毛，希望自己是一隻大黃蜂。

轉眼間，他身上發生了最奇怪的事情。他的四肢好像都收縮到了一起，他的身體變得又短又圓。他的頭變得非常渺小，白嫩細膩的皮膚不見了，他的全身覆蓋著最華麗、最柔軟的天鵝絨。比這一切都還要好的是，他有了兩隻薄紗般的翅膀，能夠帶著他飛行一整天也不會感到累。

到了傍晚，男孩以為他看到了遠處有一大堆的石頭，他徑直朝那兒飛了過去。但是，當來到城門的時候，他看到它實際上是一個很大的城鎮。於是，他希望自己變回原來的身體，然後進了城。

他發現皇宮的門都敞開著，他大膽地走進了一處看似大廳的地方。裏麵擠滿了人，大家都在嘰嘰喳喳地議論著。他加入了談話，很快便從他們那兒得知國王有一位獨生女，她非常憎恨男人，甚至不能容忍男人出現在她的麵前。他的父親感到很絕望，把世界上所有皇室的最英俊王子都畫了畫像，希望她能夠愛上他們中間的一位；但是沒有用；公主甚至都不允許把那些畫像帶到她的房間裏。

“天已經晚啦，”其中一個女人最後說道；“我必須去見我的女主人了。”接著，她轉身吩咐一位男仆人去幫這位年輕人找一張床來。

“沒有必要啦，”王子回答說，“這條凳子就很好。沒有比這更讓我習慣的啦。”當大廳裏空無一人的時候，他躺下來休息了幾分鍾。但是，當皇宮裏都安靜下來時，他拿出那根毛並且希望自己是一隻大黃蜂。他變成一隻大黃蜂飛上了樓，飛過那些護衛，從公主房間的鑰匙孔裏飛了進去。然後，他就把自己又變成了一個男人。

看到這可怕的一幕，原本就毫無睡意的公主大聲尖叫起來。“一個男人！一個男人！”她哭喊道。但是當護衛們衝進來時，他們隻看到房間有隻大黃蜂在嗡嗡地飛來飛去。他們查看了床下、窗簾後麵還有衣櫥裏麵，最後他們得出一個結論：公主剛做了一場惡夢。他們就鞠躬行禮，退了出去。門剛剛關上，大黃蜂就不見了，一位英俊的年輕人站在了那兒。

“我就知道有個男人藏在某個地方呢，”公主又喊了起來，尖叫聲比前一次更響。她的尖叫聲把護衛們又喊了回來。但是盡管他們查看了所有的地方，還是沒有找到任何人。他們就如實稟告了公主。

“他剛才還在這兒呢——我親眼看到他的，”護衛們不敢頂撞她，盡管他們連連搖頭，互相嘀咕著公主一定是為這件事兒發瘋了，把每一張桌子和每一把椅子都看成了男人。他們打定主意——讓她自己想多大聲尖叫就多大聲尖叫吧——他們反正不理會就是了。

現在公主很清楚他們心裏正在想什麽，她的這些護衛們下次不會幫她的忙了。而且，他們或許會告訴國王一些有關她的無中生有的故事，那樣國王就會把她關在一個孤零零的塔上，禁止她在充滿鳥語花香的花園裏散步。所以，當她第三次看到王子站在麵前時，她沒有尖叫，而是從**坐起來，一動不動地驚恐地蹬著他。

“不要害怕，”他說道，“我不會傷害你，”他開始讚美她的花園，因為他聽到仆人們談論過它，知道公主非常喜愛花園裏的花鳥。公主的惱怒慢慢消除了，她開始用溫柔的話語來回答他的問話。實際上，他們很快變得非常友好，公主發誓她不會嫁給其他任何人。她向王子透露說，三天後她的父王就會出發去打仗，把他的寶劍留在她的房間裏。如果有人能夠找到並把寶劍帶給國王，作為獎賞，他就能夠和公主成親。就在這個時候公雞叫了，年輕人急忙跳了起來，說道：“當然啦，我會騎馬和國王一起去打仗。如果我沒有回來，你就帶著你的小提琴，每天晚上到海邊去拉琴，那樣的話，住在海底的海神就能夠聽到琴聲，到海麵上來找你。”

