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就在這同一時刻,忻口會戰正打得難解難分。在南方的上海,打了一個多月的淞滬會戰,出現了一個令人疑惑的雙方膠著狀態。而在這中國北方多山的娘子關一線的棋盤穀內,在這樣一個雲層稀薄的上午,驚心動魄的棋盤穀之戰也是馬上就要開打了!
大隊日軍進了山穀,走了一段路,平安無事。騎馬走在隊伍中間的聯隊長龍本太郎,此時深信川軍是在唱空城計,或許他在想,即使有埋伏,他也不怕。眼前的山溝蛇一樣蜿蜒而去,越朝裏走,路越寬。兩邊高高的山崖上,多是發黑枯焦的石頭和被秋風刮淨了水分的稀疏的灌木叢在風中顫抖。山穀中,一絲淡淡的薄霧正漸漸散去,一輪紅日從天邊露出臉來,湛藍清冷的天上,霞光四射,四周像洪荒般的死寂。日軍軍官,大都喜歡中國的《三國演義》,且大都是讀過的。這時,讀過《三國演義》的日軍聯隊長龍本太郎,或許想起了書上一個細節。當初,諸葛亮伐魏時,諸葛亮手下大將魏延曾經給諸葛亮提過一個相當大膽的建議,由他帶一支部隊出子午穀,直接殺到長安,卻被諸葛亮否決了。在諸葛亮看來,平生不弄險的魏國大將司馬懿軍不可能如此粗心大意,子午穀的表麵空疏,正是馬懿軍設下的陷阱,因而斷然拒絕了魏延獻的計。而這點恰恰是諸葛亮平生最大的疏漏。如果諸葛亮真是依了魏延的建議,以後的曆史就會改寫。書上有這樣的句子,牢騷滿腹的“魏延想起孔明向日不聽其計,亦笑曰:‘丞相若聽吾言,徑出了子午穀,此時休說長安,連洛陽皆得矣!’”在自以為是的龍本太郎看來,或許今天這條棋盤穀,就是當初魏延想殺過去卻未能過去的子午穀。今天,他就是要過!他的部隊從這條穀底走出去,最多也就是半個小時,至多一個小時,隻要能走出去,他就是攻破娘子關的第一功臣。他當然也想到了月前令日軍吃了大虧的平型關伏擊戰,但他不相信“草鞋兵”會沿襲那個方式,再擺下口袋陣。事情不可能一而再,再而三。總而言之,自高自大的聯隊長龍本太郎是利令智昏,他總是往好處想,他相信草鞋兵是在故弄玄虛。於是,他命令部隊保持戰鬥隊形加速前進。於是,很快,這支日軍精銳聯隊完全鑽進了口袋。
時候到了,孫震將手用力一揮。
隨侍身邊的少官李少昆,立刻扣動了握在手中的信號槍的槍機。三顆紅色的信號彈,從溝口冉冉升起。與此同時,噠噠噠,轟轟轟!平靜的長溝兩邊,槍聲炮聲驟然響起!彈如雨下中,被打翻一地的鬼子,顯示出了相當高的戰術素養,他們明知中了伏擊,卻不驚不詫。槍聲一響,隻見這些身穿黃軍服的鬼子,在各級指揮官的指揮下,就像山間的爬壁虎一樣,藏身於打爛的汽車後,汽車下,或是隱藏於岩石後,殘垣間,利用地形地物,沉著地向兩邊山上還擊,槍也打得相當準。而這時,走在中間的二十二輛大卡車被打著了,燃燒起來。這就一下切斷了日軍的前後聯係,讓日軍首尾不能相顧。
在雷霆萬鈞般的打擊下,死傷狼藉的日軍,開始人自為戰。這裏那裏,歪把子機槍嘎嘎地響個不停,就像怪鳥在不停地梟叫。多門迫擊炮吊出的炮彈,像是一隻隻怪模怪樣的青蛙,突然竄出來,拚命向兩邊出上還擊……硝煙彌漫,黑煙翻騰,槍林彈雨。被兩邊山上猛烈的火力不斷地、割鐮刀似一潮一潮一潑潑放倒在地的日軍,竟然不管不顧地向兩邊的山上發起了反衝鋒,山上川軍也是傷亡慘重。
“狗日的日本鬼子,你看老子咋個收拾你們這些龜孫!”孫震兩腮咬緊,不禁罵出聲來,這是他第一次這樣近距離地指揮部隊同日軍作戰,也讓他領教了什麽是日軍的精銳部隊!
