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喚醒了沉睡最久、最美的“你”……01

德清當然是一種境界。

德清最終必定是一種結果,人和自然都喜歡的、向往的結果,也就是人民滿意的結果,社會平穩而又超越一般發展能力的結果。

這一天是習近平“綠水青山就是金山銀山”理念提出15周年的前兩天,來自全國各地的作家們,聚集於莫幹山北麓的仙潭村,住在村口山青水綠、鳥語花香、空氣清新、景致萬千的一片五星級高級民宿區。這片民宿區是國內著名酒店品牌開元旗下的莫幹山開元頤居·地熱森林度假酒店——它最初的名字叫“醉清風”。

其實我挺喜歡“醉清風”的稱謂,因為真正能讓你陶醉於清風的地方並不太多,但在德清隨處可找。那天晚霞降臨之後,最讓作家們激動的有兩件事:看螢火蟲與看星星。尤其是幾位從北京和杭州來的作家,看著一閃一閃、明明滅滅的螢火蟲和星星,簡直手舞足蹈,用他們的話說:在城裏不可能有像仙潭這樣清新的天氣和濕潤的環境。剛從西藏高原下山回來的二炮老兵、著名作家徐劍先生這一夜嚴重醉氧,其實其他人也都睡得特別香。遠離城市的喧嘩和汙濁的空氣,在德清這樣的清新環境下發發呆、醉醉氧,實乃人生之一大極樂。雖說德清縣域麵積不大,然而能夠讓人如此“極樂”的地方,卻有很多,僅莫幹山南北就有大片山嶺土地,那是周邊村民們的家園,是他們祖祖輩輩生息與繁衍的地方。然而千百年來,盡管他們擁有好山好水好風景,卻無法富裕起來。後來開放了,有外麵的人進村看看他們的風景,也買些農副產品,可是這樣隻能讓當地百姓多了一些零花錢,卻仍然無法有穩定的收入,更不容易致富起來。有些家裏有年輕人的、心靈手巧的,還可以辦個民宿,但多數農民則沒有這樣的能力,其中最主要的原因還是沒有本錢。他們所擁有的土地並不能帶來根本性的脫貧致富,這個“瓶頸”過去的農民並沒有感到不自在。舊時代的深山土地沒有誰感興趣,隻有改革開放之後像莫幹山這樣的“清涼世界”讓全世界人向往的時候,無數愛慕的目光才開始投向德清的那些“溝溝灣灣”“湖邊塘角”了。很多有錢人想投資,更多的百姓想出讓土地,然而農民的土地即國家的土地,國家的土地即使寸土,隨便買賣也是違法的。

“醉清風”舊址曾經是一家鎮辦企業的老舊廠房,但土地屬於仙潭村,鎮企業早已倒閉關門,於是土地歸入村裏所有,百姓又重新拿到手裏。可作為農耕地,那山口彎叉道上這麽一塊地,沒啥可讓人垂涎的。

“幹脆,我買下辦民宿吧。”有一年一位姓趙的先生跟村裏談,並且給出了讓村裏幹部和村民們很心動的數目。“好嘛,隻要你每年給我們的錢到位,地歸你用。”幹部和村民都讚同這事。

但辦手續的時候,趙先生不幹了,因為證辦不下來。所謂“證”,就是改變土地使用性質的那張土地使用證。沒有證,趙先生想在此辦民宿的願望根本行不通,道理並不複雜,沒有那個證,他趙先生不能隨便把那片約6畝多地、2000多平方米的舊廠房拆了建新房,而且即使偷偷拆了建新房,你沒證就無法正常經營,因為遊客來住宿你連發票都開不出來,這是做生意的趙先生無法接受的。

“我隻好走了……”趙先生望著這片他鍾愛的“醉清風”之地,心如刀割地揮淚而去。

仙潭的鄉親們這回傷得不輕。

“別急別急!新年一到,太陽就會變得溫暖了!”那天,莫幹山鎮的領導,火急火燎地在2014年最後一天的晚上找到縣主要負責人,訴說仙潭村民們遇到的這件“傷心事”:本來村民們可以拿到一筆豐厚的錢,都準備開開心心地過個新年,現在趙先生一走,這筆錢就沒了,你說這事鬧心不鬧心嘛!

