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八聲常熟（組詩）

徐必常

1

十裏青山半入城

那行走著的青山，是行走著的花香鳥語

隻因為太愛常熟了

就像那些動了凡心的花中仙子

為心中的塊壘風雨兼程

輕風送上一程，輕風是它的兄弟

細雨為誰而灑，一灑就是甘霖

我更願相信，這十裏青山，是一支送親的隊伍

它們的幸福一點也不會比常熟少

就這麽晝夜不分地行走

有很多故事肯定就在腳下生根發芽

你看，十裏青山都衣袂飄飄

那卷起的日子，就是常熟升起的炊煙

嗬，不管是城，還是青山，我都祝福你們

因為你們這一路走來，成了絕世的風景

2

在言子墓前

在你墓前，我問過

那些世世代代陪伴你的花草

它們說，它們的血液是你播撒的種子

我問過你頭枕著的那座青山

它說，所有的岩石是你的骨頭

我還問過過往的行人和天真無邪的孩子

他們說，心靈和血管裏流淌的

都是你兩千多年前的歡笑和血

那些迎風招展的歌喉我沒有問

那些奔流而下的河水我沒有問

三月的春風沿著清明這條石階一聲聲問我

我的回答是先從愛說起

再說到儒雅，包容，以心換心

還有嗬，我還說到那些生根發芽開花結果的根脈

3

登辛峰亭

如果辛峰亭是手掌

我這就去做它的掌上明珠

如果辛峰亭是高枝

我就去做那一隻放聲歌唱的鳥兒

如果常熟是一個人

我就是他膝下的兒子

如果常熟是一棵樹

我就做他垂在枝頭的果實

如果能讓我用一雙愛著的眼睛愛這世界

常熟，我就從你開始

眼下是1264平方千米的常熟江山

就連每一棵草木都開放著笑臉

而我就從每一棵草木的臉上

看到一輪輪高出辛峰亭的太陽

4

聽虞山琴

現在我就想找一個肩頭

或者把自己的肩頭伸出去

反正得相互依靠，聽一曲虞山琴音

讓流水流進心田，剖開自己的肺腑

讓牽腸掛肚的你，把一團亂麻

拉伸成一根根跳動的琴弦

我還想把那飄揚的音符

做成治療你心病的藥引

什麽都不用說了，不能徐，也不能疾

就這麽頭挨著頭，肩並著肩

就這麽讓你的手，一下一下撥弄

就讓我的心，一下一下顫抖

就讓我們相互抓緊，讓手捏成果實

就讓我們在果實麵前，肝膽相照

5

在沙家浜邊

先烈們夢想的日子就是現在的日子

竹林幽徑、阡陌葦香

柳堤聞浪、隱湖問漁

雙蓮水暖的日子，攜著妻兒的手……

追憶的往事就在沙家浜的風流中

新四軍的智慧，戰士們的熱血

日本鬼子的狠毒

濕地裏的每一株水草，都傳承了英勇

現在陽澄湖畔風光明媚。那些怒放的蘆花

飄香的稻穀，“橫行”在日子中的大閘蟹

岸邊招展的柳枝，是一雙雙幸福的手

沙家浜是幸福的，和祖國一樣幸福

就讓我和這裏的每一株草和每一隻鳥兒交心

我不想做一個過客，我想和它們終日地廝守

6

常熟花邊

有一雙手，我老早就在等著它

它讓尋常的生活，沿著日子的邊沿開出花來

如果你能彎下腰去，聞一聞花兒的味道

你肯定能聞出日子的體香

它就是我們身邊的兄弟姐妹的體香

就連汗水味都那麽一致

有一顆心，我老早就在等著它

它借助一塊布，把未來的夢當花兒開放

如果讓我走近，我就給你穿針引線

但千萬不要用力，那會亂你的手腳

不過我會陪在你身邊，讓時光一步步走遠，又一步步靠近

腳步如一個個鼓點，一敲就敲到心坎上

除了讓平常的日子開花，我什麽都可以不要

除了用一雙手雕繡好日子，我還要在常熟等你

7

蓮子血糯飯

不管美味如何可口，有兩樣東西我是記住了的

一是蓮心的苦，一是血糯米的血

這和我們的生活是多麽相似

我們的生活，也是用苦和血

營造出日子的甜

不管桂花和蜜棗在此中充當什麽角色

血糯米和蓮子仍舊是一碗飯的脊梁

從一碗飯裏我看到了恩愛，看到了相濡以沫，看到了承擔

還看到了誰和誰的心，靠得最近

不管風雨怎麽飄搖，我還得借一碗飯告訴兒子

什麽樣的苦才是真正的苦，什麽樣的甜

它嚼在嘴裏，最有滋味

妻嗬，我現在把生活中的血糯米和蓮子全交給你

就等著你的雙手，給我們爺兒倆做一世的蓮子血糯飯

8

兩頭蹲

我曾在山中看到兩棵鴛鴦樹

他們隔河而生，相望著生長

流水映照著它們的影子，像一圓明鏡

就在那裏，我看到兩岸的樹

在天空手牽著手，在地裏根連著根

河裏漂浮著他們的葉子

在它們的身後，站著的是兩岸的叢林

那是不是就是常熟的“兩頭蹲”

在他們的身後，也有兩片叢林

我能感受到叢林裏每一片葉子的快樂

枝和根都鉚足了力氣

那高枝上開著的花，根上發出的新芽

恩愛的人喲，這麽一蹲，兩岸的風都暖了

日子的葉子都綠了，就連石頭都焐出了醇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