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拳拳之心
你的弟兄在你那裏若漸漸貧窮,手中缺乏,你就要幫補他,使他與你同住,像外人和寄居的人一樣。
——《聖經·舊約利未記》
古之賢人君子,大智經營,莫不除害興利。
——蘇軾《錄進單愕吳中水利書》
好施舍的,必得豐裕;
滋潤人的,必得滋潤。
——《聖經·舊約鹹言》
親率救災船隊——榕樹的啟迪——進言孫中山:植榕防潦——植樹節的由來
如前一章所記,孫中山先生曾囑嶺南大學的師生,要做大事,不要做大官。
馬應彪同樣將這囑托牢記在心,他一生的經曆,可以說,是完全實踐了這個囑托,未曾高官厚祿,卻有高功豐碑,幹了無數樁大事,永遠為人民所懷念。
親情、鄉情、愛國之情,鑄造了他一顆熾熱赤誠的心,敞開了他寬廣博大的胸懷。中華土地上,寫下了他一片片眷眷之情。且不說他的分行、支店、工廠,遍及全國18個省份;他的足跡,留在了白山黑水、長江黃河之間;而他在教育上的心血,更是綿延一代又一代人。
孫中山先生的侍衛鄭卓德先生,在其109歲高齡之際,曾深情地回憶起這麽一樁往事。
1915年,竊國大盜袁世凱最後充分暴露了他的狼子野心,竟公然違抗曆史潮流,複辟稱帝,辛亥革命的成果差點斷送在這個陰謀家手上。其時,孫中山先生隻好流亡日本,革命處於低潮。
正在這時,廣東發生了特大水災。
災情之嚴重,比十年前更甚。洪水衝決了堤岸,吞沒了鄉村,淹沒了城鎮,大片農田失收……大水上,漂浮著無數具腫脹的屍體,有人,也有牲畜,慘不忍睹;而被衝塌的房屋、梁柱、窗權、木塊與其他雜物,也同滾滾洪水衝到了珠江口上。
縱然有打撈屍體的船隻,可是仍應付不過來,太多,太多了……
從國內傳出消息到東京,孫中山憂心如焚,他本已在流亡,幾次武裝起義,家產與華僑捐獻已所剩無幾,沒法再拿出來救災了。而當時盤踞廣東的,卻是袁世凱所派遣的龍濟光,他雖然假惺惺做了一點表麵文章,卻實質置百姓死活不顧。靠這號人救災,顯然是問道於盲。
怎麽辦?
孫中山馬上就想到了馬應彪,想到了在香港的眾多支持過辛亥革命的僑商。
於是,他立即趕拍了幾封電報到香港,給馬應彪、李毓堂、何東等先生,懇望他們以香港同胞的名譽,火速投人到救災之中,拯人民於水深火熱之中。
馬應彪已經在籌劃這次救災義舉了——九年前,1906年,他在先施公司草創之日,便已慷慨傾囊;此際,先施公司已發展到了穗、滬,家大業大,豈能坐視不管?!
孫中山先生知人善任,果然找對了人,找到了這麽些位熱心國家公益事業的巨商。
馬應彪不僅捐出了巨款,而且,還與諸位以港胞救濟粵省水災的名義,如1906年一樣,再度向港督要求借用船艇,以及向有關部門租用船隻,用以運送救濟物品。如果等粵省龍濟光派船來接隻是徒費時光,不如爭分奪秒,及時把物資送出。
於是,馬應彪親自帶隊,率救援船隻,溯流而上,直奔災情最嚴重的地方。
船隊出發了。
一路上,隻見滾滾黃湯。波濤中,不時湧出上遊衝下來的東西,黑的、灰的、黃的……依稀可辨。
——快,那邊有人抱著門板在漂。
馬應彪眼明,趕緊下令。
船隻飛也似地接近了災民,待把人打撈上來,均已氣息奄奄了。
救災船繼續往前開,一個多禮拜了救出了不少難民,同時,也撈起了不少屍體。
——就近埋葬吧,人土為安,不可教他們在水上漂浮,連靈魂也無家可歸。
馬應彪一臉悲戚,心痛如絞。
這一路上,實在是太慘了。老人沒了兒女,兒童哭尋父母,丈夫找不到妻子,到處都是號陶、呻吟、捶胸頓足。
為什麽年複一年,水患不已呢?
軍閥隻忙於爭地盤,官僚隻急於奪權力,百姓死活是不顧的。沿江堤岸,早已多年失修,洪水一到,哪有不決崩之理?