“還是我們平時說的一句老話:德清要發展,要解百姓的難事,非得邁開更大的步子進行改革!”縣領導轉頭問莫幹山鎮幹部,“今年縣委、縣政府15號文件,落實到哪一步了?”

“完全按照縣裏的布置,一步不慢,一步不落!”莫幹山鎮的幹部回答。這個回答自然讓縣領導滿意,因為在眾多改革舉措中,像2014年4月28日出台的被稱為“德清城鄉一體化大法”的《中共德清縣委、德清縣人民政府“關於德清縣城鄉體製改革試點工作實施意見”》的2014年15號文件,在德清發展史上具有重要裏程碑意義。

中國農村和農民的事,最複雜與煩瑣,而且關係到中國大多數人的利益。我們從15號文件中單挑一兩條就可以知道德清人做的事的意義:

比如“建立農村宅基地用益物權保障機製”。改革的“實施意見”指出,要“全麵實施宅基地確權頒證,實施農村居民住房所有權初始登記頒證,穩妥推進農村居民住房財產權抵押、擔保貸款、轉讓”。宅基地頒發確權證的意義,城裏人無法理解,因為城裏人除了房屋以外,沒有任何公共地盤是屬於自己的。而農村不一樣,宅基地通常就如城裏人的居住空間,誰要占領和擠挪了一部分,那是絕對不行的。宅基地從形態上講又跟城裏人的房屋不一樣,它通常比較散漫,有的根本就沒有邊際,但在農房上是絕對有界的,這界內的地盤,誰敢侵犯,房主絕對是有拚死捍衛的決心和意誌的。同時在農村的宅基地麵積上,農民們一般又總想著向外擴——隻要不受到強有力的阻止,擴界是常有的事。這種無序的狀態是農村宅基地的基本狀態。自古以來,沒有哪個朝代和政府把農民們的宅基地管理得那麽好。即使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之初,盡管一次又一次地規範宅基地的使用,然而農民鄰裏之間的因為宅基地導致的糾紛仍然不勝枚舉。曾經有位基層法院院長告訴我一個數字:農村宅基地案件占農村刑事案件的三分之一之多。這足夠證明農民們對宅基地的關切度。改革開放後,農民們的日子好過了,宅基地不再是寸土必爭的事,可新的問題又出現了:一些搬往城裏生活或者全家人都不在農村住的人,想把宅基地賣出去、租出去或者抵押時,竟然沒有哪個政府部門來賦予宅主宅基地權證,也就是說,無法對宅基地進行估價。

很多事,沒有證就不好辦。德清的這一“城鄉體製改革”試點方案,其實是一次重大革命。有了證,宅基地的使用權範圍就寬泛了,它還可以抵押、租賃等,有利於經濟活動更深、更廣地開展。

“城鄉體製改革”中的另一件大事是戶籍製度改革。德清的方案是:讓農民身份一下“脫土變洋”,即由原來的農村戶口全部變成城鎮居民戶口。

“我要哭了!我要哭了……嗚嗚……”真的有農民在拿到城鎮居民戶口本時,直不起腰,癱坐在地上,痛哭起來。有人告訴我,這個農民當年曾經與青梅竹馬的女同學戀愛,正談婚論嫁時,對方進城去“接班”(當年有一種接替父母而成為工廠職工的製度),所以戶口從農村遷到城鎮。戶口在20世紀的中國,就是城鄉居民之間的一條鴻溝,擁有城鎮居民戶口,對農民來說,就是當時的“中國夢”。因此這位老兄的姻緣紅線被硬生生扯斷了……

