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樂水裏有至高盡美

從德清的版圖上看，能與莫幹山並馭稱雄的，唯有一望無際的下渚湖……如果把莫幹山比作雄健的男人，那麽下渚湖便是溫情脈脈的女子。因為莫幹山，德清才獨傲於江南大地之上；因為下渚湖，德清方具柔情於“天堂”之間。

其實下渚湖僅是德清諸多淣、塘、河、溪、漾、湖的代表而已。德清之水勝於山嶽，故德清是“上有天堂，下有蘇杭”之中央的“天堂心髒”。

德清的水多，而這裏的水的形態也獨特且眾多，既有浩渺的如下渚湖一樣的漾域，也有一麵麵鏡子般的湖麵；既有湍流不息的大運河，也有緩緩流淌的山溪；既有家前宅後的水塘，也有大小水塘邊的淣灣……不同形態的水，呈現著不同形態的水姿與水性，也許正是這眾多不同形態的水，賦予了德清與眾不同的獨特的“水的精神”文化。

這其實很重要，從這一現象中泛出的思想和特色自然也非同一般。

水是孕育德清的母親。水有多美，母親就有多美。水潤的母親，就是我們的德清。欲讓母親永葆年輕美貌，就須護好清澈碧綠的水。

水，其實就是德清的底色和本色。水映托的莫幹，那山和林才鬱鬱蔥蔥、茂盛無疆，溪流常年。水滋潤了大地，那田和陌上才稻穀飄香、梨花飛揚。

水鄉的人珍惜和重視水，德清的執政者深諳此理，並以水開啟重德之道。這是德清有今日好山好水換得金光閃耀的關鍵所在。

孔子曰：“知者樂水，仁者樂山。”德清自古常美，與這裏的人千百年來崇尚和惜愛山水有關。以“洋家樂”為代表的德清民宿之所以聞名天下，就是因為一代又一代仁者對莫幹山情有獨鍾，愛之深沉。

其實，踏到德清之地，除了珍愛莫幹山以外，必會愛上此地的水。德清的水是江南大地之美的本色，猶如女性的天然之美。誰**她，誰就會受到曆史和現實的懲罰。江南的水按自然徑流貫穿於大地心田和經脈，並且形成流域。德清的淣、塘、江、溪、漾、湖之水，便是德清水域的軀體與骨骼。維護和保護好這樣的軀體與骨骼，就是保護了德清的軀體與骨骼。讓水靈動起來，域內的一切便將充滿活力與生機。

德清水之美，得益於自然。經濟落後時代，水雖沒有遭到嚴重破壞和汙染，但並不是最好的狀態。改革開放之後的前二三十年，由於同樣在追求簡單的GDP數字，這裏的水受生活和發展方式的影響，汙染十分嚴重。那條順著莫幹山南麓的山澗蜿蜒而下、穿過縣城的英溪河，原本她像婀娜多姿、清澈素顏的少女，騰挪流動在兩岸桃花相送的人群之中，最後匯入下渚湖塘……但由於人們的生活方式過度隨意，英溪也變得渾濁粗俗起來，更不用說匯聚千百溪流塘水、相接東西江河的下渚湖了。

那時的下渚湖，甚至有許多漾麵湖地幹涸成了種稻植樹之地——斷了水的湖，就是一片灘地；失了清澈的河，就是一條汙流……那個時候，德清人失去了臉麵，隨之而來的還有思路的混沌、視野的短淺以及血液的遲滯。

一個社會和區域出現這樣的“症狀”，意味著什麽？德清人醒悟的那一天，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因為這其實意味著他們將失去“德清”。沒有“德清”的德清，還會是德清嗎？

這聽起來有些別扭，其實是深刻而嚴酷的問題。

水不清，何能再謂“江南水鄉”？水不清，執政的仁德將丟盡。如何避免這種狀況，是德清曆任領導執政的重中之重。任何一個時代，有誰敢說“混濁之水”的德清就是他們所希望和期待的？再愚蠢的執政者也不會這樣自取滅亡。更何況，“綠水青山就是金山銀山”，習近平總書記在十幾年前就曾這樣諄諄教導。

上善若水，水映天下。人在水域，水自德清。那一天，我采訪路經下渚湖時，正好看到一則新聞，令我心頭泛起波瀾：

近年來，隨著美麗鄉村、“五水共治”等一係列工程的不斷推進，湖州市德清縣下渚湖街道沿河村變成了省AAA級景區村莊，再加上毗鄰下渚湖景區的優越地理位置，來自全國各地的遊客紛紛慕名而來，這也讓當地村民致富奔小康的底氣十足。