孫震下達了衝鋒的命令,讓埋伏在兩邊山上的川軍朝山下壓。
激越昂揚的軍號在兩邊山上吹響。嘀達,嘀達、嘀嘀達達!徹底收拾這批日軍的時候到了。循聲望去,孫震的望遠鏡中出現了一個小號兵。他挺立在山崖上,背著一枝小馬槍,一手叉腰,一手執著軍號,腮幫子鼓多高,金色的陽光在他那把黃澄澄的軍號上跳**,發出黃金般的閃光,軍號上的一綹紅纓在北國的寒風裏飄揚,軍號在山溝裏回**,此起彼伏,激昂悲壯。
“殺呀!”
“殺!”約兩萬名川軍官兵,從兩邊山上跳了出來,像高山上一泓開閘的湖水,俯衝而下,氣勢不可阻擋。兩萬餘個粗喉嚨發出的川音濃鬱的喊殺聲,像打雷一樣,在山穀間久久回**。光是這喊殺聲,就足可以讓日軍膽寒。慘烈的肉搏戰在山坡上,山溝裏展開了。刺刀和刺刀的劈開、對刺,發出陣陣可怕的“吭吭嚓嚓”聲。更多的川軍使用的是大刀,使大刀是川軍的拿手好戲、絕活。被殺得人仰馬翻的日軍,雖然個個勇敢善戰頑強,但人少,處境不利。往往一個日軍被兩個或三個川軍包圍。這時的川軍殺日軍如探囊取物。
這時,日軍的增援部隊來了,卻根本過不來。他們在中途就被孫連仲的部隊攔死,前來助戰的日本飛機,也根本幫不上忙,因為長溝裏兩軍攪殺在一起,日本飛機隻能在空中發出陣陣悲鳴。而又不能飛低,其中一架擦著山梁飛過時,被川軍的重機槍打中,燃燒成一團金色的火球,像流星一閃,在遠方墜落下去,咚地一聲,山穀間抖動了一下,隨即變成一團火球騰空而起。
孫震發現,日軍相當頑強,死不投降。他從望遠鏡中看到這樣的場景,明明川軍出於人道主義精神,有的看倒在地上瀕死的日軍可憐,低下身去一看或是一拉,這些倒在地上瀕死的日軍卻一躍而起,抱著去救他們的川軍,用手指去掐、挖,這樣的結果往往是同歸於盡,場麵極其血腥慘烈。他看到王號炮,在一連用大刀劈死幾個日軍後,身上受了好幾處傷,血跡斑斑,精力用盡,他不得不背靠在一塊大石頭上息氣。可是,令王號炮萬萬沒有想到,看到的是,一個受了重傷,倒在他息氣的大石後麵的氣息奄奄的的日軍軍官,卻發現了他,竟悄悄地堅持著,偏偏倒倒,無聲無息地站了起來,他狼一樣充血的眼睛閃著仇恨的綠幽幽的光。
“不好!”孫震情知不好,訝然一聲,叫隨侍在身邊的副官李少昆開槍救助時,可是,已經晚了。那個馬上就要死去的日軍軍官,兩手舉起刀來,給王號炮猛地遞了過去。
王號炮被那個就要死慌了的日軍軍官一刀遞去,當胸戳了個對穿角。王號炮猛地轉過身來,用一雙仇恨而又驚愕的眼睛,怒視著出現在身後的敵人。王號炮在倒下去之時,用剩下的力氣,堅持著將手中大刀一揮,將那個日軍軍官的頭削飛了去。
一直持槍嚴密監視著渾在隊伍中間的聯隊長龍本太郎的副官李少昆,聽到身邊的總司令這訝然一聲,調頭一看,事情已經完結了。他那鷹隼般閃亮眼睛中,流露出一絲惋惜,一絲遺憾,更多的是憤怒,迅即調過頭,繼續將龍本太郎釘緊。孫震注意看去,李少昆手中大張著機頭的20響駁殼槍,隨著龍本太郎在不停地轉動。
進溝並不很深的日軍開始退後,拚命突圍。鄧錫侯和王銘章都在指揮部隊,想方設法將進了口袋的日軍分割包圍消滅。而責責收緊進口的副軍長董長安正在批揮部隊千方百計收緊口子。兩邊都在拚命。山穀中,一團團的撕殺,像一陣陣的潮水,攪過來湧過去。到處都是鮮血。到處都是扭打在一起的兩國士兵,屍橫遍野……而溝裏在風中抖顫的枯樹茅草荊棘,也全都被刀砍得傷痕累累。