有沒有城鎮居民戶口,在當時人們的眼裏,就是人的尊嚴的分界線。在我們成長的那些年代裏,看過太多這樣的悲喜劇:一個殘疾人,因為有城鎮居民戶口,可以在農村挑一個花一樣的姑娘回家;相反,一個英俊的農村小夥子,你看中了城裏的姑娘,對方也愛上了你,但因為沒有城鎮居民戶口,你隻能放棄愛情。

這是何等的城鄉差別!製度不改,天理不容。

可中國是個農業大國,原來常說的十三億人口中,至少有十億是農村戶口。誰有這能力和魄力改變這一現狀?有。中央的改革一直在往前推,然而到底如何做,怎麽做,做到什麽時候、什麽程度,依然在摸索中,至今廣大的農村仍然沒有推行到位,而德清同樣又是率先完成了這件天大的難事!

時間是在2013年。德清走在了全國最前麵……

“那一年國慶是德清農民們近幾十年來最開心、最激動的一個國慶,因為就是在那個國慶前的9月30日,我們德清縣公安局係統的戶籍登記信息庫裏,第一次將全縣43萬人的身份標識統一成了‘居民’,除了家庭戶和集體戶的區分,再也看不出‘城’與‘鄉’的差別了……”公安局老局長如此感歎而激動地描述,“它是我這輩子經曆的最振奮人心的事!”

過去常聽說一個農民夢想“農轉非”好比登天,如今德清借著改革試點的契機,讓全縣幾十萬農民一夜之間實現了“農轉非”,這對德清來說,不就是“一夜跨越千年”嘛!

人是有尊嚴的,尊嚴有時比黃金還要貴重。

七年前,德清為了幾十萬農民們的這份尊嚴,一下把“鄉下人”“農村人”的帽子甩到了莫幹山東邊一百多裏外的大海之中!

然而作為實施此項重大改革的責任主體的縣委和縣政府,其實麵臨的難度與風險極大,因為弄不好就可能矛盾重重,好事變壞事。“這麽好的事情為什麽會變成壞事呢?”我有些不解。

縣長告訴我:“這得產生很多的財政新支出,比如醫保、公安等配套!你不能簡簡單單給農民們發一個五毛錢的證就完事了,你得把城鎮居民應該享受的一些待遇給農民們補上呀!一項項的補呀——這不就要錢嘛!”

“那你的錢從哪兒來呢?”我好奇。

“靠自己創造唄!所謂試點,就是讓你試著來,你試成功了,就推廣你;失敗了,肯定不會推廣,也說不準下次再想搞其他試點就沒門了!”

原來改革試點壓力很大呀!

當然。改革就是革命。革命成功了,有慶功酒喝;失敗了,就要付出血的代價……

縣長很有水平,回答得形象又準確且扼要。這一年的“城鄉體製改革”目標是這樣:

農村居民對承包地的占有、使用、收益、流轉及承包經營權抵押、擔保權能得到切實保障,農戶宅基地用益物權得到切實保障,農村居民對集體資產股份占有、收益、有償退出及抵押、擔保、繼承權得到切實保障,農村居民可自由選擇到城鎮落戶。供水供氣、汙水處理、垃圾處理、公共交通等基礎設施城鄉一體化建設機製基本建立,教育、醫療、文化、社會保障等城鄉一體化發展機製基本形成,基層綜合服務管理城鄉一體化運行機製更加完善。

目標僅兩百來字,然而真正要做到、做好、達標,這中間的路途漫漫嗬!

德清的幹部告訴我,三年後,這些目標全部實現,而且有些指標還超前完成。比如原來方案上所說的“到2017年,農業從業人員比2012年減少50%;農業適度規模經營比重超過60%;戶籍人口城市化率達到50%;全縣人均地區生產總值達到12萬元以上,城鎮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達到55000元以上,農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達到30000元以上”等幾大指標,省改革試點考察評定組來德清考核後,得出結果是“全部達標”,滿意率在95%以上。而其中的“戶籍人口城市化率”,在2013年則遠遠超出了 50%的比例,接近100%的水平。