沿著村道一直往裏開，經過一座小橋，再轉過一個彎道便來到了鳥哨客棧，就是這樣一個位置偏僻又普通的客棧，每年卻有成千上萬的遊客前來。這其中究竟有何奧秘呢？

“別看我這個客棧比較偏僻，在德清眾多民宿中不太起眼，但是在杭州、上海等很多大城市，不少人都知道。”剛剛送走一批客人，客棧業主葉妙英就趕緊將床單被罩更換下來，打掃衛生，準備迎接下一批客人的到來。趁著忙碌間隙，葉妙英接受了記者的采訪。她說，年輕時自己在縫紉店當學徒，隨後又到乾元的服裝廠內工作了20多年。“那時候想要多一點錢花，得靠省吃儉用才行。”

20世紀90年代，德清縣對下渚湖景區進行了保護性開發，自然古樸的江南風貌，曆史悠久的人文古情，逐漸吸引了周邊遊客的注意。葉妙英介紹，隨著保護性開發的不斷推進，如今的下渚湖濕地風景區已是國家AAAA級旅遊景區，更有著“中國最美濕地”之稱。良好的生態環境吸引了成千上萬的白鷺、灰鷺、牛背鷺、夜鷺等來此棲息，繁衍後代，葉妙英的鳥哨客棧正是因此而得名。

“我愛人一直在下渚湖景區工作，前幾年總是會有遊客問他，‘這麽美的地方有沒有酒店，想在這裏住上一段時間’。”4年前，恰巧趕上家裏房子老舊需要改造，葉妙英的愛人提出將房子改造成客棧的想法。葉妙英在家人的建議下，辭掉了服裝廠的工作。“本來還擔心沒有客人，沒想到第一年就開始盈利了。”

近年來，沿河村落實了“五水共治”、農村生活汙水管網改造、農村生活環境整治等一係列措施，從源頭把控，不斷擦亮綠色底色。前幾年還進行了美麗鄉村精品示範村建設，成功創建了浙江省AAA級景區村莊。

寬闊整潔的柏油村道、美觀大方的獨棟別墅、含苞待放的夏日荷花……一幅山水田園美麗鄉村畫卷，吸引了眾多遊客前來打卡。“現在客人越來越多了，他們都說我們這兒像個大莊園，我家開客棧底氣也更足了。”葉妙英告訴記者，如今，客棧每年收入都有20多萬元，這也讓他們的生活更有奔頭了。

正是看中了家鄉的優美環境和優越的地理位置，如今越來越多的村民動起了開民宿的心思。“客棧都是標間太普通了，接下來我打算改造一下，打造成特色民宿，在如此美麗的環境下，我們有信心，客棧會發展得越來越好。”葉妙英滿懷憧憬地說道……

看完這則新聞，我說：“我要去下渚湖遊一趟。不遊下渚湖等於沒到德清。一個不了解下渚湖的人，是不可能真正認識德清的……”

當地人告訴我，初秋才是下渚湖真正的美麗時刻，那湖水可以透到湖底，那蘆花已經開始飄揚，那成窩的鷺鳥會一起高飛，甚至水中的魚兒也想躍上岸頭……這絕對不是虛幻的描繪，而是我在乘船飛渡之中看到的景象。尤其是上了湖心中的鳥島，進入鳥島的中央，然後步入鳥林之下，抬頭看見“鳥世界”——那一刻，你的心才可以稱得上“**漾”和“搖曳”，因為一隻鳥在你頭頂，和一萬隻鳥在你頭頂，是完全不一樣的感受。

下渚湖的鳥，代表著這裏的水的寬度與質量，還有水的胸襟與精神，這水難道不是德清的寬度與質量、德清的胸襟與精神嗎？

其實，下渚湖景區內最寶貴之處，是在鳥島的中央有一片朱鹮的棲息地。素有“鳥中大熊貓”之稱的朱鹮，對自然環境的要求，等於是皇帝女兒對自己臥室的要求。國家級珍稀鳥類朱鹮在下渚湖“安家”，足見此處的環境之好。

“朱鹮繁殖很難，可我們這裏已經繁殖了400餘隻……”鳥島上的管理人員自豪地告訴我。

我感覺他就是下渚湖、德清水的代言人。一句話，點明了德清之水的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