龍本太郎的寡骨臉參謀長,已經在槍林彈雨中被打死。龍本太郎和那個礅實個子的軍官,卻是身肢敏捷。這會兒,他們在一幫警衛的拚死掩護下,躲進了一塊從崖壁下天然凹進去的淺石洞中。龍本太郎竭力沉著氣,希望掌握部隊,指揮部隊,可是作用不大。場麵混亂極了!好些僥幸逃脫前麵和中段圍困、截擊的日軍,這時像湧浪,返過頭來轟轟地往外衝擊、湧去。盡管他們不斷被董長安指揮兩邊山上的部隊,用輕重機槍,用所有的火力,絞殺了一批又一批。但是,這些置之死地而後生的日軍,那副狠勁,就像一隻不警覺跌入獵人布置的陷阱,腳踝被鐵夾夾著了的蒼狼,寧肯咬斷自己的一隻腿,也要用斷腕求生的辦法逃離險境,去拚、去衝刺!在日軍這樣的狠勁衝擊下,已經紮上了的口子,還是被打開了一條縫。有些日軍衝出去了。而就在這時,藏在山洞中的龍本太郎,打了一聲忽哨,他那匹不知竄到哪裏去了的東洋大馬,聽到召喚,像一朵不祥的雲,從溝的那一邊飛快跑來。就在戰馬經過龍本太郎他們掩藏的那個淺洞時,礅實個子的日軍軍官在龍本太郎後麵順手將他一推,龍本太郎閃身上馬,東洋大馬劃動碗大的四蹄,潑刺刺朝溝外飛奔而去。礅實個子的聯隊副隊長,帶著幾個日軍衝了出來,他們端起手中的歪把子機槍,拚命掩護他們的主官逃去。載著龍本太郎的東洋大馬,越跑越快,像一道雪白的閃電,就要衝出口袋時,李少昆將舉在手中,大張著機頭的駁殼槍一甩、一點,隨口說了聲“倒!”也不見特別的響聲,卻隻見伏在雪白如銀的東洋大馬上奔跑如飛的龍本太郎,身子應聲往後一仰。龍本太郎臨死好像都還不服氣,他調過頭來,瞪大一雙驚訝的眼睛,朝打他的方向望去。
這就完全看清了,李少昆這一槍打得很準,子彈端端地從他後腦勺上進,額頭出。孫震發現,龍本太郎的額頭上沁出了一片殷紅的血花。血花噴濺的臉上,一雙瞪大的的眼睛,充滿著驚訝,充滿著不甘,充滿著仇恨。因為馬跑得飛快,騎在馬上的龍本太郎再也堅持不住了,雙手一攤,身子往後一仰,就像一隻被打中的大鳥,氣流將他從快速奔跑的馬身上剝離了出去。他的身子斜斜地順著馬身滑落下來,而穿在他腳上的黑皮靴卻還反扣在馬蹬子裏,高聲嘯叫的東洋戰馬將龍本太郎拖出了溝,在地上劃出一道深深的血痕,拖得腦漿迸裂。而掩護龍本太郎的那個礅實個子的軍官,還有他身邊幾個端槍射擊的軍官,頓時被密集的子彈打成了篩子。
“看,這就是侵略者的下場!”孫震這話說得很解氣。
激烈的戰鬥結束了。這時,不知不覺間,天色也暗下來了。檢點戰果,兩千多人的這支日軍精銳聯隊,最多逃出去二、三百人,而由集團軍正副總司令兼兩個軍軍長的鄧、孫親自指揮打的這一仗,參戰的兩萬餘名官兵,傷亡也一半有多。
溝穀裏是一地的死屍,有日軍的,也有川軍的。此戰繳獲了大量日軍遺棄的槍支彈藥,另外輜重無數。
第二天,41軍防守的一線,呈現出短時的不祥沉默。在孫震簡陋至極的指揮部裏,鄧錫侯正在同他告別。
他們對坐在兩個木箱上,中間也是一個木箱,木箱上拄了兩盅塘瓷開水,氤氳的醋香,在帳蓬裏繚繞,顯然開水裏泡的是山西老陳醋。
“晉康兄,戰時沒有啥好招待的!”孫震指了指塘瓷盅:“我這裏權且以醋開水代酒,為你送行了。”說時兩人端起盅來,碰了碰,喝了一口。
“德操,看來我們可能暫時要分別一段時間了。”鄧錫侯放下塘瓷盅,很關切地看著老戰友:“你對這一段時間我們二十二集團軍到山西後的一切咋個看?”