德清縣從此成為全國第一個沒有農村戶籍人口的農業縣。農民們——不,德清居民們驕傲地告訴我他們自當了城裏人後的種種好處:看病花的錢少了,許多城裏人的待遇他們也都有了。比如舞陽街道燈塔村的沈偉國說,他一直在城裏打工,想在縣城落戶,但由於經濟條件有限,暫時買不起房子,於是想租保障房。但由於是農村戶口,想租保障房的申請卻沒哪個部門能批準。“戶口一變,我就第一個跑到申請保障房的部門去搖號,結果第一個租到了保障房,一個月的租金隻要300元。我現在住的就是縣上專門給居民戶口的缺房戶建的公租房,很舒坦,讓我在城裏打工更安心了。”如今的沈偉國通過勞動也致了富,全家人住上了更寬敞的新房子。

一項改革帶給人民群眾的,可能是十個好處、百個方便。“我們那麽熱心改革、那麽專心試點,就是希望哪怕有一點兒能夠為百姓的利益提供方便和好處的事,就去努力爭取,努力實踐,努力推廣……”縣委書記、縣長如此說。

德清就是這樣一步又一步地往前走,走到艱難處、險峻處,他們從不猶豫、從不回頭,一直到奮勇越過險峻和險灘後,他們看到的是更寬闊和更光明的新天地……

這一年莫幹山鎮幹部所關心的“土地使用權利的入市”問題也是如此。這一訴求,其實也是城鄉一體化改革的延伸和向深度邁進的關鍵性一招,即農村土地使用權製度的改革。這其實比戶口改革要複雜得多。

在這改革的關口之上,中央《有關農村土地征收、集體經營性建設用地入市、宅基地製度改革試點工作的意見》(中辦發〔2014〕71號)恰逢其時地在這一年的最後一天(12月31日)下發。

及時雨啊!莫幹山鎮的幹部和德清縣領導如沐春風、如遇及時雨,於是及時向省政府申請這一改革的試點。一切如願以償。最後經國家層麵的批準,德清成功入選全國33個農村土地製度改革試點之一,也是浙江省唯一一個試點縣。

中央關於農村土地征收、集體經營性建設用地入市、宅基地製度改革,是我國新一輪農村土地製度改革的一次影響巨大的革命,因為農民即使解決了城鎮戶口後,他們並沒有離開土地,土地仍然是他們的生命線。農村土地征收、集體經營性建設用地能不能入市等,與農民們的利益關係極大,甚至是根本性的。縣改革辦和農村口的十幾個部門,在縣委、縣政府領導的直接帶領下,經過兩個多月“連軸轉”的調研與無數次反複論證,於2014年上半年,以德清縣政府名義,推出和發布了一攬子的政策設計試點意見,製定了“一辦法、兩意見、五規定、十範本”的農村土地入市政策體係。“一辦法”是指《德清縣農村集體經營性建設用地入市管理辦法(試行)》,這是德清縣集體經營性建設用地入市政策體係的總綱,對入市相關政策進行了原則性規定。“兩意見”是指農村土地民主管理機製的實施意見和鼓勵金融機構開展農村集體經營性建設用地使用權抵押貸款的指導意見。“五規定”是指德清縣集體經營性建設用地使用權出讓規定、出讓地價管理規定、異地調整規定、土地增值收益調節金征收和使用規定、入市收益分配管理規定等。“十範本”是指在農村集體經營性建設用地入市操作流程過程中涉及的集體經營性建設用地入市申請書、審核表、決議、核準呈報表、核準書、使用權招標出讓公告、出讓須知、成交確認書、出讓合同等範本。

同時一起建立的是將全縣集體經營性建設用地與國有土地統一納入縣公共資源交易中心平台。與此相配套的是多方協同的入市監管製度機製。如此在頂層設計上為細化試點方案厘清了製度上的障礙,為農村經營性土地入市掃清了所有障礙。