造孽呀!
看著一處處被衝決的大堤崩口,馬應彪臉上如打了霜“般嚴峻——這該要付出多大的人力、財力,才得以修複呀。
一連幾天,他不吃不睡,奔走於救災第一線,也在思索日後防患的問題。
回到香港,一閉眼,麵前仍是濁黃的大水、浮動的餓俘,耳邊,仍是災民的哭訴……
這天,他來到香港的半山區,不意看到,在半山腰,當地人為了防止山泥傾瀉引起泥石流,’已堆砌上了不少岩石。但岩石還是會鬆動的。可有的地方,由於長有榕樹,榕樹的根須往四麵八方伸展,其中不少**在外,緊緊地扣住了周圍的岩石,把樹邊數以百計的岩塊連成一起,固定下來,風雨不動,分外堅實……
他不由得看呆了!
多麽偉大的榕樹——這在南方比比皆是的大樹,其生命力之旺盛,實屬令人吃驚。它雍容、豐盛、博大,哪怕在沒有泥土的地方,都可以憑借自己的樹根,直垂地麵,抓住岩石,頑強地生長。
立時,一個想法,如閃電一般從他腦際掠過,眼亮了!
是呀,如果在沿江大水為患的地方,多栽種點榕樹,那是必能叫那裏的水土保持得以改善,尤其是堤壩上……
植榕防潦!
四個字,字字千鈞!
在珠江各支幹流上,有這四個字,足以抗禦滾滾洪水。
他立即設法告訴了尚在嶺南大學附小讀書的兒子馬文輝去幹一樁重要的工作。
暑假到了,年少的馬文輝按照父親的囑咐, 自己帶上新到手的照相機,上了羅便臣道、堅道。
凡看到有榕樹的根須盤纏住的石塊,一一用相機拍了下來,洗出照片。
烈日下,馬文輝不顧汗流俠背,一絲不苟地完成了這一任務。
如是共拍下了400多幅照片。
很快,馬應彪對照片作了處理,並親自手書“植榕防潦”四個字,直接送到了孫中山先生手上。
這已是乙卯大水之後的年份了,孫中山又回到了廣州,組織護法政府。當他看到照片上,榕樹盤根錯節,把就近的岩石緊緊地連在了一起,當可成為天然的防洪屏障,很是興奮,況且廣東處處是榕樹,生命力極為旺盛,往哪一種,便團團如冠,非常適合地方實情。所以,中山先生極為重視,馬上將此建議書交水利部門討論落實。
1923年,潮汕地區又發生水災,馬應彪又親自去視察災情,一一探問發大水的原因與後果……
此外,華北水災,也有他親赴救災並任籌販會主席。
如此下來,他一有空,便在香港專心致誌書寫《植榕防潦》一書,從科學與實踐多個角度上,說明種植榕樹與防治水患之間的重大關係。
他的心,裝著億萬中國人民。
在書中,他還建議國民政府在清明節舉行種植榕樹的活動,其理由有二:
一是清明掃墓,種樹以彰孝道。
二是以種植榕樹預防水災,以示對百姓之愛心。植樹還可以保護環境,調節氣候。
此亦可為一舉兩得。
後人有報載,記敘此事,稱:
《植榕防潦》一書,甚得孫中山先生讚許,旋即頒令政府機構和學校每年清明節擇地植樹,故中國即有“植樹節”之產生。可見中國之植樹節非為“植林”,而是推廣“孝道”和“防災”。及至孫中山先生於一九二五年三月十二日在北京逝世, 國民政府則將清明的植樹節改在每年三月十二日舉行,作為紀念孫中山先生的活動。由是推知, 中國三月十二日的植樹節,實在源起香港舉行的“思親節”,馬應彪先生的主張是功不可沒的。
救濟販災,僅是治標之方;進而植榕防潦,則是治本之法。而植樹思親,更是正心之舉。由標至本,由本人心,馬應彪的用意,百年後仍教人感佩不已。
馬應彪父親馬在明,是在乙卯大水後的第二年去世的。憶當年,父親“賣豬仔”到澳洲,後又以200元接自己到新金山,曆盡人間辛勞,每思至此,馬應彪哀坳不已,如他在自誌中所雲,“樹欲靜而風不止,子欲養而親不在,每誦寥獲詩之父生母鞠,能不黯然神傷耶”,所以,遂於1917年,在先施公司內發起了“思親節”,每年清明於該公司頂樓舉行“思親節”的儀式,以表孝思。這一晚,還召聚家人親屬在家中吃一頓飯,讓親人團聚,一同對先人追思孝敬。