正如公主所預言的，三天後國王帶著大隊人馬出發去打仗了。王子也在隨行的人馬中，他在宮殿上表明自己是一位尋求冒險的年輕貴族。他們離開城堡已經好多英裏了，國王忽然發現他忘了帶劍。盡管他的隨從立刻奉上了他們的劍，他宣稱他隻能用自己的劍來戰鬥。

“第一位從我女兒的房間裏把劍帶給我的人，”他高喊道，“將不僅娶她為妻，而且還會在我死後代替我統治整個王國。”

聽到這裏，紅衣騎士，青年王子，和其他幾個人都調轉馬頭，風一般地向皇宮奔去。但是突然間，王子有了一個好主意，他讓其他人從自己身邊過去，然後他拿出了自己的寶貝包裹，希望自己是一頭獅子。接著，他跳躍起來，發出可怕的吼聲，馬都被嚇壞了，失去了控製。他很輕鬆地把他們都拋到了後麵，很快來到了皇宮的大門。在這兒他很快變成了一隻大黃蜂，徑直飛進了公主的房間，又重新變成了男人。公主指給他看收藏寶劍的地方，在窗簾的後麵。王子把寶劍取了下來，並且說道：“千萬別忘了你曾經答應要做的事情。”

公主沒有回答，而是甜蜜地一笑，從手指上摘下一枚金戒指。她把戒指折成兩半，默默地把一半遞給王子，另一半她放到自己的口袋裏。王子吻了吻戒指，然後帶著寶劍跑下樓梯。走了一段路後，他碰到了紅衣騎士和其他人，紅衣騎士開始時想把劍硬搶過去。但是，年輕人證明自己比他強壯多了，他隻好作罷，決心等待更好的機會。

機會很快來了，因為天氣很熱，王子非常口渴。看到有一條流向大海的小溪，他就離開正道，解開寶劍，趴到地上準備暢飲一番。不幸的是，在那個時候，美人魚碰巧正浮遊在不遠的水麵上，而且知道他就是那位沒出生前就答應給她的男孩。於是，她輕輕地浮遊到他躺著的地方，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海浪隨即吞沒了他們兩個。他們才剛剛消失在水中，紅衣騎士就小心翼翼、偷偷摸摸地上來了。看到國王的寶劍在岸邊時，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想知道那位年輕人發生了什麽事情，因為一個小時前他還在凶狠地保護他的寶貝；但是，不管怎麽說，這都不關他的事。於是，把寶劍牢牢地係到他的皮帶上，他帶著寶劍去見國王。

戰爭很快就結束了，國王回到他的人民身邊，受到了他們的陣陣歡呼。但是，當公主從她的窗戶裏看到她的愛人不在國王身後騎馬的隨從中時，她的心沉了下去。她知道一定是厄運降臨到了他的頭上。她害怕紅衣騎士。很久以前她就知道紅衣騎士非常聰明，也非常惡毒。有消息說是他把寶劍帶去給國王的，而且要她做他的新娘，盡管他還從來沒有進過公主的房間。她對此無能為力；因為盡管國王非常愛她，但是他從不讓她妨礙自己的計劃。

可憐的公主太對了，一切都像她所預料的那樣發生了。國王告訴她紅衣騎士公平地贏得了她，婚禮就在第二天舉行。然後將有一場盛大的宴會。

在那時，宴會比現在要盛大的多，而且持續的時間長。天快黑了，經曆了這麽多的事情後，公主感到非常疲乏，她溜回自己的房間想安靜一會兒。但是，大海上的月亮非常明亮，她好像要把公主帶到海邊。胳膊下夾著小提琴，公主爬到了海邊。

“你聽！你聽！”美人魚對王子說道。王子正躺在海底的一張海草**，舒展著四肢。“你聽！是你的愛人在彈琴，因為美人魚知道世界上所發生的一切事情。”