“一塌糊塗,各自為政。閻錫山如此說,黃紹竑又那樣說,真是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各搞一套,就是不拿我們川軍當人。”
“你的意思是說亂?二戰區的指揮係統毫無章法?”
“難道你不這樣認為嗎?”
“是,又不是。”
“此話怎講?”
“你就不覺得這其中,某些是有預謀的嗎?黃紹竑亂指揮,也是背後有人在支使。這之中,是不是有借刀殺人的嫌疑?”
“啊?你是說!”
“我什麽也沒有說,隻是事實擺在那裏。”
孫震似乎有些醒悟,也似乎有些氣憤:“反正有些人不把我們川軍整垮完,他們一天不得安生。”
兩人一時無言。
孫震垂下頭,說:“沒有辦法,現在是國難當頭,打日本人要緊!以後的事以後再說,你說呢?”說完,抬起頭,注視著“水晶猴”,一副請教的神情。
“是。”鄧錫侯點了點頭,大而化之地一句:“你說得對,國難當頭,先打日本人要緊,以後的事以後再說。我敢放言一句,日本人不要看他們這些龜兒子現在鬧得凶,總歸是免子尾巴――長不了。德操,你是一個軍事幹才!但離別之時,我要奉勸你一句:你我都要多長一個心眼,以後,該倒拐時就倒拐!”
四川話中的倒拐,表麵看來就是普通話中的“轉彎”的意思,其實,內含和外延都要豐富得多。
孫震當然理解話中的深意,聞言一驚一震,抬起頭注意看著鄧錫侯。他心想,“倒拐?”倒到哪裏去?可鄧錫侯沒有再說,隻是淺淺一笑,站起來告辭了。
孫震一直將鄧錫侯送出門,看到他上了車。兩人一個在車上,一在車下,頻頻揮手告別。很快,鄧錫侯乘坐的吉普車一溜煙就消失了,消失在崎嶇山路的盡頭。孫震可能沒有想到,這就是他和鄧晉康的分野。既是道路分野,也是思想上的分野。不久,鄧錫侯被蔣介石重新調回四川,接替劉湘的川康綏靖公署主任一職,孫震升任二十二集團軍總司令,率軍繼續在外轉戰。
鑒於日軍華北司令部不斷向忻口,娘子關增兵,擺出一副不拿下忻口、娘子關誓不罷休的勢頭,10月底,坐鎮太原的二戰區司令長官閻錫山,已經沉不住氣,向東西兩線同時下達撤退命令:部隊徐徐撤退,交相掩護,所有主力部隊集中到太原一線,保衛太原。11月4日,閻錫山任命傅作義為太原城防司令,衛立煌為第二戰區前敵總司令。以忻口撤退的部隊占領太原北郊陣地,以娘子關退下的部隊防守太原東郊,以剛增援的第13軍推進榆次待機夾擊日軍,以第35軍等殘損的7個旅擔負城防。然而,兩線撤退的部隊立足未穩,日軍已經跟蹤而至,部隊秩序大亂。5日,東路日軍占榆次,6日,北路日軍進抵太原城垣,7日,兩麵日軍協力攻城。戰至當晚,守城官兵僅存2000餘人。8日夜,日軍突破城垣,傅作義率部突圍,9日太原淪陷。
在八年抗戰中,在一個接一個的大大小小,共約三十餘次的會戰中,緊接著淞滬會戰的忻口會戰,是抗戰初期以保衛太原,保衛華北為目的最大規模的正規戰,也是抗戰中的“四大會戰”之一。娘子關雖然說不上是會戰,卻是一次意義非同一般的戰役,也可以說是忻口會戰的延伸。
忻口會戰從1937年9月13日始,到11月8日止,曆時近兩個月。盡管雖然無論是忻口會戰,還是娘子關之戰,最終都以中國方麵戰敗告終,犧牲了如中將軍長郝夢齡等多名高級將領,但日軍同樣損失慘重,這就同淞滬會戰一起,同時給了日軍最高統帥部一個當頭棒喝,從根本上粉碎了日本速戰速決,三個月滅亡中國的美夢。