後來,國父孫中山去世,因家而國,思親節而植樹節,皆源於當日辛亥革命功臣之一馬應彪的構想,所以在這裏一一追記。
一片心跡——民族之良知——造福桑梓——“馬合念堂”的來曆——毋忘掘井人
除開辦學、救災外,馬應彪在關心國民前程與疾苦上,還有大量的義舉,數不勝數,這裏,隻能掛一漏萬了。
前麵已經提及,早在嶺南大學,馬應彪便以夫人名義,捐獻了“馬應彪夫人護養院”,以解救學生因重病而來的困厄,不至於因輾轉往複,誤時又誤治引起不堪後果。
中國國民體質之弱,早在國外他是深有體會的。淘金時,病倒、困死的,相當一部分是中國人,而西人隻在少數。體育運動,在世界上排不進名次,因此,有所謂“東亞病夫”之稱。
其實,也是清廷無能,帝國主義往中國傾銷鴉片,加上大加掠奪、盤剝所造成的。
因此,除辦學外,馬應彪亦倍加重視興辦與捐助醫院,以解除老百姓的痛苦。
因此,他先後擔任了廣州紅十字會的主席,又擔任了廣州方便醫院、光華醫院、廣東公醫院、中山惠愛醫院的經理。
他還是香港雅麗氏、何妙齡醫院的財務主任。
他還在家鄉縣城石岐一手創辦了香山峽光醫院,並且親任該院主席。
此外,在澳門東望洋,捐資建造兩間房屋,施與貧苦百姓居住。
還創辦了培道聯愛會基督教奮興會。
凡此種種,不一而足。
這些醫院,均不是為達官貴人所服務,而是麵向貧苦百姓的。這自然同馬應彪自幼貧寒,吃盡人間窮困之苦密切相關。他與所有貧苦百姓都是親兄弟,這不僅僅是基督精神,更是一片哀憫之心,民族之良知矣。
所以,他曾自書道:
回溯往事,皆餘生平經曆者。餘今行年八十,有某爾,獨居深思。回首往年環境,經過百世之行,曆曆在目,切念餘出身寒微,為本其勤儉之天質,堅苦之誌向,以致有今日,曾對於家庭,對於商界,對於社會,對於國家,均可稍告無罪,此則可覺為自信**者。
謙虛之辭,亦可見真心之所在矣。晚年漂泊之心境,細細品來,其人格實教人肅然起敬。
至人也!
故國心係。
鄉土情深。
對香山沙湧的家鄉,馬應彪自是無愧。後人早已有過評價:
馬翁(應彪)對於故鄉——沙湧之建設,皆莫不大力捐助,梓裏親鄰,照顧無間,與鄰村竹秀園之郭氏兄弟,互相媲美。沙湧人民亦公認他素愛桑梓,熱心家鄉公益事業,造福鄉人,建樹之宏大,為沙湧曆史上所空前。
鄉親如此之高的評價,絕無虛飾、誇張之辭,一一數來,無不令人欽服。
這已不僅僅是中國傳統的故土之情,還更深、更宏大。
修橋鋪路,這是中國人曆來行善的要目。如果說,興學辦醫,則是“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馬應彪因四子於嶺南大學病重送港急治而萌生了憐及眾萃萃學子之情,那麽家鄉的一草一木更是他所關切的。
那時,香山鄉間,交通甚為不便,出人隻靠數隻木頭渡船,經恒昌渡、利盛渡,後又加上了永負渡、永祥渡,輾轉交替,又費時間,又誤大事,每每去省城,都要半天上十個鍾頭。於是,馬應彪遂與鄭子湘、鄭卓等人一道商議,創辦了歧關車路公司,從此,陸路、水路相銜,時間省卻了一半多,給家鄉百姓帶來了不少方便,為邑人們交口稱讚。
他還斥資開辦了四邑輪渡。
另還有大悲橋,凡是水災造成危患之險處,他都無處不關注。
尤其是故鄉沙湧,除開辦學外,他更重視鄉村道路的修建。
所以,沙湧鄉的路,全部都鋪上了石板或水泥,路麵平坦,把車開上沙湧道,對司機無異於享受。當年,司機們便讚口不絕。