“我什麽都沒聽到，”年輕人回答說，他看上去並不快樂。“讓我升高一點兒，這樣聲音就能夠傳到我的耳朵了。”

於是，美人魚把他放在肩上，讓他升高到接近海麵的地方。“你現在能聽到嗎？”她問道。

“聽不到，”王子回答說，“我除了水湧動的聲音外什麽都聽不到；我還要升高一些。”

接著，美人魚把他舉到了海麵上。“你現在肯定能夠聽到了？”她說。

“除了水之外什麽都沒有，”青年人又說道。於是，她就把他帶到了陸地上。

“不管怎樣，你現在能聽到了吧？”她又說道。

“耳朵裏麵還是水湧動的聲音，”他回答說；“但是稍等一會兒，水聲很快就會停下來。”他一邊說話，一邊把手放進上衣裏麵，抓住那根毛後，他希望自己是一隻大黃蜂，然後直接飛進了公主的口袋裏。美人魚到處都找不到他，她整個晚上都在海上尋找；但是王子再也沒有回來，再也沒有讓她高興得眼睛發亮。但是公主感覺到有一樣奇怪的東西在她身邊。盡管她不知道那東西是什麽，她很快地回到皇宮，在那兒年輕人立刻恢複了自己的原形。噢，看到他時，她心裏是多麽高興啊！但是，沒有時間了，她帶著他直接來到大廳，國王和貴族們正在那兒舉行盛筵呢。“這兒有一個人，他自誇說他能夠變奇妙的戲法。”她說，“甚至比紅衣騎士還厲害呢。當然啦，那是不可能的，不過最好給這個冒牌的人一個教訓。比如說，他假裝自己能夠變成一隻獅子；但是我不信這一點。我知道你學習過魔術，”她一邊繼續說，一邊轉向紅衣騎士，“所以我想你應該給他看看怎麽變魔術，好讓他知道羞恥。”

現在，紅衣騎士一生中從來沒有打開過一本魔術書；但是他習慣地以為，不需要任何教育，他就能夠把每件事都做得比別人都好。於是，他又是轉身，又是扭動，再加上吼叫和做鬼臉；但是他仍然沒有變成一頭獅子。

“好吧，或許變成一頭獅子非常困難。那就把你變成一頭熊吧，”公主說。但是，紅衣騎士發現變成一頭熊並不比變成一頭獅子更容易。

“試試蜂吧。”她建議道。“我讀的書上都說會魔術的人都能做到這一點。”老騎士又是嗡嗡又是哼哼，但他依舊是一個人而沒有變成一隻蜂。

“現在輪到你了，”公主對年輕人說。“讓我們看看你是不是能把自己變成一頭獅子。”轉眼間，一頭凶猛的野獸就站在了他們麵前，所有的客人都嚇地衝到大廳的外麵，慌亂中互相踐踏。獅子撲到紅衣騎士身上，如果不是公主攔住他、命令他重新變成人的話，他早就把紅衣騎士撕成碎片了。刹那間，一個人站在了獅子原來呆的地方。

“現在變成一頭熊，”她說道；一頭熊喘息著，伸出他的前腿，向紅衣騎士逼近，紅衣騎士畏縮到公主的後麵。

這時候，一些客人重新鼓起了勇氣，回到了大廳門口，覺得既然公主是安全的，他們或許也是安全的。國王呢，比他們都勇敢，覺得有必要給他們樹立一個好榜樣，從來都沒有離開過他的座位。當公主再一次下令，熊重新變成了人以後，他驚訝得不知道該說什麽。他開始懷疑事情的真相了。“是他來拿的寶劍嗎？”國王問道。

“是的，是他。”公主回答說；她告訴了他故事的前後經過，以及她如何折斷金戒指和給了他一半的事。王子拿出了他的半隻戒指，公主拿出了她的半隻，它們正好吻合起來。第二天，國王絞死了紅衣騎士，他是罪有應得。他為王子和公主舉行了一場新的婚禮。

（選自瑞典民間傳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