南京總統府。蔣介石得到太原淪陷的消息時,正處於極度的痛苦中,上海方麵,因為神出鬼沒的日本人突然派出10萬大軍,竟在他看來完全不具備登陸條件的杭州灣登陸成功,這樣一來,日軍就繞過了他費時費力精心構築的“東方馬其諾防線”,在上海作戰的70萬中國軍隊腹背受敵。處境非常危險,他不得不下令,放棄上海,70萬中國軍隊交相掩護,向南京方向撤退,準備南京保衛戰。而更令他氣憤的是,山東方麵,山東省政府主席兼第五戰區副司令長官韓複榘為保存實力,對沿津浦線而下的日軍不抵抗,把部隊撤了下來,致始口子大開,軍事重鎮徐州危急。
就在這禍不單行之時,他又分別接到了閻錫山和一戰區司令長官程潛的告狀電話,他們都是來告川軍的狀的。閻錫山把仗沒有打好,太原淪陷的氣,發泄到二十二集團軍身上,說川軍武器太差,不經打,又難纏。說這樣的部隊,對他來說,不僅沒有任何用處,而且是個負擔,他不要了,他想撥給一戰區,可程潛在電話上也表示不要。電話上,閻錫山還專門告了鄧錫侯一狀,說是鄧錫侯到了洪洞縣以後,雖說以後揮師從日本人手上拿下了平遙古城,但鄧同八路軍過從甚密,請了他的四川老鄉,八路軍總司令朱德,還有八路軍129師師長劉伯承多次去到軍中,給排以上的軍官講遊擊戰,還聽說,“水晶猴”把國防部補充給他們的武器彈藥,私自送給八路軍……
蔣介石最聽不得這些“通共”的話。聽了這番話後,眼都大了,專門問閻錫山,送槍支彈藥給八路軍這事確不確實?問到這點,閻錫山卻又支吾起來,隻說,“水晶猴”請朱德,劉伯承多次去到軍中,給排以上的軍官講遊擊戰是實,至於送武器彈藥給八路軍還需調查核實。聽到這裏,蔣介石越發覺得,他將“水晶猴”調回四川去框起是對了。因為沒有了軍權的川康綏靖公暑主任,不過是個空名。
“這也不要,那也不要,那就讓他們川軍回四川去打內戰,去作威作福吧!”看蔣介石暴跳如雷,正在一邊對著南京及徐州一線軍事地圖沉思的中央軍事委員會副參謀長,有小諸葛之稱的白崇禧問明了原因,他心知肚明是怎麽一回事。趕緊對蔣介石建議,說是徐州一線正在吃緊,不如將二十二集團軍火速劃給五戰區,增援魯南。第五戰區司令長官是李宗仁,是白崇禧的好友、原桂係老搭檔。
身著長袍馬褂,正在焦急踱步的蔣介石聽了白崇禧這個建議,長袖一甩,說:“這個,這個,那你就給德鄰去個電話,問他要不要?”
白崇禧立刻給徐州的李宗仁打了電話,說了這事。李宗仁聽後,喜不自禁,連說歡迎、歡迎。
“委座!”似乎怕蔣介石不相信,白崇禧舉著電話對背著手,在屋裏焦燥踱步的蔣介石說:“德鄰非常歡迎川軍二十二集團軍去,委座你看,你還給德鄰講不講什麽!”
蔣介石煩燥地把手幾搖:“這個,這個,我就不講了。你把二十二集團軍給他調去好了!”想了想,又突然立定,轉過身來,鷹眼閃霍,補充一句:“你把後來出川的李家鈺的47軍留下,撥給一戰區程潛,免得他們川軍太過集中,嗯!”於是,就在鄧錫侯奉調,返回四川的同時,孫震率二十二集團軍的兩個軍,火速趕去了魯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