“當——”2015年8月19日,當響亮的銅錘在德清縣土地交易大廳落下那一刻,申請交易仙潭“醉清風”項目4040平方米土地的趙建龍雙眼熱淚盈眶,懸在他心頭的數千萬投資大事終於塵埃落定。在他上繳完307萬元土地使用費後,縣國土資源局向他頒發了“中華人民共和國集體土地使用證”(浙江省德清經集用〔2015〕第00000001號),仙潭村對這塊土地使用權出讓年限為40年。

“來,這卡上是180萬元貸款。你收好了!”當天,趙建龍可是喜事連連。有了證後,縣農行立即向他發放了這筆貸款。據悉,這也是全國第一筆集體經營性建設用地使用權抵押貸款。

在德清,農村經營性用地的“第一錘”,給整個德清乃至全國農村送去了史無前例的喜訊,有人甚至認為這是中國的第三次“土改”(第一次是解放初的土地歸還給農民,第二次是改革開放初期的分田到戶)。

“德清試點先行的第三次‘土改’,從某種意義上講,才是對農民最有實際利益的一項革命性舉措,因為它解決了農民手裏的土地使用權能夠轉化成合法的金錢的問題……”專家們這樣評價。

不用說,趙建龍的“醉清風”是醉起來了,而且在很短的時間裏,他又把自己弄醉了——開業以來,每年收益上千萬不用說,僅向當地繳稅就達300萬元以上。仙潭村的農民也得到實惠了,因為正是趙建龍所繳的那筆300多萬元土地使用費,按新的政策,村裏可以獲取三分之二,也就是說有200多萬元收入。仙潭村後來火爆起來的風景區、民宿建設,都源於這筆集體收入。200萬元的啟動資金,推動了全村的經濟機器的運轉,現在村收入每年都在二三百萬元以上,更不用說村民們家家戶戶辦民宿獲得的收益。

這就是“第一錘”的魅力。“第一錘”響起之後,給德清帶來的好處更是顛覆性和巨浪般的——

“我們在仙潭敲響‘第一錘’之後,就立即對全縣所有村進行了普查,對‘哪些地可入市’‘誰來入市’‘入市後的錢如何分配’等進行了大摸底。共摸清了1881宗10691畝存量經營性建設性用地,並通過‘一村一梳理’‘一地一梳理’,排定了1036宗5819畝地可直接入市,從而開啟了全縣經營性建設土地入市之改革快速道和常規道建設……”縣自然資源和規劃局局長郭誌偉介紹說。

“走,我們去德清看看!”2016年6月3日,中國銀監會、國土資源部組織全國15個集體經營性建設用地試點縣(市、區)代表到德清調研,幾天下來,他們對德清的經驗大為讚賞,異口同聲地稱其為“農地入市先行者”。

是的,先行者的步履是鏗鏘而有力的,它的回聲讓“名士”莫幹久久激**,也讓神州五嶽勁風浩**,更讓千古沉睡的土地重生——這絕對是一個振奮人心的偉大事件:一“證”,能讓農村的土地活起來,這在過去的體製下是根本不可能想象的事,然而因為一“改”一“革”,去掉舊的規章,換上新的方法,於是德清的農民們最先感受到原來腳下的那些死氣沉沉的土地,一下鮮活起來,於是那些舊礦山地、偏坡田,也一下成為“金疙瘩”……

洛舍鎮是遠近聞名的“鋼琴小鎮”,其東衡村是德清鋼琴產業的發源地。經過20餘年的發展,鋼琴產業已經成為當地最重要的產業,然而,因為這一新興產業都是農民經營的,建廠用地成了一個影響產業發展的瓶頸。曾經也有投資商想把東衡的鋼琴業搬到外地,比如縣城和鎮上,但因為東衡和洛舍鋼琴是土生土長的一個奇特現象,誰想搬走結果都以失敗告終。無奈,東衡鋼琴業如何發展?因土地建設無經營性許可證,農民們建廠受到嚴重阻礙。建大廠房、辦規模性的鋼琴廠需要貸款等融資環節,可土地不能作價,農民鋼琴廠長們就碰到了不可逾越的高山,越不過這座融資高山,對鋼琴業的影響毫無疑問是很大的。