路好了,校辦了,整個人文環境也得“配套”才行。馬應彪比一般人都更早有環境保護的觀念,所以,他不僅僅從實用出發,而且從更長遠的美化環境考慮。
於是,他又一手興建了沙湧公園。
公園裏,綠葉扶疏,百花爭妍,鳥鳴惆啾,清風送爽……經一番匠心,布局讓人心曠神怡。多少疲勞,均可以在此一洗而盡;多麽奔忙,亦可以在這裏得到休整與憩息。人是不可以沒有環境調節的,珠江三角洲,地肥水美,本就應該是個大花園,隻可惜讓封建官僚與殖民者弄得滿目瘡痰,民不聊生。因此,興辦一所公園,讓人們能夠開闊心境,淡泊明誌,實是高明的一舉。
馬應彪沒有忘記,1880年,自己手攥父親捎來的200元,在此遠別母親,去闖**世界之際,母親曾在湧邊垂淚,並親自往廟裏參神許願——這一情景,幾十年無時無刻不現於眼前,而自己,當時也立了誓,如不掙回2000元回來光宗耀祖,誓不為人。
蒼天有眼,此番心願果然得償。
於是,他又作一義舉。
如果說,先施公司的命名,且合英文“誠信”之意,他頗為滿意的話,那麽,在香港創立“馬合念堂”,在中西、粵語英文的翻譯中,可謂更加貼切,教他為之得意。
他親自同私人秘書吳文謙先生一道,勘踏薄扶林沿水一帶的山崗,感到那裏風水至極。該薄扶林一麵臨水,左右有石嶼,成為一很壯觀的地勢。於是,即申請該處當作“基督教薄扶林墳場”。申請曆時良久,但在開始申請時他已作出投人了。故教友愈來愈多。由於當日並無殯儀館的行業,所以,送喪必來到此教會墳場,無論烈日如焚,抑或暴雨傾盆,教友們都仍要在墳前舉行安息禮拜。
為此,馬應彪又毅然捐獻了一個禮拜堂。
禮拜堂開始規模尚小,但五髒俱全,很方便的。後來,會眾日增,馬應彪自覺麵積小了,遂增加兩翼,將其正身加長,變為一個十字形,成了大禮拜堂的雛形,但仍以“馬合念堂”為名。
其間,創立至擴充,均由張祝齡牧師執筆,刻石為序。
“馬合念”,即MAHANALM,典出之處,乃是《聖經》中“雅各出埃及記”中所述。《聖經》中雲,雅各懷著痛苦與希望,匆匆上了路,離了別是巴,向埃及走去。路過一個地方,已日落天黑,不便前行了,於是,隻好露宿曠野。枕著一塊長條石頭,以天為被,以地作床,昏昏沉沉地進人了夢鄉。
在夢中,雅各看見地上立著MAHANAIM,其上頭頂著天,天使從MAHANIAM上踏下來,站在他身邊,說:
——我是耶和華上帝,我要將你現在所臥之地賜給你和你的子孫後代。你的後裔必將多如地上的塵砂,向東西南北擴展開去,地上的萬族必因你和你的後裔而得福。我也要與你同在,你無論往何處去,我都要保佑你,領你回歸此地,總不離你,直到我成全了對你的許諾。
當雅各醒了過來,便許了願:
——如果上帝與我同在,在路上保佑我,又給我食物吃,衣服穿,使我平安返回家鄉,那我就一定以耶和華為我的上帝,我所立的柱石,也一定要成為上帝之殿,凡上帝賜予我的,我必將十分之一獻給上帝。
他把所枕的長條石立作了柱子。
這個典故,讓馬應彪深為感動,他立即便聯想起自己當日離別故土的情景與所立下的誓言。
當時,Macannon一詞,在華文《聖經》中被譯作了“馬合念”三個字,其義即為“天梯”。所以,他便用此詞,為自己捐造的禮拜堂命名。
從這一命名中,我們再重讀《聖經》中的典出之處,不能不深深地感到,馬應彪對自己故土,有何等巨大與至切的情感,又對故國的未來,抱以怎樣的熱情與希望。
第二次世界大戰中,該堂被日機炸中。戰後,馬應彪兒子馬文輝與各兄弟反複商討,認為必須繼承父親的遺誌,便積極與教會商議重建。
從首次建堂,到第二次擴建,為16年。
從二次擴建,到戰後重修,也是16年。
這是劫數,還是巧合?
先後三次,均由張祝齡牧師將三次的序文刻上了石碑。
風雨剝蝕,石碑上的字也免不了會被磨平,但是,馬應彪造福鄉梓的一片深情,卻是一代又一代人所未可忘卻的。人心中的豐碑,敵得過塵世間的任何風雨。
而今,沙湧已成為中山市的著名僑鄉了。
今人撰文,亦不忘掘井之人,他們是這麽寫下的:
沙湧之所以成為僑鄉,與華僑先賢馬應彪有魚水關係。飲水思源,環城區辦事處、沙湧村民委員會、香港中山沙湧馬氏同鄉會為沙湧村重建古跡“宋帝遺跡”、“侍郎故裏”牌坊落成暨退還沙湧學校、教忠堂產權、馬應彪先生誕辰125周年定名一二二一節日作紀念,鎮龍閣(古塔)莫基舉行盛大慶典,實為明智之舉,意義殊為深遠。
如今,馬應彪的後人,更是爭先恐後,以父親為楷模,造福桑梓。
其兒子馬文輝偕侄馬健南,於1981年初次回鄉,便慨然借出婦幼院改建為先施學校,幫助家鄉解決校舍困難。
先施公司馬少聰副總監督向董事會建議,撥款人民幣15萬元,裝修學校,並贈送了全套的教學設備。
馬家族人,先施公司的馬子輝、馬炎璋、馬永漢、馬萬樣、馬煥超、馬雪華、馬幹興、馬慶彬,以及僑居澳洲40多年的馬光垣等先生,也先後榮歸故裏,馬健南博士還親力親為,熱心籌劃、上台講授,為先施學校創立竭精思慮,被譽為“有先祖作風”。
先施學校的師生們,紛紛題詩以誌,不妨照錄若幹。
馬文輝公雅鑒
馬到功成蜀道平
文筆指處伏長龍
輝煌偉論千夫敬
公孫三代助鄉榮
馬少聰先生台鑒
馬公光業嗣誰興
少東賭裘顯隆情
聰訓同來扶桑梓
先施辦學樹新齡
詩贈馬健南博士以表祟高敬意
謝聲不絕讚聲揚
馬不停蹄辦學忙
博學多才人欽敬
士滿神州為國強
今日僑鄉,可謂大有古風。
時任廣東省副省長、四大百貨公司之一永安公司的首腦馬應彪先生女婿郭棣活伉儷,亦親臨祝賀並寫下了賀詞:
喜聞馬公應彪的後裔,在家鄉沙湧創辦先施學校。為此,我們對先施學校的落成,表示最熱烈的祝賀!對熱心家鄉教育事業的海外華僑、港澳同胞表示衷心的感謝。
馬公應彪,年青時就遠渡重洋,到了澳洲謀生。他思想先進,積極支持孫中山先生進行革命活動;他善於學習外國的先進經驗,以獨有的魄力和才幹,於一九00年首先創辦先施公司,為振興民族商業作出了貢獻;他熱愛祖國、熱愛家鄉,對發展祖國教育事業尤為重視,為家鄉公益做了不少好事。馬公的愛國愛鄉的精神,是永遠值得我們讚頌的。
是日,筆者步人沙湧,從業已修複的馬文輝題名的“宋帝遺跡”與“侍郎故裏”的巨大牌坊下走過,上了整齊潔淨的沙湧大街,舉目這一代僑領的故鄉,白雲悠悠,綠樹如雲,紅日果果,清風撲麵,竟有似醒酬灌頂;那亦為眾歸僑捐資修複的義閣古塔,分外晃眼,在藍天下似一大寫意所在;遠處的“沙湧文筆”,直指雲深之處,似有無限衷情須抒發。步過應彪橋,我們經澤秀街到了先施學校,又重睹馬公紀念堂與南源堂的豐姿,聽鄉親們介紹成立先施學校的盛況,並細品馬應彪先生留下的墨寶,不由得內心豪情奔湧,一個聲音呼之欲出:
——當一名中國人,就應該這樣!
而郭棣活、馬錦超的賀詞,宛然在耳:
祖國在前進,家鄉在發展。近兩年來,我們曾四次帶領海外親朋回中山觀光,探望鄉親。每次回鄉,都受到教育。故鄉建設,欣欣向榮,日新月異,吸引了許多外賓前來參觀遊覽。……讓我們進一步發揚愛國愛鄉的精神, 團結一致,同心協力,建設家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